第054章 秦熠知深夜偷吻 (1)
秦熠知在大夫确診了雲杉的病情後,便派暗衛前往言家村報信,以免小川和晴空兩孩子擔心,同時,還安排了兩個他的忠心随從,秦孝和秦禮秘密前往言家村,去幫助秦忠和秦誠種地。
當聽到秦忠轉述說娘親身體已無大礙後,小川和晴空兄妹齊齊松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小川緊攥着的拳頭,終于松懈了下來。
“娘沒事啦~真是太好了。”晴空開心的在原地蹦跳了幾下,随後迫切的追問:“秦忠叔叔,那娘什麽時候回來呀?”
秦忠也很開心雲杉能沒事。
要不然兩個孩子就可憐了。
他家大人就更加可憐了。
摸摸晴空的小腦袋瓜,蹲下身安撫着小家夥:“大夫說你們娘雖然沒什麽大礙,但還是要吃藥靜養幾天才能回來,小晴空也不想你娘難受,不再受疼對不對?”
小川瞳孔驟然一緊。
忌于妹妹在這兒,所以沒有立即開口追問。
秦忠看出了小川眼中無聲的詢問,只得假裝沒看見暫且回避。
“嗯,晴空不要娘難受,晴空可以等……”晴空重重的點了小腦袋瓜。
要是娘提前回來會難受,她寧願等幾天在讓娘回來,她是個堅強的寶寶,暫時離開娘幾天,不會哭鼻子的。
“真乖,帶着小蠢貨和大黃去玩兒吧。”
“哥哥,要一起去玩兒嗎?”晴空看向哥哥并開心的邀請。
“不了,哥哥有點累,想在家休息,你自己帶着狗狗們去玩兒吧!”小川笑眯眯的拒絕了。
晴空被哥哥拒絕後,一點也不惱,反而還眼含愧疚,覺得這是小時候她和哥哥在娘親肚子裏時,她吃了太多,把哥哥那一份飯給吃了,才讓哥哥現在這麽病弱的。
深吸一口氣,雙手緊緊拉住哥哥的手,小胖臉一臉嚴肅道:“哥哥,晴空長大了會保護哥哥的,永遠永遠都會保護哥哥的。”
“嗯,哥哥相信你。”聽着妹妹稚嫩的誓言,心裏暖融融的。
得到哥哥的肯定和認可,晴空歡快的帶着兩狗子,像個小瘋子似的狂奔了出去。
小川看着妞妞這矯健的小身影,腦子裏忽的閃出一個念頭——讓妞妞學武功。
正好。
師傅也是現成的,而且還有好幾個。
覺察到小川算計的目光,秦忠身子微不可查的一僵:這小崽子,又想算計自己啥呢?
“咳咳~”秦忠輕咳一聲,趕緊試圖轉移小川的注意力,于是看向兩位同僚并介紹道:“秦孝,秦禮,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小公子叫厲巒川,厲害的厲,山巒的巒,山川的川。”
兩人作為秦熠知放在明處的随從,自然也不是個傻的。
自家大人的對這孩子母親抱着什麽想法,他們兩人心裏可是一清二楚的,叫一聲小公子,并不為過。
兩人齊齊朝小川抱拳行禮:“公子。”
小川臉色不怎麽好的側身避開:“兩位叔叔不用如此客氣,小川當不得兩位如此稱呼,叫我小川就好。”
秦孝,秦禮求助的看向秦忠。
秦忠遞給兩人一個眼神後,兩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行,那便聽公子的。”
小川很不爽了:“……”
秦忠一看小川這神情,就知道這早熟的狡猾小崽子,肯定是不想讓自家大人當他後爹。
自家大人有了這等陰險狡詐,心狠手辣的便宜兒子,今後可要操心不少喲~
誰說只有後娘難當?
這他秦忠看來,後爹也同樣難當。
親生的兒子,不管如何打罵,外人都說不出個錯字來。
可後爹管教便宜兒子,那可真是打,打不得;罵,罵不得。
一般人家的便宜兒子,也闖不出什麽大禍來,可眼前這個小狼崽子,可不是一般的孩子,而是早熟且聰慧,同時陰險狡詐且毒辣的狼崽子。
五歲就能使計殺人于無形。
就這一份狠勁兒,還沒什麽事兒是他不敢做的,一旦走上了邪路,能把天都給戳個窟窿來。
小川看着秦忠複雜的目光久久落在他身上,眸光閃了閃。
“秦忠叔叔。”
“嗯?”秦忠愣了一瞬,回過神來趕緊道:“小川啊,秦孝和秦禮他們,是你大胡子秦叔叔派來幫忙種地的,今後你有什麽吩咐和需要,就交代他們一身就成,或者找我也行。”
小川自然是聽出了秦忠話語裏的深意,心中冷笑連連,面上卻不顯,反而笑嘻嘻的看着秦忠,打蛇随棍上的開口道:“小川在此多謝幾位叔叔,話說小川正好有一事需要拜托幾位呢!”
一聽小川這話,秦忠頓時渾身都豎了起來。
身旁兩名昔日的同伴,見秦忠這如臨大敵的反應,皆是一臉莫名。
一個有着幾分小聰明的小家夥,又什麽可怕的?
秦忠此時卻滿心的後悔不疊。
叫你嘴賤……
現在被這狡猾小崽子順勢爬上來了吧!
這一次,可千萬別又像上一次那般,讓他去禍害人性命啊~
“秦忠叔叔不用緊張,這事目前只是我的一個想法,具體能不能行,我還得等娘回來探讨了才能決定。”
秦忠聽聞暗自松了一口氣。
“秦忠叔叔,我有些話,想單獨和你說。”
秦孝秦禮見此頗為識趣的開口。
“我去地裏看看。”
“嗯,我也去。”
兩人離開後。
小川便仰起小腦袋,目光一瞬不瞬的嚴肅看着秦忠,衣袖下的拳頭緊攥着,執意問道:“老實告訴我,我娘她……究竟得的是什麽病?”
想起昨晚娘吐得昏天暗地,渾身冷汗,痛得直抽泣的模樣,小川這心裏就焦灼的不行。
秦忠聞言黝黑的臉刷一下就紅了,眼神回避,神情尴尬,扭捏了許久後,這才一咬牙,飛快的說出了病情。
“你娘的身體,其實真沒什麽大礙,也不是得病了,只不過……只不過是女人每個月都會來了一次的老毛病,大夫說,只要好好吃藥調養,今後每個月就不會再疼了……”
“?”小川懷疑且懵逼的看着秦忠。
“那啥,秦孝和秦禮剛來,以前也沒種過莊稼,啥都不懂,我得趕緊去給他們仔細說說,免得他們把莊稼當雜草給拔了。”一口氣說完,秦忠還不等小石頭反應過來,一溜煙的就跑得沒有了蹤影。
月事?
小川稚嫩的小臉頓時就紅的像個紅蘋果。
原來妖怪娘……
也是會有弱點的。
也是會痛。
會難受。
會哭的。
不知道妖怪娘現在怎麽樣了?
小川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擔憂不已。
雖然他前世從未有過女人。
可卻經常遭受那些恩客粗暴的對待,當後,庭血流如注時,那些畜生不如,葷素不忌的恩客便拿他和女人相比。
還說什麽“女人果真是天生命賤,每個月流血好幾天都死不了。”而身為男人的他,卻如此不禁折騰,一不小心,就會出血受傷敗了他們的興致。
想起前世曾遭受的那些非人的精神折磨和身體折磨,小川臉色陰沉,眸光陰鸷且滿含滔天的戾氣。
情緒巨大的波動,讓他胸腔劇烈的起伏着,呼吸也急促而粗重的喘息,渾身泛軟的跌跌撞撞坐到一旁的石頭上,閉上雙目過了許久許久,情緒這才平息下來。
重活一世。
而這一世,很多都和前世不一樣了,他們母子三人再也不會重蹈覆轍,不會被人逼着走上前世那條不歸路。
今世的妖怪娘,已經不是前世那個懦弱無能,卻滿心仇恨的娘了。
今世的他,也已經不是前世那個懵懂無知,被人賣進小倌樓的單純孩子。
這一世,他先下手為強,已經徹底解決了那蔣媒婆和騙子貨郎。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而他。
會更加努力的變強,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能保護自己,保護家人,更要強大到令敵人畏懼,令敵人顫抖。
總有一天,他一定會站在高處的。
小川慘白着臉,仰頭望向天空,而那臉上,透着極其詭異的笑。
暗中的秦十六看着小川這陰森詭異的笑。
不知為何?
曾殺人無數的他,此時看着小川臉上那笑,卻覺得一陣毛骨悚然。
這哪裏會是一個孩子該有的表情?
這他娘的……該不會是厲鬼附身吧?
……
話說言傳根一家。
因鬧鬼一事,可謂是弄得一家子雞飛狗跳,家無寧日,人人暗自怨聲載道。
一切只因為,言傳根被他大兒子那無意的一推——右手肱骨骨折了。
現在本就是農忙時節。
言傳根一受傷,言家這就喪失了一個主要勞力。
再等七天。
便要到言正清考秀才的日子。
“求菩薩保佑,讓我兒正清這次一定要考中秀才。”王氏如今每日早晚,都會給請回來的菩薩上香。
平日裏不屑燒香拜佛的言正文,這幾天也跟随母親早晚一炷香的拜菩薩:“求菩薩保佑,讓四弟言正清一定要考中秀才,讓爹身體早日恢複。”
只有四弟考中秀才了,他才不會被征走去服勞役。
十二歲的言蓉蓉跪在父親和奶奶身旁,雙手合十,神色虔誠的朝着菩薩磕頭:“信女言蓉蓉,懇求菩薩保佑我四叔這次能考上秀才,保佑我們全家平平安安。”
本朝女子十六便及笄,便可嫁人。
她今年已經十二歲了,已經到了相看人家的年紀。
若是今年四叔能順利通過院試考中秀才,剛好就能趕上今年下半年那三年一考的鄉試,只要四叔能通一舉考中舉人,那她作為舉人的侄女,定然就能嫁入官宦之家。
秀才的侄女和舉人的侄女,這身份的差別,可就大了去了。
可以說。
言蓉蓉心底比家中任何人都還要焦急,畢竟,這可關乎到她一輩子的幸福。
前幾天。
言正清拿走了家裏約十五兩的銀子,說是拿去打點夫子,希望夫子能在他進考場前,重點幫他着重指導一下。
被言正清拿走了大部分銀子後,家裏本就沒剩什麽銀子,言傳根這一骨折,接骨,喝藥,銀子嘩啦啦的就流出去了四兩,如今掌家的王氏手裏頭,就只剩下十兩銀子。
這十兩銀子,若是放在一般人家裏,還真是一大筆錢,可放在這言家,就有點不夠看了。
眼看着就要到老四去三河縣院試的日子,而前往三河縣,就要住客棧,吃喝啥都要錢。
這可把言傳根和王氏老兩口愁得不行。
可即便是再愁,老兩口也不敢把這些瑣碎之事告訴正在備考中的言正清。
鎮上老二言正斌聽聞父親骨折後,當天便提着東西急沖沖趕了回來。
只可惜。
子孝,父母卻不一定慈。
言正斌雖有孝心,這同掌櫃好說歹說,好不容易請假回來一趟,還把一家人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錢銀去買些雞鴨,還拿了三百個大錢回來,卻被他爹娘和大哥大嫂嫌少不說,還各種言語嘲諷奚落擠兌。
趕了老半天的言正斌,家裏連飯都沒留他吃上一口,臨走之時,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是紅着眼眶離開家,離開言家村的。
此時。
言家村曬壩邊的大槐樹下。
缺了兩顆門牙但卻穿戴整齊的馬老太,看着言傳根家的方向,又是搖頭,又是拍着大腿,同周圍的老姐妹們憤憤不平的道。
“造孽喲~言傳根兩口子現在就跟鬼迷心竅了似的,一心就裝着他們那只會讀書的小兒子和大孫子,其它的幾個兒子,就都活像路邊撿來的,一個個盡是往死裏壓榨都還不知足,一碗水不端平,将來老了老了,再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就是啊,剛才我還看到言家那二小子,可是紅着眼,眼眶裏包着淚離開家門的,同樣都是他們兩口子生的娃兒,卻如此區別對待,可不就是被鬼迷了心竅嘛~”陳老太也不憤的點頭同情嘆息說道。
另一個穿得頗為花俏的老太太,懷裏抱着幾個月的小曾孫,神秘兮兮的同周圍姐妹分享着剛才聽來的最新消息。
“你們可能不知道,剛才我經過言家院門外時,老遠就聽到言傳根兩口子在屋子裏咒罵言家二小子沒良心,不孝孫爹娘,他們也不想想,那老二一家三口住在鎮上,每月六成的工錢全都拿了回來,剩下四成銀子還得在鎮上佃房子,更何況,柴米油鹽醬醋茶哪樣不要錢啊?老二一片孝心,一聽說他爹骨折了,就大老遠的提着雞鴨趕回來,還從牙縫裏省出來三百個大錢拿回來看望他,結果還被罵哭了,啧啧~話說言家每年種出來那麽多糧食,那麽多蔬菜,我們大家夥可沒見過他們老兩口給言家老二送去過一斤半斤的。”
“可不是嘛~那兩口子的所作所為,真真叫人寒心吶~兩口子都是只進不出的鐵公雞,不,應該叫糖公雞。”
另一個一向和言傳根家不對付的老太太,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道:“這次要是言家老四考不上秀才,言家可就慘了……啧啧~言傳根受傷,言正文去服勞役,老二在鎮上又走不開,老四又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書生,言家那麽多畝地,可就要荒廢啰!”
曬壩裏。
一群曬着太陽的老太太們,對言傳根家的事兒展開了各種讨論以及圍攻。
而作為被讨論的言傳根家。
在這短短的一天一夜時間裏,同樣也是暗潮洶湧。
傍晚。
全家人匆匆吃過飯後。
言傳根便破天荒的把家中男女老少都喊到了堂屋去。
言正文鼓起勇氣看向父親問道:“爹,這是……咋地啦?”
言傳根滿臉倦意的看着老大兩口子,沒好氣的寒聲道:“還能咋地?老子都被你推得骨折了,地裏的莊稼還種不種了?今年咱們一家還吃不吃飯了?”
言正文聽老爹這麽說,又是委屈,又是不服的梗着脖子看向言傳根:“爹,兒子都跟您和娘解釋多少遍了?我說了我當時不是故意的,我就用手指頭輕輕那麽一推,誰知道你會被鬼吓得丢了魂兒,渾身癱軟沒了勁兒的直直就倒下去?”
理雖是這個理。
可作為一家之主的言傳根,被兒子當着這麽多孫輩的面下了面子,當即就又氣又惱的一巴掌扇在了言正文的臉上。
啪——
這重重的一巴掌,吓得屋子裏的小輩們,女人們齊齊身子一顫。
王氏急了,言正文畢竟是她的頭一個兒子,雖說沒有老四在她心目中重要,可老大在她心裏卻只是僅次于老四,當即就急忙沖上前去護住老大,并把鬥雞似的父子兩人給分開。
“老頭子,你這是幹啥呀?有話好好說不行嗎?老大雖然行事魯莽了些,可他對你真沒什麽歹心……。你之所以會摔倒,會骨折,說起來都怪餘氏這個賤人,要不是她晚上纏着……。”
一聽老妻口沒遮攔的再次提及昨晚的事兒,言傳根當即就窘迫的羞惱厲聲呵斥。
“夠了,瞎咧咧些啥呢?沒看到孩子們都在嗎?”
“……。”王氏自知失言,沒敢再反駁丈夫了。
只是把滿腔的怒火發洩到了大兒媳身上。
那看向餘氏的目光,就跟要吃人似的。
都怪餘氏這個不要臉的騷浪賤貨。
要不是她勾,引老大,折騰老大,老大怎麽會在老頭子和她的面前說出那等令人羞恥的私密之話?
若是老頭子沒聽見那些話,也就不會避嫌的獨自一人跑去院門口。
不去院門口,老頭子也就不會撞見鬼。
不撞見鬼,也就不會骨折。
這一切的一切,都怪餘氏這個合不攏腿的浪蕩賤貨造成的。
面對婆婆吃人般的駭人神情,餘氏吓得脖子一縮,趕緊就垂下了腦袋。
自從昨晚公公被丈夫無意中推倒并摔成骨折後,她這一天就跟活在地獄似的。
公公不待見。
丈夫發洩怒火對她的各種毆打。
婆婆對她又是罵,又是打,又是擰,又是掐的折騰。
餘氏着實被打罵得怕了……。
骨折的手,一陣陣鑽心的疼,言傳根不想在繼續留在這兒陪他們耗,左手一巴掌重重的拍打的桌上。
咚——
巨響聲驚得衆人頓時噤若寒蟬。
“都給我聽好了,我雖然受傷,但家裏的活兒可不能落下,要不然明年咱們一家都得喝西北風,現在開始,我重新給大家公平合理的進行分工。”
一聽要重新分工,所有人都緊張得放緩了呼吸豎耳傾聽,畢竟,這可涉及到他們自身的利益。
言傳根疲倦的眯着眼,緩緩道:“老大兩口子和有德一起,負責地裏的活兒。”
“是,爹。”都快被打罵成龜孫子的老大夫妻兩個,此時哪裏還敢頂嘴。
“嗯。”十二歲的言有德耷拉着腦袋,老實憨厚的低嗯一聲算是回答。
言傳根目光移向老妻:“老婆子就負責在家砍豬草,喂豬,喂雞鴨,做飯,以及照顧我。”
“好。”雖然增加了砍豬草和喂豬這兩個活兒,但總比去地裏挖地輕松,老頭子心裏果然是向着她的,王氏內心美滋滋的暗想着。
言傳根目光又移向了曾被寺廟主持批命長得頗有福相,而且還能興旺家人的大孫女,眸光便柔和了下來。
“蓉蓉和有德是雙胞胎,今年也十二歲了,有德早些年就跟着我們下地幹活了,作為家裏的一份子,今後家裏所有的換洗衣服,暫時就交給你了。”
言蓉蓉桌子底下的手帕,此刻都快要被撕爛了。
她可是要當官家太太的。
去洗衣服,若是弄傷了這一雙精心保養的手,曬黑了這張臉可怎麽辦啊?
可此時又不敢反駁爺爺的安排,只得故作乖巧的一笑,點頭同意:“好的,爺爺。”
言傳根的目光最後又移到了家裏這個瘦瘦弱弱,長得也不好看,性格也不讨喜的小孫女身上。眉頭微蹙的冷冷瞥了言珍珍一眼。
“每天出去割豬草的活兒,以及那一頭牛的草料就交給珍珍。”
“爺爺,我知道了。”黑黑瘦瘦的八歲小姑娘,看似怯懦的點點頭,實則內心卻一片寒涼。
呵呵~
這就是所謂的公平嗎?
若是真的公平,為什麽同樣都是孫子孫女?
為何二哥八歲就扛着鋤頭下地?
而她五歲就成天背着背簍出去撿柴割草?
反而是大她四歲的姐姐,明明與二哥一母同胞的姐姐,卻能備受寵愛,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被嬌養十二年?
不就是看她沒有言蓉蓉好看,将來賣不上個好價錢嗎?
不就是看二哥沒有大哥聰明,不能為他們帶來榮耀,這才把二哥往長工的方向去壓榨嗎?
言珍珍覺得,生在這樣的家庭,真是一種悲哀。
有時候……
她真的很羨慕被逐出家門的三嬸以及小石頭和妞妞。
雖然她們被污蔑,被逐出家門後名聲不好聽,但至少,她們脫離了這市儈,堪比吸血鬼一般的所謂家人。
言傳根板着臉威嚴的看了一圈衆人:“大家心裏對我的安排,可以異議?”
“沒有異議,爹。”
“都聽爺爺的安排。”
聽到兒子媳婦以及孫輩們對他的分工都無異議,作為大家長的言傳根,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這才對,咱們一家只要齊心協力,分工合作,再大再難的事都能熬過去。”
衆人齊齊點頭附和。
此時此刻。
一家子在言傳根的帶領下,看起來氣氛和樂融融,團結一心。
只是。
這一層薄薄的遮羞布,也不知究竟能撐上多久?
……
話說大夫給雲杉所開的藥,雲杉這一天喝了三次後,覺得并沒有什麽卵,用。
一點都沒有起到鎮痛的效果。
據說這藥只有活血,以及促進子宮排除淤血的作用。
疼痛難忍之際。
雲杉想起前世那些痛經的女人,用暖水袋熱敷小腹,聽說這樣能減少疼痛,于是就問了秦熠知,得知只有所謂的湯婆子能裝熱水,可等下人拿來湯婆子,雲杉一看心都涼了。
所謂的湯婆子,就他娘的是個能裝熱水的銅制圓壺,約一個男人的巴掌那麽大。
放在桌上暖暖手還是可以的,可若是放在本就疼痛難忍的小腹,先別說會不會漏水出來燙傷人,就憑借這好幾斤的重量,就算肚子不疼,也會被這重量壓疼。
最最重要的是……
一旦那湯婆子蓋子密封不好,萬一她迷迷糊糊睡着翻身時打翻了,她還不得被燙掉一層皮啊!
“這玩意兒……還是算了吧,我可不想腹痛之時,還被開水所燙傷。”
秦熠知也不敢讓她用這玩意兒,可看着她痛得蜷縮着身子,緊皺着眉頭直抽氣,最後終于想出了個辦法。
“我身上的火氣很足,我用手幫你暖暖肚子吧!”
院子裏。
正豎起耳朵偷聽的雲祁,聽到好友這極度無恥的一番話,滿臉的一言難盡。
這老光棍一旦開竅流氓起來,那可真是……。
一般女人可招架不住啊!
就是不知道……
等會兒那厲寡婦是感激涕零的投入好友的懷抱?
還是賞賜好友幾個耳刮子?
雲祁滿臉幸災樂禍的暗戳戳期待着……。
“不,不用。”雲杉驚得一臉疏離的趕緊拒絕。
她和他非親非故,最多也就算是——泛泛之交而已。
讓一個不是男朋友,不是丈夫,僅僅只是泛泛之交的男人幫女人用手暖肚子?
別說是在保守的古代……
就算是在男女關系開明的現代,若不是男女朋友關系,也絕不可能做出如此越線的親密接觸。
真真是應了那一句——人不可貌相。
這大胡子別看長得一副糙漢子樣兒,那心眼子多得就跟篩子似的……
尤其是在撩妹方面。
若不是這滿臉大胡子拉低了顏值,但憑借縣令這個身份,也不知道會禍害多少無辜小姑娘以及良家婦女!
想起之前他在山上時說要娶她的話……
呵呵~
真當她厲雲杉是這古代土生土長的無知清純小寡婦呢?
那麽容易就被騙上手?
明明看起來都三十多歲的人了,居然還說未成親,誰信?
明明好歹也是個朝廷命官,一縣的縣令,怎麽可能從未娶妻?怎麽可能看上她一個克星還生過娃的寡婦?再說她又不是美若天下的神仙姐姐,亦或者是傾城的妖姬……
他若真是三十多歲都還未娶妻。
不是身體有病。
定然就是心裏有病。
不管他哪裏有病,她都沒興趣去招惹他。
然而……
有些事,并不是你想避開就能避開;你想拒絕就能拒絕得了的。
秦熠知見雲杉痛得冷汗直冒,心疼的不行,直接運氣點xue定住雲杉。
渾身沒法動彈的雲杉,驚恐的看着秦熠知:“你幹什……”
一句話還未說完。
秦熠知的指尖又在她身上戳了一下,然後雲杉就再也說不出話了——被點啞xue了。
秦熠知把微張着嘴的雲杉下巴輕輕合上去:“乖~別鬧。”
乖你妹啊~
混蛋~
有武功了不起啊!
雲杉氣得滿臉通紅,動不得,罵不得,只能用兩顆快要噴出火來的眼珠子,死死的憤怒瞪着秦熠知。
秦熠知直接坐在床沿,大手伸進被窩,隔着薄薄一層棉衣,寬厚且散發着炙熱的大掌貼上了雲杉的小腹,催動內力,頓時,一股熱流便順着秦熠知的手掌,逐漸溫暖着雲杉的整個小腹。
前世今生,從未和男人如此親密接觸過的雲杉,此刻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疼痛一點點的減輕。
狂吐,抽痛,且又長途跋涉的雲杉,在疼痛減緩後,很快就撐不住了,迷迷糊糊的就沉沉睡了過去。
秦熠知在雲杉睡着後,心疼的撥了撥她額前濕濕的碎發,解開了她身上的xue道,生怕她渾身僵直太長時間,一直保持一個睡姿會不舒服,想了想,最後和衣上床躺在了雲杉身旁。
反正……
她早晚都是他的娘子。
思及此。
躺在雲杉身旁的秦熠知,側頭看着雲杉熟睡的臉龐,勾唇笑得很是蕩漾。
屋子裏。
晦暗的燭光跳躍,朦胧而暧昧。
秦熠知癡癡的看着沉睡的雲杉,聽着她綿長的呼吸,揪着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看你睡得這麽香,應該是不怎麽疼了吧!”
“……”
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臉,挺翹的瓊鼻,略微起皮的幹裂櫻唇,和已經白皙細化了不少的皮膚,明明并不是多美的人兒,可也不知為何,卻總能吸引他的目光,牽動他的情緒。
也許……
這就是書上所說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吧!
秦熠知看着雲杉,覺得真是越看越喜歡,越看越心癢難耐,于是暗搓搓的湊近雲杉,在雲杉唇上偷親了一口。
那濃密的紮人大胡子,紮得睡夢中的雲杉不舒服的翻了個身,從平躺着變成了背對秦熠知。
秦熠知做賊心虛的趕緊縮回了腦袋,并未發現是因為他礙事的胡子打斷了他的好事兒。
見雲杉轉身又很快熟睡後,也趕緊轉身,足有一米九的高大身軀,把只有一米六的雲杉緊緊護在懷裏,右手繼續貼上她的小腹,替她溫暖腹部。
擔心自個爬床被雲杉發現,秦熠知這一晚一點都不敢睡過去,生怕病中的雲杉醒來後會被吓到。
第二天.
秦熠知在感覺到雲杉即将蘇醒時,做賊似的飛快就下了床,老老實實的坐在床沿,戲精的故作一臉疲倦的耷拉着眼皮。
這一覺,雲杉睡得很是舒坦。
一覺睡到大天亮。
昨晚她整個人,就好似被溫度适宜的電熱毯給包裹着一般,溫暖而舒适。
一睜眼,就看到床邊一臉疲憊正在打瞌睡的秦熠知,只見他一只手撐住下巴,一手鑽進被窩依舊貼在她的小腹,那手,就跟個小火爐似的。
忽的。
心中突的湧起一股莫名的激流,一股悸動,同時,還有點羞澀。
片刻後。
雲杉暗自深吸了幾口氣後,這才找回了自己的語言能力。
“你……你一直都坐在這裏?”
秦熠知似乎被雲杉的話驚“醒”了,略微迷糊的睜開眼,在看到雲杉醒來後,眸子一亮,透着濃濃的歡喜之色:“你醒了?現在可好些了?”
“……。已經,已經不那麽痛了,謝謝你。”雲杉臉頰紅紅的感謝道,同時,伸手去拉拽秦熠知貼在她小腹的大掌。
當她的手碰觸到秦熠知的手時。
兩人皆是身子微不可查的一顫。
雲杉故作淡定的飛快推開秦熠知的手,然後把自個的手縮了回去。
“你,你回去休息吧,我沒事了。”
秦熠知抽回自個的手,在衣袖的遮擋下,指腹留戀的摸索着,似乎在回味剛才手上那軟柔而略帶粗糙的手感。
“我等你把藥喝了,飯吃了,确定不會再腹疼以後,我再去睡。”
“……”縣令大人,你這樣子撩妹,民婦真的承受不來啊!
只是。
這縣令大人又沒有明說喜歡她,說要讓她當小妾什麽的,所以她也沒法自作多情的率先開口去拒絕。
回避的閉上眸子,假裝閉目眼神。
秦熠知看出了她這是在回避,抿了抿唇,替雲杉蓋好被子,便起身走了出去。
想起昨晚這大胡子用手給她暖了一晚上的小腹,雲杉便羞恥的把腦袋埋進被子裏,在床上打了幾個滾。
突的。
前世那熟悉的一股熱流湧了出來。
雲杉趕緊把被子挪開一看,便看到顏色極其不正常的大姨媽,今兒終于大駕光臨了……。
正在這時。
雲杉聽到門外的腳步聲,刷一下就躺好并把被子拉了起來。
秦熠知端着一碗熱乎乎的肉粥走了進來,在門外就聽到屋內動靜沒對,緊張的忙問:“怎麽了?”
“……。沒,沒什麽。”雲杉臉頰紅紅,尴尬的下意識反駁,可剛一說完,一股熱流便又湧了出來,于是趕緊改口:“那個……你能幫我買點淺色的純棉棉布回來嗎?”
“棉布?”秦熠知一臉懵逼,愣了一瞬後,問:“你要做衣服?”
雲杉那叫一個窘啊!
可不就是給“大姨媽”做衣服嗎?
只是。
此“衣服”非彼衣服。
不過這種事兒,她也不好和一個大男人詳說,只得含糊的點點頭:“嗯,麻煩你了。”
“不行,你身體還虛着呢,而且你肚子不是還很疼嗎?”秦熠知滿臉的不贊同,看着雲杉臉上的堅持,于是放軟了聲音勸道:“你想要什麽樣的衣服?我等下讓人給你買。”
此時。
雲杉快要抓狂了。
麻蛋~
為什麽秦熠知縣衙後院,就沒個丫鬟婆子什麽的呢?
這讓她一個黃花大閨女,同一個大男人讨論大姨媽,這真的好嗎?
秦熠知走過來坐在床沿,一邊用湯匙攪動着碗裏的肉粥,一邊呼呼的吹着。
雲杉此刻下身都快血流成河了,心中急得不行,面包車空間裏倒是有兩包姨媽巾,可這大白天的,而且還是在秦熠知的地盤上,這家夥神出鬼沒的,要是進來發現她憑空不見,或又突然憑空出現。
她可就真就沒法解釋。
也真的會被當成妖怪了。
在保密保命與丢臉兩者之間,雲杉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者。
“那個……”
“嗯?”
雲杉一咬牙,閉着眼豁出去的飛快說道:“我需要用棉布做月事帶。”
秦熠知愣了一瞬,臉色有一瞬的抽搐和扭曲,不過很快便神色恢複如常:“嗯,我知道了,你先披好衣服,然後把這碗熱粥吃了,我立刻派人去給你買。”
說完,秦熠知便把粥碗放在床頭外的小凳子上,深深看了一眼臉色爆紅得快要充血的雲杉後,唇角微勾便轉身走了出去。
雲杉見秦熠知聽懂了她的意思後,二話不說的就出去讓人準備,羞恥的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五天後。
雲杉的大姨媽總算是要走了。
雲杉對此很是開心。
其實在大姨媽來後的當天,有可能是憋身體的淤血都流出來了,所以小腹也就不怎麽疼了,只是大姨媽量有點大,也不适合長途奔波回去,這才繼續留在縣衙養了幾天。
話說。
自從秦熠知第一次偷摸着爬上了雲杉的床後,便上瘾了似的。
後面幾天晚上,秦熠知都是趁雲杉睡着後摸進雲杉的屋子,然後又點了雲杉的睡xue,便偷摸着爬上了雲杉的床,第二天又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
抱着雲杉同床共枕了五晚,今兒雲杉就要離開了,秦熠知真真是滿心的不舍,面上卻一派正直而客套道:“你身體還未好全,今天上路真的沒問題嗎?”
一旁的雲祁和管家眼皮子皆是狠狠的一抽。
這滿臉大胡子的大男人,言語裏透露出的不舍和黏糊勁兒,真真是讓人——不忍直視。
雲杉感激的沖秦熠知一笑:“謝謝大人關心,我的身體真沒什麽事兒了,再不回去,孩子們會擔心的。”
若不是明天要主持院試,秦熠知還真想撂挑子的跟着雲杉一起回言家村。
臨走前,秦熠知把瘦猴叫到一邊再三叮囑,一定要盡量緩行,不要讓牛車颠到了他的未來夫人。
瘦猴拍着胸口信誓旦旦的立刻保證:“大人請放心,小的一定将夫人平平安安,舒舒服服的送到言家村。”
目送雲杉離去後,秦熠知站在院子裏,久久沒有收回視線。
雲祁拍了拍好友肩,玩味的打趣道:“瞧你這黏糊勁兒~就這麽舍不得?”
“是啊,我很舍不得她,誰讓她是我未來夫人呢!”糙漢子秦熠知臉不紅氣不喘回答。
雲祁:“……。”
管家:“……。”
縣衙衆多随從:“……”
大人今後肯定會是妥妥的——妻奴。
……。
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三河縣院試的考場外,便聚集了整個三河縣好幾百個前來院試的童生。
有須發花白的老童生。
也有年約十多歲的小童生。
“锵锵锵~”衙役手中的鑼聲響起。
所有考生和家屬齊齊看了過去。
秦熠知一身官袍,尤為醒目的站在院門口的臺階上,犀利的眸子掃視着衆人,聲若雷鳴般的洪亮。
“所有前來參考的人員聽好了,即刻依次排好隊,等待衙役的搜查,一經發現有人夾帶作弊,将永遠取消其考試資格,希望大家以此為戒,莫要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