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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弟媳看熠知的眼神不對勁兒 (1)

有雲杉的天氣預報系統在,前往京城的路上,衆人總是能避開惡劣的天氣上路,也總是能在惡劣天氣到來前找到歇腳地。

雲祁等人都覺得,這是因為他們運氣好,連老天爺都幫着他們。

只有雲杉這個系統擁有者,以及秦熠知和小川這兩個知情者知道是怎麽回事。

三河縣距離京城約兩千多裏的距離。

若是騎馬且能在驿站換馬,兩千三百裏的路程,幾天幾夜也就能抵達了,可秦熠知一行人卻不行。

一方面是不能去驿站更換馬匹。

另一方面,則是雲杉嚴重暈車,哪怕趕路的大部分時間,雲杉都是和秦熠知共乘一匹馬趕路,但女人畢竟是女人,而且還是一個不會騎馬的女人,長時間坐在馬背上趕路,大腿內側和屁股會嚴重磨傷。

所以,顧慮到雲杉和兩個孩子,秦熠知放慢了回京的速度,在天氣狀況良好的情況下,一天最多趕八十裏路便會停下來找地方休息,可即便是如此,這一路雲杉也累得夠嗆,才走了一半的路程,這短短半個月的時間,雲杉便有些受不住了。

“籲~”秦熠知雙臂牢牢摟住身前的雲杉,手中的缰繩一拉,勒住了馬,并對身後的衆人道:“停止前進,就近紮營。”

“是,主子。”随從們齊齊勒住缰繩并大聲回答。

紮營的紮營,取水的取水,埋鍋造飯的弄飯,一切井然有序的進行着。

雲杉渾身軟噠噠的靠在秦熠知懷裏,屁股疼,大腿兩側磨破皮的地方也疼,渾身的骨頭架子都好似被颠簸得散架了似的,有氣無力的倒抽了口冷氣,并對秦熠知催促着:“嘶嘶~快,快抱我下去,我得去馬車中躺會兒。”

感受着懷裏癱軟的身子,秦熠知心疼的不行。

這荒山野嶺的,附近又沒有人家戶,更沒有客棧,想要泡個澡解乏都辦不到,秦熠知緊抿着薄唇,小心翼翼的抱着雲杉翻身下馬,看着雲杉疲憊而憔悴臉色,心疼的低頭親親她的額頭,随後大步朝着馬車走去。

馬車剛剛停穩,晴空和小川便推開馬車的車廂門,跳下馬車咚咚咚的朝雲杉跑了過去,晴空一張小臉上滿臉擔憂:“娘,你還很難受嗎?”

小川眼底也透着焦急:“……”

為了不讓兩個孩子憂心,雲杉強撐着打起精神沖孩子們笑了笑:“娘沒事,娘就是覺得渾身骨頭颠簸得快散架了似的,渾身沒勁兒,等娘睡上一覺醒來就沒事了。”

晴空小丫頭點點頭,随後又腦袋微偏的擔心看着娘,補刀道:“娘,可你醒來後,明天你還要繼續趕路呀?一趕路你又要難受了。”

雲杉:“……”

秦熠知:“……”

小川看着自家妹子,也一臉的無語:“……”

“……晴空,晴空說錯什麽了嗎?你們為什麽都這麽看我?”晴空有些不解,也有些小委屈的看着爹娘和哥哥。

“噗~”不遠處的雲祁看着晴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翻身下馬走過來抱起晴空,用指尖點點晴空的小鼻子:“小晴空什麽都沒說錯,你只是說了大實話而已,別理他們,走,雲祁叔叔帶你和哥哥以及兩條狗子們去樹林那邊打獵。”

晴空眸子一亮,激動的忙不疊點頭。

兩條狗子困在馬車裏趕了這麽長時間的路,也憋屈的不行,尤其是撒手沒的二哈小蠢貨,馬車一停,在兩個小主子剛剛跳下馬車時,便緊随其後的跳下了馬車,興奮的揚起脖子開始狼嚎,接連嚎了幾聲後,便朝着女主子沖了過去。

“嗷嗚~嗷嗚嗚~”小蠢貨仰起狗頭,用鼻子在雲杉身上嗅了嗅,沒發現什麽不對勁後,便歪着狗頭,一狗臉的好奇和納悶,似乎在說“主人你怎麽了?怎麽又被人抱上了?”的表情。

大黃也搖晃着尾巴走到雲杉身前,黑漆漆的眸子透着關心。

秦熠知看着兩孩子和兩狗子,扯出一抹安撫笑:“都去樹林裏走一走,散散步,活動活動,讓你們娘在馬車上好好休息。”

兩孩子聽話的點點頭。

雲祁帶着孩子們和兩條狗子轉身離開了。

秦熠知把雲杉抱進墊了厚厚棉被,棉被上面又墊了竹席的馬車中後,替雲杉蓋上一層薄被面,又撥了撥散落在額前和頸脖上的碎發:“你先休息,我去給你弄點熱水,給你擦擦身子,等會兒你上點藥,我再給你按摩一下四肢,這樣明天你能好受點。”

“……嗯。”雲杉疲倦的眯着眼,沒什麽精神的嗯了一聲算是應答。

秦熠知把馬車窗戶上的白色薄紗放下,以免蚊蟲飛了進去咬到雲杉,随後才下車并關上了車廂門,看向守在馬車四周的随從,冷聲道:“看好夫人。”

四人忙不疊的齊聲回答:“是,主子。”

秦熠知去後面裝雜物的馬車中拿出兩個木盆以及布巾,随後端着木盆朝燒火做飯的地兒走去。

一刻鐘後。

秦熠知一手端着一個裝了熱水的小木盆,朝着雲杉的車廂走去,把車廂周圍的随從趕出十丈開外後。

這才擰着帕子替雲杉擦拭。

熱乎乎的布巾擦拭着臉和脖子,讓雲杉混沌的腦子總算是略微舒服了些,秦熠知替她擦拭完臉和手後,随後讓雲杉屈膝,并把她的雙腳放進木盆裏泡,一邊泡,還一邊用粗粝的大手輕輕揉捏着,按摩着她的小腿和雙腳。

“力道可還合适?”秦熠知輕聲詢問。

“……合,合适。”雲杉看着替她洗腳捏腳的男人,鼻腔酸澀得不行。

趕路以來,這樣的情形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雲杉從剛開始的慌亂,無措,到如今只剩下滿心的感動。

何德何能。

她居然這麽走運,居然遇上了這麽好的一個男人。

都說自古婆媳皆天敵。

尤其是很多婆婆,哪怕兒媳婦娶進家門了,打心裏也會覺得兒媳婦會是外人,防着,戒備着,尤其是看不得兒子黏黏糊糊的跟在兒媳婦身邊,對兒媳婦好,一旦看到兒子對兒媳婦好,就會覺得兒子是有了媳婦就忘了娘。

還有一些婆婆的心裏,就越發的病态了,自個維系不好和丈夫的關系,就見不得兒媳婦和兒子感情好,嫉妒着兒媳婦。

前世這樣的婆婆,她在村子裏,在城市裏也遇上了不少。

甚至她在租房子的地方,還遇到個更加奇葩的婆婆,那婆婆年輕時守寡,最後這婆婆便獨自拉扯兒子長大。

母親辛苦的獨自拉扯兒子長大,所以兒子很是孝順,事事都唯母是從。

長大了談了很多女朋友,帶回來都會被她各種挑剔,最後都沒談成,等到她兒子都三十一二歲了,兒子着急了,這老婆子也着急了。

後來兒子再帶人回來時,總算是不情願的勉強答應了婚事兒。

小兩口成親了,兒媳婦白天上班,晚上奶孩子好幾次,周末時有些感冒了,身體不舒服,于是讓丈夫幫忙洗洗孩子和她的衣服,兒媳婦就在屋子裏陪着孩子補補覺,結果那極品婆婆一看兒子在洗衣服,當即就沖去兒媳婦房間把被子給掀了,劈頭蓋臉就對兒媳一頓罵,說兒媳婦不配為人妻,不配為人母,居然讓丈夫幹女人的活兒,作為一個女人,連男人和孩子都伺候不好,娶她這樣的兒媳婦回來有啥用?

兒子勸說不了母親,也勸說不了老婆,弄得裏外不是人,最後撒手跑出去了。

婆媳兩個吵吵一整天,夜裏睡覺時,那極品婆婆居然不準兒子回房和兒媳婦睡,說兒媳婦沒給她跪下端茶認錯前,她是不準兒子回房去和兒媳一起睡的,本就是兩室一廳的屋子,大冬天的,那極品婆婆居然把兒子給拽到她屋裏和她一個被窩去睡,一睡就是好幾天,最後兒媳婦忍不可忍了,最後帶着兩方的親戚以及小區的鄰居,大早上的就沖到婆婆房間,不僅把婆婆和丈夫給堵在了床上,還用手機給拍攝了視頻上傳到網上。

這事兒鬧得挺大的……

一些情感節目中的情感專家,還專門對這個事情做了分析呢!

左右鄰居和網友們都說那婆婆年輕時守寡,一方面把親生的兒子既當兒子在寵溺的養着,另一方面,也當成了丈夫一般來管教和依靠,這簡直就是心理有病。

思及此。

雲杉神情無比嚴肅的看向秦熠知。

秦熠知覺察到雲杉的視線,擡頭一臉不解的看向雲杉:“你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嚴肅?”

雲杉深吸一口氣,正色道:“熠知。”

“?”秦熠知心裏頓時咯噔一下,面色不顯的笑問道:“咋了?”

“今後我們在你祖父和爹娘面前,還是保持一下距離的好,嗯~就保持平常夫妻相敬如賓的那種狀态就可以了。”

秦熠知眉頭一緊,一臉的莫名:“為什麽?”

雲杉深深一嘆:“因為……自古婆媳是天敵,若是讓你爹娘和祖父,看到他們放在心尖尖上的你給我端水擦臉洗腳,看到你經常圍繞着一個女人轉,他們會覺得你夫綱不振,會覺得我不賢惠,到時候指不定就會給我穿小鞋,在我早晚去請安時刁難我,為難我,我給你說啊~我這人脾氣不怎麽好,也受不得過多的委屈,我怕到時候忍無可忍之時,會忍不住發飙把關系鬧僵的。”

秦熠知嘴角抽了抽,一臉正色的說道:“對于夫妻之間的關系,我很不喜歡用‘相敬如賓’這四個字來形容,夫妻就應該相親相愛,你侬我侬,和和睦睦的相處,偶爾可以吵吵嘴,這算是夫妻間的小情趣,幹啥要弄得就跟對待客人一樣客套?一樣疏離?這樣還算哪門子的夫妻?”

“……我,我也是這麽認為的的,但是……”

“你別瞎操心了。”秦熠知伸手捏了捏雲杉的臉蛋。

等雲杉反應過來後,身子急忙朝後一仰,滿眼嫌棄咬牙道:“秦熠知,你的手上還沾着洗腳水呢。”

秦熠知面色一僵,随後噗嗤一聲笑了,得寸進尺的又捏了捏雲杉的臉:“洗腳水算什麽?這可是你自己的洗腳水,你居然還嫌棄?”

“……”雲杉瞪着眼狠狠的瞪他,不管是誰的洗腳水,那都改變不了那是洗腳水的事實好嗎?

“放心吧,我祖父和爹娘不是那樣的人,而且,我們成親後也不會住在鎮國公府。”

“那我們住哪兒?”雲杉一臉懵逼。

“當然是住戰神府。”雲杉眸子瞬間铮亮的望着秦熠知:“那,那戰神府距離鎮國公府遠嗎?”

“坐馬車約兩刻鐘。”秦熠知看出了雲杉心底的小九九,于是又補充了一句:“放心,我們家沒有那麽多規矩的,不會讓你早晚去請安或者給你立規矩的。”

雲杉心底一喜。

太好了……

不與公婆住一起,不與那什麽庶出的小叔子和弟妹們一起住,就他們四口人和一些下人住戰神府,自己當家作主,多自由自在呀!

見秦熠知似笑非笑的笑望着她,雲杉臉頰紅紅的趕緊道:“那啥……我,我并不是不想孝順祖父和公婆,而是……而是俗話說的好,遠香近臭,我本就出身寒微,也不懂世家貴族裏的禮節,我擔心和你爹娘朝夕相處,會話不投機半句多,會兩看生厭,你放心,就算不和他們住一起,我也一樣會孝順他們的……”

秦熠知見雲杉如此,稀罕的傾身過去親了一口,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後,秦熠知把另外一個裝着水的木盆端進馬車,耳根子有些微紅的對雲杉道:“你自己清洗一下大腿的內側的傷口,等會兒把藥膏塗抹上,弄完後叫我,我把水盆端出來。”

“嗯。”雲杉也有些不好意思。

秦熠知站在馬車外,聽着車廂內被撩起和濺落的水聲,真的是覺得太考驗他的定力了,伸手揉了揉瘙癢的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氣,生怕一不小心,就又給撩得氣血湧動噴鼻血了。

片刻後。

雲杉塗抹上了藥膏,又更換了幹淨的小內內,把換下來的內內将就用木盆的水清洗後,這才讓秦熠知把水端了出去。

躺在窄小的車廂中,雲杉覺得很是憋屈和壓抑。

一想到還要十多天才能抵達京城,她便無比懷念前世的飛機,汽車,哪怕是有個拉貨的卡車,坐在沒有頂棚的卡車內,她也不至于暈車暈這麽厲害。

忽的。

雲杉腦子裏靈光一閃,急忙道:“熠知。”

“嗯?怎麽了?”秦熠知急忙打開馬車車廂門,忙問道。

雲杉翻身側躺着看向秦熠知,激動道:“明兒我不和你騎馬了,你幫我把車廂四周的遮擋給拆除了,這樣我躺在上面,能看到藍天白雲,還能看到沿途的風景,這樣我應該就不會暈車了,再和你騎馬趕路,我這一身骨頭都快要颠簸得散架了。”

“好。”秦熠知毫不猶豫的點頭。

自從雲杉躺在馬拉的板車上後,果然就不暈車了,雖然渾身依舊還是颠簸得酸疼,但腦子至少不暈乎,不混沌得難受了。

……

半個月後。

秦熠知一行人足足用了三十天的時間,這才終于抵達了京城。

京城街道上的百姓們,在看到馬背上已經好幾年都不露真容的戰神歸來,而且戰神每隔一小會兒便會回頭看向馬車,而看向馬車時,那眼含柔意和深情的神色,更是驚呆了無數的百姓,引得無數女子為之羨慕和嫉妒,同時,也對馬車中那個未來的戰神夫人産生了好奇。

據說戰神夫人是個嫁過人,還生個孩子的棄婦,前夫還是個逃兵呢。

也不知道這女人,究竟是何等的傾國傾城,居然能俘獲堂堂戰神,而且還命好的沒有被戰神給克死。

“呀~戰神大人,戰神大人終于刮了胡子了。”

“幾年不見,刮了胡子的戰神,依舊是這麽的英俊不凡,不愧是大乾的第一美男子。”

“也不知道戰神的夫人,究竟長什麽樣子?”

“你們發現沒,戰神時不時回頭看向馬車時,那眼神真的好深情,好讓人心肝亂顫啊~”

街道兩旁的百姓壓低了聲音紛紛議論。

雲杉母子三人坐在馬車中,神情都有些緊張和忐忑。

雲杉是因為醜媳婦即将見公婆了,所以緊張。

小川則是想起了他上輩子輾轉被賣到京城後,活得生不如死的那些悲慘記憶。

這一世。

他同樣來到了京城。

他還會遇到前世的那些畜生嗎?

思及此。

小川滿眼暴戾的看車窗外。

若是預見了……

若是預見了前世糟蹋他,折磨他的畜生,他一定要讓那些人生不如死……

晴空一想到馬上就要有新的爺爺奶奶,新的曾祖父這些家人,她心裏就有些怕,小小的身子依偎在雲杉的懷裏,揚起小腦袋緊張道:“娘,新的爺爺奶奶還有曾祖父,他們會喜歡我和哥哥嗎?他們會不會像以前的爺爺奶奶那樣,動不動就打我們?還不給我們飯吃?”

雲杉聞言鼻頭一酸,摸摸閨女的小腦袋瓜:“別怕,你們新的曾祖父和爺爺奶奶人很好,他們不會那麽對你們的,而且,還有娘和你們秦叔叔在呢,誰也不敢欺負你們的。”

聽着妹妹這一番話,小川也從前世的悲痛記憶中回過神來,笑望着妹妹安撫:“別怕,有娘親和哥哥保護你呢。”

聽到娘親和哥哥的保證,晴空總算還是放寬了心,随後看着哥哥反駁道:“哥哥,你武功還沒我厲害呢,應該是我保護哥哥才對。”

被親妹子插了一刀的小川笑眯眯道:“雖然你武功比我練的好,但哥哥讀書寫字比你厲害呀!”

晴空委屈臉:“……”

雲杉看着兄妹兩個互損,忍俊不禁的笑了。

兩條狗子乖順的趴在兩孩子的身旁,舒坦的半眯着眼,享受着兩個小主子替它們按摩。

秦熠知勒住缰繩,調轉馬頭朝身後的馬車走去,靠近馬車後,出聲提醒道:“雲杉,還需兩刻鐘,我們就能抵達鎮國公府了。”

“……嗯,我,我知曉了。”雲杉聲音有些顫,有些緊的應答着。

秦熠知勾唇笑了笑。

這一笑。

又惹得街道兩旁的女人們,無不心肝亂顫羞紅了臉……

……

鎮國公府的大門前,此時集聚了一大批人。

陳氏是因為太過于急切的想要看到準兒媳婦,以及表示對兒媳婦的看重,這才親自站在大門口來等待,來迎接。

秦書墨和楚姨娘,秦濓,韓婉貞,以及兩個曾孫輩的孩子,則全部是被鎮國公趕出來的,美名其曰,鎮國公府的嫡長孫戰神歸來,準孫媳婦也頭一次上門,鎮國公府的人得以表誠意。

“怎麽還沒來?先前不是說已經到城門口了嗎?走了這麽一陣,怎麽還沒到?”陳氏手裏捏着手帕,踮腳不停的張望着,臉上透着濃濃的喜悅與焦急。

秦書墨抓着妻子的手,翻了個白眼,口氣不怎麽好的安撫道:“……急啥?這人都已經進城了,難不成還能跑了不成?”

老頭子也真是的……

他可是厲氏将來的公爹,是厲氏的長輩,哪有讓長輩眼巴巴的站在大門前去恭迎兒媳婦的?

可他這些話只敢在心裏想想,可不敢跟老爹怼。

陳氏一看丈夫這神情,一聽這話,頓時就炸毛了,一把拍開丈夫的手,厲聲警告:“秦書墨,你要是等會兒擺着這張醜臉見我兒媳婦,你信不信我讓爹揍得你下不來床?”

都已經當爺爺的秦書墨,被妻子當着兒孫的面這麽掃面子,敢怒不敢言的摸了摸鼻子,連連告饒:“……行行行,等會兒我肯定笑,絕對面帶微笑行了吧……”

陳氏瞥了丈夫一樣,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

“……”

楚姨娘臉上挂着面具似的假笑,心裏也恨的不行。

老頭子還真是偏心的很……

為了那個泥腿子,居然讓他們這麽多人都出來迎接,真真是越來越糊塗了,這陳氏也是,兒媳婦還沒進門,就把兒媳婦捧這麽高,今後可有得陳氏受的。

不過也是,陳氏将來和那厲氏撕得越厲害,對她們這一房就更有利。

韓婉貞低垂着眸子,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秦濓時不時的用餘光打量妻子幾眼,衣袖下的拳頭緊緊的攥着。

大門外的衆人等得揪心。

鎮國公府的正廳裏,鎮國公此時也坐立難安。

坐在上首的位置上,一手撫摸着胡須,一手在圈椅的扶手上敲擊着,雙腳也一直抖抖個不停。

“秦七,大少爺們現在到哪兒了?”

“回主子,大少爺們估計還有一刻鐘的時間,就能到家了。”

鎮國公咧嘴一笑,随後看向秦七又問:“老夫這麽笑,看起來兇不兇?吓不吓人?”

“……”秦七嘴角眼角一跳,沉默了一瞬,随後硬邦邦的說道:“不會,主子你這麽笑,笑得很慈祥。”

刻意收斂了一身煞氣的鎮國公松了一口去。

“那就好,那就好。”

若是第一次見面,就把孫媳婦和兩個便宜曾孫子給吓到了,那臭小子肯定要和他鬧。

捋了捋胡須,鎮國公再問:“我準備的那些就見面禮,你可就檢查仔細了?”

“主子放心,見面禮我再三檢查過,都沒問題的。”

鎮國公這才點點頭,按耐着急切的心情,心不在焉的喝着茶水等待。

一刻鐘後。

秦熠知和他身後的馬車,總算是出現在了鎮國公府大門外等候衆人的視線裏。

“來了。”陳氏激動的捏着手帕,不停的朝兒子揮舞。

秦書墨看着兒子的身影,臉上也帶着毫不掩飾的笑意。

秦熠知朝爹娘勾唇一笑,随後翻身下馬朝抱拳并半跪在地:“爹,娘,兒子帶着你們準兒媳回來了。”

馬車中的雲杉:“……”

“好,好,好。”陳氏笑得見牙不見眼,開心的接連說了三個好字。

秦書墨朝兒子走了過去,伸手就要去攙扶。

陳氏嫌棄的瞥了兒子一眼,忙不疊的催促道:“快起來,別傻楞着,趕緊把你媳婦給扶下來。”

“大哥平安歸來,小弟總算是放心了。”秦濓朝秦熠知拱手行禮笑說道。

“大伯安好。”韓婉貞也朝秦熠知行了一禮,低垂着眸子柔聲道。

秦熠知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兩人,看向他娘咧嘴一笑,麻溜的起身走到馬車旁打開車廂門,一手一個孩子的給從馬車上抱了下來,

“小川,晴空,咱們到家了。”

把兩孩子抱下車後,雲杉剛把手伸出去,準備攙着秦熠知的胳膊下馬車,誰知道秦熠知這厮直接長臂一勾,就把雲杉整個人給勾入懷中并抱下了馬車。

雲杉氣得朝秦熠知直瞪眼,一張臉刷一下就紅了。

陳氏看着這兩個粉雕玉琢的龍鳳胎,眼饞的不行,再一看這準兒媳婦,只見五官精致,皮膚白皙,倒也算得上是一個小美人兒,更重要的是,這兒媳婦和兒子的感情似乎還挺好的,居然還敢瞪兒子,別的女人一聽戰神二字,一聽克星二字,哪個不是對兒子敬而遠之?哪個不是抱着只可遠觀而不可亵玩一的态度來對待兒子?

雲杉都快要被秦熠知給氣死了,大庭廣衆之下拉拉扯扯,這讓未來婆婆和公公如何看她?

秦熠知卻絲毫不知收斂,一手緊緊握住雲杉的手不放,一手抱着晴空,讓小川拉住雲杉的另外一只手,兩大兩小便朝院門口衆人走去:“爹,娘,這便是你們的準兒媳婦厲雲杉,我懷裏這個小丫頭叫厲晴空,旁邊那小子叫厲巒川,從今天起,這兩小崽子可就是你們的孫兒孫女了。”

雲杉朝未來公公和婆婆行了一禮:“伯父好,伯母好。”

秦熠知并沒有向雲杉介紹他爹的小老婆和庶出弟弟一家子,秦熠知不說,雲杉也就懶得去問,在向公婆行禮後,便朝那姨娘和小叔子一家面含微笑,微微颔首算是招呼了。

秦書墨含笑的點點頭:“嗯。”

陳氏一臉喜色的朝雲杉母子三人迎了過去,捏捏晴空的小臉蛋,揉揉小川的小腦袋,随後便親昵的拉着雲杉的手不放:“好,好……兒媳和兩個寶貝乖孫都累壞了吧?走,咱們趕緊進屋去,老太爺早已等候你們多時了。”

雲杉:婆婆這麽熱情,感覺有些——吃不消。

小川也不習慣被第一次見面的人,尤其是女人拉着他的手,想要掙脫出來,有覺得有些不好,心念一轉,忙不疊的道:“娘,小蠢貨和大黃還在馬車中,我去找它們。”

“我也去……”晴空也掙紮着從秦熠知的懷裏滑了下去。

終于聽到小主人叫它們的名字了,兩狗子這才敢從馬車上跳了下去。

“嗷嗚~嗷嗚嗚~”

“汪汪汪~”

兩狗子委屈的不行,直直朝着小川和晴空沖了過去。

衆人聽到這一聲狼嚎,吓得臉色都變了,尤其是女眷們,當即就吓得一哄而散。

鎮國公府的侍衛們,也齊齊持刀朝這邊飛了過來。

“狼啊~”楚姨娘吓得轉身就朝院門內跑去,院門門檻太高,當即就被門檻絆倒,而且還是面朝下摔在了青石板上:“哎喲~我的臉,我的臉……”

秦濓和韓婉貞急忙的沖了過去攙扶。

“伯母別怕,那不是狼,是狗,不會咬人的。”雲杉攙扶着未來婆婆,忙不疊的出言安撫。

秦書墨也吓了一大跳,當即就去拔小腿處的匕首。

秦熠知大吼道:“都別慌,只是一條喜歡學狼叫的狗而已。”

小川見侍衛們這陣仗,和晴空齊齊用身子護住小蠢貨,生怕被這些侍衛給傷到了,小蠢貨被兩個小主子壓得趴在地上,張大了嘴,吐着舌頭,皺眉眯眼的,似乎要被壓扁了似的痛苦搞笑表情。

秦書墨:“……”

侍衛們:“……”

陳氏:“……”

……

六十多歲的鎮國公,身子骨依舊健朗,花白的頭發,花白的胡須,面色紅潤,身形高大而威猛,此時臉上挂着有些僵硬的笑,正笑眯眯的打量着雲杉,小川和晴空。

母子三人都有些緊張,心撲騰撲騰的直跳。

眼前這個老爺子,可是跟随大乾開國皇帝一起打下江山的人,她們怎麽可能不緊張……

秦熠知看着祖父這有些刻意和瘆人的笑,再看看緊張得身子微顫的母子三人,忍不住看向祖父提醒道:“祖父,你若是笑不出平常那般自然,那你還是別笑了,你此刻這笑,笑得有些瘆人。”

“……”鎮國公氣得吹胡子瞪眼:“臭小子……”

看出了雲杉母子三人在緊張,鎮國公深吸一口氣,于是對身旁的下屬道:“秦七,把我給孫媳婦和兩個小曾孫的見面禮拿出來。”

“是。”秦七把托盤端了出來。

托盤裏,分別放走一把匕首,一柄佩劍,一根特制的鞭子。

鎮國公興致勃勃的對雲杉道:“孫媳婦,爺爺從熠知的信裏知曉了你的不少事兒,有膽識,有勇氣,不比男兒差,所以爺爺把佩戴在身邊多年的匕首送給你防身用,你可別小瞧了這匕首,這可是跟着我上了無數次戰場,殺敵無數的防身利器。”

這麽重的禮,雲杉有些不敢收了。

秦熠知走到雲杉身旁,勸說道:“既然是爺爺給你的,你就收下。”

雲杉抿了抿唇,随後點點頭,看向鎮國公道:“謝謝老……”

“嗯?”鎮國公不悅的一挑眉,提醒道:“叫爺爺。”

“謝謝爺爺。”雲杉接過匕首,臉頰發燙的叫了聲爺爺。

聽到雲杉叫爺爺,鎮國公總算是露出了滿意的笑。

鎮國公把特地尋來的佩劍送給了小川,鞭子送給了晴空,兩個孩子都很是喜歡這個禮物。

“謝謝曾祖父。”

“謝謝曾祖父。”

兩孩子軟糯糯的對鎮國公道謝着。

接下來輪到陳氏和秦書墨給母子三人送禮。

陳氏送了雲杉一套價值不菲的首飾,給小川和晴空送了長命金鎖。

秦書墨者直接而準兒媳婦送了一萬兩銀票,給兩個孩子也各送了五百兩銀票,讓他們想買啥就買啥,這是來自一個執绔公爹,執绔爺爺的送禮方式。

楚姨娘剛剛摔了一跤,臉上都破口子了,這會兒讓并沒在這兒。

雲杉收到了長輩們給的禮物,也把她自己準備的禮物拿了上來。

“爺爺,我聽熠知說,爺爺年輕時四處征戰,身子骨受了寒涼,冬天身上的衣物一旦不是很保暖就會骨頭寒疼,所以我就親手織的一套厚實的線衣送給爺爺,雖然不值錢,但這是我的一片心意,還望爺爺莫要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鎮國公樂呵呵的笑說着。

孫媳婦親手做的衣服,他怎麽可能會嫌棄呢!可當目光看到孫媳婦遞過來的衣服時,鎮國公眸光一怔,伸出手接過來摸了摸,随後迫不及待的抖開一看——懵了。

大廳的陳氏和秦書墨兩口子也懵了。

這衣服……

這衣服……

怎麽就這麽奇怪呢?

不僅面料奇怪,就連樣式也很奇怪,而且衣服版型還這麽瘦,前面和側面連個開襟都沒,直上直下的這該怎麽穿進去呢?

他們都以為這是雲杉不善做衣服,這才弄了個這個出來,雖然沒法穿進去,但好歹是雲杉做的。

陳氏昧着良心看向雲杉笑說道:“不錯,不錯,這樣式還真時興,京城裏都沒這樣式,我兒媳婦就是厲害,都能自己設計衣服。”

秦書墨嘴角的笑有些僵,但看着自家老爹和媳婦看向他時,那眼底那蘊藏的警告,也忙不疊的開口誇贊:“這衣服的顏色搭配的好,靛藍色和黑色兩種顏色搭配起來,爹穿起來肯定很精神。”

鎮國公摸着手裏的衣服,也違心的誇獎着:“嗯,不錯,很不錯,這衣服真厚實,今兒冬天我穿上肯定很暖和。”

聽到衆人都對這個禮物很滿意,雲杉懸吊的一顆心,總算是落下了。

秦濓緊抿着唇,神情複雜的看着大哥和未來大嫂。

雖然祖父和爹娘的演技不錯,但秦熠知是什麽人呀,哪裏看不出他們的心中所想?為了給雲杉争面子,于是從禮物中拿出屬于他的那一件毛衣,嘚瑟的朝衆人一笑。

“祖父,爹娘你們看,這是雲杉送我的,我穿給你們看看,你們瞧瞧我穿上精神不?”

說完。

秦熠知便在親人懵逼的視線中,把高領套頭線衣拿起來,用了不到五秒鐘便把線衣給穿上了。

鎮國公瞪大了眼:“……”

陳氏滿眼震驚的走向兒子,在兒子身上摸了摸,扯了扯,發現這線衣不僅厚實,而且還有極大的彈性,頓時眸子一喜,不敢置信的看向雲杉:“雲杉,這衣服你是怎麽做出來的?穿起來既快捷方便,又厚實又貼身,冬天把這個穿在裏面,既保暖又不顯得臃腫,而且脖子這一塊也涼不着,你這腦瓜子怎麽這麽好使?連這樣的衣服都能做出來……”

鎮國公一看大孫子穿上了,當即迫不及待的有樣學樣,把線衣給直接套在外套上了,套上線衣後,鎮國公咧嘴笑個不停,稀罕的一個勁兒的用手在身上摸個不停:“還別說,這衣服的彈性還真是好……我還以為小小的領口腦袋鑽不出去呢,沒想到輕輕松松就套進去了,厚實又貼身,不用擔心有風會鑽進來。”

作為一個好相公,就是要時刻讓妻子在長輩面前刷好感。

這可是雲杉告訴他的。

于是秦熠知深深一嘆,随後心疼且又無奈的看了雲杉一眼,對祖父和爹娘道:“就這一件衣服,雲杉沒日沒夜的織了十來天才織完呢!老費勁兒了。”

一聽秦熠知這話,幾個長輩越發的對雲杉滿意了。

“雲杉你這孩子也真是的,幹嘛這麽着急?若是累倒了可怎麽辦?”陳氏嗔怪的瞪了雲杉一眼,忍不住說教着。

雲杉羞澀的一笑,随後又從箱子拿出兩套來。

“伯父,伯母,這是我給你們織的線衣。”

“我們也有?”陳氏震驚又激動不已。

“……有心了,你這孩子有心了……”秦書墨拿着手裏的衣服,對雲杉連連說了兩句有心了,随後看着老爹和兒子都套上了,也迫不及待的套上了。

陳氏的線衣,是喜慶的紅色和淡淡粉色組成,同樣也是高領線衣。

秦書墨的則是板栗色和黑色橫條高領線衣。

鎮國公祖孫三人分別套上線衣,就跟小孩子到了新奇的禮物一般,不舍的摸摸,看看,互相讨論并研究着。

秦濓和韓婉貞夫妻兩人此刻在這裏,就跟融入不進去的外人一般。

雲杉又從箱子裏拿出給秦濓夫妻,以及兩個小侄兒侄女的禮物。

現在還未成親,雲杉也不知曉該作何稱呼這兩人,于是也索性懶得稱呼,走到兩人身旁歉意一笑:“抱歉,因為時間有些不夠,就只是給家裏長輩加急織了一些出來。”

韓婉貞臉上的笑容有些僵,朝雲杉回了一禮,聲音輕輕柔柔淡淡道:“……您客氣了。”

“……嫂子客氣了。”秦濓也朝雲杉行了一禮。

雲杉把手裏秦十六買回來的簪子遞給了韓婉貞,又把秦十六買回來的一方硯臺遞給了秦濓:“小小意思,還請你們收下。”

夫妻兩個只得含笑的收下。

“謝謝,讓您費心了。”

雲杉搖搖頭。

又把給兩個孩子準備的線帽,分別遞給了兩個孩子。

“這是我給孩子們織的線帽,冬天天冷的時候,孩子們戴上帽子的同時,帽子兩邊特意留長的部分,還能護住孩子的耳朵,讓孩子們不會在冬天時耳朵生出凍瘡來。”

秦臻今年四歲,秦香今年兩歲,正是皮的時候,一看這新奇的帽子上還有顏色好看的線團子,兩孩子當即就伸手接了過去,迫不及待的就要朝腦袋上戴。

“不可以戴。”韓婉貞臉色一變,一把奪過兩孩子手中的線帽,反應極大的把帽子丢向兩米開外的丫鬟,誰知道準頭卻不怎麽好,兩頂帽子直直就掉落在地。

韓婉貞的過激反應,惹得大廳裏的鎮國公,陳氏夫妻,以及秦熠知和雲杉母子三人全都黑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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