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京城恐怕還是要亂了 (1)
言正軒?
那個人居然是言正軒,是他的親生父親?
小川的腦子一片轟鳴,眸光也有些渙散。
覺得這事真真是又可笑,又荒謬,又殘忍至極。
他怎麽都沒想到,他恨了兩輩子的那個惡棍,居然會是他的父親……
前世。
他一直以為,他的父親會是一個保家衛國并戰死沙場的英雄。
今世。
他重生回來後,卻發現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什麽英雄,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無恥之人,先是沒種的當了逃兵,随後又假裝失憶,改名換姓,抛棄父母,抛棄妻兒,為攀附富貴還入贅當了上門女婿。
被揭穿逃兵的身份後,為保得性命,還抵死不肯承認是故意假裝失憶。
這樣一個貪慕虛榮的男人。
這樣一個卑鄙無恥的男人。
這樣一個貪生怕死的男人。
居然會是他的父親……
想想言正軒今世被暴露後的人品。
再想想他前世時,言正軒利用無辜的幼童去讨好權貴,似乎也沒有什麽好奇怪的,因為,言正軒本就是個沒有尊嚴,沒有人性的畜生。
看着兒子這備受打擊到目光渙散的樣子,雲杉心中很是擔憂:“小川,娘知道這個真相讓你很難接受……。前世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已經不可改變了,你想要報仇,爹娘都會支持你的,昨晚你爹已經讓人拿着畫像去溪口鎮搜尋那畜生了,只要抓到他,你想怎麽報仇都行。”
聽到這話。
小川的目光一點點的開始聚焦,直直看向對面的妖怪娘,好一陣後,語氣極為複雜的開口道:“……爹,爹昨晚真的已經派人去抓那個畜生了?”
雲杉肯定的點點頭,輕撫小川沾滿淚痕的小臉:“真的。”
昨晚……
昨晚他真的誤會爹了。
情緒失控之下,居然說出那麽一番傷人的話,也不知道爹會不會生他的氣?
小川身體劇烈的顫抖着,小腦袋爬在雲杉的肩頭,抽泣着擡眸看向不遠處那背對他而站的筆挺背影,鼻腔酸澀的不行,喉頭也梗梗的很是難受。
雲杉手臂摟抱着懷裏的兒子,輕拍着他的後背,語氣雖然很是溫柔,但言詞卻極為嚴肅:“小川,莫要和那種人渣怄氣,這一世,你和妹妹都好好的,你有我這個妖怪娘,你有了秦熠知這個戰神的爹,我們都很愛你,我們都很關心你,你想怎麽報前世的仇都行,但是,你切記莫要鑽了牛角尖從而氣壞了身子,為了那種人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我們可不能做‘親者痛,仇者快’的傻事。”
小川聽着娘親的這一番話,瞬間猶如醍醐灌頂了一般。
是啊。
娘說的很對。
他前世活得那麽艱難,活得那麽痛苦,死得那麽凄慘。
今生。
老天垂憐,這才極其幸運了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這一世,前世那些令他生不如死的遭遇全都沒有發生。
他前世一直放心不下的妹妹,這一世活得好好的,變得愛笑,愛鬧,愛撒嬌,還很愛吃,還喜歡練武,從前世那個怯懦的小結巴,變成了如今這樣一個活潑的野丫頭。
這一世,他有了關心他,愛護他的妖怪娘。
這一世,他還有了秦熠知那麽好,那麽厲害的一個後爹。
有爹,有娘,有妹妹,一家四口生活在一起。
這正是他前世一直夢寐以求的向往生活。
若是為了那些畜生不如的下賤狗東西,而踐踏了他自己的身體,怄壞了他自己的身體,那不是就如同娘所說的那般,他就犯蠢的做下了“親者痛,仇者快”的傻事嗎?
古往今來。
無數的高僧,無數的道士,無數的權貴之人,那麽多人追求長生,卻沒一個人能活得長生,死了便死了,連重活一次的機會都沒。
而他。
卻有幸的能重活一次,而且,還是回到了一切苦難的根源還未發生之前。
他擁有了這麽多,為什麽還要執着于前世的那些痛苦而不能自拔?為什麽還要讓關心自己的人擔憂?為什麽要浪費這一次好不容易才得來的重生機會?
小川爬在雲杉的肩頭抽咽着,從最開始的劇烈抽咽,慢慢的,慢慢的,情緒總算是逐漸平息了下來。
從雲杉肩頭離開,看着面前的妖怪娘,眼眶泛紅的吸了吸鼻子:“……娘,兒子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我家兒子這麽聰明,真真是一點就透。”雲杉親親兒子的兩邊臉頰,笑說的稱贊道。
小川抿唇勾起一抹淡笑,點點頭:“嗯,兒子不會幹傻事兒的。”
夜風,呼呼的刮着。
篝火的火光跳躍,燃燒的木柴發出炸裂的噼啪之聲,小川看着火堆,又看看不遠處站着的高大身影,拉住雲杉的小手緊了緊,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開口道:“娘,我想去和爹道個歉,昨天……昨天是我太過于激動了,口沒遮攔說了很多令爹傷心難過的渾話。”
這孩子……
還真真是懂事。
雲杉揉揉小川的小腦袋瓜,欣慰的笑眯眯誇贊道:“真是個乖孩子……雖說昨晚的事兒你爹不會和你計較,但……咱們做人做事,就得有自己的原則才行,娘支持你,走吧,娘陪你過去。”
小川點點頭。
看到身後一輕一重的腳步聲傳來,秦熠知回頭一看,便看到妻兒大手牽小手的背光朝他走來。
夜色下。
雖然看不清兩人臉上的表情,但看着兩人這輕快的步伐,秦熠知便知曉妻子已經成功開解了兒子,思及此,秦熠知的懸吊的心可算是落下了,唇畔勾起放松後的愉悅淺笑,邁着一雙大長腿朝着妻兒迎了過去。
秦熠知伸出兩只手,分別摸摸妻兒的臉頰詢問:“冷嗎?”
雲杉含笑的搖搖頭:“不冷。”
成功開解了兒子,此時此刻,雲杉渾身都輕快了不少,覺得渾身都有勁兒,精神頭十足,一點都不覺得冷。
小川抿了抿唇,随後拱手并彎腰朝着秦熠知行了一禮,聲音有些微顫,有些嘶啞,也充滿了羞愧和歉意:“爹,兒子在這兒給你賠個不是,昨晚兒子不知道事情的實情,誤會了爹,情緒失控之下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希望爹莫要和兒子生氣。”
雖然秦熠知心底并不計較小川昨晚失控之下所說的那些話語,但是此刻看到兒子誠心誠意的主動來給他認錯道歉,秦熠知這心裏,感到很是妥帖,也很是欣慰。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能勇于面對并承認自己的過錯。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這一份勇氣的。
這孩子加以培養,必定是個好苗子,将來也必定會有一番成就。
秦熠知含笑的看小川,約十秒後,這才雙手攙扶起了身前這個小家夥:“起來吧,爹原諒你了。”
小川看向秦熠知,略有羞愧且感激的一笑。
“時辰不早了,咱們回去休息吧,明兒還得繼續趕路呢。”秦熠知擡頭看看月亮,提議道。
“好,我也有些困了。”小川含笑的忙不疊點點頭。
自從他在溪口鎮看到了言正軒後,在他被刺激得吐血後,娘為了照顧他,已經好幾天沒睡個好覺了,若是今晚再不讓娘睡個好覺,真怕娘會撐不住的病倒了。
雲杉雖然還有很多話想要說,想要問,但這會兒夜風呼呼的刮着,而且時辰也的确是很晚了,着實不是個談話的好時候:“行,咱們回去吧。”
……
自從雲杉找小川談話後,小川整個人的狀态,便慢慢的越來越好了,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這笑,是發自內心的那種笑,而非前些天刻意的為了笑而笑。
小川的狀态好轉了,雲杉和秦熠知也徹底松了一口氣。
只是……
前去溪口鎮乃至溪口鎮周圍搜尋了整整四天的暗衛們,卻并沒有找到言正軒。
畢竟
暗衛們只能抽掉出十個人。
如今。
到處都是災民聚集,到處都是災民四處流竄至各處,若是一個人想要隐藏起來,還真的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哪怕十個精銳的暗衛,面對這麽多人,面對如此廣闊的搜尋範圍,也只能抓瞎。
畢竟。
言正軒可不是身上帶着妖氣的妖精,暗衛們,也不是火眼金睛的齊天大聖,能老遠就看到妖氣然後并順着妖氣找過去。
昨天傍晚之時。
雲杉已經從秦熠知的嘴裏知道了折磨小川至死的那個戀童,癖變态,居然行事謹慎的到了那個地步。
如今。
沒有了那個變态的畫像,哪怕熠知說目标人物鎖定京城那些官員,皇室中人,以及京城的門閥世家和富商。
可光是這些人,人數加起來也不少。
沒有畫像,而且,還只有小川才識得那個聲音,這想要把那個變态找出來,還真真是堪比大海撈針。
若是言正軒那個畜生這一世沒有被人揭穿了逃兵的身份,指不定還能順着言正軒這條線索去查,只是,這一世言正軒有關前世的軌跡被打亂,這一亂,一切都亂了,自然也就不可能從言正軒的身上,去找尋到那背後之人的線索。
一想起那個心理有病的戀童,癖不僅前世害死了小川,而且今生依舊還在作孽的淩辱,還在折磨和害死那麽多幼,童,雲杉就恨得不行。
這四天的路程中。
沿途依舊遇上了許多災民。
秦熠知的隊伍裏本就沒什麽糧食了,自然不可能拿出來救濟災民,秦熠知向災民們講述了他的難處,又承諾多帶上一些士兵上山去打獵,然後把打到的獵物分一些給災民們。
這些災民們聽到戰神大人的話。
災民們都對朝,廷的不作為失望不已,與此同時,對皇帝如此對待戰神,也是極其憤怒的。
去年的夏收欠收,去年的暴風雪,今年的倒春寒,接連的災難發生,那麽多的百姓沒有糧食,都活不下去了,朝,廷不僅不下令開倉放糧,各縣的縣衙反而還不準讓災民們入城,把災民們一個個當成了瘟神似的驅趕着,隔離在高高的城牆之外,任由災民們活活的餓死。
皇帝不憐憫千萬的子民。
皇帝更是不善待有功之臣,堂堂在戰神,在為大乾浴血奮戰并守護邊疆十多年,結果,征戰歸來,除了得到了戰神的這個稱號,卻在朝中連個官職都沒有安插,居然把武官先是下方到三河縣去當七品知縣,如今,各處災民暴,動,居然不給糧食,不給人,就把戰神派去了西川那個窮山惡水且專出刁民偏遠之地,所作所為,真真是讓人寒心的很。
戰神大人在如此艱難的情況下前去赴任,沿途遇到災民,還親自帶着士兵上山想盡辦法多獵一些獵物,然後從士兵們的牙縫裏節省出來一些野味分給災民們。
人心都是肉做的。
災民們想想皇帝是如何對待他們的?再想想戰神是如何對待他們的?所有人的心裏都有一杆秤,自然也知曉了誰才是真正在乎他們的?
夕陽即将落下山頭。
秦熠知帶着三百個士兵,一部分人或手提着,或肩扛着,亦或者是好幾個人擡着剛剛從山上打回來的野味,朝着駐紮地走來。
災民們看着戰神大人帶着人歸來,看那些野味,衣衫褴褛的災民們,一個個激動得全都跪下了地上不住的磕頭。
“謝謝戰神大人,謝謝戰神夫人,謝謝在場的諸位兵爺,謝謝你們對我們這些災民的出手相幫。”
“謝謝你們的大恩大德。”
“……謝謝,謝謝。”
秦熠知等人距離駐紮地還有約一千米左右的距離,雲杉看着老老小小的災民們跪在地上一直磕頭,鼻腔裏酸澀的不行,一手拉着一個孩子走向距離她最近的災民。
秦勇秦和,蠻牛和秦飛,秦衛和秦磊全都小心的護在了雲杉母子三人身旁,與此同時,并時刻留意着災民中的異常,生怕會有什麽心懷不軌之人混入了災民對雲杉母子三人不利。
“各位鄉親們,你們的心意我和夫君以及諸多士兵都已經收到了,你們都快起來吧。”雲杉拔高了音量,态度親和的看向在場的諸多災民們。
災民們看着戰神夫人對他們的态度這麽親切,皆是感動得熱淚盈眶。
心情激動不已的又開始磕頭了。
雲杉真真還是既心酸,又無奈。
一方面,她同情災民們的遭遇。
另一方面,她也要在此時為夫君在百姓們面前唰唰好感。
深吸了一口氣,雲杉聲音略帶哽咽的大聲道:“鄉親們快起來吧,如今天災接連發生,災難無情人有情,世道艱難,我們能幫大家的也不多……着實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大家都快起來吧。”
“戰神夫人,您這話客氣了。”
“戰神夫人,如今我們這些災民們,老天爺也不憐憫我們,皇上不管我們,知縣驅趕我們,鄉紳們更是視我們為随時會搶奪他們糧食的賊人,地裏的莊稼全都死了,家裏的糧食也早就吃光了,在場的諸多災民們,幾乎每家每戶都有人被活生生的餓死,只有您們,只有戰神大人和戰神夫人您還記挂着我們這些災民們……”
“是呀,這幾個月來,我們這些災民們苦苦掙紮,只有戰神大人和戰神夫人記挂着我們,你們寧願從牙縫裏節省出食物,也要來救濟我們,這一份大恩大德,沒齒難忘,沒齒難忘。”
看着這麽都不願起來的災民們,雲杉很是無奈。
好在秦熠知此刻走了過來。
秦熠知揉揉兩孩子的腦袋,随後伸手過去牽住雲杉的手,看向跪着的災民們:“鄉親們都起來吧。”
“謝謝戰神大人。”災民們又激動,又開心,又有些戰戰兢兢的忙不疊磕頭道謝,磕完頭後,這才吃力的站了起來。
災民們。
有些餓得面黃肌瘦,臉上,手上,餓得都瘦成了皮包骨,就跟行走的木乃伊似的。
有些因為長時間的饑餓,渾身都浮腫了。
老人,小孩,夫人,青年皆是一臉的蠟黃之色,眸光暗淡,渾身都沒有什麽精氣神兒,只有當看到那被士兵們堆放在地上的獵物時,那一雙雙原本沒有什麽光彩的眸子,頓時就铮亮铮亮的,那看向獵物的眼神,就跟餓狼似的。
今晚獵到的獵物并不算很多,一是因為此地大山相對較少,二是因為山上的獵物被災民們這幾個月狩獵了不少,所以今天秦熠知等人上山,就只獵到了十頭野豬,一頭鹿,二十只野雞,還有一頭猛虎。
這個村子裏聚集了約六七百人的災民。
秦熠知想了想,最後拿出了五頭野豬分給了災民們:“鄉親們,山上獵物較少,由于明日本官還要帶着部隊繼續趕路,士兵們得保持體力,所以……這些獵物本官便主做分你們五頭野豬,雖然有些少,但這些都是本官和諸多士兵們親自打回來的,也是我們的一番心意,還請鄉親們莫要嫌少,莫要嫌棄。”
五頭野豬?
災民們好些人驚喜得都傻住了,還有一些人滿眼的不敢置信,他們怎麽都沒想到,他們這些災民幾乎就分走了一般的獵物。
畢竟。
戰神大人說的也是。
此時距離西川還有那麽遠,這些士兵們若是吃不飽肚子,怎麽能有體力走到西川去?
“戰神大人,這,這是不是多了點兒?”
“對呀,要不你再拿一頭野豬回去?”
災民們好些人誠心的建議道。
秦熠知擺擺手:“不用了,天色也不早了,鄉親們把這五頭野豬擡回去早點處理幹淨了炖來吃吧。”
災民們再次跪地,千恩萬謝後,歡天喜地的擡着野豬朝着村子裏走去。
雲杉看着地上的大老虎,側頭看向丈夫:“今兒上山打獵,沒人受傷吧?”
秦熠知還未來得及說話,小蠢貨便開始刷存在感了。
“嗷嗚~嗷嗚嗚~”小蠢貨四肢踩在死掉的老虎背上,一狗臉的興奮和嘚瑟,朝着雲杉嚎叫着。似乎在說“有它在,有它的示警就絕對不會有人受傷似的”邀功表情。
大黃酷酷的站在小蠢貨的身旁,并沒有跟着起哄,而是看着地上的大老虎,嘴饞的伸出舌頭舔了舔狗嘴。
雲杉:“……”
秦熠知:“……”
雲祁:“……”
小川看着小蠢貨,忍俊不禁的噗嗤一聲笑了,看着小蠢貨因為衆人沒有誇贊它而耷拉下的雙眼和耳朵,笑眯眯的走了過去,蹲在死掉的大老虎身旁,伸手摸摸老虎,又伸手撓了撓小蠢貨的脖子:“小蠢貨可真能幹。”
晴空滿眼懷疑的歪着腦袋看向小蠢貨:“……”
“嗷嗚~”那還用說嗎!小蠢貨受到了小主子的誇贊,興奮的搖頭擺尾。
蒲友德看着地上的大老虎,目光铮亮,激動的搓了搓手。
今晚大夥有口福了。
老虎肉——大補啊!
蒲友德:“小崽子們,趕緊滾過來清理這些獵物,等會兒這老虎肉,老子要親自掌勺烹煮。”
“是。”廚工們齊齊走了過來。
扒皮的扒皮,褪毛的褪毛,負責做飯的衆人忙得熱火朝天,晴空則拉着小川,帶着兩條狗子在一旁看熱鬧。
雲杉在得知今兒下午上山的人,并未有人受傷後,這才松了一口氣,看遠處正被扒皮的老虎,雲杉有些感嘆,又有些期待,見此刻周圍三十米範圍內并沒有侍衛後,看向秦熠知悄聲笑問道:“老虎肉好不好吃呀?是個什麽滋味兒?我還從來沒吃過呢!”
秦熠知眸光一怔,很是詫異的看着妻子:“你沒吃過老虎肉?”
雲杉搖搖頭,有些感嘆道:“物以稀為貴。什麽東西多了,多到泛濫成災了,那玩意兒就不值錢了,在這兒,野豬,老虎,豹子,黑熊等具有攻擊性的動物,人人都聞之色變,對這些猛獸恨得不行,因為,經常都會有猛獸吃人的事情發生,亦或者是野豬糟蹋了莊稼什麽的,這些動物,人人得而誅之。”
“的确如此。”秦熠知點點頭。
雲杉壓低了聲音:“在我哪兒,随着人類過度的繁衍和對山林的破壞,人類侵占了動物生存的山林,還有人類以及過度的獵,殺,這些猛獸都變成了瀕危的國家保護,動物,誰要是敢獵,殺,就要坐牢的,除非是人跡罕至的大山裏,其它地方已經看不到這些猛獸了,普通人唯一能看到它們的地方就是動物園。猛獸們被關在透明的玻璃圍欄裏被圈養着供人們欣賞,關在裏面的猛獸活動範圍有限,而且還是一日三餐被人投喂,看起來并不具有多少攻擊性。”
難怪她沒吃過這些猛獸的肉。
原來是這樣……
秦熠知彎腰并低着頭,湊近妻子耳旁好奇的悄聲問道:“你們那兒究竟多少人呀?怎麽會人多得連動物生存的地方都侵占了呢?”
雲杉側頭湊近丈夫耳旁:“全球七十多億。”
“?”秦熠知被這個數字震得傻住了。
七十多……七十多億?
這是個什麽概念?
大乾全國的人口總數加起來,也不過才四千萬而已。
七十多億……。
雲杉見丈夫震驚成這個樣子,忍俊不禁的噗嗤一聲笑了,捏了捏他的手心,笑說道:“別這麽震驚,這個數字是全球的人口數量,并不是一個國家,我所在的國家,人口僅僅只占十三億。”
她居然說——僅僅只占十三億?
秦熠知眸光複雜的看妻子,嘴角狠狠抽了抽。
一個國家十多億的人口,災難年的時候,她所在的世界,那些上位者究竟又是如何應對的?平時又是如何管理那麽多百姓的?
此時此刻。
秦熠知心裏的腦海裏,那些疑問一個接一個的冒了出來。
忽的。
雲杉眸光一亮,激動的捏着秦熠知的手,指向前方對秦熠知說道:“快看,去村子裏磨黃豆的士兵們回來了。”
趕路途中士兵們都很艱辛,于是,雲杉想方設法的為來改善士兵們的生活。
昨晚暗衛們在前方探路回來後,說今日這個村子裏的地勢比較有利于紮營過夜,雲杉于是便讓蒲友德安排人連夜就泡了五十斤黃豆。
秦熠知把心底的那些疑問暫且擱置在一旁,看着妻子這高興的樣兒,秦熠知也心情頗好的勾了勾唇。
自從小川的心結被解開後,妻子整個人的心情也好了起來,臉上整天都挂着笑眯眯的笑,妻子的心情好了,他這心情也就好了。
雲杉拉着秦熠知去了埋鍋做飯的地方。
雲祁這厮一看雲杉去了做飯的地兒,也忙不疊的跟了過去,觍着臉追問道:“嫂子,今晚你又要下廚大顯身手了嗎?”
也不知道今晚嫂子又要做什麽好吃的?
好幾天每吃嫂子做的吃食了,肚中的饞蟲又開始鬧騰了。
雲杉哭笑不得的看着雲祁,笑說道:“今晚有野豬肉,老虎肉,還有豆腐,這些還不夠你吃呀?”
雲祁搓了搓手,厚着臉皮笑說道:“嫂子手藝好,小弟我肚中的饞蟲,就只有嫂子做的那一手好飯菜才能安撫。”
雲杉嘴角抽了抽:這個吃貨。
秦熠知聽到雲祁這話,臉頓時就黑了,一個冷刀子眼便丢了過去。
呸——
這不要臉的單身狗。
雲祁被瞪得委屈極了:他不就是想蹭口飯吃嗎?
雲杉懶得理會這兩個家夥的眼神來往,松開秦熠知的手朝做飯的地兒又走近了一些。
“大少夫人好。”廚子們齊齊行禮。
“你們忙,你們忙。”雲杉笑呵呵的看向衆人親和的說道。
廚子們點點頭,再次投入到各自負責的工作中。
四個廚子正在過濾豆渣,待豆渣過濾好後,便把豆漿倒入鍋中開始小火熬煮,燒開一小會兒後,雲杉舀了三大碗出來,準備給孩子們和熠知等會兒弄點甜豆漿喝喝,補充補充營養。
雲祁一看有豆漿喝,忙不疊的走了過去:“嫂子,快給我也弄一碗。”
“行。”雲杉于是又給雲祁舀了一碗。
不過,這兒可沒有蜂蜜或白糖什麽的,想要喝甜的,就得回到馬車上的抽屜裏去拿白糖。
現在剛剛出鍋的豆漿還很燙,放一會兒才能喝。
于是。
雲杉便站在一旁看廚子們點豆花兒。
她前世老爸死的早,家裏就她和老媽兩個女人,平時想吃豆腐了,就去村子裏賣豆腐的人家家裏去買,畢竟,就她們母女二人,一頓也吃不了多少。
而且,做豆腐有些麻煩。
先要把黃豆浸泡了,然後還要去石磨上磨,磨完了還要去掉豆渣,還要熬煮豆漿然後點豆花,最後還要用石頭壓榨。
若她們一次性做太少,實在是麻煩的很,若是做太多,豆腐這玩意兒又不能久放,容易壞,所以,她還真的沒有見到過老媽做豆腐。
都說——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雲杉很是好奇,于是就站在一旁想看看這豆花,究竟是怎麽點出來的。
廚子開始用鹵水點豆腐,勺子慢慢的在鍋中攪拌着,很快,鍋中先前白白的豆漿便凝固了起來,把這些凝固的豆花兒舀進鋪有白色布巾的屜籠裏,把凝固的豆花鋪平,随後遮蓋好布又壓上石頭。
豆腐做了兩種。
一種是老豆腐,一種是嫩豆腐。
老豆腐想要多壓一會兒,盡量把多餘的水分壓榨出來,因為雲杉要把這些老豆腐切成手指厚的片,再抹上鹽,今晚就能熏成豆腐幹,天氣太熱,豆腐容易壞,只有做成豆腐幹,才能多保存一兩天。
嫩豆腐今晚就要吃,所以不需要壓很久,大概壓半個時辰就好了,半個時辰後,這些野味都還沒有炖好,所以趕得上今晚吃。
秦熠知看着這麽多屜籠裏的豆花,很是不解的看向雲杉:“五十斤黃豆,怎麽弄出了這麽多的豆花來?”
雲杉“噗嗤”一笑,笑呵呵的看着丈夫調侃道:“有句俗話叫着‘豆腐是水做的,閻王是鬼做的’這話的意思就是,豆腐的含水量多,一般情況下,一斤黃豆能做出四到五斤的嫩豆腐,若是做成老豆腐,那麽,一斤黃豆就只能做出兩斤半到三斤的老豆腐。”
原來如此。
秦熠知了然的點點頭。
“啧啧~‘豆腐是水做的?閻王是鬼做的’這話聽起來還真是有趣的很……”雲祁手裏端着豆漿,一邊吹,一邊感嘆的笑嘻嘻嘀咕呢喃着。
怎麽用鹵水點豆腐的過程,雲杉已經看完了,于是便側頭看向她的随從:“秦勇,麻煩你把三碗豆漿端去馬車那兒。”
“是,夫人。”
雲杉拉住秦熠知的手,看向不遠處的兒子和閨女:“小川,晴空,快過來喝甜甜的豆漿了。”
一聽這話。
晴空頓時就眸子一亮,側頭看向哥哥:“哥哥,快,有豆漿喝了耶~”
“知道了,走吧。”小川寵溺的看妹妹,小聲的提醒:“慢點跑,離做飯的鍋邊遠一點走。”
“我知道了,哥哥快一點,爹娘等着我們去喝豆漿呢~”
小川加快了步伐朝着妹妹走了過去。
蒲友德和方大山正在分割老虎肉。
這是一頭成年的大老虎,而且,還是一頭公虎。
蒲友德擡眸看向主子和大少夫人離開的背影,再看看一旁放着的虎鞭,呵呵的笑了。
“……老蒲,想啥呢?笑得這麽猥瑣?”方大山笑問道。
蒲友德側頭瞪了方大山一眼:“你他娘的才猥瑣……”
“?”方大山撇了撇嘴:“啧啧~你剛才那神情我可都看盡眼裏了。”
“老子這是在想……主子也是時候該要個孩子了,這虎鞭,今晚我老蒲就親自掌勺,給主子炖一碗大補湯。”
“……”方大山用看智障一樣的眼神看着蒲友德,嘴角抽抽了好一陣後,深深一嘆,喊道:“老蒲。”
“啥事兒?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欲言又止的這樣子,還真他娘的像個娘們兒似的。”
方大山氣得狠狠瞪了老蒲一眼,沒好氣冷冷提醒道:“老蒲,你确定你把炖好的虎鞭湯給主子端過去,你不會被主子給打得半死?”
“怎麽可能?這虎鞭可是難得的好東西。”
“我也知道虎鞭是個好東西,可你認為,就咱們主子這強健的身板,有可能會需要這玩意去‘進補’嗎?主子看到你端這玩意過去,還會一個你在質疑他那方面的能力呢。”
“……”蒲友德這才反應過來,主子的身板的确不用吃這玩而已,只是,這好東西,哪個男人不想吃?再說了,指不定今晚主子喝了他做的虎鞭湯,要不了多久就能有小主子的好消息出來,于是蒲友德身板一挺,不服氣的道:“你的懂個屁~主子這都多大年紀了?再等三四年,都是要當爺爺的年齡了,你就不想早點看到小主子出生?”
“想,我當然想了。”方大山急促的表明了他的态度,随後再次深深一嘆:“老蒲啊~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你了,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這話……
蒲友德就不愛聽了,梗着脖子怒道:“老子怎麽就糊塗一時了?”
方大山鄙夷的瞪了蒲友德一眼,沒好氣的瞪着蒲友德,掰開了揉碎了一一講述給對方聽:“你也不看看,看看現在咱們這一路上是什麽條件,按照我們目前這個趕路的速度來看,怎麽也得還需一個多月才能抵達西川,這一路上,除了山上能打到些野味兒,可以說要啥沒啥,若是大少夫人真在這路途中懷上了小主子,若是大少夫人害喜,想吃點啥水果,想吃點啥新鮮的蔬菜,想吃點啥精致的糕點,你上哪去弄?”
“……。”蒲友德懵逼了。
“懷有身孕的女人,頭三個月最是難受,也最是危險,夫人本就暈車,若是懷孕了,車馬颠簸還怎麽好好保胎?若是害喜太厲害了,夫人想吃點合胃口的吃食都沒有,你這不是給主子和大少夫人瞎添亂嗎?你這不是讓主子和大少夫人進退兩難嗎?”
聽着方大山這一番話,蒲友德頓時就蔫了,後怕的狠狠打了個寒顫。
幸虧這小崽子提醒的及時。
要不然……
今晚他可真是好心辦壞事兒了。
沉默了一會兒,蒲友德看向方大山納悶道:“你小子今年也才十九歲,這還沒娶媳婦呢,怎麽會這麽對女人懷孕後的注意事項怎麽清楚?”
方大山眸光一暗,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哽咽道:“十二年前,我姐所嫁非人,被婆家和丈夫磋磨,懷孕後,害喜很是嚴重,吃啥吐啥,身體一天天虛弱下去了,可那一家子還罵我姐是小姐身子丫鬟命,我姐想吃點話梅,想吃口點心鋪子裏的糕點都吃不上,最後身體過于虛弱,我還未出世的外甥……也許是外甥女,只在我姐的肚中呆了三個月的時間,最後因為我姐身體過于虛弱,孩子流掉了,我姐大出血……也跟着未出世的孩子去了。”
說到最後,方大山已經泣不成聲了。
所以……
當年年僅九歲的他,在得知了他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他的姐姐居然是那麽死的後,就義無反顧的沒在學習木工手藝,而是在點心鋪租外跪了四天四夜,就是想要進去點心鋪子學習做點心的手藝,最後,點心鋪子雖然依舊沒有收他為學徒,但是,他卻幸運的被路過的主子給帶了回來了。
主子滿足了他想要學做點心手藝的願望,所以,他被安排進了鎮國公府的後廚,還跟着鎮國公府的點心師傅學了手藝。
他刻苦的學習。
如今,他做點心的手藝,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他最想把點心做給姐姐吃,可姐姐卻早已沒在這個世上了。
蒲友德聽得心裏也很是難受。
方大山是主子被皇上封為戰神,并賜下了戰神府後,這才來到戰神府的,他以前在鎮國公府的京城郊外莊子裏,所以去了戰神府後,他只知道方大山這小子是個孤兒,只知道方大山做糕點的手藝得到了鎮國公府餘胖子的全部真傳,卻從不知道,方大山學做點心的背後,居然有着這麽一個令人為之感動,又為之心酸不已的緣由。
“別哭了,也別難受了……你姐姐若是在天有靈,她只會想要看到你過的好好的,過得開開心心的,她才會安心。”
方大山點點頭,捏着衣袖胡亂的擦了擦眼淚。
安慰了方大山後,蒲友德皺眉看虎鞭,想了想,決定把虎鞭烘幹,然後保存起來,等到了西川,再找機會給主子吃。
這一晚。
大夥吃着微麻微辣的紅燒豆腐,炖的野豬肉,老虎肉,吃得那叫一個過瘾……
而村子裏的災民們。
這一晚也很是開心,因為,每人都能喝到肉湯,而且,還能吃上幾塊肉。
對于戰神大人,災民們也越發的感激了。
……
京城。
鎮國公府。
陳氏提着餐盒,裏面裝着剛剛才鹵好的野豬肉,随同丈夫一起去了公公所在的院落。
鎮國公在院子裏揮舞着大刀,紅光滿臉,精神頭十足。
陳氏剛剛跨進院子,耍着大刀的鎮國公手裏的動作一頓,用鼻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随後看向正朝他走來的兒媳婦,笑得滿臉褶子,大胡子一顫一顫的。
“喲~今兒做鹵肉了?”
“對呀,昨晚侍衛出京上山弄了一頭野豬回來,于是我就讓廚房給爹做了你愛吃的鹵豬耳朵和鹵的豬肋排。”陳氏看向公公笑說道。
秦書墨深深的嘆了口氣:“現在京城的肉類和糧食一樣短缺的很,京城的富商,官員們,全都讓府中的随從出京去弄野味兒,如今……這山上的野味是越來越少,也越來越難弄到了。”
此言一出。
院子裏一下子就寂靜了下來。
三人沉默了片刻後。
鎮國公把手裏的大刀遞向秦七,随後看向兒子兒媳:“進屋裏說。”
秦書墨和陳氏點點頭,跟随在鎮國公的身後走進了書房。
鎮國公洗了臉手後,便坐在椅子上,一手抓着一節鹵排骨,一手捏着筷子夾起一片豬耳朵嚼了嚼,一邊時不時的又喝上一口熱茶,看着公公鎮定的樣子,陳氏剛剛慌亂的心,也逐漸慢慢平息了下來。
“爹,熠知可有來信?”陳氏憂心忡忡且期盼的問道。
這話,陳氏基本上每天都會來問上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