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我不要,懷孕了怎麽辦? (1)
他那眼神。
他那表情。
應該是她猜想的那樣吧……
絕對會是她心中所猜想的那樣吧!
那一雙黑漆漆的眸子,透着噬人心智的蠱惑;那微翹的唇角帶着雅痞的撩人勁兒,健碩的高大身軀越來越靠近她,越來越靠近她,濃郁的雄性荷爾蒙氣息撲鼻而來,昏暗的夜色,讓此時兩人之間的氛圍越發的暧昧了。
對上他那黑沉沉的眸子,雲杉臉頰發燙,呼吸急促,小心肝更是噗通噗通的狂跳個不停。
“……你,你別靠過來,一邊兒睡去。”雲杉的聲音有些緊澀,有些微顫,有些羞惱。
看着妻子這嬌羞且慌亂的神情,素了好些天的秦熠知,那股股沖動就盈滿了四肢百骸,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慢慢的,慢慢的朝她覆了過去,在她的耳旁吹了一口氣,濕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敏感的耳旁,就好似帶着電流似的,激得雲杉頓時一個激靈,渾身就好似被一股電流竄過,酥酥的,麻麻的,心尖處一陣陣的悸動着。
“夫人~為夫好想好想……”秦熠知輕咬了一下她的唇瓣,低沉而磁性的聲音,又騷又撩人得緊,就跟帶着鈎子似的。
勾得她的心肝亂顫。
勾得她呼吸急促。
勾得她都有些神魂颠倒了。
水霧霧的眸子帶着迷離,帶着被勾起的情谷欠,就這麽傻傻的,癡癡的望着身體上方的他。
秦熠知看懷裏的媳婦被他的聲色給迷得動了情,暗沉的眸子裏飛快的劃過一道即将得逞的喜色。
“夫人,我好想……。好想要你。”
轟隆——
雲杉被最後那四個字,炸得呼吸都暫停了一瞬,也炸得幾乎快要徹底丢失的理智迅速回籠。
“不行,不行……”雲杉雙手使勁兒的推搡着他,又驚又怕,急得都快哭了。
荒郊野外。
馬車之上。
而且。
周圍還有這麽多的侍衛們。
她可不想和他來個野外車,鎮什麽的。
秦熠知此刻悔得腸子都快青了,過猶不及,剛剛就不應該說最後那一句,他應該少說話,多“幹”事的,現在媳婦清醒過來了,他今晚難不成又要素?
“媳婦,為夫上一次吃肉,距今已經整整十八天了,還是在京城出發前的那晚吃了一次,上路後,為夫就再也沒嘗過肉味兒了,為夫難受~”
雲杉臉頰緋紅,羞臊不已的朝他瞪眼:“憋着。”
“憋不住了,再……憋下去就要廢了,媳婦~媳婦~”
“我不要。”丢死人了,她才不要在這種情況下和他圈圈叉叉。
“……”秦熠知不死心,雙手捧着她的臉,就開始親吻着她的腦門,鼻尖,臉頰,一路的狂親。
“滾~混蛋,我不想在這個地方做那事兒,更不想在趕路的途中懷上孩子,我不要,若是懷孕了我該怎麽辦?我又該怎麽保胎呀?”
秦熠知狠狠親上她的唇,親得她氣喘籲籲後,這才松開她:“傻媳婦,為夫怎麽舍得讓你在路途中懷孕呢?”
“?”那是個什麽意思?雲杉有些懵逼了。
秦熠知拉着她的雙手摩挲着,笑得有些猥瑣,湊近她的耳旁悄聲道:“媳婦,你這雙手……借為夫使使?”
雲杉滿臉黑線:“……”
……
翌日。
黎明之時。
雲杉在馬車之上沉沉的睡着。
秦熠知這厮整個人卻神清氣爽,臉上帶着愉悅的笑,手裏端着一碗白粥朝雲杉所在的馬車走去。
晴空手裏拿着勺子,眼底透着擔憂,看看爹爹離開的背影,又側頭看看哥哥,緊張道:“哥哥,娘真的沒有生病嗎?娘真的只是想要睡個懶覺而已嗎?”
小川無比肯定的點點頭,看向妹妹安撫道:“放心吧,娘真的只是有些累了,所以才想要多睡一會兒的,你想想看,若是娘真的生病了,爹爹臉上會一直挂着笑嗎?若是娘真的生病了,路大夫應該早就過去幫娘看診了。”
爹可真是——猴急。
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情況,娘本裏來就暈車得厲害,他還死不要臉,還不知道心疼人的折騰娘,真真是……禽獸。
小川氣得暗自磨了磨牙。
一聽哥哥這話。
晴空這才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娘沒有生病就好。
沒有生病就好。
小川知曉妹妹這是被他前些天在馬車上吐血的那一幕給徹底吓到了,聽蔡婆子說,妹妹這些天晚上睡覺時,好些時候都會從噩夢中驚醒,有時候更是哭着喊着他不要死,由此可見當日的那一幕,的确是吓到了她。
見哥哥一直望着她發愣,晴空端起碗拿着勺子朝嘴裏扒飯,餘光看向哥哥急忙催促:“哥哥,你快點吃呀,等下馬上就要啓程繼續趕路了。”
小川含笑的看着妹妹,點了點頭。
蔡婆子和鄧婆子看着兩孩子一點都不挑食,心裏很是感嘆。
這一路上。
糧食越來越少了。
早上的稀粥也越來越稀了,這沒滋沒味的白粥兩孩子也能吃得這麽香,兩孩子真真是懂事得令人心疼。
大少夫人果然是個會教養孩子的。将來,等大少夫人生下了大少爺的孩子,大少夫人肯定會教導得很好很好。
馬車之上。
秦熠知從馬車的抽屜中拿出了一罐蜂蜜,舀了一勺子放進白粥中攪拌均勻後,把粥碗放到了一旁,唇畔透着寵溺的笑,伸手輕輕捏住她的鼻子。
沉睡中的雲杉沒法呼吸,被憋醒了,透着些許迷茫的眸子不悅的看着作怪的丈夫,剛剛睡醒,聲音還透着些許嘶啞:“幹嘛?”
“乖~先起來吃飯,吃完飯後再睡。”
雲杉眨巴眨巴眼睛,有些遲鈍的這才反應過來,天色已經大亮了,昨晚她為了幫他,一直弄到很久他才完事兒,她才睡覺,這會兒困得難受,而且,雙手的手腕也酸疼得不行,酸疼得雙手就好似脫力了似的,抖啊抖,抖啊抖。
狠狠瞪了笑得一臉燦爛的混蛋一眼。
麻蛋的。
她家男人的持久力和忍耐力實在是太強了,她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真真是……
既甜蜜,既自豪,又有些苦惱。
不過。
轉瞬一想。
持久哥總比三秒哥來的好。
思及此。
雲杉忍俊不禁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噗~”
“媳婦,這大清早的,一個人偷樂什麽呢?”秦熠知湊近她的身旁,在她臉頰之上重重的親了一口,笑問道。
“……秘密。”
“?”秦熠知也沒勉強她說出來,畢竟,當務之急是讓她先吃飽了肚子再說,把一杯漱口用的清水遞到了她的嘴邊:“快漱漱口,然後吃粥,要不然粥就要涼了。”
漱口洗臉後。
雲杉靠着在車廂之中,享受着自家丈夫的服侍。
“我吃不下了。”
“乖,再次兩口,昨晚媳婦你幫為夫時可出了不少力。”
“……”雲杉嘴角抽了抽,給了他一抹白眼,怒道:“你還好意思說,老娘的手現在酸疼得都快要斷掉了……”
“好好好……都是為夫不好,夫人放心,等我們到了西川,為夫必定會十倍償還夫人昨晚所做的一切。”秦熠知好脾氣的痞笑貧嘴道。
“得了便宜還賣乖,你想得倒美。”
“乖,再吃點。”
“真不吃不下了。”雲杉搖搖頭,不肯張嘴。
于是。
秦熠知一點都沒嫌棄自家媳婦的口水,端着碗,兩口就把碗裏剩下的粥給解決了,伸手揉了揉還睡眼惺忪的媳婦:“若是還困,你就再躺着睡會兒,等你睡醒了,為夫帶你騎馬。”
……
接下來的幾天。
衆人都有些難熬了。
六天才能吃上少許蔬菜,成天只能吃炖肉,炒肉,稀粥,接連吃了二十多天,維生素的缺乏,葷腥吃太多,大多數人都吃得有些上火了,嘴角起泡,口舌還長了潰瘍。
成年人還好,口腔潰瘍疼這點疼痛和難受,比起戰場上深可見骨的刀傷完全就不值一提,最多就是吃飯的時候有些疼,有些不舒坦而已,忍忍就克服了,但是便秘這事兒,咳咳,還真是不好克服,憋得真他娘的太難受了。
兩個小家夥口腔和舌頭上都長了好幾個豌豆那麽大的口腔潰瘍,別說是吃飯了,就連喝點溫熱的水,都痛得直抽抽。
小川倒還好,畢竟,靈魂好歹也是個十歲的半大孩子,而且,前世還吃了那麽多苦,這點疼痛自然是能忍得。
但是晴空才六歲,就做不到像哥哥那麽能忍了,每次吃飯,每次喝水,就疼得眼淚汪汪的,尤其是咀嚼的時候,那些食物掉進了潰瘍中就疼得哇哇直哭,這一兩天都沒怎麽吃飯,愁得雲杉嘴裏的潰瘍又多長了好幾個。
秦熠知看妻兒難受,心裏也着急的不行。
沿途經過的地方,別說是野菜了,就連綠色的野草都看不到,因為,野草的草根全都被災民們挖掘出來吃掉了,哪怕有極少數沒有被挖掘幹淨的草根長出了些許綠意,可這嫩嫩的野草,只要不含毒,就會被災民們給弄回去切碎了煮來吃掉,嫩嫩的野草,吃起來的口感怎麽都比樹皮來得強。
雲杉看向丈夫:“熠知,再這麽下去可不行,黃豆看樣子不能再六天吃一回了,得趕緊把黃豆用來發豆芽,發豆芽的時候,我會每天讓廚子們把豆芽曬上一個半時辰,讓豆芽多吸收些太陽,多含一些維生素,這樣大家吃了,好歹能補充一下身體內缺失的維生素,讓大家的口腔潰瘍能得到緩解。”
秦熠知想也不想的點點頭:“嗯,就按你說的辦。”
想到丈夫等下就要帶人上山去打獵了,雲杉腦子靈光忽的一閃,有些激動道:“熠知,等會兒若是可以的話,你多帶幾十人上山,看看能不能在山上挖到魚腥草,魚腥草能清熱解毒,消腫療瘡,根莖用來炖肉煲湯,上面的莖葉弄點鹽還能當個下飯的菜,這個時候天氣回暖,魚腥草應該長出來了。”
“魚腥草是個什麽草?我沒聽說過這個草。”秦熠知有些懵,側頭又看向雲祁:“你聽說過嗎?”
雲祁搖搖頭:“沒聽過這個草。”
也不知道嫂子這些稀奇古怪的詞語,究竟是哪兒來的?
維生素?
為什麽豆芽曬曬太陽就能有維生素?
為什麽維生素吃了嘴裏就不長潰瘍?
還有,魚腥草又是個什麽玩意兒?
雲杉有些懵:這個世界明明有魚腥草的呀!
去年她穿越過來時,還在半山腰上弄了好些來吃呢!
雲杉想了想,解釋道:“魚腥草也叫折耳根,豬鼻拱,有些腥,根莖的口感脆嫩,微麻,還有些澀口,味道有些怪異,類似香椿芽那樣怪異的氣味差不多,喜歡的人很喜歡,不喜歡的人聞到了就受不了,不過折耳根的根莖用來煲湯,吃起來也很好吃,老一點的根莖吃起來細膩且面面的,嫩一點的根莖和莖葉涼拌了最好吃,當初我在言家村的時候,春天經常挖來吃。”
聽到雲杉最後那一句話。
秦熠知和雲祁這才齊齊反應了過來。
去年的時候。
他們就收到了暗衛的彙報,說她在山上吃別人都不吃的帶毒臭臭草,當時他們還以為,她只是糧食不夠吃,所以才會去挖那個臭臭草來吃。
秦熠知:“原來你說的是那個臭臭草啊~那玩意兒味道怪,大家都覺得有微毒,所以都不吃的,不過,現在災難年,估計災民們還是會挖來吃的,平坦的地方和山腳下,現在應該很難挖到了。”
“嫂子,你确定那玩意兒吃了真的不會中毒?”雲祁半信半疑的确認問道。
雲杉哭笑不得,幽默的笑說道:“去年我們母子三人吃了那麽多,要是真有毒,我們母子三人還能活到現在?放心吧,魚腥草不僅沒毒,反而還是一味藥材,能清熱解毒,消腫療瘡,利尿除濕,若是有痔瘡的人,吃了還能緩解痔瘡的發作。”
這麽多功效?
秦熠知有些震驚。
相對于雲祁對魚腥草持有的懷疑态度,秦熠知則是完全的相信妻子的話,畢竟,妻子能說出臭臭草的另外兩個名稱,而且,還能對臭臭草的藥效那麽清楚,這說明,臭臭草在妻子的世界,的确是可以用來吃的,而且,妻子在穿越過來後,去年和兩個孩子也的确是經常吃,這說明臭臭草是無毒的,說明是可以食用的。
秦熠知看向妻子:“行,我馬上就安排人去挖臭臭…。挖魚腥草。”
臭臭草這名字着實不好聽,還是魚腥草,或者是折耳根好聽。
秦熠知帶着三百人和兩條狗子上山去打獵,又安排了一百人去山上去尋找魚腥草。
被安排去挖臭臭草的那一百士兵,收到這個命令,皆是滿臉的震驚與懵逼。
那臭臭草有微毒,挖來幹嘛?
雲杉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是坐在馬車之中,着實也悶得慌,看着神情蔫蔫的晴空,于是走向馬車對兩孩子提議道:“小川,晴空,娘帶你們去路邊挖豬鼻孔,等挖到了,娘今晚就給你們炖湯,還可以給你們涼拌了吃,等你們吃了臭臭草,等兩天嘴裏的潰瘍就能很快長好了。”
一聽這話,晴空眸子頓時一亮,麻溜的就從馬車上跳了下去。
“好,挖豬鼻拱”豬鼻拱好吃,而且吃了嘴裏的瘡還能好,晴空很是激動。
小川含笑的點點頭,也跟着跳下了馬車。
雲杉帶着兩孩子去了做飯的地方,去拿了一柄鋤頭,然後提着竹籃,帶着兩孩子邊走邊尋找,最後在約一百米開外的溪溝處發現了少許的魚腥草,大部分的魚腥草,都被災民們挖走了,只有少許才出土面的魚腥草還沒來得及被挖走。
晴空站在溪溝的上方,激動的蹦跳着歡呼着:“娘,我找到了,這裏有兩顆豬鼻拱耶~”
虧得蔡婆子和秦衛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了差點栽進溪溝裏的小丫頭。
雲杉和小川吓得心肝猛的一陣狂跳。
“晴空,離溪溝遠一點,別摔下去了。”小川急忙走了過去,并厲聲提醒。
晴空也後怕的吐了吐舌頭,拍了拍胸口:“哥哥我知道了。”
雲杉走到閨女身旁,用手指頭彈了彈她的額頭:“莽莽撞撞的……掉進溪溝裏了,你想當個落湯雞嗎?”
晴空嬉笑着搖搖頭,賣萌的歪着腦袋,随後拉着娘親和哥哥的手開始撒嬌:“娘,晴空錯了,晴空等下一定會小心的,不會再讓娘和哥哥擔心了,別生氣了~”
雲杉面對這麽萌萌噠的女兒:“……”
小川雖然依舊板着臉,但眼底也是透着無可奈何。
暮色降臨之時。
秦熠知帶着人狩獵歸來。
那一百人前去挖魚腥草的人也回來了,不僅挖回來了五背簍的魚腥草,而且,還有人在山腳下的河邊淺灘處,抓到了十多條巴掌長的小魚。
今晚的獵物依舊不是很多,只能勉強夠大夥吃個六分飽,獵物越來越少了。
所有人的心裏都有些沉重。
秦熠知看向妻子,笑說道:“他們都不知道這個魚腥草該怎麽做?勞煩夫人給他們講講。”
蒲友德和廚子們看着這五背簍的臭臭草,全都驚得懵逼了。
主子這話什麽意思?
這……
這麽多的臭臭草,又臭又有微毒,難不能主子真要弄來給大夥吃?
這可不行。
這可不行啊。
衆人心裏又驚又怕又是着急的不行。
雲杉看向丈夫點點頭,看向蒲友德和衆多廚子道:“這個臭臭草,其實也叫魚腥草,或者是折耳根,亦或者是豬鼻拱都可以,這個魚腥草雖然味道難聞,就跟那香椿味道一樣怪異,但是并不含毒,不僅不含毒,而且還是一味對人體很有益處的食補藥材,吃了能……”
雲杉把魚腥草的功效給廚子們解釋完後,擔心大夥不信,還舉例說道:“這個臭臭草的吃法,我也是無意間從一個高人嘴裏才得知的,去年我和兩個孩子整個春天都在吃,并不會對身體有任何不好的影響,所以,放心大膽的做,放心大膽的吃,不會有事的。”
真的假的?
蒲友德和方大山以及其他廚子,還有一些輪到今晚做飯的士兵們,全都半信半疑的看着主子和大少夫人。
雲杉繼續道:“把這些魚腥草上的幹枯根莖以及枯草葉撿出來丢掉,然後把根莖和莖葉分離開,清洗幹淨後,在野豬肉炖好,在快要起鍋的時候再放下去煮,不用煮一刻鐘就可以撈起來吃了,莖葉清洗幹淨後,用鹽搓揉一番,腌制起來,明兒一早吃白粥的時候就能用來下飯吃。”
秦熠知看着衆人滿眼懷疑的樣子,不悅的眉頭微蹙,冷聲道:“傻楞着幹嘛?還不趕緊去做。”
“……是,主子。”衆人硬着頭皮領命并忙活了起來。
主子今兒讓人挖回來的臭臭草,今晚居然要做給大夥吃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紮住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有人懵逼。
有人驚恐。
有人擔憂。
有人不敢置信。
無論是人,還是動物,對未知的東西,對新奇的東西總是抱有恐懼和懷疑的心裏。
雲祁看着那幾大背簍的臭臭菜,看向雲杉擔憂道:“嫂子,你确定這玩意兒做出來了,今晚真有人會吃?”
雖然這東西的功效嫂子說的再好,可大夥這麽多年來一直都堅信不疑的認為這臭臭草是有毒的,單憑幾句話就想要讓這麽多人接受并吃這玩意兒,有點難。
雲杉卻并不感到擔心,展顏一笑:“有的時候,哪怕說的再天花亂墜,還是比不上讓他們親眼見證來得具有說服力,所以,等會兒我會用魚腥草做幾道菜,到時候讓大夥看到我們先吃了,也能看到我們都沒事了,不用你去苦口婆心的勸說,不用你去強迫他們,他們自然就會吃的,到了今後,甚至還會争搶着去吃的。”
秦熠知看着雲杉,滿臉的與有榮焉,寵溺的摸摸媳婦的腦袋瓜誇贊道:“我媳婦這腦袋瓜就是聰明。”
雲祁:“……”熠知這個妻奴,沒得救了。
雲杉嘴角抽了抽:“……。”能別在大庭廣衆之下這麽摸老娘的腦袋嗎?你這動作,你這眼神,總有種老娘平白無故矮了你一個輩分似的。
三刻鐘後。
雲杉用鹽,醋,少許辣椒油和少許白糖,然後做了三大盤子的涼拌魚腥草,涼拌的魚腥草有白嫩嫩的根莖,也有莖葉;還做了一大盆魚腥草根莖炖魚,做好後,在金燦燦的餘晖之下,秦熠知,雲祁,雲杉,晴空,小川以及路大夫爺孫兩人,大夥圍坐在一起,在幾百士兵和幾十個侍衛的注視下,開始享用魚腥草所做的菜肴。
秦熠知率先拿起筷子,夾了一大筷子的涼拌魚腥草放進嘴裏,雲杉涼拌菜的手藝挺好的,糖醋的比例也把握的很好,酸甜适中且微辣的汁水,搭配上魚腥草脆嫩的異樣香味,秦熠知覺得越嚼越香,嘴裏剛剛咽下,手裏的筷子又伸了過去。
雲祁看到好友都吃了,又緊張,又好奇的也伸過去夾了少許放進了嘴裏。
路大夫爺孫猶豫了一小會兒,看到主子和雲少爺都吃了,也硬着頭皮夾了一筷子。
周圍的士兵們,侍衛們,看到主子居然真的吃了帶毒的臭臭菜,一個個皆是吓得心都差點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主子中毒了該怎麽辦?
主子若是中毒了該怎麽辦?
圍觀的衆人,一個個心都揪起來了。
雲杉一邊拿起碗給孩子們舀湯,一邊頭也不擡的提醒道:“晴空,小川,你們兩個小家夥嘴裏潰爛得厲害,可不能吃涼拌的,因為裏面加了辣椒,你們兩個乖乖的喝魚腥草炖的魚湯,想吃魚腥草,也只能吃炖湯裏面的,等你們嘴裏的潰爛好了,娘再給你們做涼拌的吃。”
晴空喜歡吃辣,此時一聽不能吃涼拌的,頓時就不滿的撅起了小嘴,又是撒嬌又是賣萌的:“娘,晴空只吃一點點,只吃一點點好不好。”
“行。”雲杉毫不遲疑的答應了。
晴空有些不敢置信,愣了一瞬後,便開心的去夾了一筷子吃。
小川看着自己這個被妖怪娘坑了傻妹妹:“……”
晴空迫不及待的剛剛吃進嘴裏,辣椒和醋的味道,頓時就刺激到了口腔裏潰瘍,晴空痛得雙眼眼淚花都出來了,飛快的咀嚼了幾下便囫囵的吞下去了。
“晴空,娘涼拌的豬鼻拱味道如何?你若是喜歡的話,娘再給你夾點?”雲杉假裝沒看到小丫頭眼淚花花的樣子,故意問道。
“……”晴空小腦袋搖晃的就跟撥浪鼓似的,蔫蔫的道:“娘,嘴裏的潰爛地方疼,我……我還是喝魚湯吧,等好了再吃。”
雲杉憋着笑,随後把手裏的魚湯遞了過去:“吹涼一點再喝,這樣嘴裏就不會難受了。”
魚腥草這玩意兒,就跟臭豆腐差不多,好些人老遠聞到就想吐,結果意外吃上一口後,卻發現,咦?味道似乎還不錯。
除了路老大夫有些吃不慣這個味道,其餘人慢慢的都接受了,而且,越吃越歡。
吃上一口酸辣開胃的涼拌魚腥草,再喝上一口炖得奶白色的魚腥草炖的魚湯,真真是好不惬意……。
一個半時辰後。
晚飯終于做好了。
熊熊燃燒的篝火在夜色中跳躍着,大夥圍着篝火席地而坐。
一個半時辰前親眼看到幾個主子吃了那麽多魚腥草,還喝了那麽多魚腥草炖的湯,一個個到此刻都沒事,士兵們,侍衛們,一個個也就不那麽害怕了。
想想吃了這東西嘴裏的潰爛就能好了,而且主子們都吃了,他們還有什麽不敢吃的?懷揣着有些緊張,有些好奇的心裏,大夥這一晚第一次嘗試了臭臭草的味道。
一個個都舀了大半碗的魚腥草炖野豬肉開始吃。
有些人吃着吃着,覺得也味道也并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當然。
也有一部分人,覺得這味道簡直就跟藥材的味道一樣難聞,不過,為了能讓嘴裏的瘡快些好,就當吃藥吧,三兩口就塞進嘴裏,嚼了幾下便咽下去了。
接下來。
衆人每天的飯食,就多了一樣新的菜——魚腥草。
還別說。
吃了約一個星期後,大部分人的口腔潰瘍,還有便秘問題都得解決掉了。
于是。
趕路的途中,每天傍晚都會有很多的士兵前去挖魚腥草回來。
而沿途的那些災民們,看到戰神大人所帶領的士兵們沒得糧食吃,只能去挖臭臭草吃,災民們既心酸,又憤怒。
同時。
也知曉了這臭臭菜只是臭了點,不僅沒有毒,反而吃了還對身體很好,于是,災民們也能放心大膽的挖來吃了,再也不用擔心吃多了這臭臭草,最後在睡夢中被毒死了過去……
……
鎮國公府。
鎮國公把秦七叫進了書房。
“秦七。”
“主子請吩咐。”
鎮國公坐在椅子上,右手的手指在書案上一下又一下的重重敲擊着,片刻後,手指敲擊的動作暫停了下來,看向秦七神色凝重道:“秦七,安排些行事謹慎的人,暗中去追查一下城北孩童失蹤這事。”
城北孩童失蹤一案?
秦七愣了一瞬,随後忙不疊的點頭:“是,主子。”
鎮國公坐直了身體,加重了語氣提醒道:“城北孩童丢失一案,對方的來頭可能不小,在這個節骨眼上,千萬不能暴露了鎮國公府已經派人在調查此事,要不然,會給鎮國公府和戰神府帶來大麻煩的。”
“屬下知曉了。”
“趕緊去安排吧。”
“是。”
秦七退出去後。
鎮國公眉頭緊鎖的坐在椅子陷入了沉思中。
齊恒早朝時,宣布退位并傳位于齊泰的當天,便把養在宮中給他煉制丹藥的道士,和尚全都給攆出了宮,而且,第二天開始,城北的孩童便沒有再莫名丢失了。
難道……
城北那些孩童的丢失……真的是太上皇所為?
太上皇退位了。
因為新皇上任後,立馬就會開始清洗朝堂的勢力,而新的皇後上任,也會開始清洗後宮,新皇一直不贊同太上皇煉制長生不老藥,而民間的反對之聲也很厲害,太上皇迫不得已,只得把道士和尚趕出宮了,那麽,自然就不需要那些童男童男女來煉丹了。
只是……
似乎一切又有些太過于順理成章了些,順理成章得就好似……就好似孩童的失蹤,本就是有人設下的一個局,一個讓皇帝名聲盡毀的局。
思及此。
鎮國公瞳孔猛的一縮。
難怪……
難怪啊……。
……。
陳氏自從得知兒子來信,得知兒子媳婦還有兩孩子都平安無事後,心中懸吊着的那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下了。
睡得着了,吃飯也香了,臉上整天都帶着笑,容光煥發,整個人的精神狀态好得不得了。
此時。
陳氏和秦書墨帶着大丫鬟和卞婆子出來逛花園,看着花園裏盛開的大紅,粉紅的海棠花,陳氏心情好得不得了,一邊賞花,一邊時不時的和身旁丈夫的說上幾句。
楚姨娘帶着人也正準備出來逛花園,老遠便看到這一幕,氣得不住的撕扯着手裏的帕子,随後怒氣匆匆道:“今兒不逛了,回去。”
說完。
楚姨娘便心塞塞的帶着下人們又折返了回去。
那賤人……
不過就是仗着有個短命鬼的好爹,要不然,怎麽可能會嫁給老爺?
笑得那麽開心。
肯定是那煞星寫信回來了。
只有那煞星沒事,那賤人才會笑得那麽開心。
秦熠知那煞星怎麽就沒死在外面呢?怎麽就沒被災民弄死在外面呢?
楚姨娘心中氣得不行。
秦書墨乃習武之人,觀察力自然是比陳氏敏銳些,當看到楚姨娘怒氣沖沖離開的背影,眉頭不悅的微蹙。
楚氏那女人,真真是……真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看到了主母居然不主動過來行禮,還視而不見的怒氣沖沖轉身離開,看來,這些年他着實太縱着她了。
只是……
如今濓兒都已經當爹了,若是這個時候再來收拾楚氏,教導楚氏規矩,又會讓濓兒覺得沒臉。
真是有些為難。
還是老爹和兒子聰明。
齊人之福,哪能是那麽好享用的。
光是這一妻一妾,光是這一嫡一庶的兩個兒子,這都有夠他頭疼的了。
陳氏摘了一支花兒拿在手上,一回頭,便看到丈夫這心不在焉的樣子:“想什麽呢?”
秦書墨壓下心中的感嘆,笑說道:“想咱們兒子呢。”
一聽丈夫提及她放在心尖尖的唯一兒子,陳氏頓時就笑得見牙不見眼了,把玩着手裏的花兒,忍不住絮絮叨叨了起來。
“依照熠知的回信來看,估計再等十多天他們就能抵達西川了,也不知道現在西川那邊什麽情況?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熠知帶的人還不足一千人,此時又恰逢饑荒之年,那地方肯定亂得不行。”
“莫要憂心了,你兒子的能耐你還不清楚嗎?放心把,再棘手的問題到了你兒子哪兒,他都能想到辦法輕易化解的。”秦書墨拉着妻子的手寬慰笑說道。
陳氏點點頭,深吸一口氣,似乎是在稱述事實,又似乎是在給她自己打氣:“這倒也是……我兒子媳婦的腦瓜子都很是好使,而且,還有雲祁那小狐貍在,再加上那些私兵,肯定不會有事,絕對不會有事的。”
“當然不會有事。”秦書墨拍拍妻子的手,笑說着,附和着。
突的。
陳氏臉色一變。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熠知走的時候,只帶了足夠部隊吃上幾天的糧食,前去西川那麽遠,也不知現在熠知他們一路上吃的都是啥?足有一千人啊,一天至少也得消耗一千斤的食物,那麽多張嘴,他們路上打的那些野味,真的足夠他們吃嗎?”
“放心吧,熠知帶去的都是精銳,戰場上的敵人那麽狡猾,那麽兇殘都能被他們給弄死了,山上那些只會用爪子撓人,只會用嘴咬人,只會逃跑的野物,難不成還能比戰場上的敵人還難的對付不成?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裏去吧,你兒子他們餓不着的。”
……。
太上皇主動退位并傳位于新皇,這個驚人的消息,在京城被災民們好奇的讨論了一兩天後,便沒什麽興趣了。
新皇立誰當皇後?立誰當太子?他們全都不關心。
現在,新皇更換年號為——盛泰。
如今。
京城的數萬災民們,最為關心的事,便是新皇繼位後,究竟會何時大赦天下?究竟又會頒布哪些惠民的政令?究竟又會如何安置大乾的諸多災民?
畢竟。
開倉放糧後的那點糧食,災民們領取回去後坐吃山空,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京城周邊的山頭,那些樹皮草根都給弄光,外面的樹皮草根沒了,若是手裏這點糧食再熬十多二十天也吃完了,那麽,他們這麽多人,究竟又該吃什麽?究竟應該去哪兒找吃的?
所有的災民們,心裏無不在憂心着這個問題。
只可惜。
新皇繼位已經整整十天了。
皇後冊封了,太子也立了,國號也改了,可就是不見新皇頒布惠民的政令,也不知道新皇對京城這麽多的災民究竟作何安排?
此時此刻。
皇宮之中,坐在龍椅之上的新皇何嘗不在憂心這個問題?
齊泰坐在龍椅之上,繼位後,這些天忙得焦頭爛額,此時齊泰才知曉,原來他當太子之時,是何等的輕松,雖然每日也很忙碌,但是,上面畢竟有父皇頂着,大事兒全都不用他過于費心,畢竟最後全都要父皇拿主意。
如今。
雖然不用在父皇面前謹小慎微的壓抑自己了,但是,來自國家大事的重重壓力,卻壓得他都有些喘不過氣了。
首先。
大乾那麽多災民的吃飯問題,就足夠他頭疼的了。
今年的莊稼絕對是顆粒無收。
不能收獲新的糧食,往年的存糧,奸商們,門閥世家們全都積壓着不拿出來,如今,就算是百姓們想要出高價去買糧,可也沒地兒去買。
“皇上,先吃些東西吧,皇上您午膳沒吃,晚膳也沒吃,這都深夜亥時了,明兒還得早朝,皇上,龍體要緊啊。”來順端着熱氣騰騰的宵夜跪在地上懇求着。
新皇揉了揉眉心,着實也餓得很了,疲倦的放下手裏的折子:“端過來。”
“是,皇上。”來順的聲音裏透着歡喜,急忙忙的起身把宵夜端去了書案之上。
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肉粥,齊泰沒多一會兒就盡數吃光了,放下勺子,摸出手帕擦了擦嘴,朝太監揮揮手:“下去吧。”
“是。”
來順離開後。
皇上又拿起折子看了看。
邊關開始不太平了,蠻夷們已經在試探的朝着邊關的城池發起了騷擾,蠻夷們現在應該是在試探大乾的态度。
畢竟。
大乾去年冬天也遭遇了暴風雪的天災。
若是大乾的錢糧儲存夠多,那麽,面對蠻夷們的騷擾,依照以前大乾的作風一般就會迎戰,若是現在大乾閉城不出,蠻夷們肯定就會覺得大乾在這一次的天災中,國力已經遭受了重創。
一旦蠻夷們看出了大乾的弱點,肯定會有部落應該很快就會集結起來,然後攻打大乾。
皇上狠狠的搓了一把臉。
如今……
該怎麽辦?
他該如何做決定?
打。
大乾的糧草從哪兒來?
不打。
守在邊疆的幾十萬守軍,在朝廷拿不出糧草後,守軍要麽被困死在邊疆的城頭,要麽……就會引起兵,變,到時候,一旦那些士兵調轉槍頭對準了他,那麽,大乾就危險了,他也就危險了。
思及此。
皇上愁得不行,起身在禦書房內來回的走動。
……。
秦熠知帶着隊伍從京城出發,在走了四十二天後,終于抵達了西川的雅西縣境內。
雅西縣的路,大多都是貼着山腳下而修建的。
此時此刻。
衆人站在山腳下擡頭望山,若是腦袋上戴的有帽子,帽子早就在大幅度的一仰頭之時掉落下來了。
順着奔騰的河流往下看去,看着那連綿起伏的高高大山,所有人這才親眼見證到什麽叫做“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