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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秦熠知,你個臭不要臉的 (1)

持續降雨一小時?

方圓五裏還會有山體滑坡?

雲杉被這兩個消息震驚得懵逼了。

看看四周這險峻的高山,看看此時他們所站的山腳下這窄窄的山路,再看看此刻山路的左手邊那奔騰的的河流。

這地方不僅山勢陡峭,而且險峻的高山與高山之間,就只間隔了一條約三十多米寬的河流,一旦山體滑坡,連個躲避的地方都沒有,要麽被活埋在山腳下,要麽被活埋進了河道中。

雲杉又驚又怕,在意識裏焦急的詢問:“系統,系統現在什麽情況?平時你都是在我清晨清醒後,第一時間提示我當天的天氣,怎麽今兒早上你都沒說這裏會下雨?”

不帶一絲情感起伏的機械聲,依舊淡淡的,冷冷的平緩述說。

“宿主,雅西縣地勢特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有三百天都會下雨,西側有這個世界屋脊自稱的高原,東面又有八百裏的盆地,西面還有雄峻的狼雅山,西北方,南方還有險峻的夾驚山與興林山,只有東面有一個出口,雅西縣處于這幾種天壤之別的地貌環境之間,就使得雅西縣的地理形成了喇叭狀,雅西縣受到高原下沉冷氣流和盆地暖濕氣流的交互影響,東來的濕暖氣流只進不出,和高原下沉的冷氣流一經交彙,便造成了雅西縣的多雨,且經常會突然下雨的特殊氣候。”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這雅西縣的地形地貌,不就跟她前世的聽過的“雨城”差不多嗎?

雲杉此時總算是明白了。

秦熠知從馬車上倒了一盞熱茶,一轉身,便看到妻子表情有些驚恐,目光有些呆滞的仰頭望着大山。

疾步走了過去。

“夫人,怎麽了?”

雲杉驚得身子一顫,猛的側頭看向身旁的丈夫,神色有些慌張,胸腔不住的劇烈起伏,粗喘着氣,聲音有些緊,有些顫:“熠知,我有事要和你說。”

許久未看過妻子這般如臨大敵的神情了,秦熠知的心尖猛的一顫,薄唇緊抿,點了點頭,随即把水杯遞向她的唇邊:“你先喝點水。”

雲杉微顫的雙手接過水杯,一口氣咕咕的就把茶盞裏的溫熱水給喝了個精光,随後把茶盞遞給身旁三步開外的鄧婆子,微顫的手伸過去牽住丈夫的大手,秦熠知用力的回握住手心的小手,帶着雲杉去了馬車後方,秦熠知淡淡的掃了前後正在歇息的士兵一眼:“都退散至十丈開外。”

“遵命。”士兵們吼聲震天的麻溜起身撤離。

正在馬車之中睡回籠覺的晴空和兩條狗子,頓時被這吼聲驚得身子一顫,齊齊睜開眼睛,小蠢貨和大黃揚起腦袋聽了聽外面的動靜,沒發現什麽異動後,便又趴了下去,耷拉着眼皮和耳朵開始閉目養神。

晴空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哥哥,娘呢?”

“……娘和爹在馬車外面散步,等會兒就回來了。”小川輕拍着妹妹身上蓋着的薄被,笑說安撫道。

“喔。”晴空打了個哈欠,便又閉上了眼睛。

小川透過馬車車廂後面的車廂門看了過去,遠遠看着爹娘神情有些嚴肅的似乎正在商談什麽?

究竟會是什麽事?

會是什麽事居然讓娘如此神色凝重?

……

雲杉伸手扒了扒山石上的泥土,石頭山上覆蓋的泥土濕潤卻松散,用手稍微用力,便能輕易把泥土從石頭上扒下來。

秦熠知滿臉不解的看着自己媳婦的舉動,怔楞了約五秒後,眸光突的一變:“夫人,是不是……”

雲杉神色凝重的點點頭:“去年的雪災,那厚厚的積雪在化雪之時,過多的雪水滲透進了山上的泥土中,導致山體表面的泥土變得濕潤且松散,一旦有持續雨水的降落,山勢陡峭的大山上泥土,便很容易發生滑坡的現象……正午時,我們此刻所出的方圓三十裏範圍,将會持續半個時辰的中雨,而且,伴随着雨水的到來,我們此刻所處的方圓五裏內将會有山體滑坡。”

秦熠知瞳孔猛的一縮。

雲杉艱難的咽了咽,沉聲道:“熠知,我們得加緊時間離開這兒。”

“嗯。”秦熠知點點頭,暗自深吸了一口氣,粗粝的指腹輕輕摩挲着妻子光潔的臉頰,笑說安撫道:“乖~別愁眉皺臉的,有你這個‘先知’的示警,我們會沒事的。”

雲杉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這都什麽時候了?

他居然還來打趣她。

不過。

聽着他這逗趣的話兒,她這緊張不安的心,倒是安定了不少。

秦熠知牽起妻子的手,看向坐靠在地上的衆人高聲道:“修整時間結束,立刻整隊準備出發。”

士兵們聽到這個命令,所有人的腦子都是懵逼了。

屁股這才剛剛在沾地,一刻鐘時間都不到,怎麽就又喊出發了?

雖然衆人心中皆是驚訝不已。

不過。

服從可是軍人的天職,驚訝歸驚訝,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反駁和質疑戰神大人做出的決定。

“遵命。”士兵們齊刷刷的迅速起身。

躺在馬車之上正伸懶腰的雲祁,聽到這命令,伸懶腰的動作一頓,随後臉色微變,猛的起身撩起了車廂的布簾跳下了馬車,并朝着秦熠知和雲杉迎了過去。

秦熠知牽着雲杉的手,把雲杉攙扶上了馬車後,這才看向士兵們下令道:“全速前進。”

“是。”士兵們齊聲高吼。

上千人的高吼聲,震得人耳膜生疼,回聲在山谷間回蕩着,傳的老遠老遠,驚得山上的飛鳥驚恐的展翅四處逃離。

秦熠知和雲祁上了馬車後,雲祁壓低了聲音,忙問:“發生何事了?”

秦熠知的手指頭指了指天,随後又指了指右手邊的大山,壓低了聲音:“下雨,滑坡。”

短短四個字。

卻驚得雲祁瞪大了眼,張大了嘴,背脊更是出了一聲冷汗。

雲祁只知曉雲杉的秘密,但僅僅只限于知曉雲杉能拿出諸多新奇種作物的秘密,但卻并不知曉雲杉身上還有另外一個秘密——天氣預測系統。

這事秦熠知沒有告訴雲祁。

雲杉就更加不可能告訴雲祁。

雖然雲祁這人是秦熠知的心腹,但是,有關這逆天金手指的事兒,自然是越少人知曉越好。

目前為止。

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就只有秦熠知,雲杉,小川,以及鎮國公和秦書墨五人。

雲祁緊張的咽了咽,透過馬車的車窗,看看外面此刻豔陽高照的天氣,又看向秦熠知:“你……你确定?你怎麽看出來的?”

秦熠知有理有據的鎮定說道:“你嫂子一貫細心,剛才她看到了這山體上的泥土很是濕潤且松散,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于是就找我說了這事兒……我這才記起了之前翻閱過西川這邊幾個縣城的地理位置以及天氣情況的記錄,其中就有提到雅西縣氣候善變且反常的記載,雅西縣多雨,而且,在化雪時的雪水滲透進了較深的泥土之中,導致山上的泥土附着力不強,一旦遇上持續不斷的雨水降落,很容易導致山體滑坡,此時我們所處的位置較為兇險,不能久留。”

雲祁後怕的點點頭,摸了摸腦門上冷汗:“幸虧嫂子心細,也幸虧你及時想起來了,如若不然……今兒咱們這麽多人可真就……”

看來。

他這一路上可不能再偷懶了……

得時刻警惕着才行,如今,西川這地界,龍蛇混雜可不太平。

方圓五裏。

聽起來似乎并不遠。

若是在平原之地,只需要半個小時就能走出五裏開外。

但是。

此處地形地貌不同,道路全都是沿着大山的山腳下,繞山而修建,這彎彎繞繞的一路繞着,足足用了約一個時辰,這才走出了山體滑坡的範圍。

急行軍的士兵們,一個個疲憊不堪。

衆人可算是來到了一處周圍大山與大山之間相距稍遠,且還有一塊平坦之地的地方歇息。

秦熠知:“所有人原地休息一刻鐘,一刻鐘後,立刻紮營避雨。”

士兵們:“遵命。”

原本豔陽高照的天空,金燦燦的太陽漸漸被雲層遮擋,風,呼呼的刮着,遠邊天空的烏雲正朝着這邊飄來。

所有人都知曉,那天空的烏雲一旦飄過來,雨,便要開始下了,在這樣的天氣下,是沒法繼續趕路的,一旦衆人着涼受寒,這一路上缺醫少藥的将會出大問題。

休息了一刻鐘後。

士兵們全都忙活了起來。

紮營的紮營。

挖坑埋鍋的埋鍋。

秦熠知清點了四百人,急忙忙朝着并不算很陡峭的大山去了,還有一百人在山腳下挖魚腥草。

距離下雨還有半個多時辰,他們得在下雨前想辦法弄點獵物回來,剛好趁着下雨的時候,吃了午飯,待雨停了後就能繼續趕路。

雲杉看着天邊的烏雲,又看看丈夫帶着衆人離開的背影,心裏很是擔憂。

這連個雨披都沒有了,一旦他們不能及時從山上回來,就會被淋成落湯雞,雖說此時是暖春時節,但人還是要穿薄棉襖的,一旦被雨水淋濕了,那是很容易感冒的,最最惱火的就是士兵們連更換的衣服都沒。

在這古代,下雨天出行真真是很不方便,除了雨傘,就只有蓑衣和鬥笠,這些都不是很方便攜帶,哪有現代的塑料雨披穿戴着輕便,攜帶着也方便啊!

她這空間倒是有白色的透明厚實塑料,那是家裏買床墊的時候,從床墊上撤下來的,老媽拿給她用來裝糧食防潮用的,厚實又耐用,可是,太少了,只有幾張,而且,那東西也太打眼了,不能輕易拿出來給熠知用。

思來想去。

雲杉忽的想起,油布好像是能防雨的。

若是能弄到油布,就能把油布做成雨披的樣子,到時候分發給将士們随身攜帶,今後就再也不怕行軍的将士們被雨淋成落湯雞了。

小川和雲祁看着雲杉這臉上的神情時而憂心,時而又頗為激動的樣子,滿眼的不解。

“娘?”小川擔憂的詢問。

“嫂子,你放心,熠知肯定能在下雨之前趕回來的,即便是沒有趕回來,他們肯定也會在山上想辦法找到避雨的地方。”雲祁看向雲杉寬慰的說道。

雲杉眸光铮亮的看向雲祁,直把雲祁看的心肝一顫,逗逼的把雙手交叉護在胸前,嘴賤道:“嫂,嫂子,你這眼神……你這是想要打我什麽壞主意?”

“嘴賤是病,你這病……等會兒我相公回來後,我會讓他給你治一治。”雲杉沒好氣的瞪了雲祁一眼,随後臉色一正,嚴肅認真的問道:“問你個事兒,油布多少錢銀一尺?”

這個事兒……。

還真把雲祁給問住了。

雲祁懵逼的搖搖頭

嫂子怎麽突然問起這個問題?

雲杉見從雲祁也不知道,于是朝不遠處的鄧婆子和蔡婆子招招手,兩人忙不疊的走了過來,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大少夫人,請問有何吩咐?”

“都起來回話吧……油布大概多少錢銀一尺?”

鄧婆子和蔡婆子也有些懵。

不過。

這個問題,她們還真是不怎麽清楚,畢竟,她們可都是鎮國公府當家夫人的貼身婆子,平常做的最多的,就是近身伺候人的活兒,比如:端茶倒水,捏肩捶背,鋪床疊被啥的。

采買這一塊兒的具體價格,就只有府中的采買管事最為清楚。

兩個婆子對于這比較少用的油布價格,他們還真是布知道具體數字。

鄧婆子:“回禀大少夫人,這個……這個老奴還真不太清楚,不過,油布的價格應該不會很便宜,畢竟,棉布的價格擺在那兒的,而且棉布上還要刷好幾遍的桐油,才能制作成油布,不若老奴去叫那邊的伍管家過來?對于油布的價格,伍管家應該很清楚。”

蔡婆子也點點頭表示贊同。

雲杉有些發愁了。

這年頭但凡是沾上一個“油”字,價格都不便宜,想想給一個成年漢子做一件雨披,怎麽也得用上兩三米的油布吧。

哎~

這可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啊。

暫時先把這個想法擱置吧!

雲杉:“不用去叫伍管家了。”

……。

在雲杉揪心的等待中。

在落雨前的一刻鐘。

秦熠知帶着人,帶着獵物,可算是從山上下來了,不過由于時間關系,由于即将落雨天氣的影響,很多獵物都縮回了巢xue裏,獵到的并不多。

雲杉臉上一喜,疾步的朝着秦熠知迎了過去:“可算是回來了。”

秦熠知含笑的點點頭,長長松了一口氣:“是啊,可算是在下雨前趕緊回來了,就是獵物沒打到多少,中午大夥只能勉強填填肚子。”

“你們已經盡力了,四五分飽總比餓肚子來得強。”雲杉笑嘻嘻的寬慰說道。

獵物的确是不多。

只有三頭野豬,二十只野雞,三十六只野兔,還在枯草叢中撿到了十個野雞蛋,魚腥草挖的有三背簍。

秦熠知牽着雲杉,朝着搭建起來的營地走去。

“爹爹,天好黑呀,要下雨了,剛剛娘親和哥哥還有我,都擔心爹爹不能及時趕回來而淋成落湯雞呢……”晴空一臉歡喜,噠噠噠的跑了過去。

秦熠知揉揉小家夥的腦袋:“謝謝閨女的關心,我閨女這麽小就知道心疼人,可真是個乖孩子,來,要不要爹爹給你抛高高?”

晴空忙不疊的點頭:“要要要~”

小川走了過來,朝着秦熠知行了一禮,恭敬的喊了一聲:“爹。”

“嗯。”秦熠知含笑的點點頭。

秦熠知彎腰剛要去抱晴空。

突的。

雲杉帶着驚恐的聲音響起。

“別動。”

“?”秦熠知側頭看向妻子,緊張道:“怎麽了?”

“……”小川也緊張的看着妖怪娘。

“……”晴空一臉的莫名。

雲祁,蠻牛,瘦猴,秦安,秦勇,伍管家等人順着雲杉的視線看去,皆是瞳孔一緊,齊齊倒抽了一口氣。

雲杉艱難的咽了咽,渾身寒毛都豎起來了,雞皮疙瘩也起來了,眸子裏滿是驚恐和慌亂,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緊澀得厲害:“熠知,你彎腰低頭。”

說完。

雲杉又側頭急忙對秦勇道:“快去弄點明火炭來,動作要快。”

“……是。”用秦勇忙不疊的朝着着做飯的地方跑去。

秦熠知看着妻子和衆人的神情,也深知他的身上可能有什麽不對勁兒,老老實實的彎腰低頭:“我身上有什麽東西?”

這一彎腰。

這一低頭。

這個角度讓小川和晴空都能看到秦熠知後勁處,那緊貼在的皮肉之上的兩條灰黑色螞蟥,此時,秦熠知的脖子上,衣領上,全都染上了些許血漬,而且那螞蟥所咬的傷口,還在不斷的朝着外面流血。

“爹,你脖子上有螞蟥。”晴空吓得頓時就驚恐的尖叫出聲了,雙手緊緊抱住一旁的哥哥,還把小臉埋進哥哥的懷裏不敢去看第二眼。

一聽這話。

秦熠知懸吊的心落了下來:原來是螞蟥啊!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兒呢,剛剛妻子那表情,那反應,吓了他一大跳。

下山的士兵們,以及挖掘魚腥草的士兵們聽到晴空這話,愣了一秒後,全都急切的又是摸着脖子,又是撩起褲腿檢查腿上有無螞蟥。

這一看。

這些士兵們全都不淡定了。

幾乎每一個上山以及挖掘魚腥草的士兵們,身上都有被螞蟥叮咬,叮咬最多的地方,便是還有小腿,其次便是裸露着的脖子,有些倒黴的人,甚至連肚皮和後背上都有螞蟥鑽進去叮咬,更倒黴的極少數人,那螞蟥的大半截身子都鑽進肉裏面去了。

士兵們一邊檢查,一邊叫罵了起來。

“娘的,這黏糊糊的玩兒吸了老子那麽多血不說,居然還想鑽進老子的身體裏去待着繼續吃,看老子等下不不踩扁你。”

“快……快幫我看看我後背上有沒有?”

“大牛,你這後背上足有三條螞蟥。”

“這些該死的吸血鬼,吸了老子這麽多血,也不知道要吃多少肉才能補得回來。”

“娘的……說實話,老子寧願去和老虎獅子野豬什麽的正面幹上,也不想面對這黏答答的螞蟥,不行了不行了,兄弟幾個趕緊幫我把這玩意扯下來。”

秦熠知語氣淡定的對瘦猴吩咐道:“瘦猴,用刀子給我弄下來。”

“是,主子。”瘦猴急忙點頭,并從小腿處拔出了匕首。

“不行。”雲杉急忙制止了瘦猴的動作,與此同時,看向衆多士兵并拔高了音量大聲道:“各位稍安勿躁,這螞蟥不能強拉硬拽的扯出來,若是螞蟥的口器留在了傷口中,會讓傷口潰爛化膿的,得用明火炭去燙螞蟥,讓螞蟥自己松開口器,松開吸盤後等它自己掉落下來,這樣螞蟥的口器才不會殘留在傷口中。”

口器?

吸盤?

這兩個新詞兒衆人雖然聽不懂,但是,強拉硬拽的扯出螞蟥會讓傷口潰爛化膿這話,衆人還是聽明白了。

話說。

很多人只要經常在郊外行走,或者是下田種地,就難免不會被螞蟥給咬到,但是,以前卻從來沒有像就今天這般嚴重。

這雅西縣不僅是個窮山惡水之地,不僅民風彪悍,就連他娘的螞蟥都泛濫成災了,好些人單單是一條小腿上,就有接近十條吸血鬼,而且都是吸得已經半飽了,那密密麻麻的脹鼓鼓螞蟥,看着真真是瘆人的很。

以前他們有時候強行拉拽出了螞蟥,那傷口還真如大少夫人所說的那般,潰爛化膿然後許久都不見好。

路大夫爺孫兩人聽到大少夫人這一番話,想了想,覺得頗有道理。

“大少夫人說的不錯,大夥趕緊去弄些明火炭,再耗下去螞蟥又得多吸你們好幾口血。”陸老大夫捋了捋胡須,看向衆人催促着,末了還補充了一句:“等會兒你們取完了身上的螞蟥,都到老夫的馬車前來領取一些止血的藥。”

大少夫人的話,連當個太醫的路大夫都甚為贊同,看來真的是不能強行把螞蟥扯出來了。

于是。

大多數的人都不敢去拉扯螞蟥了,全都朝着做飯的地方湧去。

秦勇前去取明火炭還沒過來,雲杉深深吸了一口氣,緊張的咽了咽,走到秦熠知的身前蹲下,伸手撩起秦熠知的褲腿,這一看,頓時就是一個寒顫。

她不怕老鼠,不怕蟑螂,不怕蠍子,也不怕毛毛蟲,她最怕的就是那滑不溜丢的,還冷冰冰的蛇類,還有就是蚯蚓以及黏答答的螞蟥。

雲杉雙手撩起秦熠知褲腿的手抖得有些厲害,櫻唇緊緊的抿着,臉色煞白煞白的,渾身也止不住的輕顫着。

見妻子這麽怕,秦熠知便想支開她。

粗粝且幹燥的溫熱大掌握住了雲杉的手:“夫人,你帶着孩子們去馬車上,可別吓着他們了,順便再幫我準備一套幹淨的衣物,等會兒我好更換。”

雲杉搖搖頭,執拗的抓着秦熠知的褲腿不松手,側頭看向蔡婆子:“你帶小小姐和小少爺回馬車上。”

“是。”蔡婆子急忙點點頭。

小川本是不想走的,可是看着妹妹這麽害怕,便半樓着妹妹跟着蔡婆子轉身離開了。

大夥看着秦熠知兩條腿上加起來足有十條之多的螞蟥,皆是感到頭皮發麻。

秦安和瘦猴剛剛随同主子上山去了,此時也檢查他們的身上。

雲祁看好友被螞蟥咬成了這個樣子,提醒道:“熠知,你,你還是趕緊把衣服脫了吧,也不知道你的後背和肚子那些地方有沒有被咬?”

“秦和,等下讓秦勇把炭火送去馬車那兒。”秦熠知看向秦勇吩咐道。

“是,主子。”

秦熠知雙手抓住雲杉的雙手手腕:“夫人,快些起來,我們去馬車那邊。”

雲杉點點頭,雙腿有些發軟,在秦熠知的攙扶下,兩人手拉着手,朝着馬車而去。

晴空和小川一輛馬車。

雲杉和秦熠知一輛馬車。

兩人回到馬車旁,秦熠知并沒有及時上去,而是擔憂的看着妻子:“既然害怕,就不要勉強。”

雲杉身體還在輕顫着,嘴裏卻不肯承認,水霧霧的眸子直直的盯着他,嘴犟道:“……我不怕。”

他被那麽多螞蟥叮咬,她不親眼看看他身上被咬了多少處,她這心裏,就始終踏實不了。

不能怕。

不能慫。

她男人被那麽多螞蟥咬都不怕,她在一旁看着有什麽好怕的?

雲杉在心裏不斷的為自己打氣。

“轟隆~咔嚓~”

悶悶的雷神響起,緊接着,便又傳來炸雷的聲音。

雲杉被這驚雷聲驚得身子一顫。

秦熠知擡頭望向天空:“二月二,龍擡頭,今日春分,時間過得真快,咱們在路上居然都走了四十二天了,再過六天,我們就能抵達虹口縣設立的知府大院了,也不知道知府的後院面積大不大?若是大的話,夫人,到時候你想種哪些新型農作物?”

為了分散妻子的注意力,秦熠知開始尋找話題引她攀談。

雲杉哪能不知道丈夫的心思?

眼眶泛酸,鼻腔酸澀,心尖悸動,喉頭梗梗的很是難受。

明明只是被螞蟥咬了,被吸了一些血而已,可是她這心裏,卻難受的不行,簡直比她自己受傷了還要難受。

秦熠知厚實的粗粝大掌捏了捏她的臉頰,寵溺的看着她,痞氣且猥瑣的笑說道:“乖~為夫沒事的,為夫身強體壯,夫人你不是在我們成親後,晚上的時候經常親自‘體會’到了嗎?失點兒血沒有大礙的。”

“……”雲杉狠狠瞪了他一眼,爬上馬車,拿出一件舊衣服鋪在馬車上,這件舊衣服,是平時小蠢貨和大黃上來玩兒的時候墊在馬車上的,避免兩條狗子把馬車給弄髒了,鋪好後,又從馬車的抽屜裏拿出一小瓶止血的藥粉,随後才撩起馬車的布簾跳了下去。

秦勇此時已經端着明火炭盆急忙忙的朝這邊走來,老管家手裏端着一盆溫熱水跟了過來。

雲杉蹲在秦熠知的身前,小心的把他的雙腿褲角分別卷到膝蓋以上,看着小腿上那些吃得半飽的螞蟥,雲杉感到頭皮一陣發麻,強忍着顫聲道:“擡右腳。”

秦熠知站着沒動:“…。夫人,為夫,為夫自己來。”

萬一他這腳上的味道,熏到了夫人可怎麽辦?

畢竟。

作為一個男人。

難免會出汗比較多,尤其還是剛剛上山打獵走了那麽久的路,這腳上肯定會有些味道。

雲杉仰頭直直的看着他,巴掌大的小臉崩的緊緊的,再次重複了一遍:“擡起右腳。”

“……”秦熠知拗不過妻子,只得讪笑着摸了摸鼻子,乖乖的擡起了右腳。

雲杉幫他把鞋子和襪子給脫掉,還好,右腳上沒有螞蟥。

“擡左腳。”

秦熠知再次乖乖的擡起了左腳,看着妻子這麽擔憂他,看着蹲在他身前的妻子居然毫不嫌棄的為他脫去鞋襪,秦熠知此刻這心裏就跟喝了一大罐香甜的蜂蜜似的。

平時對着外人時的那一雙冷厲的眸子裏,此刻盛滿了化不開的濃情。

當雲杉褪去秦熠知左腳的鞋襪時,便看到他腳背上也有着一條螞蟥,吓得手一抖,一下子把鞋襪給丢開了。

“主子,大少夫人,炭火送來了。”秦勇急忙忙的走過來說道。

雲杉走到旁邊的樹叢前,折斷了兩節比筷子稍微長的樹枝,然後對折,弄成了一個簡易的夾子,遞給秦勇一個,她自己拿着一個,夾起一個明火炭,對秦熠知吩咐道:“彎腰低頭。”

秦熠知乖乖照做。

雲杉頭也不擡的對侍衛道:“秦勇,看好了,像我這麽做。”

“是,大少夫人。”

雲杉捏着樹枝,夾着明火炭貼在吸得半飽的鼓鼓螞蟥身上,約五秒後,螞蟥就燙得身子一縮,随後松開了吸盤,松開了口器,蜷縮着脹鼓鼓的身子便從傷口處滾落并掉在了地上。

秦熠知看着掉落在地的螞蟥,暗道:這個法子,的确是比用手使勁兒拽來得輕松。

秦勇看得心底啧啧稱奇。

大少夫人懂得可真多。

秦勇也有樣學樣的用樹枝夾着明火炭蹲在主子的身前,開始替主子清理雙腿上的螞蟥。

四五秒就能清除掉一條螞蟥。

很快,秦熠知脖子上的兩條螞蟥,雙腿上的八條螞蟥,以及左腳上的一條螞蟥,在秦勇和雲杉的配合之下,用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全都給清除掉了。

雲杉接過管家遞過來的熱布巾,給秦熠知把傷口都擦洗了一遍後,這才撒上了止血的藥粉。

“秦勇,把地上的螞蟥清理掉。”秦熠知知曉妻子害怕這玩意兒,于是對侍衛吩咐道。

“是,主子。”

雲杉看向秦熠知:“脫掉外衣和毛衣以及外褲,然後趕緊去馬車上,我看看你身上其他地方還有沒有螞蟥。”

“……是,夫人。”秦熠知的眸光霎時變得暗沉起來,給了秦勇一個趕緊“滾蛋”的眼神,随後才趕緊脫去外衣和毛衣以及外褲,最後麻溜的時鑽進了馬車。

秦勇動作迅速的摘了幾片樹葉,然後把地上燙得半死不活的螞蟥全都給包了起來,疾步沖走到懸崖邊,把螞蟥全都給丢了下去,最後便站在距離馬車約五仗開外的地方替主子把守。

……

“把亵衣亵褲脫掉。”

“……”秦熠知聽聞妻子的命令,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起來:“好。”

雲杉專心致志的檢查着他的後背,還有胳肢窩,以及身前,發現身上并沒有螞蟥後,這才松了一口氣,看向丈夫後怕的說道:“幸好,幸好後背和胸前那些地方都沒有被咬到……螞蟥在咬人并吸血的時候,會釋放一種抗凝血的東西,那東西會讓傷口裏的血許久都不會凝結,同時,還會釋放一種麻痹人痛覺的東西,所以被螞蟥咬着的時候,人是不會感覺到疼的,最多就是感覺到有些癢,不過,螞蟥被取出來後,傷口會疼的,你現在傷口是不是很疼?”

“一點點疼。”

“……忍一忍,我給你拿更換的衣物。”雲杉頭也不擡的轉身去馬車的櫃子裏翻找衣物。

她前世幫老媽插秧,被五六條螞蟥給咬了,時隔這麽多年,她依舊能想起當時在腿上發現螞蟥時的驚恐,那時留下的心理陰影,不僅她上輩子長大成人後記得,重生一世後也依舊清晰的記得。

待雲杉拿出了所有衣物後,還未轉身,便聽到秦熠知聲音微啞的低沉道:“夫人。”

“嗯?怎麽了?”

“夫人,為夫身上這地方還有一條超大的螞蟥。”秦熠知帶着些許慌亂和驚恐的聲音,急促響起。

“哪兒?”雲杉手裏抱着衣物,驚慌的急忙忙回頭,這一看,傻眼了,之間這厮手一扯細繩,而她給他做的三角形遮羞,褲,嘩啦一下就掉落在了馬車之上。

“啊~”雲杉驚得呆住了,發出一聲急促的驚呼聲,忙不疊的背過身去。

無恥,混蛋,流氓,色胚。

他……

他怎麽能?

他怎麽能在大白天,在這馬車裏……。

雲杉羞臊得臉頰和雙耳通紅,感覺臉上火燒火燎的燙得很是吓人,腦子裏不斷的回放着剛剛看到的那一幕。

雲杉背對秦熠知跪坐在馬車之上,腦袋低低的,就好似想要在馬車上找個縫隙鑽進去似的。

秦熠知此時心癢難耐,一顆心騷動的很,只是,此時卻不是個好地方,也不是個好時間,剛剛只是抱着逗逗她的心思而已。

只可惜。

現在他快要忍不住了,快要失控了,深深吸了一口氣,彎腰靠近她。

感受到身後越來越靠近她的氣息,雲杉渾身都崩得緊緊的,渾身汗毛豎立,一顆心噗通噗通的狂跳着,血壓迅速飙升,整個人都快要暈厥過去了。

一只大手握住了她抱在懷裏的衣服上,含笑的話語中透着惡劣:“夫人,衣服抱的這麽緊,你當真是想讓為夫一直光。着嗎?”

雲杉觸電般的松開了懷裏的衣服。

身後傳來衣物布料的細微摩擦之聲,還有秦熠知這厮惡劣的愉悅輕笑之聲。

雲杉:“……”

混蛋。

敢捉弄老娘。

你給老娘等着。

不遠處。

晴空和小川聽到雲杉的驚呼聲,晴空當即就要跑過來查看,卻被小川給制止了,不遠處的秦勇看着主子和大少夫人所在的馬車,嘴角狠狠一抽。

主子該不會真的這麽猴急,青天白日,大庭廣衆之下就那啥了吧?

雷聲轟隆。

涼風嗖嗖。

雨水嘩嘩的下着。

雲杉在秦熠知穿戴好衣服後,便氣惱不已的拿出一把雨傘丢了過去:“撐着傘滾下去,老娘要休息一會兒。”

剛才她的驚呼聲,肯定讓大夥都聽到了。

這時候她可沒臉出去,丢死了人了。

秦熠知捏着雨傘,眸光暗沉的看着惱羞成怒的妻子,摸了摸鼻子,妻奴樣兒的忙不疊連連應好:“好好好……為夫都聽夫人的,都聽夫人的。”

“……油嘴滑舌,滾蛋。”雲杉氣惱且哭笑不得的伸腳揣向他,驅趕他。

秦熠知這厮下車前,一把抓住她踹過去的腳,還很是猥瑣的摸了一把後才松開,随後在雲杉眼刀子的飛射之下,心情倍爽兒的下車去了。

“滾蛋~秦熠知你個臭不要臉的……”雲杉看着他離開的背影罵道。

雖然在罵他。

可她那一雙透着甜蜜和幸福的眸子,怎麽都掩飾不了她此時內心的愉悅心情。

雨聲中。

遠處的山谷傳來了震耳欲聾的轟隆之聲。

正在吃飯的衆人,全都被這聲音給驚得身子一顫,齊齊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隔着雨簾,衆人隐約看到遠處山頭綠色的樹木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那黃色的泥土以及滾石飛快的朝着下方滑落。

“……滑……。山體滑坡了,就是我們剛剛過來的地方……”

“嘶嘶~”好些人倒抽了一口冷氣。

“幸好,幸好主子讓咱們加緊趕路來到了這相對平坦的地方,要不然……。”要不然全都得被活埋在那山谷之下了。

好些人後背驚出了一聲的冷寒。

幸好……

幸好主子有先見之明,催促着他們急速行軍離開了那兒。

雲祁在後怕的同時,腦子裏忽的想起了諸多不對勁兒。

似乎……

似乎一切都太巧合了!

從三河縣前往京城的途中,他們一行人運氣就好得不行,在那接近一個月的時間裏,硬是沒有在途中遭遇被雨淋過。

要麽在下雨之前就紮營了——每次熠知剛剛下令紮營後不久,營地才剛剛搭建起來一會兒雨就下了。

要麽就是在下雨前,還沒有出發,之所以沒出發,是因為要麽熠知說雲祁母子不舒服要多睡兒?要麽就是其他的借口拖延,而這一拖延,就避開了下雨的時間段。

而剛剛熠知和嫂子嘀嘀咕咕一會兒後,熠知便下令急行軍離開那兒。

想想三河縣出現的那個能預測天氣的——神秘道人。

思及此。

雲祁忽然發現,他似乎發現了一個不得的驚天大秘密……。

……

翌日。

秦熠知等人再次上山打獵之時。

在雲杉的建議之下,上山打獵的人借用駐紮在營地之人的腰帶,用腰帶把襪子和褲腿纏繞了起來,這樣就能避免螞蟥鑽進褲子裏去,至于裸露的脖子,這就沒辦法了,不過,相對于脖子而言,在潮濕的雜草叢中,在枯枝爛葉中行走的雙腿就更加危險,能護住雙腿不被咬,已然是一件幸事了。

夜裏。

雲杉和秦熠知小聲交談了起來。

“熠知,三河縣的新型農作物種子,大概何時才能送到這兒來?路途遙遠,而且又恰逢災難之年,難民到處都是……秦忠他們一路上不會出什麽事兒吧?”

“依照時間來推算,大概就在這十天內能就能抵達虹口縣,你放心,他們這次走的是水路,比陸路安全多了,應當不會出問題的。”秦熠知摟抱着懷裏的妻子低聲安慰。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雲杉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無論是秦忠等人的安全也好,還是那些農作物的安全也好,雲杉都很是揪心,此時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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