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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雲杉終于生了 (1)

“沒事,就是宮縮了一下,有些微疼。”雲杉笑望着丈夫貌似淡定的說道。

鄧婆子在一旁趕緊提醒道:“大少夫人,現在才剛剛開始發作,您千萬別用力,這還沒到用勁兒的時候,您身體放松便好。”

雲杉點點頭。

秦熠知緊緊握住妻子的手,心裏難受至極,喉嚨處緊緊的,梗梗的已經說不出話來。

他這輩子只對兩件事害怕過。

第一件事——是十三時首次上戰場。

第二件事——便是妻子懷孕生産。

看着她強撐着笑來安撫他。

看着她這大得吓人的肚子。

都是因為他……她才會經歷這八個多月的懷胎之苦。

都是因為他……她才會經歷這痛不欲生的生産之痛。

心底的愧疚感,順着四肢百骸迅速擴散至全身,最後集聚在那一雙布滿血絲的泛紅黑沉沉眸子裏。

他又驚又怕又悔又愧疚,腦子裏一片混亂,渾身緊繃,寒毛豎立,眸光複雜的一瞬不瞬望着妻子。

生怕眼睛一眨。

妻子便會……

雲杉視線對上他的眸子,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她知道他很緊張,于是神色淡定的看向他,轉移話題并試圖分散他的注意力。

“熠知。”

“嗯?”秦熠知低啞的聲音中透着微顫,這一個“嗯”字,似乎使出了全部的力氣,這才從喉嚨處擠了出來。

雲杉視線落在他身旁的那個箱子上:“你再檢查一遍箱子,看看箱子裏的東西是不是都齊全?”

“好。”秦熠知急忙松開雲杉的手,然後動作迅速的打開箱子查看。

鑷子,縫合針,剪刀,縫合線,酒精,蒸煮後又曬幹的棉球,一樣樣的清點了好幾遍後,慌亂無措的情緒這才逐漸平息下來。

鎮定……

鎮定……。

媳婦若能順利生産便最好不過,可若是不能,他還要救媳婦和孩子們。

秦熠知把木箱合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後,看向兩個穩婆,語氣雖快,但聲音已經鎮定了下來,沉聲問道:“接生用的東西可準備齊全了?”

兩個穩婆見戰神大人問話,忙不疊的緊張點點頭。

“回禀戰神大人,準備好了。”

“準……準備好了。”

秦熠知看向兩人,不放心的叮囑道:“再去檢查一遍。”

兩個穩婆點點頭:“是。”

這兩個穩婆是四個月前,秦熠知派出去的人,在西川境外的災民中去買來的,這兩個是奉縣縣城內接生手藝最好,而且也比較有名的兩個人。

無論是接生的手藝,還是人品都比較不錯,這次被秦熠知的人賣了下來。

奉縣早就斷了糧食,這兩個穩婆一個四十二歲,一個五十一歲,這個年紀都是有兒有孫的年紀了。

災難之年,每家每戶都過得艱難,尤其是才幾歲的小孩子,就更加的可憐,畢竟孩子的腸胃可沒大人的好,吃了樹皮草根消化不了,漲的胃疼,亦或者是吃了後排不出來,漲得肚子鼓鼓的很是難受。‘

所以……

秦熠知的人找到這兩人後,提出只要她們簽下了賣身死契,就能得到二十斤細糧,八十斤粗糧,這兩人頓時喜得就跪地磕頭,忙不疊的點頭同意。

畢竟。

災荒年的糧食值錢,人命最不值錢,只要能跟着主家有口吃的,不要賣身的錢糧都有無數的人争搶着願意去簽賣身契。

一下子給了一百斤糧食,這兩人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有些這些糧食,家中的小孫子就能多活一些時間。

來到這西川,來到這府中後,這兩個婆子才知道買她們的主人,居然會是大乾赫赫有名的戰神大人,而她們的任務便是來給戰神夫人接生的。

前幾個月,這兩個婆子當看到戰神夫人這肚子後,便感覺脖子上的腦袋都不穩了。

不過。

沒到最後一刻,這兩個穩婆自然是不會放棄的,畢竟,蝼蟻尚且貪生,何況是她們這兩個大活人呢!

兩個穩婆不斷的做着深呼吸,來平息緊張和害怕的情緒,随後有條不絮的配合着開始檢查接生要用的東西。

“生孩子不是說很痛很痛的嗎?怎麽嫂子都沒叫喊?”雲祁焦灼不安的搓動着雙手,擔憂的看向路大夫壓低了聲音急忙問着。

此話一出。

院子裏的侍衛們,随從們,還有管家,眸光皆是刷一下就齊齊落在了路大夫的身上,一個個皆是滿臉的擔憂。

“……”路大夫看着這一群老光棍兒,小光棍兒,嘴角抽了抽,沒好氣道:“這才剛剛發作,還不是很痛,痛的時候還在後面呢!孕婦從發作到孩子出生最快也得兩個多時辰,最慢痛上幾天幾夜才生下來的也有,若是一開始就忍不住的大吼大叫,把力氣都用光了,最後等到孩子要出來的時候,産婦卻使不上力怎麽辦?”

一聽這話。

院子裏的老光棍兒,小光棍兒這才露出一臉的了悟之色,但片刻後,幾人反應過來聽到說有人生幾天幾夜才生下來時,皆是狠狠打了個寒顫。

老管家狠狠瞪了路大夫一眼:“呸呸呸~你個老貨會不會說話?大少夫人性格爽朗,做事利索,生孩子肯定也利索,再等一兩個時辰,大少夫人肯定把小少爺和小小姐順順當當生出來。”

其餘侍衛和瘦猴以及雲祁,也是齊齊不滿的瞪了路大夫一眼。

“就是,我家主子和大少夫人行事雷厲風行,大少夫人肚中的兩個小主子肯定也是,肯定會快快的從大少夫人肚子出來的。”

“最多兩個時辰,大少夫人肯定能平安生産。”

“對對對。”

路大夫苦逼臉:“……。”

話說。

大少夫人和主子的行事雷厲風行,和生孩子有個屁的因果關系啊!

老夫明明是給你們這些個沒娶妻,沒生子的光棍兒們普及孕婦生産的常識,而且也是你們這些光棍兒先問老夫的,怎麽現在全都怪上老夫了?

路大夫委屈中……。

“爺爺,人參帶來了嗎?”陸盛見爺爺被衆人怼得啞口無言,立即出聲轉移話題。

“帶來了,放在藥箱裏的,等會兒若是要用,切上一片便是。”路大夫急忙點點頭,不過,心裏不放心的又打開箱子檢查了一遍。

屋子裏。

雲杉看向鄧婆子吩咐道:“你出去吩咐一聲,讓廚房趕緊包一些馄饨,三刻鐘後煮一碗馄饨過來。”

“是,大少夫人。”鄧婆子點點頭,随後急忙走向房門外。

生孩子是個力氣活兒。

尤其是後面宮口開的時候,長時間的疼痛,痛得人都要虛脫了,若是不吃點東西,若是不積攢點力氣,後面孩子要出生的時候,怎麽使得上勁兒?

能吃就好。

能吃就好。

鄧婆子歡歡喜喜的走出了房門。

秦熠知看妻子高高聳起的肚子,一手揭開被子,一手端着油燈看了看,看着妻子臀下的棉布又流出的些許羊水浸得濕漉漉的,急忙對穩婆道:“拿兩張幹淨的棉布來。”

“是。”馮穩婆急忙拿起早就放在櫃子上的白色棉布走了過去。

秦熠知把油燈遞向馮穩婆,随後看向妻子道:“我幫你墊些幹的棉布,要不然濕濕的會不舒服。”

“……。好。”雲杉微眯着眼,笑眯眯的看丈夫為她忙前忙後。

古穩婆和馮穩婆替人接生了大半輩子。

不管是有錢的富商之家也好,官宦之家也好,亦或者是貧民老百姓也好,她們接生了差不多上千個孩子,還從未看到過有哪一家的男主子,居然在女主子生産之時陪在産房裏的。

世人都覺得。

女人來月事,以及生産之事都晦氣的很。

男人在這兩個時候是不能靠近女人的,以免沾染上晦氣。

可這些男人們也不想想。

女人若是不來月事,便表明身體不健康,便說明不能生育。

女人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産之時痛得死去活來,一只腳都踏進了鬼門關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冒死替男方傳宗接代,結果還說女人生孩子晦氣。

若是生下了男孩還好,若是生下了女孩,産婦死裏逃生後,還得面對婆家的磋磨,丈夫的冷眼。

這世道……。

女人活着難啊!

所以。

這幾個月來,古穩婆和馮穩婆看到戰神大人和戰神夫人的感情如此之好,而且此刻還看到戰神大人居然絲毫都不嫌棄戰神夫人身下的羊水,皆是感到震驚與意外,同時,心底也很是感慨,也很是為戰神夫人高興。

秦熠知替妻子墊好了棉布,又蓋好了被子後,想了想,最後起身走到房門口,把瘦猴喊了過來。

“主子,請問有何吩咐?”瘦猴恭恭敬敬的壓低了聲音忙問。

“去把小川叫來。”

“是。”這個時候叫小少爺來幹嘛?瘦猴心中很是不解。忽的,腦子裏冒出來一個極其恐怖的念頭:難不成,大少夫人不……不行了?不會吧?大少夫人這才剛剛發作而已……

瘦猴腳手都有些僵硬了。

也虧得此刻是晚上,也虧得燈光昏暗,而且瘦猴還是低垂着腦袋。

要不然……

肯定得被秦熠知狠狠修理一頓。

瘦猴轉身剛要離開,秦熠知急忙道:“等一下。”

“?”瘦猴腳步一頓。

“你去晴空的院子裏交代一聲,讓侍衛和蔡婆子切莫吵醒了晴空。”

“……。是。”瘦猴越發的懵逼了。完全搞不懂為何主子會對小少爺和小小姐如此區別對待?

搞不懂也就懶得去想了。

至少說明大少夫人現在沒有危險。

秦熠知之所以叫小川過來的原因,是因為擔心等會兒萬一妻子真的難産,他那時候就不得不親自為妻子側切,夜裏這油燈的光線很是昏暗,不利于側切和縫合,只有把妻子的手機拿出來,打開手電筒照明才能進行縫合。

他不想把妻子的秘密,過多的暴露出去讓人知道。

所以。

他才叫瘦猴把小川叫來,到時候,小川就可以幫着握住手機替他照明。

而他不叫晴空過來的原因,是因為晴空畢竟是個小女娃,萬一聽到妻子生産之時痛苦的叫聲,讓小丫頭留下了心裏陰影可就不好了,萬一害得對小丫頭今後對生産之事很是恐懼,一輩子都會有影響的。

吩咐完後。

秦熠知便看向路大夫道:“路大夫,你随我進去給夫人把把脈,看看她的脈象如何?”

“是。”路大夫背上醫藥箱,踩着步伐急忙跟了過去。

凝神靜氣,仔仔細細的替雲杉把完脈後,路大夫看向秦熠知和雲杉:“脈象沒問題。”

秦熠知和雲杉同時松了一口氣。

路大夫作為一個男人,不好在屋內多待,把完脈後,便轉身出去了。

……

“小少爺,小少爺醒醒。”蠻牛在小川的床邊呼喊着。

熟睡中的小川一個激靈就醒了,猛的坐起身忙問:“是不是我娘要生了?”

“……是,大少夫人剛剛已經發作了。”

一聽這話。

床上的小身子頓時就抖了起來,呼吸急促的粗喘着氣,顫聲道:“快,掌燈。”

“是。”蠻牛急忙拿起火折子點燃油燈。

終于要生了……。

妖怪娘一定會沒事的。

小川緊抿着唇,翻身下床迅速的穿上衣服和鞋襪,帶着蠻牛和秦飛便急忙忙趕往雲杉的院子。

“路大夫,我娘怎麽樣了?”小川一走進院子,便急切的詢問路大夫,臉色很是焦急。

“放心,我剛剛進去給大少夫人把脈了,暫時沒事。”路大夫看向小川安撫道。

暫時沒事?

這個答案,不是小川最想聽的。

可小川也清楚,孩子沒生出來前,妖怪娘沒渡過生産後兩個時辰的危險期,便不算徹底的安全。

雲祁看着小家夥這麽憂心焦灼,走過去揉揉他的小腦袋:“別這麽緊張,你娘會沒事的。”

“……。嗯,娘不會有事的。”小川緊繃着臉,喃喃自語的述說着,似乎陷入了自我安慰中。

外面的人揪心的等待着……

……。

雲杉感覺到宮縮越來厲害了,而且,從最開始約十多分鐘一次的宮縮,變成了七八分鐘一次的宮縮。

每次宮縮的疼痛襲來之時,雲杉都會痛得倒抽一口冷氣。

熱乎乎的雞湯馄饨來了。

在雲杉宮縮緩過來後,秦熠知把吹得剛好能入口的馄饨,用湯匙喂進妻子嘴裏。

“還疼嗎?”秦熠知眉頭緊皺的緊張關切詢問。

雲杉搖搖頭,囫囵嚼了幾下便吞進去。

其實。

雲杉此刻痛得并沒有什麽胃口。

但為了積攢體力,她只得咬牙吃進去,同時,還喝了小半碗的雞湯。

剛剛吃完。

宮縮又開始了。

古穩婆走了過來,恭敬的說道:“主子,老奴需要替大少夫人看看宮口現在開了幾只指?”

秦熠知讓開了身子。

站在床頭緊握住妻子的手。

馮穩婆拿着油燈過來照明。

掀開棉被,古穩婆仔細看可看,又伸手探了探,随後重新蓋好被子,看向秦熠知回禀道:“主子,大少夫人宮口才剛剛開了一指,要等開到三指後,後面就快了。”

秦熠知緊繃着臉,神色凝重的點點頭。

此時。

雲杉的腦子裏忽的想到一個問題。

據說……

現代很多男人親眼看到老婆那地方生出一個孩子來,後來就有了心理陰影,就再也沒興趣和妻子過夫妻生活了。

思及此。

雲杉看向丈夫:“熠知。”

“嗯?夫人怎麽了?”秦熠知緊張的忙問。

“……。對于接生,你并不懂,所以,等會兒穩婆查看宮口開的情況時,你不準看,除非……除非我真的很難生下孩子時,你再出手。”

秦熠知不懂妻子為何要這麽說?

想了想。

最後還是依了她。

“好。”

在秦熠知的陪伴下。

半個時辰過去了……。

一個時辰過去了……

又一個時辰過去了……。

此時。

已經是卯時一刻了。

雲杉現在的宮口已經開了八指,痛得在床上死死咬住牙關痛吟出聲。

因為極力隐忍那好似拆骨般的劇痛,面色漲紅,太陽xue上,脖子上的青筋高鼓,額頭上,鼻尖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滴。

“夫人,夫人你忍忍,今後我們再也不生了,再也不生了……”秦熠知紅着眼,右手捏着手帕不停的為她擦汗,左手伸在她的嘴邊:“你咬為夫吧,都是為夫才害你懷上孩子的,都怪為夫……。”

此時此刻。

若是可以的話,秦熠知恨不能他來替她受這一份罪,挨這一份疼。

可惜……

他幫不了她。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她痛,看着她遭罪。

那一陣宮縮過後,雲杉胸口劇烈的起伏着,虛弱的喘着氣,上氣不接下氣的嗔罵道:“傻子……我快沒力氣了,你幫我去兌一碗糖鹽水過來。”

秦熠知卻不願離開床邊,直接看向鄧婆子。

鄧婆子也紅着眼,很會看眼色的急忙轉身去兌糖鹽水了。

喝下小半碗糖鹽水。

雲杉又被痛得死去活來。

難怪前世那些人都說,女人生孩子是十級疼,此刻,她都得恨不能直接暈死過去以求解脫。

可她不能暈。

肚中還有兩個孩子。

她一暈,她和孩子就都危險了。

“媳婦,乖,咬我吧。”秦熠知把手伸了過去再次說道。

“……。不,你的手不能受傷,等會兒若是……若是我和孩子有個萬一,我們還等着你這雙手來救我們……啊啊~”話還未說完,雲杉便被痛得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

院子裏的衆人被這聲音驚得皆是心肝一顫。

大少夫人終于大聲哭吼出來了。

是不是馬上就能生了?

小川緊緊攥住雲祁的手,整個小身子都僵直且緊繃了起來。

又過了約兩刻鐘後。

古穩婆查看到口已經開了十指頭,心中一喜,不錯,大少夫人這還不到三個時辰,宮口便開了十指,這次生産應該會很順利。

“大少夫人,你的宮口已經開了十指了,老奴已經看到胎兒的頭了,等下大少夫人你跟着老奴的節奏來呼吸和使勁兒。”

雲杉虛弱的眨了眨眼睛。

“深吸一口氣憋着……。用力。”

“……。嗯唔~”雲杉依照古穩婆的話照做,用力之時,死死咬住下唇,手也緊緊捏着秦熠知的手指。

全部的力氣,全部朝着下身而去。

“大少夫人你做的很好,繼續跟老奴做,深吸一口氣憋着……。用力。”

“嗯唔~啊~”雲杉痛得不住的喘息,最後更是痛得發出了凄厲的慘叫。

秦熠知緊握着妻子的手,紅着眼,粗粝的指腹不斷輕撫她的額頭:“……。夫人,沒事的,孩子們出來後,你就再也不會疼了,乖~堅持住,為夫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屋子裏的慘叫聲。

不僅令秦熠知慌了神,就連門外院子裏的衆人,一個個也是揪心不已。

畢竟。

大少夫人懷的可是兩個啊。

若是胎位不正,若是……。

管家帶着人跪在地上,雙手合十不停的跪拜老天爺,希望老天爺能保佑大少夫人大小平安。

小川站在房門口,哭得眼眶紅紅,好幾次都忍不住差點推門進去了,最後被雲祁死死抱在懷裏:“小崽子,這個時候就別進去添亂了。”

一刻鐘後。

秦熠知見孩子還沒生下來,剛想詢問産婆是不是難産了,若是難産,他就……。他就給妻子側切。

還沒來得及張嘴詢問穩婆。

忽的。

雲杉又發出一聲尖銳的凄厲慘叫:“嗯啊~”

孩子順着産道滑落出去。

古穩婆急忙伸手穩穩的托住孩子,頭也不擡的高聲道:“生了。”

秦熠知側頭看向穩婆手裏抱着的血糊糊小嬰兒,僅僅只看了一眼,視線便會又急忙回到了妻子的身上。

雲杉累得不住的劇烈喘息着。

穩婆提着嬰兒的雙腳,一巴掌拍在了孩子的屁股上,嬰兒頓時發出洪亮的哭聲。

“哇啊~哇啊~”

這嗓門兒……

可真大!

雲杉疲憊不堪滿是汗水的臉上,露出放心的笑。

屋外的衆人一個個也激動的喜極而泣了。

古穩婆高聲的開心宣布:“大少夫人生了個小少爺。”

屋外的衆人一聽這話,越發的開心了。

管家看向是早就守候在院子裏的兩個奶娘,急忙道:“快,你們兩個快快進去幫忙。”

“是。”兩個憨厚老實的奶娘朝管家行了一禮,急忙輕手輕腳的朝着房門走去。

秦熠知此時滿腦子都是媳婦的安危,壓根就沒聽見穩婆的話。

他只知道,孩子生出來了,嗓門也不小,應該很健康。

只要孩子健康。

他就不操心了。

現在秦熠知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妻子身上,畢竟,妻子肚子裏還有一個。

古穩婆把孩子交給馮穩婆,馮穩婆開始給孩子剪臍帶,然後擦拭身上的血漬并稱重,稱完重量後,高聲報喜說道:“小少爺五斤五兩重。”

五斤多?

雖然不算很重,但對于雙胞胎來說,這個體重也不算輕了。

路大夫長長出了一口氣。

馮穩婆動作麻利的給孩子穿上了小衣服,并包用薄薄的小被子把孩子包裹好,随後遞向鄧婆子。

第一個孩子出來了。

第二個孩子出來的應該也就快了。

約兩刻鐘後。

第二孩子也出來了。

古穩婆激動的聲音再次高聲報喜道:“大少夫人又生了一個小少爺。”

“哇嗚~哇啊~”這個小家夥的嗓門也不小,一哭,那小臉震得通紅,小胳膊小腿兒的亂蹬着,很是有力。

門外再次傳來衆人激動的歡呼聲。

“小少爺五斤八兩重。”馮穩婆稱重後,也高聲的激動宣布。

老管家此時激動得都快要暈過去了。

大少夫人可真厲害。

一舉就生了兩個男娃。

這要是老國公知曉了,老爺夫人知曉了,也不知道會高興成啥樣!

雲杉此時已經沒勁兒了,雙眼要閉不閉的,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渾身大汗淋漓。

秦熠知有些被吓到了,一邊擦拭她臉上的汗,一邊驚慌的喊道:“夫人,快清醒些。”

說完。

把路大夫之前切下來的人參片,放了一片在雲杉的嘴裏。

“快,快含住。”

“……我想,想睡。”雲杉累得虛脫了,有氣無力的含糊道。

話剛說完。

雲杉感覺肚子又是一疼,痛得直接倒抽了一口冷氣。

“嘶嘶~”

秦熠知和古穩婆都緊張的看向雲杉。

尤其是古穩婆。

此時心裏有些納悶。

怎麽大少夫人生下兩個孩子後,這肚子,看着卻沒怎麽消下去呢?

不過……

轉瞬一想。

想到大少夫人懷了兩個孩子,肚皮被撐大了,一時半會兒消不下去,也是正常的。

剛想到這兒。

忽的。

雲杉感覺到了肚中有東西又要掉出來的熟悉感覺。

難不成……。

她這肚子裏還有一個?

雲杉還來不及多想,痛得再次慘叫一聲:“啊啊啊~”

秦熠知吓得面如土色。

孩子已經生了,夫人還這麽痛,難不成,是大出血了?

正在秦熠知胡思亂想之時。

古穩婆也發出了一聲尖叫。

“啊~大,大少夫人又……又生啦……。”

又?

又生……生了?

這不是就生了三個?

兩個正在房間屏風後面,給新生兒喂奶的奶娘,抱着孩子的手一抖:“?”

鄧婆子和馮穩婆,看古穩婆手裏抱着的孩子,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秦熠知震驚的看向古穩婆手上抱着的血糊糊小嬰兒:“?”

雲祁懵逼了:“?”

管家驚得傻了:“……。”

侍衛們和随從們:“?”

小川瞪大了雙眸:“……。”

妖怪娘果然不是平常人,居然一胎生了三個!

雲杉在失去意識前,腦中最後一句話便是……

靠——

老娘都快趕上母豬了!

“是個小小姐,四斤八兩重~”

門外的人聽到第三個是個小小姐,全都激動的喜笑顏開了。

好呀~

兩兒一女。

這可真是太好了!

主子和大少夫人,果真是有後福的人。

其他夫妻兩口子好幾年才得一個孩子,而主子和大少夫人一次就得兩兒一女,真真是太好了!

秦熠知愣了一瞬後,便很快從妻子居然生了三個的孩子的怔楞中反應過來,當看到妻子雙目緊閉之時,吓得差點肝膽俱裂,魂飛魄散。

“夫人?夫人你醒醒?”秦熠知搖晃着她。

“……。”雲杉沒有任何反應。

見妻子失去意識,秦熠知臉色大變,慌了:“路大夫,快進來。”

屋外衆人正沉浸在大少夫人一舉生了三個孩子的巨大喜悅裏,此時一聽屋內主子這驚恐的呼叫,衆人頓時就吓得背脊發涼。

光顧着高興得了三個小主子。

居然差點忘記了大少夫人的安危。

路大夫背上醫藥箱,神色凝重的急忙忙沖了進去,小川也神色惶恐的跟在路大夫身後走了進去。

“快,快……”秦熠知哽咽得都不怎麽說得出話來了。

小川沖到床邊,顫抖的小手去探雲杉的氣息。

路大夫看着這搗亂的一大一小,趕緊對兩人道:“你們先讓開一下,容我先把把脈。”

秦熠知和小川觸電般的從床邊閃開,視線直直鎖定床上的雲杉,父子兩個連大氣都不敢出。

路大夫替雲杉把脈一番後,長長呼出一口氣,側頭看向秦熠知:“回禀主子,大少夫人只是脫力昏睡過去了而已,讓她好生睡一覺就好。”

原來是這樣。

秦熠知右手摁住左胸,後怕的重重呼出一口氣,忙問:“孩子已經順利生下來了,夫人可還有危險?會不會有大…。大出血的可能?”

路大夫沉默了一瞬後,這才老實道:“回禀主子,只要大少夫人在兩個時辰內沒有大量出血,兩個時辰後,便徹底脫離危險了。”

一聽這話。

秦熠知和小川的心頓時就又揪起來了。

薄唇緊抿,衣袖下的拳頭緊攥了松開,松開了又再次緊攥起來,秦熠知看向路大夫和小川:“你們出去吧。”

“……是,老夫就在院子裏,每兩刻鐘便會進來替大少夫人把脈一次。”

“嗯。”秦熠知點點頭。

小川看着床上的妖怪娘,磨磨蹭蹭的還不想出去。

秦熠知拍拍小川的肩:“你也出去,你娘身上汗濕了,床鋪上也需要清理。”

聽聞此言。

小川只得點頭走了出去。

秦熠知和古穩婆一起替昏睡的雲杉換了一身幹淨的衣物,随後還給雲杉綁上了棉花做的月事帶,最後秦熠知抱着雲杉,讓古穩婆又把床鋪上的棉被全部更換了。

雲杉睡在幹淨的床上,秦熠知把棉線帽子和襪子替她穿上,生怕月子裏着涼了,今後會容易偏頭痛以及雙腿寒疼。

古穩婆和馮穩婆兩人,看着戰神大人如此親力親為的照顧着戰神夫人,心裏皆是震驚且感嘆不已。

……。

十天後。

鎮國公收到了孫子的來信。

步履匆忙的沖進書房後,雙手發抖的緊攥着信件好一陣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後,這才鼓起勇氣拆開了信封。

打開一看。

當看到“母子平安”四個字的時候,鎮國公頓時就渾身虛脫的癱坐在了圈椅之上,背脊上,腦門上,滿是虛汗。

母子平安便好!

母子平安便好!

鎮國公微顫的手狠狠抹了一把臉,繼續往下看,越往下看,一雙布滿血絲的眸子就瞪得越大,看到信件的末尾之時,一對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裏掉落了,怔楞了好幾秒後,這才激動萬分的狠狠拍着大腿,興奮不已的開懷大笑:“哈哈哈~好,好,好啊!”

雲杉那丫頭終于生了……

雲杉那丫頭終于平安生産了……。

門外的秦七一聽主子這笑聲,心裏松了一口氣。

這些天。

主子也不知道是為何事所憂愁,主子和老爺,皆是整個人都瘦了十斤左右,也虧得主子和老爺身子骨好,這才撐着沒有倒下。

忽的。

書房內傳來鎮國公怎麽都掩飾不住的激動之聲:“秦七,快快派人去叫熠知他爹娘過來,快。”

“是,主子。”

一刻鐘後。

秦書墨拉着妻子,風風火火的來到了鎮國公的院子裏。

陳氏滿臉的欣喜:肯定是熠知又來信了。

秦書墨卻滿心的忐忑,生怕會聽到西川那邊傳來的噩耗。

此時。

秦書墨的心情很是矛盾。

既想趕緊進去得知兒媳婦的最新消息,又矛盾的沒有勇氣,不敢去面對有可能發生的那個不幸之事。

抵達書房後。

鎮國公看向兒子和兒媳婦,神色憔悴的臉上,那一雙铮亮的眸子透着濃濃的喜悅和激動:“随我來。”

“是,爹。”陳氏忙不疊的應聲。

秦書墨一看老爹這歡喜的神情,頓時就知曉肯定是西川那邊熠知來信了,而且……兒媳婦和他的孫子孫女肯定也平平安安。

思及此。

秦書墨焦躁不安且緊繃了三個多月的緊張情緒,此時可算是放松了下來。

這口氣兒一松。

身子頓時就一個踉跄。

虧得陳氏眼疾手快的給攙扶住了,嗔怪道:“瞧瞧這些天你都把自己折騰成什麽樣了?若是在外面,風大一點兒都能把你給吹天上去了。”

面對妻子的唠叨和擠兌,秦書墨一點都沒生氣,整個人精神很是亢奮,好幾個月都沒油嘴滑舌的秦書墨,此時心情頗好的痞笑看着妻子:“夫人說的是,夫人教訓的是,若是為夫能天天吃到夫人做的燒雞,為夫肯定不出半個月,就能把自己養肥。”

陳氏:“……。”

前方的鎮國公聽到身後兒子和兒媳婦的對話,忍俊不禁的笑了。

下到密室後。

陳氏屁股還沒沾上椅子,便迫不及待的急忙詢問你:“爹,可是收到熠知的來信了?熠知信上可有說雲杉和孩子如何?雲杉懷像好不好?算算時間,熠知寫信來的時候,雲杉已經懷孕剛剛八個月了,估計再等一個多月左右就能生了。”

秦書墨也眸光铮亮的看着父親,等待父親的回答。

鎮國公神色複雜的深深一嘆:“雲杉已經生了。”

一聽這話。

陳氏頓時就不淡定了,滿臉的驚恐,刷一下就站了起來:“什麽?生……生了?熠知寫信來的時候,雲杉應該才剛剛八個月吧?怎麽會突然就早産了?”

十月懷胎。

怎麽才八個月就早産了?

是下人伺候不周出了意外?

還是雲杉和熠知争吵動了胎氣?

雖然兒子和媳婦的感情很好,可是懷孕後的女人脾氣本就有些怪,也比較敏感,包括她當年懷熠知那時候也是如此。

有時候突然就很想吃一樣東西,可買回來了,就不想吃。

有時候丈夫一句話沒說對,一個眼神沒對,也不知為何,頓時就悲從中來,然後就有些控制不住脾氣了。

熠知在西川肯定公務也繁忙,若是忙于公事而忽略了雲杉的感受,雲杉又沒有娘家的親人可以說說話,就只有兩個不懂事兒的兒女和熠知在身邊,可很多話,雲杉又不能和兩個小孩子說,若是熠知再忽略了雲杉的感受,雲杉連個說話兒的人都沒,肯定很難受……。

越往下想。

陳氏就又怕又氣的不行。

怕雲杉和早産出來的孫兒或者孫女身體骨不好。

氣熠知沒有照顧好兒媳婦,居然害得兒媳婦早産。

陳氏黑着臉,又氣又怒的顫聲問道:“爹,雲杉和孩子沒事吧?熠知那混蛋究竟是怎麽照顧雲杉母子的?”

鎮國公見兒媳婦誤會了,咧嘴哈哈哈的大笑起來。

陳氏一臉懵逼:“?”

爹究竟在笑什麽什麽?

話說,她也沒說什麽好笑的話呀?

秦書墨看着滿臉懵逼的妻子,攬住妻子的肩頭讓對方坐下,笑說道:“聰明一世糊塗一時,要是雲杉和孩子有事,爹能笑得這麽開心嗎?”

陳氏一想。

也是。

兒媳婦和孩子肯定都沒事!

陳氏後怕的拍着胸口,無奈的埋怨瞪了公爹一眼:“爹,你趕緊說吧,兒媳都快擔心死了。”

鎮國公捋了捋胡須,剛剛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便又咧嘴神情亢奮的哈哈哈笑了起來。

秦書墨看着父親樂成這樣,無語至極:“……。”

陳氏心急得火燒火燎的:“……。”

足足笑了好一會兒後。

鎮國公這才稍微控制住了過度亢奮的情緒,神神秘秘的看着兒子媳婦,笑得像個惡劣的老頑童,賣着關子道:“孫媳婦這次生産很順利,你們猜猜看,兒媳生的是什麽?”

“難不成,生的是個大胖孫子?”陳氏猜測道。

“……”秦書墨不想配合他爹的演出,反正兒媳婦懷的是雙胎,不是龍鳳胎,便是兩個孫子,亦或者是兩個孫女。

不管是孫兒還是孫女。

反正都是熠知的種。

反正是鎮國公府的第四代嫡出子孫。

只要大小平安,這比什麽都強!

見兒子一臉淡定的模樣,鎮國公瞪了兒子一眼:看你等下還淡定得了不。

“咳咳~”鎮國公清了清嗓子,随後開口說道:“雲杉那丫頭此次生産着實兇險,好在老天保佑,好在那丫頭是個有厚福的……雲杉和早産下來的三個曾孫子都有驚無險的渡過了這一劫,如今母子平安。”

轟隆——

秦書墨和陳氏兩口子被鎮國公丢下的這顆重磅炸彈,炸得腦子裏一片轟鳴,

兩人雙眸瞬間瞪得老大老大。

兩口子傻乎乎的對視一眼。

滿眼的震驚與不敢置信。

好一陣後,陳氏哆嗦着唇,這才艱難的發出聲音來:“……爹,你,你剛才說啥?雲杉她~她生了幾個?”

秦書墨艱難的咽了咽,渾身癱軟的癱倒在圈椅之上,雙手緊緊的攥住圈椅的扶手,渾身肌肉緊繃,青筋高聳:“爹,我剛剛聽你說,雲杉生……生了三個?”

看着兒子和兒媳這震驚得差點掉了下巴的模樣,鎮國公一邊捋着胡須,一邊哈哈大笑的點頭:“對呀,生了三個。”

說話的同時。

鎮國公還豎起三根手指頭,朝兒子和兒媳婦左右擺了擺。

秦書墨和陳氏,瞬間就呼吸急促起來。

三個?

三個啊!

陳氏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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