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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皇上,秦濓的兒子今年剛滿五歲 (1)

小川含淚的眸子裏滿是戾氣,臉上的表情扭曲,笑聲癫狂。

院外的侍衛和暗衛們,聽到裏面大少爺那反常的癫狂笑聲,皆是驚吓得心肝一顫。

什麽情況?

發生什麽事情了?

為什麽大少爺會如此的情緒失控?

上一次大少爺情緒失控,是在剛剛離開京城前往西川的途中,那一次,大少爺情緒失控,怒急攻心的接連吐血,着實吓怕了夫人和主子。

這一次。

大少爺究竟又是怎麽了?

也虧得小川還尚有幾分理智在,後面對秦熠知所說的那一番話,音量刻意壓到很低很低,這才沒有讓院外的人聽到,如若不然,也不知道會掀起多大的波瀾。

秦熠知緊緊摟抱着身體緊繃的小身子,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次後,卻終究還是沒有發出聲音來。

難怪小川之前,沒有和他細說過前世的詳細死因。

小川前世雖然才十歲,可作為一個半大的男孩子,卻要那種“色誘”的方式和手段去和仇人同歸于盡。

實在是……

實在是……

實在是有些難以說出口來。

小川上輩子,活的真是太難了,太苦了。

積壓了兩輩子的仇恨,積壓了兩輩子的痛苦,此時此刻,在得知了那個人身份後,小川他需要發洩,只要發洩出來了,才能重新徹底放下,才能真正的開始新的生活。

秦熠知緊繃着臉沒說話,只是緊緊的摟抱着小川,大掌一下又一下的輕拍着小川的後背無聲的安撫。

癫狂的笑聲,慢慢的,慢慢的越來越小聲了。

一刻鐘後。

滿臉淚水的小川情緒平靜了下來,擡起小手,用衣袖胡亂抹去臉上的淚,仰頭看向秦熠知,聲音嘶啞而冷沉:“爹。”

“嗯?”

“快松開我,你這鐵臂一般的雙臂,勒得我都快喘不過氣了。”

“……。”

秦熠知松開小川,視線一直落在小川的臉上。

眸子裏透着濃濃的擔憂。

小川拍拍秦熠知的手臂,秦熠知松開了他。

“爹,我沒事了,天色也不早了,我想去床上休息了,你也回去陪娘吧。”

“……”秦熠知直直的看着小川,似乎在辨別對方是否真的沒事?沉默了一瞬後,秦熠知的大掌拍拍小川單薄的稚嫩肩膀:“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別犯傻的去鑽牛角尖,既然那人已經找到了,而且你現在還小,想要報仇……有的是機會,而且,你的身邊還有我們這麽多擔心你,關心你的家人,我們都會幫你的。”

小川緊抿着薄唇點點頭,勾起一抹堅定而冷厲的笑:“爹放心,兒子好不容易才又活了一回,如今身邊有爹娘和弟弟妹妹,還有曾祖父和祖父祖母,我們一家好不容易才團聚了,所以……兒子是不會犯蠢想不開,然後去幹親者痛仇者快的傻事。”

聽聞此言。

秦熠知這才松了一口氣。

粗粝的大掌摸了摸小川的腦袋瓜,稱贊道:“你能想通便好。”

“爹,你回去吧。”小川笑望着爹爹,再次出聲催促。

“……嗯。”秦熠知點點頭。

起身還未走到門邊,小川忽的又開口道:“爹。”

“怎麽了?”秦熠知腳步一頓,急忙回頭詢問。

小川薄唇動了動,緊攥着拳頭,好一陣後,這才發出聲音來,冷沉的說道:“過些時候,若是雲祁叔叔能抽出時間來,便讓他回來一趟吧,那顆釘子的樣貌我見過的。”

既然前世囚禁他的人是齊泰,那麽,那顆釘子的身份必定不簡單。

仇人的仇人。

或許就能成為盟友。

也有可能。

那個敵人會和爹爹前世的死因有所牽連也不一定。

順着蛛絲馬跡查一查,對他們只會利大于弊,所以,為什麽不查呢!

對于小川的要求。

秦熠知有些意外,怔楞了一瞬後,點了點頭:“好,我會盡快安排的。”

小川把父親送出了房門,随後看着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後,這才關上房門,轉身走向桌邊并吹滅了油燈。

漆黑的屋子裏。

小川躺在熱乎乎的炕上,瞪大了眼望着帳頂,淚如雨下,雖然在無聲的哭泣,可那臉上,可那眼中,卻帶着痛快的笑。

前世。

他爛命一條,卻弄死了當時的太子,弄死了下一任的君王。

他死的值了。

這一世。

曾祖父和爹被兩任皇帝狠狠的打壓,在經過他對爹的示警提醒後,曾祖父和爹已經有了逐鹿天下的心思。

齊泰那畜生。

同前世相比。

這一世那畜生雖然提前繼位了,但繼位後,那畜生的龍椅必定坐不穩。

前世。

有癡迷長生不老的老皇帝苦苦支撐着大乾,讓大乾撐過了三年的饑荒年,後來戰神被困死在蘭漠城後,大乾和蠻夷談和後又勉強支撐了兩年,随後才爆發了蠻夷和大乾的大規模交戰。

這一世。

齊泰迫不及待的上位了,面對大乾如今這個爛攤子,而且齊泰還同鎮國公和戰神交惡,沒有了戰神這個得力的臂膀去為大乾鎮守邊關,沒有了戰神震懾住大乾內部的那些各方勢力,沒有了他皇帝老子給他撐着。

這一世。

不用他親自動手報仇。

那齊泰要麽被大乾崛起的各方勢力給撕了,要麽,便會被蠻夷給生吞活剝了。

呵呵……

齊泰這個剛剛繼位沒多久的新皇帝……這一世可落不到好下場。

這麽一想。

小川憋悶的心裏,頓時就好受了不少。

……。

秦熠知走出小川的院子,邊走邊在腦子裏想着,前世齊泰身邊那顆釘子究竟會是誰的人?

利用小川去毒死了齊泰。

受益者會是誰?

齊泰的那些弟弟們?

齊泰那即将成年的兒子?

或者是蠻夷?

亦或者是地方崛起的勢力?

毒殺了儲君後,這樣大乾的幾個皇子就會陷入争鬥中。

越想越感覺這些人都有可能。

上輩子他被困死在蘭漠城,究竟是誰在背後動的手腳,是誰讓糧草沒有及時運送到蘭漠城?

思來想去。

秦熠知決定明天去找小川再詳細問一問。

秦熠知心不在焉的冒着風雪回到院子。

“主子。”秦安忙不疊的問安。

“秦安。”

“屬下在,主子請吩咐。”

“趕緊去弄點熱水來,我要沐浴。”

“是,主子。”

說完。

秦安忙不疊的安排人去廚房弄熱水。

雲杉正躺在炕上焦急的等待着,一見丈夫走了進來,忙不疊的從炕上坐了起來。

“小川找你什麽事?”她才不會相信兒子是真的叫丈夫過去,只是為了詢問課業方面的問題,畢竟,她這大兒子的套路,她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必定是有什麽事情要和丈夫密談,這才用課業為借口把丈夫找了過去。

“容我先洗漱一番,等會兒上床了再和你詳說。”秦熠知走到炕邊,同妻子笑說道。

雲杉雖然心中焦急,不過見丈夫臉色并不是很難看後,便知曉肯定不是很嚴重的大事兒,想想丈夫出去了三天,是得好好洗洗才行,于是點點頭:“嗯,我等你。”

廚房的大鐵鍋裏,早就備好了熱水,只等人來擡就是。

五分鐘後。

秦熠知泡在浴桶內,動作迅速的搓洗着身子,用了一刻鐘,便沐浴完畢。

穿好夫人讓人做的厚實睡袍,擦拭着濕漉漉的頭發,汲拉着兔皮拖鞋,急忙忙朝着炕邊走去。

炕的邊沿不遠處,放着兩盆取暖的炭火盆,這是雲杉剛剛讓鄧婆子搬過來的,就是為了讓丈夫能快點烤幹頭發,以免受了風寒。

“快進被窩來躺着,我幫你擦擦頭發。”雲杉拍了拍炕,并掀開被子對丈夫笑說道。

“不用,我自己來就行,你還在坐月子,別碰寒涼的東西。”說完,秦熠知便脫下鞋子,然後爬上炕,腦袋垂掉在炕沿外,讓濕漉漉的頭發垂掉在炕外,同時用又用幹淨的布巾擦拭着頭發,不斷撥弄着頭發烘烤着。

夫妻兩人腦袋朝炕沿外,并排躺着。

雲杉撇了撇嘴。

她這都三十天了,還把她當瓷娃娃似的捧着手心,這樣不讓幹,那也不讓幹。

話說。

她哪有那麽脆弱啊!

面上雖然不耐,但心裏卻頗為甜蜜。

剛剛秦熠知在秦安送水進來之時,便讓秦安和暗衛們都退到院外,鄧婆子也被打發了出去,此時,這個院子裏,這個屋子裏,就只有他們夫妻二人。

雲杉迫不及待的問:“小川找你究竟什麽事?”

秦熠知擦拭頭發的動作一頓,随後看向妻子沉聲說道:“我把前些日子祖父查到的那些線索……告訴了小川。”

一聽這話。

雲杉的心頓時就揪了起來:“小川他……。”

秦熠知緊握妻子的手:“小川他很堅強,別擔心……。過不了幾年,我們就能幫小川報仇了。”

“……。”雲杉點點頭,咬牙狠狠道:“一定要碎屍萬段了那畜生。”

人面獸心的畜生。

那狗東西比他那癡迷長生的不老的爹還要變态。

身為太子,身為儲君。

自動獻身的男人,女人多得很,那變态卻偏偏對才幾歲的孩童下手,那畜生怎麽就下得去手呢?他也是有兒有女的人,卻做出那等天理不容的殘虐之事,這等狗皇帝,就該從皇位上拉下來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秦熠知伸手捏捏妻子氣鼓鼓的臉,點點頭:“放心,有的是機會報仇。”

說到這個話題。

秦熠知忽的長長一嘆,側頭看向妻子:“媳婦。”

“怎麽了?”雲杉看向丈夫一臉的不解。

“……。開春之時,我就會出去忙了,可能一個月就只能回來一兩次。”秦熠知聲音裏滿是不舍,悶悶的說道。

開春後,組建軍隊,訓練士兵,這些全都要他親自參與才行,只有他親自參與了,才能更有號召力,才能迅速的集結起隊伍來。

尤其是訓練方面。

他們的時間不夠了,得盡快把隊伍拉起來,并且訓練出來。

雲杉怔楞了一瞬後,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是啊!

是要忙活了。

若是現在不趕緊把隊伍正式組建起來,不好好訓練,誰知道明年什麽時候就會爆發大規模的民變?

若不想被其它勢力吞噬或者是碾壓,就只能盡快把隊伍壯大起來,只擁有了足夠的勢力,才能震懾住那些蠢蠢欲動的人,才能吸引更多的人前來投靠。

畢竟。

誰不想跟随一個有實力,而且有腦子的主子?

緊緊摟住丈夫的腰,仰頭看向丈夫柔聲的說道:“放心,你出去忙的時候,我會在家好好照顧孩子們的,我也會和娘好好相處的,你不用擔心家裏。”

看着媳婦黑漆漆的水霧霧眸子,感受着媳婦豐,滿柔軟且緊貼着他的身子,秦熠知呼吸紊亂,移開視線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身體緊緊的崩着。

不能再看了。

再看他就真的憋不住了。

這幾個月。

他真的都快要憋瘋了。

未遇見她的時候,為嘗到“肉”的滋味時,那二十多年雖然有時候有些難受,但也不像現在這麽的難熬。

畢竟。

嘗過肉的滋味兒後,再讓他回歸吃素,的确是太折磨人了。

雲杉感受到丈夫的身體異樣反應,抿唇忍俊不禁的笑了。

知道丈夫難受,雲杉只得趕緊轉移話題,壓低了聲音悄聲道:“隊伍組建容易,糧食目前也不用太愁,可是那些武器……截至目前,你弄了多少了?”

一聽這話。

秦熠知眉頭頓時就緊蹙了起來。

“自從把你弄出來的那個撲克牌和麻将的多種玩法推廣出去後,各地的賭坊這大半年賺了個盆滿缽滿,錢好弄,但這兵器和鐵卻不好弄,因為大乾這個節骨眼上,很多地方勢力都在蠢蠢欲動,都在收購這些東西,目前的武器配備,最多只能配備一萬人。”

才只夠一萬人的武器?

雲杉也有些犯愁了。

這個時代冶鐵技術落後,鐵和鹽都把控在朝廷的手裏,想要大規模的收購的确是很難。

冷兵器作戰的古代,打仗是一件很殘酷,也是很血腥的事。

弓箭交戰只能為輔,近身搏殺為主。

刀劍無眼。

既然是近身搏殺,自然就得有保護身體的裝備才行,要不然挨上一刀,就會被傷得失去了戰鬥力,甚至是失去了生命。

若是一支精銳的戰鬥力再強,可若是沒有好的防護裝備,沒有好的攻擊兵器,那麽,上了戰場,哪怕這一支精銳再勇猛,也很難取勝。

甲胄能保護士兵的頭部。

铠甲能保護士兵的身體。

同時。

還要給士兵配備大刀,長矛,弓箭,這些樣樣都涉及到用鐵。

秦熠知看着犯愁的妻子,側頭親親她的額頭:“別憂心了,放寬心情,為夫會想辦法的……西川這地界山多,按理說應該會有鐵礦和銅礦,為夫已經找到了一些人,正在西川這個範圍內探查找尋了。”

誰知道哪年哪月才能找到?

雲杉長長出了一口氣,問道:“開年後,等隊伍組建起來了,估計就有好幾萬人乃至十幾萬人,沒有兵器你怎麽訓練他們?”

“兵器沒到位前,只能将就用木棍和竹子替代,西川這地方,山多樹多竹子多,把木棍和一些結實的竹子削尖了,殺傷力也是不小的。”

雲杉點點頭:“這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不過,木棍和竹子被曬幹後就會變得很脆,易折斷,不過好在西川這地方竹子和樹木多,也不怕沒得換。”

這三天來。

秦熠知來回奔波沒睡好,雲杉在家裏也同樣沒怎麽睡好。

待秦熠知頭發被烘烤幹了以後,夫妻兩人便擁抱着彼此,疲憊不堪的沉沉睡了過去。

……。

精神高度緊繃的人,一旦身心放松下來了,很容易就會病倒。

年紀較大的鎮國公便是如此。

翌日。

天色大亮已經很久了。

秦七見主子還未醒來。

本以為主子是年紀大了,再加這些天都沒休息好,這才多睡一會兒,于是也就沒有去打擾。

鎮國公醒來後,便感到渾身沒勁兒,腦袋昏沉沉的,嘴裏發苦,喉嚨處也火燒火燎的疼,連吞咽唾沫都難受的很,雙腿也寒疼得很是厲害。

在趕路的時候、

雖然頭上戴着線帽子,線帽子外面還有皮草着的帽子,身上也穿得厚實,把雲杉織的線衣線褲穿上了,還套上了厚實的棉衣,又披上了披風。

腿上也幫了護膝。

可畢竟是在暴風雪中騎馬前行,而且還是長時間的在風雪中趕路,雙腿長時間的垂掉着,血脈不暢通,再加上他還有老寒腿的老毛病,又累又提心吊膽的趕了十多天的路,身子骨就撐不住了。

看樣子……

他這是生病了。

鎮國公眨了眨眼,在心裏感嘆道:老啰~身子骨不中用了。

“秦七。”

“……屬下在。”秦七一聽主子這嘶啞而微顫聲音,頓時就心裏一緊,臉色瞬間大變。

“進來。”

“是。”

秦七急忙忙的推開房門走了進去,看着披着外衣,身體沒什麽力氣的靠坐床頭的主子,臉上透着不正常的緋紅,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主子,你這是……”

秦七話還未說完,就被鎮國公打斷:“別大驚小怪的,去把路大夫給我叫來,記住,別驚動了熠知以及熠知的爹娘,讓他們好好休息。”

“……是,主子。”秦七雖然很是不贊同主子的決定,但還是只能服從的點點頭。

一刻鐘後。

路大夫帶着孫子陸盛急忙忙的走了進來。

祖孫倆剛要彎腰行禮,就被鎮國公不耐的打斷:“趕緊過來替我看看。”

“是。”

路大夫走到床邊,替鎮國公把了把脈,随後又查看了鎮國公的舌頭和喉嚨。

“回禀老祖宗,您的身子并無大礙,就是長途跋涉,身子過于疲乏,又受了些許風寒,吃上幾天藥很快就好了……就是這老寒腿的毛病犯了,得好好将養些時間才行。”路大夫恭敬的笑說道。

“當真?”鎮國公微眯着眼,極其威嚴的看向路大夫:“你可別蒙騙于我。”

路大夫忙不疊的跪下:“老祖宗,小的哪兒敢呀,再說了,小的是那種人嗎?小的都在鎮國公府那麽多年了,怎麽可能會哄騙您老人家,放心吧,你這個真的只是小問題。”

聽到這話。

鎮國公這才松了一口氣。

現在大孫子才剛剛起步,正是用人之際,他可不能倒下。

這邊路大夫剛剛收拾東西離開,秦熠知便急吼吼的沖了進來。

“祖父,你哪兒不舒服?”

鎮國公看到大孫子急吼吼的趕來,沒好氣的瞪了大孫子一眼,不過心裏卻很是妥帖:“慌啥?老頭子我好的很,就是年紀大了,長途跋涉又受了點風寒,老寒腿的毛病也有些犯了,路大夫說了沒什麽大事兒,吃幾幅藥,再好好将養一些時候就行了。”

秦熠知半信半疑的看着祖父。

他還摟着媳婦睡得正香,便聽到秦安在門外焦急的禀報,說看到秦七帶着路大夫去了祖父的院子,吓得他心口砰砰直跳,一個激靈的就翻身下床了,若不是他執意制止,妻子都要跟着來了。

秦熠知同鎮國公說了一會兒話後,見祖父神色疲倦,便又急忙離開了,一走出院子,便朝着路大夫的院落走去。

從路大夫嘴裏得知祖父的确是沒什麽大礙後,這才放下心來。

鎮國公喝了兩天藥後,病情便好轉了不少,不過由于傷寒還未痊愈,擔心會傳染孩子,所以這兩天都沒看到三個小曾孫了,鎮國公每天在屋子裏想曾孫想得不行,為了能盡快看到曾孫,于是每天按時吃藥,多多吃飯,還在屋子裏走動鍛煉,為的,就是能早點痊愈,然後早點去看三個小寶貝兒。

西川這邊。

一家團聚後,日子過的很是融洽和惬意。

圍坐在炕上聊着天兒,懷裏抱着烘籠兒烤烤火,烘籠兒的裏埋上一些帶殼的幹花生,隔一會兒用筷子夾出來剝了吃,又香又脆。

吃着零嘴,聊着天兒。

真真是好不惬意……。

……。

京城。

皇帝這些天情緒很是焦躁。

派出去的幾路追兵,都過去整整二十天了,卻沒有任何好消息傳來。

尤其是京城通往西川最近的那一條路,從這條線路追過去的追兵,到目前為止,硬是什麽消息都沒傳回來,這一條路線的人就跟集體失蹤了似的。

皇帝在禦書房來回的走動着。

難不成……

鎮國公那老東西當真是從那條最危險的路前往西川的?

而他派去的那些人,也全都滅口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

皇帝頓時就慌了。

那條線路,他派出的人最少,可即便是比其他線路少,加起來兩撥人也一共有五百人。

五百人啊。

若是那老匹夫全都給滅了,那老東西這些年來,暗中究竟養了多少兵馬?

暴躁的一腳狠狠揣在了半人高的細頸花瓶上。

“哐啷~”

花瓶被踹倒,碎了一地。

來順吓得身子一顫,随後低垂着頭一動也不敢動了,連大氣都不敢出。

其實。

每到初一十五,痛苦的不僅是皇上,就連他這個奴才也是心驚膽顫,也是害怕不已,生怕哪一天,皇帝徹底壓抑不住了,那怒火就發洩到了他這個奴才的身上,輕者受點皮肉傷,重者……小命都得丢了。

“那個老匹夫,當真是狡猾。”皇帝目赤欲裂狠狠的叫罵着。

那老東西現在的身體狀況雖然不好,雖然上不了戰場,但那老東西卻心機深沉,擅謀略,不能帶兵打仗,并不代表不會訓練軍隊,若是那老東西真的和秦熠知那煞星彙合了,老狐貍加上小狐貍,必将後患無窮。

“如風。”

“皇上。”

“即刻去安排三百精銳,不,六百精銳,立刻快馬加鞭沿着京城前往西川最近的那一條線路去搜尋,仔細搜查沿途周邊的村子,還有可疑的大山深處,一旦發現了鎮國公那老匹夫,格殺勿論。”

“是,皇上。”

皇帝安排完後,坐在龍椅之上粗喘着氣。

也許……

也許那老東西現在并未抵達西川。

畢竟。

這大雪的天兒長途跋涉,馬兒吃不到好的草料,又沒有驿站可以換馬,如此冷的天兒,馬兒是走不快的,那老東西指不定就藏在那些大山裏,亦或者是村子裏,為的就是迷惑他的那些追兵。

畢竟。

那老東西慣會揣摩他的心思。

皇帝壓根就不知道。

鎮國公一行人,之所以能那麽快的抵達西川,這和皇帝派出去的那些追兵有着莫大的關系。

本來。

鎮國公一行人,每人只有一匹馬。

結果。

皇帝派去到了追兵,馬兒倒是好馬,可那些追兵,卻中看不中用,哪能是鎮國公手下那些兵的對手。

所以,皇帝派的追兵,鎮國公的人盡數給滅了,馬匹則留下來了換乘着騎,這才能這麽快的抵達西川。

幸虧皇帝現在還不知道,要是知道了,鐵定會氣得吐血。

夜已深。

來順躊躇了片刻,咬了咬牙,最後還是硬着頭皮走了過去,彎腰低頭戰戰兢兢道:“皇上。”

皇帝一個冷刀子眼丢了過去,寒聲不悅道:“說。”

“……皇上,今兒,今兒逢十五了,該,該去……”該去“皇後娘娘的寝宮”這幾個字,卻硬是沒敢說出來,來順心口噗通噗通的狂跳個不停。

十五?

又到十五了?

皇帝滿眼的厭惡和痛恨,拳頭緊攥渾身肌肉都緊緊的崩着,額頭上的青筋高聳,壓抑着即将爆發的怒火。

深呼吸了好幾次後,這才略微平息了下來。

“備轎。”

“……是,皇上。”來順暗自長籲了一口氣,忙不疊的走了出去。

……

寒風呼呼的刮着。

雪花的飛舞飄飄灑灑的從天空落下。

今年的雪雖然沒有去年那麽大,但接連下了這麽好些天,地面雖然每天都有宮人清掃,但屋頂上,樹枝上的積雪卻是沒有辦法時刻清掃的。

雖然夜裏。

但有了積雪的反射,外面看起來并不是很黑暗。

太子站在開着的窗前,目光直直的看着鳳栖宮的方向,冷冽的寒風吹在臉上,就跟利刃在割一般的難受,即便是身上披着皮草披風,可長時間站在風口,壓根就抵禦不了寒風的侵襲。

此時此刻。

太子覺得從頭到腳都好似被凍住了一般,可他這心裏,卻好似油煎火燎般的難受。

初一?

十五?

這荒唐的日子。

這讓母後痛不欲生卻不得不忍耐的日子。

這令他痛苦不堪,卻無能為力的日子。

擡起微顫的雙手,垂眸看着這一雙并不寬厚的雙手,滾燙的眼淚啪嗒啪嗒砸落在雙手的手心上。

他今年才十二歲,距離弱冠之年還有八年。

八年?

這讓他和母後如何能熬得了八年?

一想起母後她被……

想到母後,太子雙手死死抓住窗沿,手背上的青筋高聳,指甲斷裂了,他似乎都不知道疼似的。

安慶站在房門口,看着太子的背影,雖然不知道太子因何而悲傷?因何而煩憂?但光是看着太子這消瘦的背影,心裏也悶悶的很是難受。

太子從去年大病了一場後,性情便有了很大的變化,似乎一下子成熟了很多,似乎又變得壓抑了很多。

從前的太子熱情,開朗,像個真正的十一歲少年。

可自從那次生病後,太子私底下便變得有些陰郁,有些寡言,有些……有些不屬于太子這個年紀會有的焦慮和憂愁。

也已深。

再任由太子這麽吹下去,明兒肯定得大病一場。

思及此。

安慶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在太子身後三步之外止步,彎腰低頭恭敬的提醒道:“太子,夜已深,窗邊寒涼,請太子上床歇息吧,明兒太子太傅若是看到太子您上課時精神不濟,他又要打你手心了。”

太子似乎沒有聽到,又似乎是聽到了。

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言不發的沉默着。

安慶等了一會兒,還不見太子應聲,有些急了,躊躇了片刻,緊張不安的剛想要再次開口勸說,卻看到太子猛的轉身,徑直走向床邊,脫去披風和外袍,便翻身上床了。

安慶急忙忙關上窗戶後,又輕手輕腳的走向床邊把床幔放下,随後才轉身回到外間的小床上躺下。

鳳栖宮。

皇帝在寝宮內照舊待了約一個時辰,在“睡了”皇後之後,便找了個政務繁忙的借口離開了。

待皇帝回到他自己的寝宮,泡在浴桶裏,趴在浴桶邊沿,便吐得黃疸水都快嘔出來了。

“嘔唔~嘔唔~”

來順不停的為皇帝輕拍着後背。

皇帝吐得雙眼都泛淚了。

惡心……

真的是太惡心了……。

他的其她妃嫔,就算他一兩個月不“睡”那些女人,只要時不時的賞賜點東西,便能成功安撫下去。

可皇後不行。

皇後是他的發妻,乃一國之母,他不能不給她體面。

每逢初一十五,他都必須去“睡”皇後,以示恩寵和敬重。

若不是……

若不是他剛剛繼位,若不是大乾現在內憂外患不易節外生枝,他真想徹底解決了那個看似高貴端莊,實則淫,蕩無恥的賤人。

一想起她那面色緋紅,滿臉春意的騷,狐貍樣兒。

一想起她那惡心人的叫聲。

他就恨不能殺了那賤人。

是不是只要是個男人弄她,她都能這麽的放蕩無恥?熱情的投懷送抱?她是不是離了那根東西都活不下去了?

“嘩啦~”皇帝一拳狠狠的砸了一下浴桶裏的水。

那飛濺氣的水,濺得來順滿臉都是:“……。”

皇帝抹了猛的推開來順,嘩啦一下站起身:“扶我出去。”

“是,皇上。”

攙扶着皇帝出了浴桶,皇帝張開雙臂任由來順擦拭着身體上的水漬,在來順的服侍下,皇帝穿上衣服,又把頭發擦拭得半幹并烘烤幹後,便對來順吩咐道:“看好房門。”

“是,皇上。”來順忙不疊的點頭。

屋子裏燈熄滅了。

窗戶和房門都關上了。

來順手捏佛塵,眼觀鼻鼻觀心一副入定狀的站在房門口,房門口的左右兩邊,還有寝宮的窗戶外都站着侍衛把守。

皇帝陰沉着臉,渾身散發着駭人的陰戾之氣。

程詠,程偉兄弟兩人,一見主子今日神色如常難看,皆是吓得心口猛的一縮,急忙忙跪下:“小人拜見主子。”

皇帝雙目赤紅,神色猙獰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兩個木頭墩子似的兩人跪在那兒,心氣兒不順的抓起桌子上的茶盞,便狠狠砸了過去。

“沒點眼色的蠢貨,還不趕緊把人帶來?難不成等着我親自去嗎?”

程偉的腦袋上,被茶盞砸得破皮流血了,緊緊咬住牙,連啃都不敢吭一聲。

兄弟兩人忙不疊的求饒。

“……主子饒命,小的這就去,這就去。”

“小的立刻便去。”

說完。

不敢再久作停留,轉身便去了關押孩童的那一間密室。

鐵籠內。

十多個孩童着裝華貴,一個個五官長得都挺精致的,就是好些似乎有些營養不良,膚色不怎麽好,而且也有些消瘦,一個個都精神萎靡,目露驚恐,穿上這華貴的皮草衣服,頗有種貧家小孩兒,亦或者是小厮丫鬟偷穿了主子的衣服。

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兄弟兩人挑來挑去,矮子裏面拔高個。

最後挑選了兩個男童,一個女童。

男童分別是五歲,九歲,女童則七歲。

三個孩子被黑色的綢緞蒙住了眼睛,被程詠和程偉好似擰小雞一般,給擰了出來,然後拖拽着朝隔壁屋子走去。

三個孩子面色驚恐,有人驚恐的張大了嘴,有人死死的咬住了唇,半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被抓來的這些天。

這三個孩子已經看到好些不聽話,愛哭鬧的孩子要麽被這兩個男人用皮鞭抽打,要麽被這兩個男人一刀就給砍殺了。

他們雖然小。

可這個年齡段,已經知曉了死亡的意義。

他們不想死。

他們想要活着。

當三個孩子被帶到隔壁房間後,皇帝一看這三個孩子這樣貌,頓時眉頭一緊,滿是戾氣的泛紅眸子裏透着濃濃的不滿,起身疾步走了過去,依次捏着三個孩子的下巴仔細打量了一番後,頓時就興致缺缺了。

目光陰寒的看向兩兄弟:“難道就沒什麽好貨色嗎?你看看這都是些什麽?你們居然也膽敢帶到我的面前來。”

兩兄弟吓得身子一抖,松開三個孩子忙不疊的急忙跪下:“主子請饒命,主子請饒命。”

皇帝看着冷冷瞥了三個孩子一眼,下一瞬,嘩啦一下從程詠的腰間拔出大刀,面色猙獰的雙手握住刀柄,快,狠,準的依次砍向三個孩子。

“啊~”

慘叫聲。

驚恐的痛哭聲。

還有一個壓根沒來得及發出聲音,便沒了生息。

鮮血四處飛濺。

程詠和程偉吓得瑟瑟發抖,皇帝重重的仍下手裏的刀,右手拇指與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輕撚着指尖還帶着熱度的血漬,放在嘴裏吸吮了一下後,閉上眼一臉享受的品味着那帶着鐵鏽味兒的血腥味道。

片刻後。

皇帝緩緩睜開了眼,心情似乎比剛才好了一些,轉身坐回椅子上,慵懶的靠在椅背,翹起二郎腿慢慢悠悠的晃動着。

“剛才那些貨色,身體太瘦,膚色太黃,皮膚也不夠細膩光澤,這完全就是從路邊撿來的小乞丐,你們也膽敢帶到朕的身邊來,真是好大的狗膽。”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皇上恕罪,實在是……實在是現在外面四處都在鬧饑荒,百姓的日子不好過,所以這些孩子在家裏都沒吃飽過,只要養上一些時間,肯定就能長得粉雕玉琢的。”

皇帝聽聞了程偉這話後,怒極反笑,眉頭一挑,似笑非笑道:“你的意思是……這都怪朕了?是朕沒本事讓百姓們吃飽飯,所以這些孩子才會餓得面黃肌瘦?”

程偉一聽這話,吓得都快暈死過去了。

程詠也急得不行,蠢貨弟弟怎麽就這麽蠢呢?

說多錯多。

這蠢貨怎麽就老實記不住呢?

“皇上,小人不是那個意思,不是那個意思……”程偉又急又怕,不住的砰砰磕頭。

“……”程詠半個字都不敢幫腔,也只是一個勁兒的磕頭。

皇帝右手撐住腮幫,慵懶道:“你不僅指責朕,然後……你還想讓朕憋着?讓朕先委屈着自己?然後等着你們給朕尋來的那些小乞丐養上一兩年後再送到我的床上?你是這個意思嗎?”

兩兄弟不敢說話了,咚咚咚的不停磕頭。

屋子裏沒有說話聲,很是壓抑。

只有那咚咚咚的磕頭聲,瘆人的一下下響起。

皇帝坐在椅子上,神色慵懶的看着磕頭的兩人。

一刻鐘後。

皇帝刷一下起身,睥睨的看着下方的兩人,寒聲道:“朕給你們三天時間,若是你們還替朕尋不到好貨色……看在你們替朕辦了多年的差事兒份上,朕準許你們選一個死法。”

一聽這話。

兄弟兩個吓得差點肝膽俱裂,身子抖得很是厲害。

“皇上,小的三天之內,一定替皇上把這事兒辦好。”程偉急忙忙的表态。

程詠眼珠子一轉。

硬着頭皮小心翼翼的試探道:“皇上,如今若想要弄到好貨色,就只有……就只有那些權貴之人的府中,才能有嬌養着的好貨色……”

程偉目瞪口呆的懵逼看着哥哥。

大哥從小就比他腦瓜子聰明,比他腦瓜子反應快。

怎麽……

怎麽這會兒卻犯糊塗了?

那權貴之人的家中小姐和公子,雖然長得細皮嫩肉,雖然是嬌養着的,可那些人的府中都守衛森嚴,進去擄人,很容易出岔子的,一旦他們敗露,皇上第一時間肯定不是保他們,而是第一時間就把他們給滅口了。

哥哥這麽會怎麽糊塗呢?

皇帝腳步一頓,從鼻腔裏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嗤之聲,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大拇指輕輕的摩挲着下唇,玩味且嘲諷道:“權貴?呵呵~再有權,再矜貴,能比得過朕有權?能比得過朕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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