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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她似乎認識那俊俏的和尚?

雲杉目光定定的看着那極其俊俏的年輕和尚。

她認識他嗎?

為何看到他時。

她心中會瞬間湧出那麽多複雜的感受?

她非常的确定。

确定在穿越過來後,她從未見過這個和尚。

此時。

他在看向她的時候。

他幽深的眸子裏似乎蘊藏着溫柔?似乎早已認識了她一般?

他是誰?

他究竟是誰?

雲杉怔怔的看着那個和尚。

馬兒不緊不慢的走着。

雲杉側頭一直望着那和尚。

秦熠知雙臂摟抱着妻子,左手勒住缰繩,右手捏着馬鞭,覺察到身前的妻子一直注視着左側的人群,于是納悶的側頭看了過去。

那和尚在秦熠知腦袋剛剛轉動之時,舉止自然的轉身背對秦熠知,然後和路邊的百姓說話,于是秦熠知就只看到了那和尚的背影。

不過。

秦熠知的視線并未在和尚說身上久作停留,視線掃視了一圈左側街道的百姓後,發現并沒有什麽異樣之處,于是便收回了視線。

見妻子怔怔的依舊側頭看着左側的後方,眉宇微蹙,湊近妻子的耳旁低沉的好奇道:“看什麽呢?看得這麽入神?”

雲杉似乎一點都沒有聽到耳旁丈夫在同她說話。

她視線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和尚的身上;她屏住呼吸傾聽着正說話的和尚。

那個和尚的聲線非常的好,聲音清冽,語氣平和,他的聲音似乎能洗滌靈魂,能進化心靈似的,能安撫人心似的。

作為聲控的她,按理說應該會很癡迷這樣的聲音,可不知為何,她聽到這聲音時卻感到異常的憤怒,惶恐,暴躁,以及深深的恨意。

真是奇了怪了……。

為什麽她會變得如此奇怪?

秦熠知感受到妻子越來越急促的紊亂呼吸,心裏一緊,雙臂勒緊了懷中妻子的身子,擔憂的急切再次道:“夫人?夫人你怎麽了?”

身體猛的被勒緊,這一瞬的疼痛讓雲杉終于思緒回籠,回頭看向滿臉擔憂的丈夫,露出一抹牽強的笑:“我沒事……就是剛剛突然在想一些事情,想得太入神了。”

說完。

雲杉便坐直了身體,收回了視線目視前方,後背出了些許冷汗,有些虛脫的軟軟靠在身後丈夫的懷裏。

想事情?

難道是因為……

難道是因為剛剛她在人群中,看到了有人長得和丈母娘相似嗎?所以她才會這麽的失态?

畢竟。

這些日子,妻子自從出月子夢見了丈母娘過得不好後,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變得很不好了。

涉及到丈母娘的話題。

秦熠知不敢輕易開口去安慰,而且,他也不知道該作何去安慰,只得緊緊擁住她。

在秦熠知等人離開時。

那和尚目光複雜且詭異,深深看了秦熠知和雲杉逐漸遠去的背影一眼,随後便垂下了眸子。

一刻鐘後。

秦熠知等人終于出城了。

城外的視野很是開闊,一大片平地的四周,是白雪皚皚的大山,銀裝素裹,景色非常的好。

秦熠知翻身下馬把妻子抱了下來。

兩人都穿着防水的牛皮長筒靴,靴子裏面有着厚厚的兔皮,而且還穿上了保暖的線襪子,靴子裏面還墊上了松軟的保暖鞋墊,保暖且防水,出來玩兒穿上最合适不過了。

“夫人,我們去結冰的河裏鑿冰取魚吧?”秦熠知提議道。

“……好。”雲杉笑眯眯的點點頭。

秦熠知從侍衛的手裏把烘籠兒拿了過來,遞給妻子:“抱上吧。”

“嗯。”雲杉點點頭接了過來。

秦安,秦濤,秦勇,秦和,還有二十個侍衛形成一個包圍圈,把兩個主子護在中間。

兩個侍衛去河道裏試了試冰的厚度,發現冰的厚度可以承受人的重量不會輕易裂開,這才讓兩個主子下去了。

雲杉抱着烘籠兒,深吸了一口氣,強撐着歡喜的笑臉看着丈夫和侍衛們用匕首鑿冰。

約一刻多鐘後。

冰面上就被鑿出來一個大鐵鍋那麽大的冰窟,随後秦熠知拿出釣魚的線綁在砍來到竹竿上,侍衛們挖來了蚯蚓,秦熠知把蚯蚓串在了魚鈎之上,最後才把魚竿遞向妻子,笑說道:“來拿着,我們來比賽,看誰釣的魚多,釣的魚大。”

不想丈夫為她擔心,也不想掃了興,雲杉笑眯眯的點點頭,歡快的狡黠說道:“比就比,誰輸了等會兒就負責清理魚,然後烤魚給贏了的人吃。”

“夫人可真狡猾。”秦熠知哭笑不得的捏了捏妻子的臉:“即便是你輸了,你還是算也贏了,為夫怎麽可能舍得讓你在這大冷天的去處理魚?”

雲杉嘻嘻的笑着。

夫妻兩個坐在侍衛用枯木和枯草搭建的簡易凳子上,肩并肩的靠在一起,手裏握住魚竿,時不時的小聲交談着。

沒多一會兒。

雲杉的魚線便動了,浮漂顯示,魚鈎上的魚餌正被水裏的魚試探的吃了幾下後,最後當浮漂快速的持續下沉時,時機到了。

拉——

雲杉提起魚竿,感覺手裏沉沉的,秦熠知趕緊來幫忙,釣到大魚的時候,不能一下子強行拉起來,這樣劇烈掙紮的魚兒很容易弄斷魚線而逃脫,這個時候就需要左右的移動魚竿,最後在魚兒掙紮的不是很厲害時,才一鼓作氣的提起魚竿來。

一條約一根半筷子那麽長的大草魚,被釣了上來,這冰面上噼裏啪啦的甩動着尾巴劇烈掙紮着。

“哇~好大一條魚。”雲杉發出開心的驚呼聲,拔腿就準備朝魚兒跑去,剛剛邁步,手腕就被身旁的丈夫給拉住了。

“別去弄,太凍手了。”秦熠知制止道,随後擡眸看向侍衛:“秦安,把魚弄下來。”

“是,主子。”秦安忙不疊的走了過去,把魚鈎從魚嘴裏取了出來,随後又再次把蚯蚓給串在魚鈎之上。

這一下午。

雲杉的運氣頗好,接連釣上來了三條大魚,五條半大的小魚,秦熠知則輸得有些慘,只釣上來了一條大魚,兩條小魚,雲杉完勝。

收獲頗豐。

雲杉的心情好了不少,臉上的笑容也自然多了。

看到妻子發自內心的笑了,秦熠知心情也好了不少。

擡頭看看天色,見時辰也不早了,秦熠知看向侍衛吩咐道:“秦濤秦勇,去撿一些木材來,等會兒烤魚用。”

“是,主子。”

雲杉看向丈夫急忙道:“天色不早了,就不在這兒弄了,不若把這些魚兒拿回去,我們一起在院子弄燒烤,大家一起吃還熱鬧一些。”

秦熠知想想也是,點點頭同意了,開口把兩個剛剛走幾步開外的侍衛喊了回來,随後一行人便又騎馬趕回了縣城。

返城之時。

雲杉留意着人群,這一次,她沒有再看到那個和尚。

提着的心頓時落了下來。

幸好。

幸好沒遇見那個令她感到很是不安的年輕俊俏和尚,要不然,她還真怕她會失控。

她一看到他,頓時就如臨大敵,渾身都不舒服。

那個和尚究竟是什麽人呢?

是她這一具身體原身認識的人?

還是說……

她之前看到那個和尚之時,之所以渾身不舒服,只是因為她是個“鬼”嗎?所以內心深處才會本能的就對僧人産生了敵意?

雲杉腦子裏一團亂麻,沒有一點頭緒。

回到府中。

衆人見雲杉心情似乎的确是好了不少,皆是心中松了一口氣。

傍晚。

衆人坐在院子的亭子裏,腳踩烘籠兒,懷裏抱着烘籠兒,看着方大山師徒翻烤着燒烤,看着那燒烤架上的烤魚,排骨,蓮藕,豆腐,韭菜,韭黃,饅頭片兒,五花肉,水餃,肉丸,再聞着這燒烤的香味兒,皆是饞得不行。

兩條狗子仰頭直直盯着燒烤架,心急如焚的在燒烤架前來回的轉悠,晴空也站在燒烤架前不肯走。

實在是。

已經都沒有吃過燒烤了,真是饞嘴的不行。

“娘,我們下一次什麽時候吃燒烤呀?”晴空舔了舔唇,雙眸亮閃閃的期盼詢問道。

“小饞貓,今兒的燒烤還未吃進嘴裏,就又開始想着下一次了。”雲杉忍俊不禁的看着閨女笑說道。

“能吃是福,能吃代表晴空小丫頭身體棒棒的,吃得多才能長得快。”鎮國公捋了捋稀疏的胡須替晴空說話了。

“對對對,能吃是福,能吃是福,嫂子,你記得一定要等我也回來的時候,我們大家齊聚一起了再弄燒烤,可不能獨獨落下我。”

一聽有人幫她說話,小丫頭小腰板挺得越發的直了。

看得衆人哈哈哈大笑不已。

這一晚。

衆人吃完了燒烤,又各自吃了一碗熱乎乎的馄饨後,聊了會兒天便散了。

“媳婦,我們去看看孩子們吧?”秦熠知樓着妻子提議道。

“不。”雲杉搖搖頭,擡起胳膊深深吸了一口氣,笑說道:“我們一身的燒烤味兒,還是先回房洗漱了再過去看吧,免得身上的味兒太重,熏着孩子們了。”

秦熠知也趕緊擡起胳膊聞了聞,随後一拍腦門兒:“還是夫人想的周到。”

夫妻兩個回房洗漱後,便去了隔壁的院子。

瘦猴一見主子和夫人過來了,壓低了音量:“老爺,夫人。”

“嗯,孩子們睡下了嗎?”秦熠知問。

“回禀老爺,兩個小少爺和二小姐剛剛才睡下。”

一聽這話。

秦熠知和雲杉便越發放輕了腳步。

屋子裏。

油燈昏暗,火光跳躍。

三個嬰兒床并排放着,小床上三個小寶貝兒們皆是睡得香甜。

奶娘們急忙彎腰行禮,把聲音壓到了最低:“奴婢給老爺夫人請安。”

雲杉擡手示意三人起身,随後同丈夫走到小床旁靜靜的看着三個熟睡的小家夥,三個孩子呼吸綿長,小臉紅撲撲的很是可愛。

秦熠知右手摟抱着妻子,左手的手背依次輕輕摸了摸三個小家夥的臉蛋,随後看向妻子:“他們長得可真快,這才三個月而已,就長得這麽大了。”

雲杉嗔怪的瞪了丈夫一眼:“小孩子長得快,每天吃了睡,睡醒了拉,肚子拉空了又吃,自然長得快。”

剛出生的時候,她看着三個紅彤彤,皺巴巴,軟噠噠的小家夥們,她連抱都不敢去抱,當然,丈夫也不會讓她去抱。

每每看着奶娘給孩子們洗澡洗屁股,生怕孩子身子太軟,奶娘抱不住手一滑,就把孩子給摔了,看着孩子們那麽小,那麽嬌弱,那些天,她總是提心吊膽的。

時間過得真快。

才三個月而已,小家夥們骨頭就長硬了一些,肉肉也長了好幾斤,也越發長得好看了,白白嫩嫩的,一哭鬧或者開心笑的時候,小臉就粉粉嫩嫩的,每每看到孩子們可愛的樣子,就好想咬一口他們那紅蘋果似的可愛小臉蛋兒。

夫妻兩個站在小床邊,越看越覺得自家孩子就是長得比別人家的孩子好看。

兩刻鐘後。

夫妻二人這才離開。

回到房間。

小別重逢後的年輕夫妻兩個,自然又是醬醬釀釀了兩次後這才睡下。

沉沉睡過去的雲杉。

很快就進入了一個奇怪的夢境裏。

這一次。

她沒有再夢見母親。

夢境裏。

她似乎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中,身子輕飄飄的在空中旋轉着,她懼怕那黑暗,她害怕那腳不沾地的失控感,忽的,她似乎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那個聲音,便是今日她下午出城之時,在縣城裏遇到的那個和尚的聲音。

那熟悉的聲音,梵唱着奇怪的言語,最最奇怪的是,她似乎對這奇怪的言語有些熟悉,同時,心底也對這梵唱之聲無比的厭惡和害怕。

梵唱之聲越來越快……

無盡黑暗裏。

她的身子也旋轉的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忽的。

一股強大的吸力,把她不斷旋轉的身子猛的一下就吸向背後的方向。

雲杉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啊~”

秦熠知刷一下睜開眼,急忙擡手去摸懷裏媳婦的臉,一摸,便發現媳婦滿頭的冷汗,正大口大口的喘着氣,身子不住的劇烈顫抖。

自從前些日子雲杉夜裏總是做夢後,夜裏屋內就有了留下一盞燈的習慣。

秦熠知借助昏暗的燈光看向懷裏的妻子,只見妻子滿眼的驚恐和不安,緊緊摟住妻子,大手不停的輕拍她的後背,并低頭不斷輕吻她的額頭安撫。

“媳婦別怕,別怕,為夫在。”

“……呼呼~”雲杉粗喘着氣,惶恐不安的緊緊摟抱住丈夫。

為什麽她會夢見下午的那個和尚?

不。

準确的說,為什麽她居然會夢見聽到了那個和尚的聲音?

這究竟只是一個夢?

還是因為……

還是因為那和尚真的有幾分本事?

難不成是因為那和尚今日看到她後,便識破了她的真身?而剛剛她夢見的,其實都是真實的?其實是那和尚在念經要收了她這個“鬼”嗎?

一想到這個可能。

雲杉越發的害怕了。

“夫人莫怕,夫人莫怕……”難道夫人又夢見丈母娘了?一貫能言善辯的兵痞,遇到這事兒卻變得嘴笨了起來,不知該怎麽安慰,只能一遍遍的安慰讓她別怕。

雲杉臉頰埋進丈夫懷裏,惶恐不安的壓抑着哭聲,眼淚不住的滾落,燙得秦熠知的胸膛猶如火燒火燎般的難受。

她穿越到這個世界後。

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以前對付那些流氓混混,她只是為了保護自己和兩個孩子迫不得已才動手傷人,那個媒婆和貨郎的死,也不是她直接造成的,是那兩個人心懷不軌之人貿然上山,這才被狼咬死的。

她帶着新型農作物來,她傳授了百姓們取暖的烘籠和炕的做法,還開墾了梯田讓山區百姓有地可種,她為這個時空的百姓做了這麽多好事兒。

若是能找到那和尚。

就試探看看那和尚是否真的識破了她的身份?

若是被識破了,那麽,她可以和那和尚好好談一談,讓那和尚看在她做了那麽多為民造福的事上放過她。

若是那和尚不近人情,執意要收了她,那麽,就讓熠知出面和那和尚談,威逼利誘,總有一款能行得通。

和尚——也是人。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真正做到無欲無求。

思及此。

雲杉眸子裏一亮。

雙手緊緊的摟抱着丈夫的腰身,仰頭看向丈夫,含淚的眸子透着豁然開朗的興奮和激動。

“夫君。”

“?”秦熠知看着妻子前後截然不同的态度,有些懵逼,怔楞了一瞬後,輕撫她的發絲,寵溺的笑問道:“怎麽了?”

“夫君,我們這就去找雲祁好嗎?我想讓他幫我畫一幅畫。”雲杉急忙忙說道。

“……好。”秦熠知點點頭。

夫妻兩人手腳利索的穿戴整齊後,秦熠知又給妻子披上了披風,随後蹲在雲杉身前。

“快上來,為夫背你過去。”

“我自己可以走。”

“你穿的這個鞋子是在屋內穿的,出去一踩積雪就容易被浸濕,別磨蹭了,快快上來。”

雲杉猶豫了一瞬,心裏甜滋滋的便爬在了丈夫寬厚的背。

秦熠知背着雲杉。

雲杉手裏執傘。

走到院門口後。

秦熠知沉聲道:“開門。”

院外的秦勇一聽這話,急忙應聲:“是,主子。”

秦安和秦和面面相觑。

什麽情況?

難不成,老爺子這會兒就要離開了?

剛想到這兒,秦勇便已經打開了院門。

當三個侍衛看到主子背上背着的夫人時,皆是一臉懵逼:“?”

秦熠知看向秦勇:“提上燈籠去前面照明,去雲公子的院子裏。”

“是。”秦勇急忙取下廊檐下其中一個燈籠,急忙忙的走在了前面。

片刻後。

秦熠知三人抵達了雲祁的院子。

此時。

雲祁正坐靠在炕上,眉頭緊蹙,左手撐住左邊腦袋,右手正在炕桌的紙張上書飛快的書寫着。

忽的聽到門外的侍衛通報熠知兩口子來了,執筆的動作一頓,滿眼不解的看向房門。

什麽情況?

這大半夜的,熠知兩口子不睡覺跑來他這兒幹嘛?

納悶歸納悶,但還是利索的下床,汲拉着鞋子便走向房門口,一打開房門,便看到好友背上背着嫂子。

雲祁嘴角狠狠一抽,極其不滿的瞪了兩口子一眼,憤憤的調侃道:“這大半夜的,你們這是要幹嘛?又來喂我狗糧嗎?我今晚燒烤吃的很飽,已經不想吃狗糧了。”

秦熠知警告的瞪了好友一眼:“別貧嘴了,找你有事兒。”

有求于人的雲杉也呵呵的笑望着雲祁:“呵呵,對你來說,就是一點小事兒,一點小事兒而已,不會打擾你多久的。”

雲祁頭皮一緊,忽的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什麽事兒?”

“幫我畫一幅畫像。”雲杉直接說明了來意。

“……”又是畫像?雲祁嘴角狠狠一抽。

滿臉苦逼的四十五度望天,辛酸不已的擠了擠眼睛:“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自從認識了熠知這厮後,老子從小大就一直被這厮壓榨,身兼數職,老子容易嗎我?容易嗎?”

秦熠知笑眯眯的拍拍好友的肩頭:“能者多勞,這都是應該的。”

雲祁怒:“應該個屁。”

怼完了好友後。

雲祁側頭看向雲杉,挺直了腰板兒,振振有詞的開始讨要好處:“嫂子啊,你看這都大半夜了,我的公事兒還未做完你,這又要接你的私活兒,沒有五斤你親手做的肉幹我可是不會答應的。”

“噗~”雲杉忍俊不禁的笑出了聲,還以為這厮要提什麽條件呢?原來居然是為了吃肉幹,毫不猶豫的就果斷點頭同意:“行,五斤就五斤。”

秦熠知一聽這話,吃醋的委屈看向妻子。

雲杉拉住丈夫的手,笑說道:“我給你做十斤肉幹。”

雲祁不幹了:“憑什麽呀?憑什麽我為你熬夜辛辛苦苦的畫畫,才得五斤肉幹?這厮什麽都不做,你一開口就給他十斤肉幹?”

“因為他是我夫君啊!”

“因為我是他男人啊!”

雲杉和秦熠知夫妻兩人同時說道。

“……”雲祁滿臉悲戚的仰頭望天,作怪的用手指在眼下擦拭了兩下:“我真傻……我真傻,真的……。我覺得我真是傻透了……。”

雲杉被搞怪的雲祁頓時就逗得前俯後仰,哈哈哈大笑起來。

這家夥……

真真是太逗了!

秦熠知看到妻子開懷大笑,暗中感激的朝好友投過去一抹感激的眼神。

妻子已經好久沒這麽開心了。

雲祁見嫂子終于發自內心的笑了,心裏也很是開心,同時,也松了一口氣。

只要嫂子好好的。

熠知才能放心的出去做事兒。

三人鬥了幾句嘴後,便上炕坐下了。

雲祁鋪上白紙,執筆看向對面的雲杉:“嫂子,你從那個人的臉型開始說吧。”

“好。”雲杉點點頭,随後便在腦子裏開始去回想那個和尚的樣貌。

那個和尚長得非常非常的好看。

那個和尚的聲音也非常非常的好聽。

可她看到那和尚的眼睛,還有聽到那和尚的聲音後,總是覺得心中極其的不安。

那個和尚的臉,是,是……。

是什麽臉型?

為什麽她一下子卻想不起來了?

下午看見那和尚的時候,腦子裏當時的确是記住了那個和尚的臉,她最先看到那個和尚的臉時,還在心裏感嘆過,那個和尚長着這麽一張臉,若是在她以前的世界早就被星探挖掘了。

怎麽就想不起來了呢?

雲杉眉頭緊鎖着,用手揉着腦袋不停的去回想,可越是去仔細回想,卻發現,腦子裏似乎真的一片空白了。

對那個和尚的樣貌,腦子裏就只留下“長得很好看”這五個字的點評了。

為什麽會這樣?

雲杉臉色大變,目露驚恐。

秦熠知和雲祁看到了她的不對勁兒,皆是擔心不已。

“夫人?你……”秦熠知憂心忡忡的緊張喊道。

“別吵。”正在極力回想那和尚樣貌的雲杉,語氣有些冷硬,有些大聲的不耐打斷了秦熠知的話,随後閉上雙眼,努力去回想下午最先看到那個和尚時的情形。

她一遍遍的回想。

她努力的去回想。

卻怎麽都想不起那個和尚究竟是什麽臉型?究竟是什麽五官?

雲祁擔憂的看向被吼了好友。

嫂子這是怎麽了?

秦熠知擔憂不已的緊抿着薄唇,喉結上下滾了滾,瞥了一眼好友,示意好友別開口,雲祁了然的點點頭。

一刻鐘過去了……

兩刻鐘過去了……。

三刻鐘過去了……。

屋子裏寂靜得很是壓抑,只有三人或淺或粗重的呼吸聲。

雲杉的眉頭皺得越發的緊了,整個人的情緒也變得暴躁起來,那神色,似乎随時都會崩潰了似的。

秦熠知眼眶泛紅,炕桌下的手緊攥成拳,心裏好似被鐵爪死死緊握住了一般,錐心刺骨的疼,又憋悶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

那一句“我幫你想辦法讓你回到原來那個世界”的話,卻怎麽都說不出口來。

他可真是自私。

自私到了極點。

看着她痛苦,看着她內心備受煎熬,他卻一直不敢去正視,也不願去正視,更不願放開她離開。

就這麽看着她一天天的精神萎靡下去,就這麽看着她被逼的即将崩潰,這真的是他想要的結果嗎?

秦熠知在心裏問着自己。

忽的。

雲杉整個人就好似被抽光了所有力氣一般,神色頹然,抱頭的雙手也咚一聲垂落了下來,死死咬住下唇,布滿血絲的眸子眼淚啪啪的砸落在炕桌上。

雲祁看着嫂子變成這個模樣,不知所措的看向好友。

怎麽辦?

秦熠知艱難的咽了咽,随後伸出有些僵硬的手臂,輕輕攬住她虛軟無力的身子,顫抖得有些厲害的唇瓣,好一陣後才發出聲音來:“……雲杉,你……你若是想……。”

後面的話還未說完。

雲杉身子一僵,猛的擡頭看向丈夫。

兩人無言的對視了好一陣。

不能告訴他。

絕對不能告訴他。

若是她能想起那和尚的樣貌,若是能讓雲祁把那和尚的樣貌畫出來,那麽,她絕對會告訴他,然後和他一起想辦法的。

可是現在不行……

那個和尚很是怪異。

明明她之前清楚的記得那個和尚的樣貌,可剛剛,她卻什麽都想不出起來,似乎腦子裏對那個和尚的那些樣貌記憶都被抹去了一般。

這實在是太詭異了。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那個和尚極其不簡單。

在沒有畫像的情況下,若是告訴了夫君,也只會讓夫君跟着一起揪心,一起提心吊膽。

思來想去。

雲杉選擇了不說。

做出了選擇後。

雲杉目露驚喜,展顏一笑,移開視線急忙看向雲祁:“我終于想起來了,我……我娘她是橢圓形的臉型,柳葉眉,鼻子小巧挺拔……。”

雲祁開始畫臉部形狀,然後又在草稿紙上把眉心和眼型畫出來,讓雲杉一一的查看是否是她心目中的樣子,待确定後,雲祁再把五官一一畫了進去。

時間,一點點的流走。

約一個時辰後。

和雲杉前世母親有着八九成相似的畫像,終于畫好了。

雲杉歡歡喜喜的接過畫像,開心的同雲祁道謝:“謝謝了,下次你回來,嫂子保證把五斤肉幹都給你弄好,再給你弄一盤香辣排骨給你。”

“嘻嘻,這就好,這就好……”雲祁開心的笑說道。

雲杉擡頭看向丈夫:“夫君,夜已深,我們回去吧。”

秦熠知笑望着妻子,點了點頭,下炕穿上鞋子後,秦熠知便再次背着雲杉離開,而雲杉一手拿着畫像,一手執傘。

朦胧的燈光之下。

雲祁站在房門口看着好友兩口子離開的背影。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

他總覺得……

總覺得嫂子剛剛的情緒轉變,有些過于……過于奇怪了些……。

秦熠知夫妻回到卧室後,雲杉滿臉歡喜,寶貝的把畫像看了又看,随後無比珍惜的放進了櫃子裏。

一轉身。

便看到丈夫目光直直的望着她,雲杉心裏一緊,随後瞬間就紅了眼眶,面露愧疚,自責的哽咽道:“夫君。”

“嗯?”秦熠知走了過去,牽住了她的手。

“我是不是很不孝?我,我居然連娘的樣貌都差點記不起來了。”雲杉帶着濃濃的哭腔哽咽說道。

粗粝的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珠,紅着眼真誠的說道:“……你很孝順,你只是太想你了娘了,太想太想了,你太過于愧疚和自責了,你的內心深處,你一直覺得很對不起你娘,你才會不敢去面對她,所以你剛剛才會想不起來,不過……後來你變得勇敢了,于是你終于又想起來了。”

妻子剛剛前後不同的反應,一定是這樣的。

這是來自于秦熠知的推測和猜想。

聽着丈夫的話,雲杉淚如雨下的撲進了丈夫的懷裏。

這一晚。

秦熠知以為妻子有了丈母娘的畫像,抑郁了多日的妻子這是要想通了。

卻不知。

雲杉的心裏卻越發的惶恐不安了。

……。

前些天。

皇帝宣召秦濓攜子進宮。

可當皇帝抱着滿心的期盼,興奮的心情看到那秦臻後,頓時就感覺一盆冰水從頭上澆了下來。

體內的那一股燥熱,頓時就被潑滅了。

皇帝本以為。

鎮國公那老匹夫的曾孫子,秦熠知的親侄子,長相應該和兩人有些相似,哪知道,這孩子五官和氣質,沒一樣和鎮國公那老東西以及秦熠知相同。

瘦巴巴的小身子,膚色蠟黃,神色憔悴,臉上還流下了很多坑坑窪窪的痘痕,舉止畏縮,小家子氣的很,沒有鎮國公和戰神的半點風采。

這麽一個小乞丐似的醜八怪,病秧子,皇帝完全沒興趣。

于是一句“孩子身體還未痊愈。”便讓秦濓把秦臻帶了回去,半點都沒提秦臻身體若是養好後,讓秦臻給四皇子當伴讀的事兒。

皇帝不提。

秦濓心中自是暗喜。

他和妻子所生的長子能得以保住,內心自然是萬分欣喜,但面上卻不顯,一臉的失望和難過,皇帝也假裝沒看到。

帶着兒子進宮回來後。

高度緊繃的精神一旦放松了下來,秦濓便病倒了。

這一病。

便纏綿病榻了十多天都沒好徹底。

皇宮中。

這些天皇帝的情緒很是焦躁。

最後一批派去西川追殺鎮國公的人,到如今卻半點消息都沒傳回來。

這說明什麽?

這說明最後這一批人,肯定又全部被鎮國公那老東西的人給盡數滅掉了。

皇帝在禦書房焦躁不安的來回走動着。

來順站在一旁,連大氣兒都不敢出。

皇帝陰沉着臉,重重的坐回到了龍椅之上,伸手揉了揉有些頭疼的太陽xue,發現并不管什麽用後,煩躁的一巴掌重重拍打在書案之上,朝着來順發脾氣:“你個狗奴才,你是死人嗎?直挺挺的站在那兒瞪着那麽大一雙眼睛,看不出朕身子不舒服嗎?”

一聽這話。

來順吓得噗通一下就重重的跪了下去,忙不疊的跪地磕頭:“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還不趕緊滾過來給朕摁摁頭?”

“是,皇上,奴才這就來,這就來。”

來順連滾帶爬的起身,微微彎曲着腰急忙忙走了過去,站在龍椅的右側,雙手飛快的搓動着,摩擦生熱,待雙手的掌心和指尖都熱乎起來後,才敢伸手替皇帝摁壓腦袋。

皇帝靠着在龍椅之上,任由來順給他按摩。

不得不說。

來順按摩還挺有一手的。

力道适中,每次摁壓得皇帝頭皮和額頭以及太陽xue很是舒服,剛剛一陣陣劇烈跳痛的腦袋,疼痛頓時就緩解了一些。

腦袋不那麽疼了。

皇帝便又開始為鎮國公那老東西的事兒發愁。

鎮國公有無成功逃到西川?

西川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秦熠知可有什麽異動?

皇帝現在是半點消息都沒。

忽的。

皇帝想起了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

眸子刷一下就睜開了。

以前本想着西川那地方窮山惡水,還專出刁民,而且人煙稀少,秦熠知去上任時,沒錢,沒糧,沒人,日子必定不好過,秦熠知日子不好過了,他和父皇心裏就舒爽了,于是也就沒多注意西川的動向。

如今想來。

西川現在的問題嚴重了。

秦熠知自從開春之時被派到西川後,西川那地方,就再也沒有傳出半點消息到京城來了……。

沒有消息傳遞出來。

這意味做什麽?

這意味着秦熠知去了西川後,剛到不久,就把西川那窮山惡水專出刁民的地兒,給守得固若金湯,針插不進,水潑不進了。

要知道,當日秦熠知去西川的時候,父皇可是什麽都沒給秦熠知撥的。

在西川局勢這麽嚴峻的情況下,秦熠知居然能很快控制了西川,這樣的人,這樣的能耐,實在是太可怕了。

一個秦熠知已經夠他頭痛的了,可若是鎮國公那老東西和秦熠知彙合了,老狐貍小狐貍加在一起後,必将後患無窮。

得趁秦熠知羽翼未滿之時,盡快徹底鏟除才行。

可是……

用什麽辦法才能名正言順的派兵攻打西川?

同時。

還能讓秦熠知和鎮國公那老匹夫,被全天下百姓敵視和唾棄呢?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

鎮國公和秦熠知在民間的聲譽和威望都很高。

只有相處了兩全其美的辦法才能動手。

皇帝皺眉絞盡腦汁的想着。

一刻鐘過去了。

兩刻鐘過去了。

忽的。

皇帝激動得猛的一拍書案。

“砰~”

來順吓得手一抖,手上摁壓的動作一頓,吓得臉色大變,剛要跪下去請罪之時,皇帝卻滿臉喜色的站了起來,激動的搓動着雙手。

“來順,快,快去派人宣召秦濓即刻進宮來見朕。”

“……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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