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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查訪未來兒媳

哭完靈後, 瑩塵便回了家, 女兒淑臻已經備好熱茶了,她總是這樣的貼心。瑩塵也覺得很是暖心, 不由得道:“淑臻,今兒家裏還好吧?”

“家裏都好,表舅母接了婉表姐回去哭靈, 我本來留表舅母吃飯,因她有事, 便走了。”她趕忙把今天的來客情況彙報一二。

安親王妃是宗室之妻, 按道理今天也要進宮的, 但因為今日有太妃病逝,她還要去安排,便沒和瑩塵見到面。

淑臻見瑩塵眼皮子直往下耷拉,很是心疼道:“娘,要不要您回屋歇息啊, 今天肯定也沒什麽事。”

躺在床上瑩塵才感覺舒服許多, 顯然丈夫秦澄要比她忙很多, 次日起來才發現丈夫徹夜未歸。

這皇後喪禮一過, 诰命們朝中大臣都瘦了一圈,京城才恢複平靜。國喪期間不允許吃喜酒,婚嫁,倒是人人都安靜極了。秦澄也送了一口氣:“我是真的可以閑下來了。”他的話,瑩塵是聽聽就好了,倒打趣他:“你可別在這裏說這個話, 你若真的是閑下來,那皇上頭一個不肯放你走。”

秦澄含笑,這些年他主外妻子主內,他十分忙碌,給予家庭的時間并不多,難得妻子深明大義,故而他不僅十分憐愛妻子,也很敬重。

“你這些日子我看也瘦了一點了,不過以後我們的日子就好過多了。”秦澄意有所指。

柏皇後位列中宮,柏家長房也站在她那邊,在朝廷仗着外戚,又有從龍之功,沒少排除異己。甚至皇六子生下來之後,柏家的氣勢更盛了,連秦澄都吃了不少排頭,現在柏皇後薨逝,柏家人還算是可以安靜點兒了。

畢竟一個處在深宮的小屁孩,能不能活下來都是一回事,這樣高調,萬一日後等新君算賬就不好了。而瑩塵倒是推了秦澄一把:“你可不能松懈下來,皇上可不是一般人能糊弄的,咱們誠懇的為他辦事,總是沒有錯的。”

秦澄笑了:“我知道的,這是自然,我又不是頭一天做官。”

他當然知道妻子擔心什麽,怕他登高跌重,前世他就是那樣被奉元帝密謀死的。今世他需要更加謹慎才行,可人太謹慎了也不好。

瑩塵看他不以為然,便認真道:“我知道你有從龍之功,平日又替皇上辦了不少事,可你想想趙匡胤,那還是仁德之君呢,還不是杯酒釋兵權。咱們現在的好日子都是以前換來的,你再高又能如何,還不是要吃天家的飯,現在的皇上已經能夠穩穩的把持朝政了,你可別覺得自個兒了不起。”

她知道榮華富貴最容易迷暈人的眼睛,古往今來都是如此,就是秦澄這樣她也不覺得奇怪,但她既然是他的妻子,也自然要提醒他。

畢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秦澄擡頭看了一下妻子,她高眉擴額,年紀越大,威儀更重。她這樣的人,若是女帝,才造福于大臨,想了想,又覺得心驚,自己怎麽想到這等荒謬之事。

這幾千年來他知道的也就一個女帝,他想若是妻子是女帝,他不就是皇夫了嗎?萬一妻子再找幾個年輕的面首,豈不是要抛棄他,他還得争寵……

想想又甩甩頭,看妻子關心的看着自己。

秦澄拍了拍自己的頭:“這幾日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頭痛的很。”

這就是很明顯的不想繼續下去這個話題了,瑩塵輕輕打了他一下:“澄哥兒……”

這是她們未成親前,二人常常這樣稱呼,秦澄比她小幾歲,常常喚她沈姐姐,她則叫他澄哥兒,這是二人的小情趣。秦澄聽了把頭靠在她懷裏:“沈姐姐,我其實是有點累的。”

仿佛回到了兒時,瑩塵笑道:“要不然怎麽說能者多勞呢!”

夫妻二人閑話完,又敦倫一回才睡下,卻說皇長子已然大了,秦澄現在不用教他了,他倒是跟柏家的人混了起來。說起來許家以前是柏家的家人子出身,之後也是一直依附皇後娘家的,現在皇長子很受寵愛。

一則他是皇上頭一個孩子,二則是個他魯直可愛,瑩塵就聽說皇上對他很好。

故而魯太公的父親文公過世,代皇家祭奠的就是大皇子。瑩塵則在後院和魯文公的夫人說話,又再一次看到這位魯姑娘了,她這次穿着一身柔黃色的裙子,秀美可人,站在魯夫人身邊,也規規矩矩的。

瑩塵到底想和這位心中內定的兒媳婦說說話,多了解一二,遂道:“這是恩施的茶吧?喝起來倒有一番清香。”

魯姑娘抿嘴一笑:“郡主是有見識的人,一吃便知道。這正是恩施清露茶,家裏倒是有些鐵觀音,但是也太濃了。”

魯姑娘閨名秋水,她會趁着說話的機會偷偷看這位泰元郡主幾眼,這位可是出了名的頂級權臣,而且大部分的人都是夫榮則妻貴,可她偏偏還做過天下兵馬大元帥,就是男人也和她無法相提并論。

只見她今日穿的十分素雅,十字淺灰色素錦梅花紋衣裳,頭上也簡簡單單的插了幾枝銀釵,品茶時,眉頭偶爾會皺一下,但說話卻很和氣。

“也是你們家想的周到,我倒是愛喝清茶。”瑩塵誇贊了她一句,複而又道:“你祖父過世,也是咱們大臨的損失,唉,想起來從前咱們一起打仗的時候,他老人家還和我共過事。”

魯太公為人頗有諸葛之風,且為人清正,這也是瑩塵覺着和魯家結親可靠的地方。再有魯太公的兒子,又是隐士,好容易才請出山的能人。

這魯姑娘不免謙虛幾句:“小女的祖父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都是應該的。”

瑩塵放下茶盞,笑道:“不說這些了,你現在在家如何打發日子的?”

“小女在家平日和母親一起管理家務,閑暇之時做做女紅。”

标準回答,瑩塵指着她身上戴着的香囊道:“這是你自己做的嗎?”

銀白色的香囊上繡着蘭花,蘭草看着就淡雅可人,足以見她的繡工還是很不錯的。果然魯秋水點頭:“是小女做的。”

瑩塵贊了一句,又看她高興是高興,到底憋住了,還吩咐人上了點心來,極是周到。瑩塵這才滿意極了,回家去又把鳴哥兒喊了過來。

她看了鳴哥兒一眼便笑,鳴哥兒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看兒子不知道才說:“今日我去了魯家憑吊,倒是見了魯姑娘一面。”

當初拿婚帖去,不知道成不成,故而沒有和兒子說,現在她既然認定了那魯氏,對方家也答應了出了孝便談婚論嫁,所以她把兒子找了過來。

鳴哥兒驚訝的看了一眼,瑩塵笑道:“魯姑娘是一等一的大美人,我見過的人中,目前還沒有能比得上她的。可她相貌雖然豔麗,但為人卻是規規矩矩的,所以,我喜她的性子,又覺得你二人實在是相配,便想和你定下這門親事。”

少年慕青艾,誰也不想找一個醜女做妻子,在鳴哥兒心目中,雖然從來沒有想過要什麽大美人做妻子,但也幻想過美人兒。但一聽一向正經的母親和他談這個,他臉刷的一下紅了,結巴的說:“這事,母…母親做主就是。”

正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沒得高堂還在,就自己選妻的道理。再者鳴哥兒知道他娘,見多識廣,那眼睛一掃就知道誰是怎麽樣,所以他是無條件相信他娘,同時還憧憬起未來的妻子。

**

宮中,元秀公主因為守孝吹了冷風高燒不退,燕循特意下了朝來看女兒。

路上他又想起柏皇後的死狀,不由得皺眉,元秀他是絕對不會嫁到建業候府的。至少,柏皇後對建業候府那是利用居多,日後不免讓沈家也跟着随波逐流。

他表姐那時如天神幫他把那麽少的軍隊整合在一起,竟然打敗魏競,從而奪取皇位,這樣的人和皇家最好是不要結親,否則……

他的禦辇到了後,進了宮門,見元秀公主躺在床上,頭上敷着帕子,宮女正在喂藥。燕循忙上前從宮女手中拿了藥,親自喂給女兒喝,“夭夭,父皇給你喂藥,你要好好養着病。等你好了,父皇再帶你去冰嬉。”

雲秀公主聽到燕循叫她小名,極為高興,“好,女兒這就乖乖喝藥,等好了,再孝敬您。”

燕循看她恢複了精氣神,也喜道:“你聽話就好。你母後沒了,父皇總是想着你的,朕知道你和你母後感情深厚,但是不能哀毀太過,這就是不孝了。”

他能這樣平易近人說話的時候并不是很多,元秀公主只覺得自己和父皇離的更近,又想起母後死之前為她求的事情,便開了口:“父皇,母後說泰元表姑母很好,讓我日後和她好好相處,女兒能不能請她進來看看我。”

姑娘家自然不能把婚嫁放在嘴邊,就是公主也不能明着說,燕循一聽,就心中埋怨柏皇後作妖,把女兒心思都說動了,他可不希望這一切發生,故而笑道:“你呀就別想你泰元表姑母了,朕還是讓承恩公夫人進來探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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