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殊不知此時秦澄也正在頭疼, 這個大皇子還未開始打仗就要安插人手, 若是旁的人他就不讓了,偏偏這個大皇子橫沖直撞, 他雖然能夠把大局把控好,但後方又怕不齊心。再者軍中有那麽一些人看他是皇子身份,總歸有些巴結, 因此秦澄原本想速戰速決的,只有細細籌劃, 先把內部搞定了, 再往前線去。
故而他也沒有精神寫信回去, 他再神,也只是建業候,大皇子卻是皇子,只能用迂回戰術。
二人見面還要客氣相待,秦澄見了他, 還要行禮, 大皇子還要故作禮賢下士的模樣:“如今您是主帥, 很不必如此的。”
“禮多人不怪。”秦澄和他相視一笑。
回到帳子裏, 又把兒子秦鶴鳴叫過來,鳴哥兒十分沉穩,進來就先跪下行禮,秦澄“唔”了一聲。
“主帥,末将方才已去點了糧草,那幫人說在山西大火的時候燒了一些, 剩下不過十之三四。”鳴哥兒到底還年輕,面上雖然沉穩,心底恨毒了那幫子貪官,什麽都敢貪。
秦澄擡手:“此事我已料想到了,今日八百裏加急傳給皇上,只是這十之三四的糧草怕是讓我們此次不能盡快與北羌一戰。”妻子說的沒錯,北羌确實與以往截然不同,新繼位的王,挖水渠重農商,養了許多戰馬,還開辟了鹽池,早已非吳下阿蒙。
倒是大臨的士兵,多年不戰,早已生疏,現在上戰場那就是送死。
鳴哥兒沉吟一下:“那父親的意思是?”
“在此地練兵,并就地種植糧食,這事要你去辦。具體條陳,你我二人再仔細商量。”秦澄嘆道。
鳴哥兒望了父親一眼,父子二人随即商讨起來。
暫時把菜籽當種子,最好種的白菜蘿蔔先種下,再有番薯小麥都要種。之後再開始籌劃如何進攻,秦澄不禁想這個北羌還真是個硬骨頭。
而大皇子安插了好幾個人進去,理由還很正當,他是監軍可以挑錯,是人都會犯錯,他趁機抓住把柄,大肆宣揚,這樣再換上自己人,只是秦澄太賊了,他能安插的人都有限,重要位置的都安插不進去,未免不太美。
他身邊跟着的人是柏家安排的,姓傅,是一位很年輕的男子。他高眉深目,父母雙亡,早年跟着玉先生身邊,乃玉先生高徒。這次玉先生因為身體不适,特意派了高徒過來。
“大皇子,您別生氣,也不是別無所獲。至少現在秦主帥不敢事事壓着您,有所忌憚。”傅笙淡笑。
大皇子喝了杯茶:“可惜本皇子做的太多,這場仗若是打贏了,建業候還是會立功。再者懿貴妃之分位到底高過我的母妃,別看他做一幅忠誠樣子,好似想做個忠臣,直臣,可他們的心早已偏向三弟了。只不過三弟年紀比我小,現在還沒法子辦差而已。”
他還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這次不過是撈些威望,打仗還是要靠建業候。
傅笙卻道:“這場仗也未必能打贏。若是泰元郡主來,勝算多一些,她本人簡在帝心,又有戰神之威名,甚至練兵也很有一手。下邊的人若是敢随意糊弄,她第一個不饒人。可秦澄雖為建業候,這些年在朝堂上也樹立了不少敵人,拉後腿的太多了。他們雖然是夫妻,可到底又不同。”
這話就是說二人在帝王心目中的地位還是不一樣的,秦澄比泰元郡主多了幾分權利和欲望,不是說不好,但就沒那麽純粹了。像泰元郡主那樣,一進京城就立馬不受任何實職,無論何時何地都淡泊名利,反而皇上處處替她着想。
大皇子挑眉:“本皇子也不想吃敗仗呀?”
傅笙一笑:“敗仗倒也未必,只是贏也贏的困難,少不得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了。”
但只要建業候贏的不是那麽漂亮,大皇子就直接把他拉下神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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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業候府內
喜事正熱熱鬧鬧的辦着,瑩塵看着下面的一對新人,很是欣慰。新人進了洞房,她才扶着兒媳婦魯氏的手招呼客人,柏氏也帶着兒媳婦在幫忙。
此時的建業候府那是煊赫非常,來的人也非富即貴,瑩塵對魯氏道:“婉婉今日也不能回去,你待會兒好好去勸慰一二。”
她與家中的人相克,若是回去,崔氏是高興,可陳側妃和劉側妃怕是有話要說,若是新婚出了什麽岔子,別人不會說意外,只會說婉婉不吉利。她的婚事原本就是老大難,崔氏本就是名門之後,又為王妃,便是進宮那也是十分受禮遇的,可是偏偏子嗣上輸給人,便在女兒的婚事上憋着一口氣。
瑩塵也知道崔氏和婉婉的心思,這種事情她也不好勸,總不能說你随便嫁個人吧。但凡崔氏能看上眼的,那都是名門望族,男子皆為俊秀青年,可這樣的人誰也不願意娶婉婉。
“是,太太不說我也去的。今日事情多,您也別累壞了身子。”魯氏越發喜歡這個家,打從心底裏佩服這個婆婆。
瑩塵微微點頭,又換了一幅表情和大家應酬起來。
彰哥兒狐朋狗友多,今日鬧洞房那是不肯罷休,皆因以前他鬧旁人也鬧的很,別人也自然不會就這麽放過他了。蓋頭還未接,那些人就要什麽新郎官自罰幾杯,又說要看新人喝交杯酒,躲在蓋頭裏的滿華真是羞也羞死,生怕讓別人看見她們喝交杯酒。
還好彰哥兒機靈,指着帶頭的道:“去去去,懂不懂規矩,我的新娘子也是你們想看就看的。你小子別看現在成親了啊,你兒子可是喜歡我的很,今日要是讓我不痛快,趕明兒我就抱了你兒子過來認爹。”
帶頭的笑罵他:“你小子好意思說這個,上次我成親,你小子鬧的最狠。”
彰哥兒拿起酒壺:“好哥哥,今日這一壺我幹了,可給弟弟留些顏面。”說完咕嚕咕嚕的喝了,往桌上還一倒,狐朋狗友看他爛醉如泥,新娘子的丫頭們都瞪着,一個個讪讪的出去了。
待房門一關,彰哥兒突然跳了起來,安王府的陪嫁丫頭吓了一跳,彰哥兒和愣在一旁的喜娘道:“你發什麽愣啊,要挑喜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