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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出征

可萬一呢?

這是誰也無法預料的, 就比如燕循看到秦澄呈上來的折子, 氣的拍案站起來,他是沒想到打仗的時候糧草竟然被燒了。秦澄當然沒有證據說明是貪墨, 可燕循是什麽人,又如何看不出來?

他立刻召了劉侍讀過來,這位劉侍讀是三年前中的探花, 為人多機變,人稱小秦澄, 現在不過二十六歲, 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燕循早已看出他非池中物, 故而在三年內連升兩級,現在已經是正四品侍讀了。

這正四品侍讀聽起來不起眼,但是誰都知道這是天子近臣,閣揆都要對他禮讓三分,足以可見他多有聖眷在身上。

更難的是, 他忠心于皇上, 不理會秦澄或者柏家的拉攏, 這點就很值得燕循看重。

青綠色寬大的袍子, 也沒能掩住他渾身的俊朗,燕循遣退衆人,與他密議:“建業候上了一道密折是有關糧草被毀一事,我覺得其中怕是有貓膩,故而想派你做欽差去。”

劉朗心中還是很激動的,畢竟這種事情皇上沒派平日裏老成持重的人, 偏偏派他過去,這就是看重他,正要謝恩,又聽燕循道:“但是這個時候去查,未免軍心動蕩。正好,我欲派泰元郡主前去為主帥,你且跟着她身邊便是。”

“是。”劉朗很是疑惑,皇上不是已經派了建業候去了,況且此時戰争還未打,何必再派泰元郡主過去。

可燕循的想法恰恰是在秦澄不敢輕舉妄動,立馬和北羌開戰,這就說明了問題。連主帥都不能完全做到一招斃命,那北羌必定是很大的威脅了,他本人一直很迷信表姐,只要表姐出馬定然無虞。

雖然聖心已定,聖旨還是過了幾日才發的。彼時瑩塵正帶着兒媳婦和女兒們一起在泡溫泉,剛剛起來穿好衣服,就接到聖旨了。女眷們面面相觑,這個家到底瑩塵是頂梁柱,秦澄和她都不在,別說女眷們,就是從外頭趕回來的彰哥兒也有些無措。

瑩塵倒是看的很淡,先是和魯氏道:“內院我都交給你打理,雲露是我用慣了的人,她又是管事娘子,所以你不懂的只管問她便是。”

說完又和彰哥兒道:“現在家裏就你一個頂梁柱了,你要好好的,別惹事。”

再來不及和其他人溫言細語,便又遞牌子進宮,她這次授予的是定北大将軍,她丈夫秦澄現在是代為主帥。

燕循在養心殿召見她,瑩塵一擡眼,看到四周有幾位老大人,還有一位年輕的綠袍官員,這些她并不認識,倒是燕循一一介紹給她,大概都是些得用的大學士什麽的,她微微點頭致意。倒是旁人對她很是好奇,泰元郡主按照年齡來說已經四十歲了,可身形窈窕,面容白皙,絲毫沒有老态,十分明麗同時威儀攝人,讓人不敢仰視。

尤其是劉朗,他這次要和瑩塵同行,擔任的就是參知政事,這在大臨屬于一個軍中主帥文書的官職,這次和泰元郡主要一起共事,早就擔心萬一她不好相處該如何是好?雖然聽了不少人對她的評價很是不錯,但心中還是會隐約擔心。

在他心中,泰元郡主大概生的很高或者黑,長的胖,大力無比,可現在一看,比尋常婦人保養的還好,分明是位頗有地位的美婦人形象。

燕循則看衆人沒有因為表姐是女子就反對,他本人也隐隐有一絲驕傲,遂對瑩塵道:“此次授爾定北大将軍,望爾能平北羌。”

“臣定然不負皇上所托。”瑩塵跪下謝恩。

君臣幾人又拿出坤輿圖看了一會兒,瑩塵便道=提議:“兵貴神速,既然陛下定了臣做定北大将軍,臣就即日啓程。您只需派一千人馬給臣足矣,再者秦将軍在陣前踟蹰不前,怕也是顧慮頗多,若是臣再不去,萬一北羌挑事,怕會折損大臨之兵馬。”

丈夫沒有能力嗎?他肯定是很有能力的,可為何踟蹰不前,猜也能猜得到,後方君心不齊,萬一出了什麽亂子,任何一個小細節,都有可能功虧一篑。但瑩塵不一樣,她是大皇子的長輩,又是聖上特派,再有有皇帝心腹跟着,諒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燕循認為她說的也有道理,“那就即日啓程。”

“微臣領命。”瑩塵和男子一樣單膝跪地行禮。

換上铠甲後的她,英姿飒爽,淑臻和婉婉平日見到的都是瑩塵溫婉端莊的一面,突然見她如此,竟然覺得她跟換了個人似的。魯氏和滿華都跟着戲班子看過關于本朝女将軍的事跡,但因二人年紀小,到底沒有把婆婆聯系上,雖然都知道婆婆就是那個人。

可換上铠甲後,整個人到底是不同了,越發看着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感。女眷們送她到了二門,瑩塵朝她們揮揮手,彰哥兒倒是一直要送她,瑩塵看他臉上不甚高興,也了解他的心事,只是現在家裏還需要人照應,便許諾:“等下次有這樣的事讓你爹帶着你去吧。家中多婦孺,你嫂嫂妹妹還有你妻子,人人都要你照顧,切不可還跟小時候那樣淘氣。”

“兒子知道了。”彰哥兒表面看着玩世不恭,其實心裏也跟清楚。

瑩塵捏了捏他的臉:“你知道就好好做,娘要走了。”她對小兒子很縱容,只要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淘氣就淘氣點,因為秦家現在已經不需要太上進的人,同時也因為彰哥兒不是繼承人,她也不會事事以鳴哥兒的标準對他,可她知道彰哥兒其實也是個有抱負的孩子,尤其是他對軍營很感興趣,只是做人父母的,也不能事事周全啊。

步軍開道,黃土在馬蹄過後揚起陣陣沙,瑩塵在前邊騎馬,後面的劉朗還有些跟不上,他雖然是讀書人,但也是學過騎射的,以往還覺得自己騎射很好,但和真正的高手一起,就知道差別了。

新的定北大将軍出爐,不僅僅是前朝為之一震,就是後宮也議論紛紛。雖說這後宮不能幹政,但是娘娘們在自己宮裏說說小話還是成的。

比較高興的當然是懿貴妃沈如菊了,她把面前的紅梅花糕推給兒子三皇子示意她吃,自己也拈了一塊放嘴邊小咬了一口,吃完便笑道:“這大皇子還以為能撈功勞,可沒想到還是被咱們沈家人拿去了,這人啊,真真是,你是什麽命你就得受着,別心底天高。”

她的兒子仁德友愛,她也很得皇上敬重,她的位份在宮中也最高,就因為兒子晚出生幾年,她的兒子竟然時時刻刻被那個奴婢生的兒子壓着,她不服氣,還好現在沈家又幫她出了這口氣。

三皇子見懿貴妃難得高興,也不想說掃興的話,遂道:“人還是要有真本事才成,泰元郡主天生将帥只能,誰又能比得了?”

別說外人,就是她的丈夫這次都要屈居為副。

懿貴妃就更高興了:“就是這個理,你等着看吧,有些人怕是會着急。”

作者有話要說: 想告訴大家,《外戚女》這本小說是之前就預備寫的一個類型,我想寫完整一點,可以說寫這本書稿費比前幾本少太多了,完全是本着想寫完整的,否則我的另外一本同人和新開的《我在民國賣包子》絕對比這一本會火一點。

作為一個外戚之女,不是僅僅封了爵位就代表她圓滿了,我想塑造的是一個年輕的小姑娘作為外戚女榮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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