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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女帝

“便是你去請皇上開恩, 這律法該怎麽判就怎麽判?”瑩塵瞥了她一眼。

茂貴妃站了起來, 瑩塵也站了起來:“茂貴妃,皇上既然選了我代理朝政, 我要為皇上竭盡全力辦事,你若指摘我別的不好也就罷了,偏偏這是公議最好的處置辦法, 你又何苦違背律法?言盡于此。”

她是從流放邊疆最後造反,一步步走到這個位置的, 不是她茂貴妃給予她的一切。

走出宮門, 遇到女婿四皇子, 四皇子笑着請安:“給姑母請安。”

“義親王別多禮。”瑩塵含笑讓他起來。

對于義親王說,自從上次秦澄拒絕他的招攬後,他對秦家就沒什麽好感了,但是沒想到岳母竟然能夠代理朝政,他沒有茂貴妃那樣短視, 他是專門和岳母拉攏感情的。

二人閑話片刻, 瑩塵指了指宮門, “你岳父在門外等我, 我就先回去了。”

她昂首闊步的往外走去,四皇子冷哼一聲也轉頭回去,他的心腹太監道:“到底也是王妃的母親,看來您的事情怕是有希望了。”

“你說的是,不過岳父和岳母幫助我,也是幫助他們自己。”他其實心底裏不喜歡沈瑩塵, 這個人殺傷力太大了,很難控制,就憑她想造反,幾年之內把奉元帝趕出京城,但又沒她不成,像打北羌就是如此。

如若他上位,必然要好好控制沈瑩塵,真的控制不了,那就只能殺了。

章側妃的父親還是被判了斬監侯,也讓淑臻的日子變得難過起來,尤其是在茂貴妃處,但她依舊為母親所做的決定自豪,也不恥章氏故意拿着她父親求恩寵,無異于是吃她父親的血饅頭,讓茂貴妃和義親王多看她一點。

日出東方,有禦史陸續上折子請皇上還朝,話裏話外說牝雞司晨。

大皇子更是親自去行宮請燕循,他斟酌了一番,才道:“福建人挖出一不祥之物,說陰陽颠倒,禦史們說是泰元姑媽……”

他實在是怕泰元公主扶持自己的女婿上位,尤其是上次有消息傳出老四不停的往岳家送貴重物品,這就很能說明問題。

但燕循扶額:“我既然已經交給你泰元姑媽了,這件事情就不會變。”

他的頭痛由來已久,還好帶着過來的六皇子雖然不算聰明,卻是個誠實的小家夥,和他待在一塊,倒也自在。

大皇子铩羽而歸,同時,皇子們的事務也有所調整,并非瑩塵本人要調整,而是她請奏過皇上,是皇上調配的。像大皇子以前的兵部,現在專管禮部,而二皇子調去理藩院,三皇子和四皇子一同派去西南打仗。

這樣種種看在大皇子眼裏,當然認為是泰元長公主偏袒自家人,畢竟三皇子是沈家人生的,四皇子是她女婿。

尤其是局勢不明的情況下,燕循很是失望,原本大皇子結交外臣就讓他很不高興了,現在更是昏招頻出,索性直接削了他王位,圈禁起來。

他的幕僚傅笙也被抓了起來,婉婉過來求瑩塵,她傷心道:“表姑母,他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他讓人使壞,去誣告你我也知道,但還是希望你能留他一命。”

瑩塵嘆了一口氣:“他畢竟是你的儀賓,雖然和大皇子過從甚密,到底不會如何,只是以後他想在仕途上混下去,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我知道,我已經讓父王去跟皇上求情了,只要我倆隐居,再也不出世就成。”

按照傅笙的罪名,他是要被發配南疆的,但安親王一力做保,說他也是被逼無奈,在大皇子身邊純粹是報恩,燕循知道她是婉婉的丈夫,故而發配還是發配,就是換了個地方,在黑龍江做看守林的人。

從未想過婉婉這樣的柔弱的人竟然有陪着夫君一起流放的勇氣,滿華親自去送過人了,回來很是唏噓:“姐姐好像故意冷落姐夫,他們家那個妾也被姐夫遣散了,二人倒是別扭起來。”

瑩塵笑了笑,富貴權勢雖然沒有了,但夫妻同心,以後婉婉會幸福的。

至于傅笙的仇恨,她也和他解釋了,他的神情有些釋然,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麽。有些事情瑩塵也不想去計較了,人活一世,煩惱也罷憂愁也罷,在時間這條長河中也不算什麽了。她曾經還是小女孩的時候,會為了雞毛蒜皮的事情而斤斤計較,現在卻玩笑一過,到底這天下大部分人都是可憐人罷了。

三皇子和四皇子凱旋歸來,讓奪嫡越發的白熱化,瑩塵主動迎了燕循回來,六皇子乖巧的陪伴在他身側。

燕循下了道密旨給瑩塵,瑩塵接過後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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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父親崇康帝一樣得了頭發的燕循很是痛苦,難得清醒的時候會讓人把瑩塵請進宮裏說話,他很喜歡敘舊:“當年表姐在軍營裏烙的餅可真好吃,我這些年到底是不如表姐夫有口福了。”

瑩塵笑道:“我也許久沒做了,再說那不過是一些粗糙的飯而已,陛下如此思念不過是因為當時打仗環境惡劣罷了。”

燕循笑道:“是啊。”

又把六皇子叫了過來,讓他陪着他們說話,只是燕循一會兒就犯了舊疾,瑩塵只好出來,讓太醫診治。皇上想傳位給嫡子六皇子,這個孩子心存仁善,又是嫡出,原本是最最合适的,可現在他的兄弟們一個個都那樣出色,恐怕皇位也未必能坐穩。

這也是皇上讓瑩塵輔政的原因,可瑩塵不是不看好,總是覺得會害了他。

果然,燕循要立六皇子為太子的消息一經傳出,朝野沸騰,最高興的要屬元秀公主了,她覺得自己終于出了頭。

一進宮,她就往六皇子那裏跑,看着弟弟一身金黃色的太子服飾,她很是激動。

“阿弟,站起來讓姐姐看看。”

六皇子順從的站起來,“姐,都是父皇疼我,才許給我太子之位,讓我多聽泰元姑母的話。”

元秀長公主笑道:“父皇說的是,泰元姑母到底代理朝政,又曾經領兵多年,很是熟悉朝政,你要多聽她的話。”

心裏卻覺得別別扭扭的,畢竟按照道理那也是她這個皇姐出頭,怎麽什麽事情都要泰元姑母出頭。可現在她知道,只有泰元姑母站在弟弟這邊才會添加分量,旁的人沒這個分量。

暫且按捺住心思,元秀公主一個勁兒的恭祝皇上。

可這些看在三皇子和四皇子的眼裏卻非常刺眼,多年以來,這二位旗鼓相當,明争暗鬥也不知道多少回了,沒想到卻被六皇子撿漏,他們又怎麽會服氣。況且,六皇子論才德、處理政務,哪裏比得過他們。

六皇子做太子,他們并不服氣,柏家卻因大皇子失勢元氣大傷,三皇子和四皇子便時時刻刻都出手想拉他下馬。

偏燕循透風發作,最後竟然油盡燈枯。

大行皇帝病逝,瑩塵作為輔政公主輔佐六皇子順利登上太子之位,但這僅僅只是開始,因為三皇子和四皇子甚至五皇子,人人開始各自為政,他們早已非昔日的皇子,他們早就擁有一批能用的大臣,便是皇上也很難動得了他們。

尤其是這二位還帶過兵,四皇子率先起義,瑩塵借機把女兒救了回來,三皇子也于南邊起義。內戰開始,甚至二皇子順郡王也勾結和妃母家安南王。他們都是拼死一搏,博的好,就能做皇上,最差也是一死。

瑩塵和秦澄最後一次為了大臨披上戰袍,新皇在城內坐鎮,這天下終究是燕家的天下,元秀公主進宮陪着弟弟。

可惜,新皇到底年幼,毫無執政之觀念,雖然一心為國家,但信了姐姐元秀公主之言,派遣胡驸馬上戰場換掉建業候世子。

在他們心中,只要有沈瑩塵在,這勝仗是遲早的,既然如此何不撈點軍功,尤其是元秀公主,早就期待着能夠讓她獲得榮膺,可胡驸馬是紙上談兵之人,真正的戍守京城不如鳴哥兒,他的疏忽導致皇長子直接聯系舊部反了。

現今的皇長子,雖然沒有柏家支撐,但他曾經是長子,也有一大批的支持者,且當年他還打過北羌,之前不過是礙于燕循,衆人不敢輕舉妄動,但誰會怕一個新皇?便是有沈瑩塵壓着,這些人也不怕。

沈瑩塵再厲害也不過是個臣子罷了,誰做上那個位置,沈瑩塵還不是要聽皇帝的。

也因為這樣,新皇随着姐姐元秀公主逃離,瑩塵聽了這個消息簡直都無語了,更有大皇子登基要拿她的消息。

平安了這麽二十年,終究還是要血雨腥風。

秦澄已經不能再等了,他命人打了一張“沈”的旗幟,握着瑩塵的手道:“那些皇子們成日裏胡來,他們已經不配做大臨的主人了。”

瑩塵回握住丈夫的手:“又要再來一次嗎?”

秦澄默默搖頭:“不,這次是你的新生,天下應該歸屬于你自己。”

沈瑩塵在西南稱帝,以明元為年號,召集将士,大殺四方,終于在沈瑩塵四十八歲這一年在京城登基。

她是繼唐朝女帝後的第二任女帝,在她的帶領下政治清明,四海升平,其夫作為輔政大臣更是鞠躬盡瘁。

二人生同衾死同xue,開創一代盛世。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在這裏全部完結了,我中間砍了一小半大綱,因為那樣會讓行文很政治化,這樣比較乏味,所以最後瑩塵的軌跡由殺豬女—外戚女—流犯—武舉妻子—造反女将軍—泰元郡主—輔政公主—稱帝。

瑩塵是我很喜歡的女性形象,她堅毅、內斂、正直,善良,用她的實力打破了這個男尊女卑的制度。

番外還有幾個,明天開始出。

大家留言我送紅包吧,這本書成績非常差,但感謝能夠追本書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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