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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一家三口

下午六點以後, 太陽即将下山空氣中熱度消退, 路銘陪初冬出來走走逛逛,看看黃昏落幕夕陽滿天。田野間有樹,偶爾揚起來的風要比水泥屋裏涼快。

這個季節田裏的玉米已經快要成熟,玉米穗子顏色鮮豔,玉米粒飽滿鮮嫩,正是掰回家煮着吃的好季節。

兩個人路上碰巧遇到一個去田裏掰玉米的伯伯,路銘側頭低聲問初冬,“想嘗嘗玉米嗎?”

“有嗎?”初冬眼睛微亮,仔細回想了一下,節目組提供的菜籃子好像沒有玉米。

路銘沖初冬神秘的揚了揚眉, 主動上去跟同路的伯伯攀談, 她見多識廣, 跟陌生人也能聊的熟絡, 果真沒一會兒伯伯就邀請他們掰點玉米回去煮着吃。

初冬嘆為觀止, 目瞪口呆的看着路銘, 從心裏覺得欽佩。

路銘忙擺手虛假的客套道:“這、這多不好意思。”

她嘴上雖然這麽說, 腳步卻跟着伯伯往田裏走, 絲毫不要臉面。

伯伯笑了,“東西種着就是用來吃的, 再說你們小兩口能吃多少?可勁的吃,你們記着路, 下回我不在就自己過來掰, 不要客氣。”

小兩口這三個字成功的取悅了路銘, 她笑着拉起初冬的手,“我們就今天掰幾棒子嘗嘗鮮。”

跟着伯伯去地裏,兩個人不會挑,也不懂哪種顏色穗子的玉米粒有汁,伯伯就親自給他們掰了幾棒子。

伯伯熱情的要多給初冬多掰幾個帶回去,說城裏賣的不一定有他們自己種的好,這次卻被路銘笑着拒絕了。

他們就兩個人根本吃不了多少,再說這東西人家是種來賣錢的,吃點嘗嘗就行,哪能多拿的道理。

路銘把玉米掰了層外皮,兩棒子的皮綁在一起,這樣用手提着比抱在懷裏好拿多了。

兩個人回去的時候夜幕已經從周圍向中間籠罩,再過半個小時天差不多就全黑了。

走在村頭小路上,初冬突然一把拉住路銘的胳膊,輕聲問她,“你聽見貓叫了嗎?”

“貓叫?”路銘疑惑的左右看了一圈,停下來仔細聽了一下。

“咪。”

路邊好像傳來一聲細弱的奶貓叫聲,有氣無力的,過了一會兒仿佛緩了口氣攢足了力氣,就又“咪”了一聲。

初冬聽覺靈敏,順着聲音找過來,蹲在路邊的雜草叢裏伸手扒拉。

路銘看見他剛蹲下來就有無數小蟲子黑壓壓的從草叢裏飛起來,盤旋在他頭頂上,眉頭微皺,緊跟着蹲下來,把手裏提着的玉米遞給他,“你拿着東西去那邊站着,我來找。”

“沒事。”初冬聲音含糊不清,根本不敢張嘴說話,怕一開口就有蟲子飛進嘴裏,他頓了一下,探身從雜草裏扒拉出一個黑不溜秋的小貓,雙手捧着遞到路銘面前,聲音帶着驚喜,“找到了。”

小貓體型就比初冬的手大了一點點,眼睛已經睜開,被初冬抓住後有氣無力的扭動掙紮,叫聲也更凄厲。

光線微暗,兩人有點看不清小貓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也不知道有沒有受傷。

路銘建議道:“先帶回去看看。”

“等一下,我再找一下,看看附近還有沒有小貓了。”初冬一手抱着貓,就又蹲下來四處看了一下。

兩人身後的跟拍導演把燈調亮,替初冬往草叢裏仔細照了一圈。

沒別的了,只有這一只貓,應該是被遺棄的。

兩個人回去後,路銘把燈打開,在明亮的白熾燈下,才看清這不是只小黑貓,只是身上的毛沾了雜草跟泥土,這才顯得黑乎乎的。

“應該是餓了。”小貓叫了一路,聲音越來越低,再發出來的幾乎都是氣音了。路銘看初冬心疼的抿緊嘴唇,就試探性的給他出主意,“要不給它喂點吃的。”

貓雖然還小,但看起來應該是斷奶了,不知道會不會自己吃東西。

初冬找了一圈,兩個人住的水泥屋裏根本沒有小孩子要喝的奶粉之類的東西,只有初冬出門時拿出來準備晚上做蛋炒飯的雞蛋跟火腿。

初冬去煮雞蛋,把火腿切成細碎成泥的丁狀,找了個幹淨的盤子,把火腿端過來放在小貓面前。

路銘以為小貓怕生不會吃,但它可能是真的餓壞了,聞着火腿的香味後就掙紮着爬了過去,用舌頭試探性的卷起來,“喵嗚喵嗚”的舔,速度越來越快,到後來幾乎就變成了狼吞虎咽。

“能吃就代表着沒事。”路銘看見小貓願意吃東西,莫名從心底松了一口氣。

小動物能吃東西就意味着能活下去,路銘看初冬挺在意這只貓的,怕小貓不吃東西活活熬死他看見了會傷心。

其實要是在城裏,撿到一只貓初冬要是想養,路銘就會先把它送到寵物店,讓專業性更強的獸醫去照顧它。

畢竟是撿來的貓,身上肯定有細菌,說不定小貓還有病,肯定要打疫苗消毒再帶回家的。

可農村條件跟不上,這裏甚至連獸醫都沒有,像這種不值錢的土貓到處多的是,死了活了的都沒人太關心,更別說給它花錢了。

這種小奶貓有可能是母貓棄養了,也有可能是被主人家丢出來。等貓斷奶後扔路邊讓它自生自滅或者送人,這種事情在農村多的是。

你也不能怪主人狠心,一個貓生了很多小貓,一般人家也養不下,能在斷奶後才扔出去,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如果小奶貓是被母貓棄養了也有可能。但明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因為兩個人剛才出門時從這兒路過都還沒聽到貓叫聲。

初冬沒敢切太多的火腿,怕小貓不知道饑飽回頭再撐着,沒一會兒,地上的火腿丁就被小貓舔完了。

它“咪”了一聲,湊頭用鼻子在盤子裏找,舌頭舔裏面的火腿碎屑。

初冬把它抱起來,路銘起身找了條幹淨柔軟的毛巾,把小貓接過來擦了一下。

貓太小不能洗,就只能湊合着先擦幹淨。

這是只黑白色的小貓,就是有點瘦,将來要是喂胖一點應該還挺好看的。

“殿下。”初冬蹲在地上拉路銘的衣角,擡頭看她小聲說道:“我想養它。”

路銘家裏一直都沒有寵物,一是路導常年沒時間根本照顧不了,二是路銘嫌棄飼養小動物太麻煩,一個沒教好它就四處拉粑粑。

初冬保證道:“我會好好看着它的,絕對不給家裏添亂。”

路銘看出來初冬是真的想養,只提了一個要求,“睡覺的時候不許它進卧室。”

更別提上床了。

初冬眼睛頓時亮了一瞬,滿口答應。

路銘看着他歡喜的表情,已經腦補出她跟初冬情意正濃要更進一步的時候,貓突然跑進來,喵喵的搖着尾巴往初冬懷裏鑽的場景,頓時滿頭黑線。

要是真這樣,她估計當晚就會把貓送出去。

路銘雙手捧着貓,就這麽一會兒功夫,小貓就縮在她掌心裏的毛巾上睡着了。

小奶貓呼吸平穩,吃圓了的小肚子一鼓一鼓的,看着挺讨喜的。

路銘垂眸笑,養就養了吧,這也算她跟初冬一起養的第一個小生命。

煮的雞蛋沒用上,初冬就把它先留着。

晚上依舊吃的蛋炒飯,只是本來要放在炒飯裏的火腿跟雞蛋被初冬扣了下來,光放了黃瓜丁。

路銘看着面前黃瓜炒飯微微挑眉,筷子敲着盤子沿問初冬,“蛋炒飯蛋炒飯,蛋呢?”

“蛋沒放。”初冬心虛的低頭扒拉飯,小聲解釋道:“伊恩一共就沒給多少雞蛋,把後天晚飯要用的雞蛋留出來,剩下的三顆蛋只夠小貓吃了。”

路銘眼睛微微眯起來,語氣危險,“所以你就扣了我的口糧喂貓了?”

她用幹淨的筷子尾端點初冬的額頭,咬牙問道:“初冬啊初冬,我才剛吐口同意你養貓,你轉頭就不拿我當回事了是嗎?這貓要是抱回家,家裏是不是它排第一了?”

路銘其實更想問,這個家裏你還記不記得誰才是你的主子啊?

“你是我的小暗衛,可不是它的貓奴才。”

路銘也不是非要跟貓争雞蛋,她只是有必要強調一下自己在家裏的地位。

對于路銘的這個反應,後期剪輯時節目組特意配上一排小字:

——我跟貓誰更重要?

對于這個問題,答案很簡單。初冬要是說路銘重要,那貓應該能留下,如果他敢說貓重要,貓肯定會被送走。

小氣吧啦的路導,連只貓的醋都要吃,釀了二十年多年陳醋,一有機會就得拿出來開壇顯擺一下。

“不會的。”初冬看路銘連飯都不吃了,似真似假的跟只奶貓計較起來,立馬挺直腰背認真的說道:“家裏你排第一。”

他用勺子盛了一口炒飯,伸長胳膊遞到路銘嘴邊,輕聲哄道:“我和小貓都聽你的,你吃飯好不好?”

“……”路銘看着一臉認真的初冬,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動了一下,想說什麽又沒說出口,垂眸張口把飯吃了。

被小男友哄了,弄的路銘怪不好意思的,老司機的臉皮都有點繃不住。

貓到底還小,半夜路銘跟初冬剛睡下沒多久,就聽見本來放在紙盒裏的小貓又“咪”了起來,貓爪子劃拉紙盒子要爬出來。

路銘皺眉,正打算起身開燈,身旁的初冬就一骨碌爬了起來。他以為路銘還沒醒,動作小心翼翼的從她身上越過去,輕手輕腳的開門走出去。

小貓是餓了,初冬把燈打開,貓看見是他,咪的更起勁了,仿佛認出來晚上給他投喂的人是初冬一樣。

初冬也不管小貓能不能聽懂,就朝它比了個噓的手勢,低聲說道:“別叫了,待會兒把殿下吵醒了。她本來就不樂意養你,你要乖點,要聽她話。”

他邊說邊把晚上煮了沒用着的雞蛋拿出來,碾碎了放在小盤子裏喂它,手指輕輕在小貓頭頂撫摸。

初冬蹲在地上抱着膝蓋看着貓,在想它叫什麽比較好。

這貓是他跟路銘一起養的,應該随殿下姓路,初冬抿了抿唇,手指摳着膝蓋,從私心裏想把自己的名字也加進去。

要不就叫路冬?

初冬念了一遍後覺得不太對勁,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名字怎麽聽起來跟路燈似得。

“小貓就叫奶牛吧。”

路銘突然在背後出聲吓了初冬一跳,他跟路銘太熟悉了,熟悉到對她絲毫不設防,連她什麽時候靠近的都沒注意到。

看初冬蹲在地上對着小奶貓發呆,路銘就能猜到他在想什麽。

路銘蹲下來,手指在小貓頭頂摸了一下,小貓護食的沖她“唔”了一聲,扭身用屁股對着她。

初冬看路銘垂眸笑了,心裏松了一口氣,好在小貓吵醒她她也沒氣。

想起路銘剛才的話,初冬好奇的追問了一句,“什麽奶牛?”

“小貓的名字啊,”路銘嘴角上挑,看着初冬笑的有點不懷好意,低聲說道:“你自己說過的話都忘了?”

她這麽一提醒,初冬才想起來自己是在什麽情況下說過這話,臉蛋瞬間爆紅。

初冬手指摳着膝蓋上的衣服,低頭看着貓,艱難的從牙縫裏低聲擠出來兩個字,“不行。”

小奶貓要是叫奶牛,這讓他以後怎麽直視這只貓!

路銘說的有理有據,“小貓黑白花紋,可不就跟奶牛一樣嗎?”她笑着看向初冬,“再說叫這個名字,我們一看見它就會想起來彼此,不是也挺好的嗎,畢竟是咱倆的第一個毛孩子。”

初冬本來還堅決不同意的态度被路銘三言兩語的給說動搖了,他手指撫着小貓的脊背替它順毛,嘴角慢慢抿出兩個酒窩,算是無聲默認了。

加上小奶牛,他們以後就是一家三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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