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此時病房裏。
溫舜坐在病床上,喜蜜滋滋地拿下手機,滿腦子裏都是餘栗子笑罵的一句“智障”。
他仍舊無視掉微信摩托車群裏那幫瘋狂艾特他的狗崽子大軍,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他們是在嘲笑他吃蘑菇中了毒。他把手機丢到床頭,撐着腦袋,望眼欲穿地盯着門口。
忽地門開了,他的眼睛一亮,但在看清進來的人是紀岩以後,眼睛又恢複了原有的亮度。
紀岩将袋子放在櫃子上,“舜哥,醫生說你只能吃些清淡的食物,所以我就只給你買了青菜粥。”将粥和勺子遞給他。
溫舜點點頭,拿過粥,用勺子撇了撇上面的白膜,一邊喝一邊盯着門看。
紀岩看他這副模樣,心下也知是在等餘栗子,不免深深嘆口氣,總覺得自個兒的飯碗快要不保了。他只能祈禱丁斯遠的耳目都閉塞起來,越緊越好。
這時,溫舜耳尖地聽見外面有高跟鞋的聲音,立馬丢下喝了一半的青菜粥,下床奔過去開了門,正見餘栗子擡手要敲門。他高興地拉着她進來:“栗子,我有個驚天大發現!你要不要聽?”說着就使了個眼色給紀岩。
紀岩了然,喊了聲“栗子姐好”以後就溜了出去。
餘栗子走進去,至病護椅上坐下,随意看了一眼放在櫃子以及地上的一排水果籃與捧捧鮮花。“你說。”
溫舜在床邊坐下,拿起一個蘋果掂量了下,然後擎刀開始削,手法十分熟練,“今天我産生了很多好玩的幻覺,還看見你了。沒想到吃毒蘑菇還有這種好處,以後我要是想你了,我就吃點兒,是不是超棒?”
他說得很開心,但耳根處稍稍有點紅。他沒敢告訴餘栗子,他借着幻覺勁兒還親了她一口。
餘栗子聽後腦裏乍現之前溫舜抱着她吻她脖子的場景與觸感,頓時有些局促,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并未戳破那不是幻覺的事實。“如果不想來年我給你上墳除草,你就給我老實點。”
溫舜嘴角噙笑,“好嘛,開玩笑的。”他将削好的蘋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放到保鮮盒裏插上牙簽推到餘栗子的旁邊,“可是栗子,你看我現在成了名副其實的病人,你能不能多關注關注我?”
這般看來,溫舜倒像是看望者,餘栗子像是病人。
餘栗子眉梢一挑,吃了一小塊蘋果,爽快答應,“可以,最近劉寶國導演要籌拍一部電影,劇本我下午已經看過了。”她從包裏掏出一沓劇本遞給溫舜,首頁上寫着電影名《債》,“你看一下,要是喜歡,我就去幫你聯系。”
本來溫舜的意思是想讓餘栗子多陪陪他,但餘栗子實在是個工作狂,三句話不離工作。
溫舜沒辦法,接下劇本翻看着。
劉寶國是知名電影導演,以文藝片見長,拿過不少獎項,很多演員做夢都想參演他的電影,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路人配角。但從餘栗子這穩操勝券拿下角色的口氣來看,她的确是擁着圈內最頂尖的資源。
餘栗子繼續說:“主角已經定鄧哥了,但裏面阿明這個人物,雖然戲份不多,但設定挺好的。對你來說,可以突破往常熒幕形象,當然也有可能是本色出演。”
溫舜大概浏覽了劇情內容,是個表現底層小人物煎熬內心和可悲命運的文藝片。主角任強是位獨身帶着女兒的大叔,以讨債為生,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帶,結了不少仇家。後來為了給女兒一個正常安全的成長環境,準備抽身離開,但他懂得很多不為人知的內幕,讨債公司老板并不打算放過他,暗中引着仇家找到他。以往他對待欠債人的招式方法,被仇家用了回來,女兒被綁架走,他為了奪回女兒與仇家搏鬥,後錯手殺人。
而餘栗子看好的那個角色阿明是任強的讨債同夥小弟,年紀很輕,易沖動有狠勁,吃喝嫖賭樣樣都幹,但為人有情有義,對待欠債人與對待老年人幼童的态度千差萬別,平常十分喜歡買玩具逗樂任強的女兒,有種反差萌在裏面。
阿明參與了任強的行動,在任強殺了人以後義無反顧地要替他頂罪入獄。任強不同意,勸他離開這個行業,然後把他打暈了,将女兒安頓好以後自首入獄。後來,阿明無意中撞破讨債公司老板與警察之間的勾結,料到任強也活不了多久了。最後一幕,他在經過建築工地時,一根鋼筋從天而降插入他的身體,從而斃命。
溫舜看完以後沉吟了一回,後緩緩擡眼看着餘栗子:“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
餘栗子眨眨眼,“你不喜歡這個劇本?”
他垂下眼簾輕輕搖頭,“比演那些高冷面癱臉好太多了,我還挺喜歡的。”
餘栗子并未注意到他的細微表情,徑自說了另一件事,“那就好,還有AU品牌……”
話還未說完,用于工作的手機振動了。她掏出手機看了下來電,示意溫舜先等等,便起身去窗邊接電話。
在餘栗子同電話那方商談事情的時候,正在看劇本的溫舜又聽見了嗡嗡振動聲。他找到自己的手機,安安靜靜的,并沒有來電話。
他循着動靜開找,發現餘栗子的包裏還有個手機,嗡嗡聲持續不間斷,而亮屏上的來電顯示深深戳到了他的嫉妒心上。
丁斯遠。
溫舜眯了眯眼睛,大腦飛速地亂七八糟地運轉着。
一來,他猜到這應該是餘栗子的私人手機。丁斯遠有餘栗子的私人手機號,可他只有冰冰涼的工作號碼。嗯,他不開心。
二來,餘栗子對丁斯遠的備注只是名字,這讓他心裏好受了一點,但是他轉而又想到丁斯遠已經榮升成前男友了,誰知道之前的備注是什麽?不會是老公、親愛的、達令這類的吧?于是乎,他很不開心。
三來,丁斯遠這個前男友居然跟餘栗子還有聯系!還有聯系!還有聯系!然後,他就變得超級不開心。
除此之外,他心底還混有一種狂烈的危機感。
餘栗子通完電話回過身,見溫舜一臉忿忿地盯着她的包裏面看,覺得很奇怪,走過來問:“你跟我的包有仇?還是說,你在玩誰是木頭人的游戲?”
雖然餘栗子難得開一回玩笑,但溫舜此刻很沒心情地別過了臉,“有你電話。”
餘栗子拿過包掏出手機看了看未接電話。
溫舜心髒瞬間揪成一團,似是被抛向了萬裏空中,無從落地。他悄悄移眼注意着餘栗子的臉色,見她神情無異,就像在看10086發來的短信消息一樣。
他稍稍放下了心。
餘栗子把倆手機都丢回包裏,把所有事情都一起交代清楚,“這個周六上午十點來公司一趟,跟AU品牌方簽個合同。身體沒什麽大礙就盡快回劇組拍戲,平時吃喝都注意點。幸好這回沒出什麽大事,還陰差陽錯地讓你漲了粉,下次就沒這麽幸運了。”
一聽見标準的離開前叮囑式話語,溫舜不禁撇了撇嘴角,“你這麽快就要走了?”
“都十點多了,我明天還得趕早班機飛武州。”餘栗子拍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床上的劇本,“劇本放你這兒,好好揣摩角色,什麽時候我約劉導跟你見個面。”
“嗯,好。”溫舜點頭。
餘栗子走出房門,拿出手機看着那個未接來電,想了一想後便回撥了過去。
在長長空曠、充滿消毒水味的醫院走廊裏,她聽見手機那端響起丁斯遠的聲音,低沉而穩重。
“栗子,我回來了。”
而此時,溫舜斜身懶懶靠在門框上,靜看着餘栗子漸走漸遠,而混着高跟鞋的蹬蹬聲,他聽見一聲不太清晰的回話。
“歡迎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前男友上線
丁斯遠:終于要出場了。
溫舜:(盯…)請你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