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這一晚的摩托彎道賭賽仍在最偏遠的荒野西郊外進行。這裏已經出了海都的管轄線, 是另一個市的邊角野區。
走道的人, 對這兒的晚間賭賽早有耳聞, 因而會很聰明地不走這條路。況且這裏的路較為彎轉陡急,很不好走。
此時晚間十一點多。
摩托車燈亮亮地閃了一大片,突突聲層起彼伏。不遠處的岔道口還停了不少輛豪車跑車, 這些都是來看比賽,順道押寶賭錢的纨绔富家子弟。
在那一群摩托車手裏,溫舜一頭不羁的奶灰色短發,護膝護肘齊上陣, 潇灑跨在黑色川崎H2R上, 一腳抵地, 另一腳踩在橫杠上抖着腿, 大全盔卡在後視鏡上。
一旁的車手客氣地遞過來一支煙, “舜哥, 這場你又贏定了, 他們基本上都押你呢。”
溫舜懶怠移去一眼,接過煙, 塞進嘴裏,“要是老子故意輸一場,就有的玩了。”
那人又殷勤地給煙點上火,讨好地笑着:“舜哥你真會開玩笑,那到時候這邊可能就炸了。”
這時,李威嘚嘚嘚繞過衆多摩托車,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說:“溫舜!郝不同也在往這邊趕!馬上就到了!”他留着一平頭, 二十歲出頭的模樣。
溫舜咬着煙,眉梢一擡:“他從漠河回來了?”
“是,好像就下午才到海都。”
溫舜吸了一口,拿下煙撣撣煙灰,“怎麽,他也要來押一局?”
李威搖搖頭,“不清楚,反正不可能是來比賽的嘛,興許是給你加油的?”
“切,加個屁油。”溫舜覺得天太冷,手拿煙凍得生疼,便丢下吸了一半的煙,一腳碾了,雙手揣兜咒罵一聲,“我日,這鬼天真他媽的冷!”
距離十一點比賽還有五分鐘,衆多摩托車手已經開始戴頭盔戴手套了。
在溫舜準備卡上全盔時,忽然一人自他身後抓上他肩膀,用力将他掰過來,緊接着他就看見郝不同滿臉憤怒,揮着拳頭對準他的臉打了過來。“溫舜!我操.你大爺的!”
由于事發突然,溫舜根本就來不及躲,直接被一拳打倒,連帶着身下川崎一起摔了。他被揍得一臉懵逼,“操!你他媽腦子有病啊郝不同!”
“你才腦子有病!”郝不同怒火滔滔地快步沖上前,揪起溫舜的衣領,一拳一拳地狠揍上去,并踹了好幾腳,“混蛋!我今天非揍死你不可!”
周圍的人全都懵圈了,他們從來沒見過溫舜被打成這樣,而且更令他們詫異的是,溫舜竟然不還手。
李威瞧見這副景象,愣了一愣,而後慌忙從外圍道溜進來,要拉開郝不同:“你幹嘛呢!吃錯藥了?”
“滾!關你屁事!”郝不同使勁推開李威,又沖上去揍溫舜。
溫舜全程都沒有還手,任由他打。
四邊上的人起哄說:“溫舜!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慫了!居然打不還手诶!真稀奇!”
“別是火星撞地球了吧?”
“就是啊!這小子誰啊!要不要我們幫着你去揍他一頓?”
“來來來!幹他!居然敢來砸場子!”
說着就有幾人下了摩托,要上前揍郝不同。
溫舜一邊被打,一邊喝止住那些人:“你們給老子死一邊去!”
“我靠!你是在藐視我嗎溫舜!”郝不同更是怒了,對溫舜拳打腳踢。
而此時餘栗子焦急地撥開看熱鬧的人群,遠遠瞧見這副景象,慌忙大喊:“郝不同!你給我住手!”
她焦急萬分地跑過來,扯着郝不同的臂膀用力将他拉過去,而後擋在溫舜面前,“不同,你冷靜一點!根本就沒有那回事!”
郝不同氣得胸膛起伏,滿腹狐疑:“你确定?!”
餘栗子無比真誠地直點頭:“我當然确定了!我沒必要這麽幫他吧?”
這時,溫舜從地上爬起來,顴骨臉頰以及鼻梁上盡是一塊塊淤青紫印。他扭了扭脖頸,一胳膊環過餘栗子的肩膀,扯起流血的嘴角壞笑說:“好久不見,我都快想死你了。”
郝不同稍微平複好的怒火剎那間又燃起來了,揚着拳頭又要沖上來,“卧槽!溫舜你大爺!”
餘栗子趕忙迎上去按住幾乎要暴走的郝不同,“你無緣無故打他,他當然要挑釁你啊!”然後她暗暗向溫舜使個眼色:“是不是啊,溫舜?”
溫舜眼角一挑,配合點頭:“是,沒錯。你小子下手挺狠啊,老子一張帥臉都被你揍成豬頭了。”
餘栗子推了一把郝不同,“不同,你應該向他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溫舜擦了擦嘴角的血,笑着說:“喊我一聲姐夫就原諒你。”
餘栗子差點被氣得背過去,“溫舜!你在胡說什麽!嫌事情鬧得不夠大是吧?”
郝不同又炸毛了,“靠!溫舜你又挑釁我!你有膽做就要有膽認!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溫舜暴脾氣也上來了,“就是老子做的!”
郝不同立馬火氣滔天地撲過來,“我要弄死你!”
一旁的李威趕緊上來攔着點,“郝不同你幹什麽啊?”
這邊溫舜偷偷附到餘栗子耳邊,悄聲問:“到底什麽事啊栗子,我有點懵。”
“你不知道你就瞎認?”餘栗子都快被這兩人給搞瘋了,按照溫舜的脾性,如果要讓他知道實情,那他肯定會認的,到時候就不好收場了。
忽然,餘栗子那亂糟糟的腦子裏蹦出一個點子,于是拉近溫舜,壓低聲兒悄悄對他說:“他鈴木隼被人拆了排氣管,以為是你做的。”
溫舜頓然生氣大吼,“我日!我能幹出這麽沒品的事嗎!郝不同你腦子裏被灌了屎啊!”
郝不同聽他這麽說,這才略微安分了點,甩了甩生痛的手,皺着眉說:“不是我對你不信任,誰讓時間點那麽符合呢?”
溫舜又沒聽明白,“啊?什麽時間點?”
餘栗子又踮起腳尖湊近溫舜耳邊,小聲說:“他意思是說,這些天你也挺閑,他又跑漠河去了,就你有這個時間去拆他排氣管。”
“這樣啊,”溫舜了然點頭,之後又耐不住躁脾氣罵道:“我他媽是吃飽了撐的去……”
餘栗子生怕溫舜說破,趕緊拉住他手臂晃了晃,“那現在沒事了啊,你身上疼嗎?”
溫舜眉頭稍皺,移眼看她:“我骨頭疼,臉也疼,你看看,都被他打出血了。”
餘栗子目光抱歉:“我帶你去醫院吧。”
而郝不同上前把倒地熄火的川崎扶起來,其實他從心底就覺得溫舜不會做這種事,但因為十一月二十五號晚上餘栗子喝醉了酒,溫舜也的确去了餘栗子的家,所以他才會讓沖動湧上頭腦。
現在聽溫舜親口否認了這件事,他心底漫出了歉疚,“對不起,誤會你了,我向你道歉。”
“等我比完賽,再找你算賬!”溫舜兇着張臉說完,而後餘光瞄見四周邊上看熱鬧的摩托車手與押寶人裏面,有不少男人的目光赤.裸裸地落在餘栗子身上,當即火了,“你們瞎幾把看什麽呢!想死啊!”
那些人跟溫舜都是老相識了,清楚他的脾氣,聽了也不惱,只是樂呵地起哄笑:“溫舜,這不是你前經紀人嗎?”
“對啊,就是和瑞太子爺丁斯遠的未婚妻嘛!”
“真人比照片好看!”
“……”
郝不同面露不悅,“你們少胡說八道!”
而溫舜跨上川崎,直接掃去一個滿含殺氣的眼神,“通通都給老子閉嘴!還他媽比不比了!”
餘栗子看他被郝不同揍成這樣,還要去參加這種玩命的比賽,趕緊拉住他的手腕,“你身體沒關系嗎?能不能退賽?這太危險了。”
“栗子你瞧瞧周圍,”溫舜視線巡了一通四周,低聲對餘栗子說:“倘若我今晚輸了,就走不掉了。要是退賽,就更走不掉了。”
餘栗子聽後掃視一回,發現外圍道有一圈叼着煙的不善人群,其中有一個男人高聲說:“我說餘栗子小姐,你別妨礙溫舜發揮好不好?你未婚夫把他整得那麽慘,他還對你好聲好氣的,你該知足了。”這人三十多歲模樣,是此次比賽的主辦人。
溫舜眉梢一動,不爽地看向那個男人,“什麽狗屁未婚夫!少亂噴糞!”然後他轉向餘栗子,将她羽絨毛茸茸連帽拉起來,将她的腦袋蓋住,柔聲安撫說:“栗子你別聽他瞎說,這場我肯定能贏,到時候就當賺了醫藥費了,這裏太冷,你跟郝不同先回去。”
餘栗子搖頭拒絕,“不,我要在這兒等你。”
“等我?”溫舜扯唇痞笑,“你是要……”
餘栗子急忙打斷,“不是!郝不同闖了禍,我當然得對你的傷負責!況且,我有點事情要跟你談。”聲音越說越小。
一旁的郝不同瞧着溫舜與餘栗子的親密行為以及竊竊私語,面上有些疑惑,進而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溫舜低聲笑着,“那好,你乖乖待在這兒等我回來。”之後,他立馬升起音量,沖郝不同喊道:“把你姐看好了!別讓這些王八蛋色眼睛亂瞟!”
郝不同瞬間回神,怒回:“用得着你說!”
……
兩列摩托車手整裝待發,旗子一豎,一輛輛大排嗚嗚嗚地竄了出去,起始速度都超快。
餘栗子雙手揣在衣兜裏,雙目緊盯着道口,手心緊張得直出汗,為溫舜的安危擔驚受怕。郝不同與李威一左一右站在她身邊。
李威前些日子跟郝不同、溫舜一起吃飯的時候才得知餘栗子是郝不同的親姐姐,當時覺得驚訝得不行,現在暗戳戳地瞧着這兩人,越發覺得他們真不愧是姐弟,顏值太高皮膚太白氣質太好,着實叫人羨慕。而且現在的餘栗子并沒有化妝,看起來跟郝不同就像是同齡人,壓根就看不出來她居然比郝不同年長那麽多歲。
而郝不同則在糾結許久後,終于鼓起勇氣悄悄小聲地問餘栗子:“姐,你是不是跟溫舜交往了?”
餘栗子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搞的,聽到這個問題,居然一下子慌了神:“……啊?”
郝不同更是确定了這個猜想,抱怨說:“你要是早說的話,我也不會這麽急地跑過來揍他。”但他又忍不住撇了撇嘴,“不過看到你跟我朋友在一起,我這心裏特不舒服,可不管怎麽說,都要比丁斯遠高強。”
餘栗子趕緊解釋:“沒有沒有,你想多了,我好歹也是他前經紀人,平時就是這麽相處的,真沒那回事。”
郝不同拍拍她肩膀,以一副兄長的口吻說:“沒事,我之前只是怕你被他欺負了,一時沖動。但其實他人蠻好的,人品絕對要比丁斯遠好,不然我也不會跟他做了這麽多年朋友。”
“小孩子家家的,搞得這麽深沉。”餘栗子無奈嘆口氣,“別想那麽多,我跟他是不可能的。”
郝不同“哦”了一聲,“但我怎麽覺得他對你有意思呢?”
餘栗子旋即回:“沒有這回事,是你想太多。”
“好吧。”郝不同聳肩,腦子裏已經開始盤算着溫舜的戰斧模型滿級裝備了。
作者有話要說: 溫舜:哎喲老子又被打了!
郝不同:哎喲手疼!
餘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