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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小少爺們的玩物(6)

紀思銘和聞嬌談戀愛了。

“她答應了?她就這麽答應你了?”對面的幾個人, 都露出了怪異的神色。

紀思銘一臉的喜色一下子就被沖淡了:“怎麽?”他的目光在衆人身上打了個轉兒:“你們……覺得我追不到手?”

文風笑了笑, 單手開了瓶酒:“紀少不是我說,就您的那點手段, 哄一哄小女生還行,騙點兒愛慕虛榮的也夠。但是對聞老師……聞老師是什麽樣的人啊?”

紀思銘先是一愣, 随即琢磨出了點不對勁兒的地方。

他覺得這幫人對聞老師的印象,好像都改變了。他們提起來的時候,不再是滿不在乎的口吻, 反而好像……好像聞老師成了大家口中, 一件共同所欣賞的珍寶……

紀思銘心底的感覺就有點別扭了。

但如果他們口中, 真滿嘴輕忽,把聞嬌這個名字, 當做某個可随意丢棄的物品一樣, 他也會覺得不痛快。

畢竟這才剛談上戀愛呢。

不管怎麽樣都是他的人!

對,不管怎麽樣都是他的人!

紀思銘把這句話在心底翻來覆去了好幾遍,這才覺得心底舒服點兒了。

“你們要是不信……改天約出來見見。”

“好!”大家一口應下。

紀思銘:“……”他怎麽有種上套了的感覺呢?這群混蛋不會就憋着勁兒,等着見聞嬌呢吧?

但他後悔也來不及了。

紀思銘很快就後悔得更厲害了。

他爸病重,一通電話把他叫走了, 但他餐廳已經定下了,地點也已經告訴聞嬌了……

“我去接聞老師,你不用擔心。”荊弘立馬笑着起身說。

紀思銘:“……”你去我他媽才擔心呢。

不過紀思銘也顧不上其它了, 他匆匆先走了。

等聞嬌從紀宇的窗戶邊上,往下看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下面等着的車變了。

車門打開, 荊弘從裏頭走出來,穿着黑色襯衣,襯衣袖子被高高挽起,領口的扣子也差不多開了三四顆,露出了底下小麥色的胸肌。

“改天再見。”聞嬌沖紀宇擺了下手。

紀宇卻盯着大門外的荊弘說:“……不是好東西。”

聞嬌沖他燦然一笑:“我都知道。”

紀宇怔了怔,呆呆看着聞嬌走遠。

聞嬌出了小別墅,走到了大門外,問:“怎麽是你?”

“紀少有事兒回家了。”

倒是送上門來的意外驚喜。聞嬌笑了下:“那怎麽好意思讓你來接我?”

“沒什麽不好的!快快,聞老師上車!外面曬!”荊弘殷勤地給她拉開了車門。

聞嬌坐進去,将手裏拿着的兩本樂譜順勢放在腿上。

今天天氣比較熱,她穿的是棉麻短褲,吊帶上衣,外面還有一件外罩衫。看上去比平時要更清新少女一些。

而且短褲恰好露出她筆直修長的雙腿,吊帶上衣則是剛好露出她漂亮的鎖骨。

荊弘的呼吸不自覺地頓了頓,他的目光更是不自然地掃過了被樂譜擋住的腿。

他幹脆側轉過身子,幾乎大半個身體都壓在了聞嬌的身上,他低聲笑笑說:“聞老師沒系安全帶。”

聞嬌沖他淡淡一笑:“謝謝。”

她的氣息噴灑在他的下巴邊上,他頓時覺得一股癢意從下巴一直蔓延到了喉結。尤其是從這個角度,他好像只要一低頭,就能捕捉到她身上的全部美景。

荊弘吸了口氣,手不經意地摩挲過聞嬌的腰,然後才坐了回去。

他平複了一下心情才踩下了油門。

一路上荊弘怕無聊,就和聞嬌主動搭話。他懷了點兒心思,所以沒有和聞嬌聊什麽游戲啊樂器啊,這種其他人都和聞嬌聊過的話題。他和聞嬌聊起了旅游。

“聞老師愛出門旅游嗎?”

“比較喜歡,但沒去過太遠的地方,比較擔心安全方面的問題。”

“聞老師想去哪兒又還沒去的?安全不用怕啊!以後一塊兒去啊!我家裏做旅游業的,我也挺喜歡出門玩玩兒的……”

“新西蘭吧。”

荊弘的目光一下子就亮了。

他骨子裏是個喜歡刺激冒險的人,他也的确愛到處玩兒,所以才曬出了這麽一身小麥色的皮。他去新西蘭玩過,聞嬌一提起來,他就立刻想起來了新西蘭的跳傘。

“皇後鎮跳傘?感興趣嗎?”

“就是為了這個,所以想去。一萬五千英尺高空下的景色,該有多美。”

“沒想到……沒想到聞老師也喜歡這樣的極限運動。”

“我也只喜歡有意義的,沖浪、潛水、跳傘,我覺得都是有意義的。會見識到平時無法見識到的美景。如果單純挑戰刺激,就沒太大的意思了。”

荊弘滿腦子都是,真合老子的胃口!

他們又聊了很多旅游相關的事,各個國家。其中大部分荊弘都去過,而聞嬌了解過攻略。正好,荊弘可以在聞嬌面前侃侃而談,而說到激動處,聞嬌又恰好能和他合拍。

荊弘從來沒有這樣暢快淋漓地聊過天。

紀思銘等人,湊一塊兒也不可能就單陪着他聊這個。大家更常聊的永遠都是女人、酒和車。

和他那些女朋友在一塊兒,頂多一起聊聊游戲,聊聊哪兒的菜好吃。除此外,就是女伴單方面的索要了,會和他提起什麽包啊車啊……

荊弘就是個标準富二代,腹中空空,掌握的東西也就那麽些了。

他們這群人,大都上頭有個哥哥,甚至好幾個哥哥,所以才能這麽混不吝,家族企業輪不着他們管,家裏的錢反正他們一輩子也花不光就是了。

這麽些年,嘴邊淨是那些東西翻來覆去地念。玩兒也是翻來覆去地玩兒。有什麽意思呢?

和聞老師聊天,才覺得一顆沉寂的心,好像遭遇了點兒別的東西,被一下點燃了。

荊弘都不覺得自己腹中空空了,反倒頭一回覺得,原來老子能講這麽多東西!聽起來好像還顯得老子挺厲害的樣子……

“……今晚紀思銘不來,不會就我們倆吧?”聞嬌的聲音将荊弘拉回到了現實。

荊弘一看,才發現自己已經停住車了。

他忙打開車門走下去,然後繞到另一邊去給聞嬌開車,俯身解安全帶:“沒,還有文風幾個呢。本來就是約的大家一塊兒聚餐的,結果紀思銘來不了了。”

話說着,荊弘突然間有點兒不敢看聞嬌了。

他故意垂下了目光,結果卻恰好落在人家白皙的脖頸上,再往下吧,那就是聳起的胸脯了……

荊弘不太自然地動了動喉結,開口笑着說:“要不哪天一塊兒去皇後鎮吧?風景是真不錯!還能去滑滑雪……這大熱天的,一提到滑雪,我就覺得爽!”

“好啊。”

這時候,聞嬌的樂譜滑落了一本下去。她忙彎腰去撿,吊帶衫微微露開一點口子,露出一點雪白。

就只有那麽一點。

但荊弘腦子裏轟地一聲就炸了。

他忙彎腰:“我來我來!我來撿!”

說着他就更快一步地把樂譜撿了起來。

聞嬌接過樂譜:“謝謝。”

“怎麽才來啊?”門邊,文風站在那裏,突地笑了下。

荊弘突然有種,背着一夥兄弟,撬了其中一個兄弟的女友的感覺。

明明以前他們也沒少換着來……

荊弘笑了下:“堵車嘛。”

兩人很快進了門。

文風今天穿着普通的T恤長褲,他走在了聞嬌的身邊,把聞嬌往裏走,一邊還和聞嬌低聲說話,看上去,就像是姐弟一塊兒出門吃飯似的。

雖然席間沒有了紀思銘,但聞嬌并不會尴尬,一頓飯吃得依舊很愉快,大家都快忘記他們還有個叫紀思銘的好朋友了!

吃到一半的時候,聞嬌去上洗手間,回來的路上,撞上一行人。

這行人裏,有兩個面孔看上去挺眼熟的,好像是這個世界的明星。聞嬌只掃了一眼就走了,但有個中年男人卻醉醺醺地叫住了她:“這不是……這不是前段時間網上大紅的那個,那個箜篌老師嗎?那段視頻,特別特別紅啊……”

男人往聞嬌的手裏塞了張名片:“有沒有興趣……來做藝人啊?”

旁邊的助理連忙尴尬地扶住了男人:“您喝醉了,別說了……”

聞嬌本來打算撕了的,但低頭一看。

文氏娛樂。

文風家的?

聞嬌一挑眉,攥手裏走了。

等紀思銘處理完家裏的事,那都是三天後了。

這時候,聞嬌和荊弘約了一塊兒旅游。

文風這頭順便也知道,自己公司裏的大經紀喝醉了酒,把名片硬塞人嘴裏了,再一問,那不就是聞嬌呢嗎?

“這人我認識。”文風說。

“您?您認識?”大經紀頭上的汗一下就下來了。

“嗯,我去處理這件事兒吧。”

“好,好!”

于是等紀思銘好不容易準備給聞嬌一個驚喜,開着車來到紀宇家樓下接人的時候——

“人呢?小宇,你聞老師呢?”紀思銘一張臉立馬垮了下來。

“文叔叔接走了。”

紀思銘:“……哈?”

這會兒,聞嬌已經坐在了文風的車上。

她問:“你說有特別重要的事找我,嗯?什麽事?”

文風打着方向盤開出去更遠:“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就是之前有個醉鬼攔着你硬給你名片對吧?我後頭才知道,是我們公司一個大經紀塞給你的。怎麽樣聞老師?有沒有想過進娛樂圈啊?有紀少這層關系在,你要是進娛樂圈,咱們幾個肯定都順帶給你保駕護航……”

聞嬌輕笑一聲:“紀思銘這層關系?能在一起多久都是說不準的事。這算哪層關系呢?假如哪天我和他分手了,豈不是尴尬?”

文風眸光動了動,立馬改口:“……哈,那有什麽關系嘛。除了紀少這層關系,還有聞老師帶我們打游戲的交情在啊!這層關系才是更重要的!”

聞嬌抿了下唇,搖搖頭:“不了,我對娛樂圈不感興趣。”

“聞老師很适合舞臺的。”

“我開音樂會就足夠了。”

“多可惜啊,以聞老師的資本,可以進入娛樂圈,輕輕松松賺個幾千萬啊。”

聞嬌連眼皮都不帶擡一下的,她只是輕笑了一聲:“志不在此。”

畢竟她前面可當夠了影後和少女偶像,到最後都是站到了娛樂圈的巅峰。

文風無奈一笑:“好吧。那聞老師……喜歡什麽呢?”

“我喜歡的太多了,說出來就沒意思了。”聞嬌沒有再往下說了,光是這一句和前面那句“如果我和紀思銘分手”,已經足夠給人造成許多遐想了。再說多了,就過猶不及了。

文風打着方向盤,上了另一條路:“聞老師晚餐吃什麽?不如一起?”

“好啊。”聞嬌調下車窗,“不如就這家吧?”

文風往外面一看,神色怔住了。

一家再普通不過的路邊餐廳,上面挂着聳動的名字,“海城老字號餐廳”,其實客人只有那麽四五個,店面除了看上去玻璃窗大點兒,就沒別的優點了。

文風卻奇異地松了口:“好啊,那就這家。”

兩人下了車,進了餐廳。

另一邊紀思銘臉上湧現了一絲怪異。

和聞嬌相處無疑是愉快的。

她是個太過貼合心意的戀人。

在自己看來是值得炫耀的優秀之處,在她眼裏總是不值一提的。但自己都忽略的地方,在她眼中卻好像被賦予了奇特之處,會得到她的誇贊。

他的身份、錢財,這都是不被她看在眼中的東西。

好像……好像得到肯定的僅僅只是他這個人。

紀思銘也想過這是不是一種手段,可手段能玩兒這麽久嗎?

而随着時間的推進,他就越覺得自己的這種懷疑,好像都變得有些龌蹉起來。聞嬌缺什麽呢?她什麽都不缺。再難的游戲到了她的手裏,都變得游刃有餘。她對金銀珠寶,是表現得真實的淡漠。她不在意,是那種骨子裏透着的不在意……這是裝不出來的。

要麽就是她家裏并不是普通家庭,要麽……她是真的養出了,令所有人都望塵莫及的品性。

不管怎麽樣,紀思銘都覺得和聞嬌相處是快樂的。

他伸手摸了摸身邊放着的東西。

一袋情趣用品。

那是他準備好的,本來打算今天給聞嬌一個驚喜,順便把人哄上床的……結果現在呢?

上了文風的車?

紀思銘想了一下,聞嬌也那麽微微垂下眼眸,漂亮的唇輕啓,用真誠卻又漫不經心的口吻,就像是發自內心而并非出自鄭重的讨好,對着文風說出同樣的誇贊的話。

紀思銘突然一拳捶打在了方向盤上,車子頓時發出了一聲尖銳的鳴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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