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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末日狂花(1)

聞嬌睜開眼, 看見的是一張猙獰的面容。

這張面容實在不太好看, 該怎麽形容呢?大概就像是将臉放在了馬路上,讓大卡車來回碾過了三四遍形成的效果。

整個面部都垮塌下去了,露出猙獰的頭骨, 以及頭骨上牽連着的血肉。

它的半邊嘴都飛了,萎縮發黑的牙床裸露在外。而它的牙嵌在聞嬌的脖子裏。

它在咬她。

這個時間節點, 還真是……

聞嬌垂下眼眸, 眸底飛快地閃過了一絲光亮。

咬了她倒是沒關系。

但她可不想被這群喪屍給生吃了!

原身的聲音還回蕩在腦海裏:“我的第二個願望……活着,活着!我要比他們更好地活着!活得比他們上輩子還要好一萬倍!有錢就該死嗎?我要讓他們知道, 我有錢, 而他們沒錢,不能成為他們奪去我生命的借口!”

聞嬌艱難地調整着位置, 旁邊擠上來的另外兩只傻乎乎的喪屍,終于得了空隙, 于是一個猛子朝聞嬌紮了上來。

他們的牙尖利無比,一口咬在了捆綁聞嬌的登山繩上。

登山繩的繩身欲斷不斷, 聞嬌再一使力,繩子就從她的身上脫落了。

她推開了那個壓着她的喪屍,再三兩下将周圍的喪屍都踢開了。

但血的味道,顯然已經吸引了更多的喪屍, 她的目光所及之處, 能看見那些喪屍笨拙地朝這邊走過來。

一個兩個三個……十個……數十個……一眼望去,全都是歪歪扭扭笨拙前行的喪屍,再無活人的身影。

聞嬌順手抓起了旁邊路燈下擺放着綠皮的垃圾桶, 垃圾桶是鐵皮的,有半人高,被她纖細的手臂舉起來,顯得還有些可笑。

但接下來的一幕,任誰看見估計都笑不出來了。

垃圾桶照着咬她的那個喪屍砸了下去。

喪屍的頭爆裂開來,咕嚕嚕滾出了一個晶核。

周圍的喪屍動作頓了頓,然後陸陸續續爬向了那個被爆頭的喪屍,這群笨拙的喪屍開始啃食它的身體,搶奪那個灰不溜秋的晶核。

而聞嬌就跟打地鼠一樣,大步走上去,把那幾個蹲下身分食的喪屍,挨個錘爆了頭。

別墅內。

徐心妍和劉晨都變了臉色。

“她……她瘋了……還是說她也變成喪屍了……”徐心妍攥着窗簾,扒拉着落地窗玻璃的手微微顫抖。

“不管怎麽樣,她進不來的,放心,她進不來的。”劉晨嘴裏喃喃念叨着,然後将徐心妍緊緊摟在了懷裏。

“咕嚕嚕”,又滾了一地的晶核。

聞嬌随手抓來幾個,扔遠。

晶核飛出去,引得喪屍争相去搶。

末世剛剛來臨,所以這時候的喪屍尚且還處在最低級的階段,笨拙得讓聞嬌都皺眉。

聞嬌差不多做完了實驗,這才慢慢地,一邊撿晶核,一邊打喪屍。

她收晶核很容易,她使用了從系統那裏花費一百點抽得的“說好的做個鹹魚就絕對不會勤快起來”卡,只要她走到晶核的旁邊,意念一動,晶核就會被收到系統空間。

所以這群笨拙的喪屍,好不容易走到了晶核旁邊,還不等伸手,晶核就沒了。

還不等它們擡頭來撲聞嬌,就讓聞嬌給爆頭了,成了又一群給聞嬌提供晶核的殘屍。

這些喪屍當然不懂得憤怒為何物,他們只呆呆盯住了聞嬌,看上去甚至還有一分可憐巴巴的味道。

“想要啊?”聞嬌抛動着手中的晶核。

喪屍們就如同被逗貓棒勾引住了的小貓咪,随着她的動作而上下擺頭。

聞嬌抓住兩三個晶核,扔向了背後的落地窗。

喪屍們慢吞吞又焦灼地挪動着步子,到底是走到了落地窗外。

一窗之隔,徐心妍驚聲尖叫:“啊!啊!她瘋了!她要殺了我們!啊啊,怎麽辦劉晨!怎麽辦……”

“別,別怕……”劉晨也有點慌了。

把人推出去的時候,喪屍都是沖着聞嬌去的,他們當然不僅不覺得害怕,反倒覺得有些快意。

末世來得好!

正好讓這些從來都只懂得啃老而自己不努力的人,去死!再将他們手中掌握的資源分享給努力的人……這不是正好嗎?

可現在他們都怕極了。

這面玻璃擋得住嗎?

喪屍們會進來嗎?

那些喪屍快活地搶完了地上的晶核,正準備轉身,聞嬌又一抛,叮裏當啷,又是幾顆晶核掉下去。

他們就又撲向了落地窗。

徐心妍被吓得又是驚聲尖叫起來,一個勁兒地往劉晨懷裏紮。

“她想幹什麽?她究竟想幹什麽……”徐心妍哭出了聲。

這兩人常年坐辦公室,也是四體不勤那一類的,這會兒一屁股坐在了落地窗後,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聞嬌就像故意逗他們一樣,來來回回地抛着晶核,很快,幾十來個喪屍,密密麻麻都聚到了落地窗外。

争奪過程中,他們的臉不斷被擠到了窗戶上。

那些猙獰的面孔,好像下一刻就會親吻到他們的臉上……

徐心妍一身冷汗,再度尖叫出聲。

劉晨也忍不住喊出了聲,他捶打着玻璃,大吼:“聞嬌,你想幹什麽!”

徐心妍尖叫着喊:“別拍別拍!拍碎了他們會進來的!”

劉晨只好住了手,掙紮着想要爬起來。

這時候做點什麽都好,哪怕是砸點東西,也能緩解一下內心的惶恐。

但他渾身都覆滿了冷汗,四肢也脫了力,站都站不起來。

他們就這麽近距離地觀看了一出喪屍厮殺片。

等到落地窗附近只剩下兩三個喪屍仍在游蕩的時候,聞嬌才抛下了那些糾纏自己的喪屍,三兩步也到了落地窗外。

她面容冰冷地側過頭,看了一眼窗內的二人。

然後她就跟冷血無情殺人狂似的,拎着那個沾滿血肉的鐵皮垃圾桶,再度重重敲下去,将剩下的喪屍都打爆了頭。

而這一次,她獲得的是雜質趨近于無的晶核。

晶核升級了。

窗內,徐心妍捂着胸口,身體越來越軟,她感覺自己幾乎無法呼吸,她瞪大了眼,眼珠都仿佛要脫眶了一般:“……她瘋了,她殺喪屍,她也要殺我們……她剛才看我們了……”

天色漸漸轉暗。

而聞嬌在窗外,不斷運用相同的模式,很快就誘導着這麽一群喪屍,從密密麻麻的人數,漸漸就剩下了那麽十來個。

如同養蠱一般。

最後留下來的,就是喪屍中間通過啃食同類、吞噬晶核,而逐漸變得強大的喪屍。

剩下的喪屍茫然地盯着聞嬌。

聞嬌身上的喪屍毒擴散的範圍越來越大,她身上屬于活人的氣息在失去,但大概又因為靈魂被替換了的緣故,所以她現在處在半生半死的狀态之中。

喪屍檢測不到她是活人,但又無法将她歸為同類。

聞嬌還是拿出一顆晶核握在手裏,不斷地抛上抛下,那群喪屍就立馬跟緊了她。

聞嬌蹲下身,敲了敲窗戶。

喪屍也跟着蹲下身,歪頭盯着窗戶裏的男女。

實際上,它們盯的是聞嬌的手。但徐心妍和劉晨不知道。

“開門。”聞嬌說。

徐心妍快瘋了,她甚至開始後悔。

她為什麽要把聞嬌扔出去?

就把聞嬌殺死在別墅裏,親手殺死不好嗎?不不不,她不能殺人,她怎麽能殺人呢?交給喪屍是最好的。可這群該死的喪屍,為什麽沒能殺死聞嬌?

“不能開……”徐心妍的恐懼升到了頂點,她感覺到自己雙腿間甚至傳來了一片濕潤的感覺。

劉晨突然間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他猛地站了起來,扭頭就要往樓梯的方向跑,但才邁出一步,就因為手腳發軟而倒了下去。

徐心妍的眼淚奪眶而出,哭得整張臉都花了。

她甚至感覺到小腹一陣抽痛。

徐心妍沖着窗外的聞嬌,大吼:“我不開!你去死!去死……”

聞嬌挑了下眉,不緊不慢地邁動着步子,走到了門口。

按手指。

對瞳孔。

她家這麽有錢,當然是虹膜+指紋解鎖了啊!

“啪嗒”一聲脆響。

那是門鎖被打開的聲音。

聞嬌推門走進去,喪屍也呼啦啦跟着走進去。

沒一會兒客廳就被填去了大半的空間。

聞嬌邁動步子走上前,劉晨掙紮着想要爬起來,可越掙紮就越爬不起來。

他們又悲憤又害怕,覺得聞嬌仿佛恐怖片裏的女魔頭,而他們就是那悲慘的正義主角小隊。

聞嬌一腳踩在了他的頭上。

原身穿的是高跟鞋,鞋跟就這麽頂在了劉晨的頭上。

徐心妍看見這一幕,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聞嬌問:“我的房子,住起來舒服嗎?”

一邊的喪屍似乎受不住這種活人帶來的沖擊氣味了,它們俯下身去嗅劉晨,口水滴滴答答地落在了他的臉上,劉晨卻連擡手擦也不敢。

它們挨得越來越近。

劉晨慘叫一聲,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徐心妍聽見他的慘叫,以為他已經被喪屍咬了。

“劉晨,啊啊啊!聞嬌,你這個魔鬼!啊啊啊……”徐心妍也想暈過去,可她暈過去,她整個人被裹在了冷汗裏,嗓子都喊啞了,她感覺到腹中抽痛的感覺越來越明顯,她開始痛哭流涕,一邊哭一邊喊:“對不起聞小姐,對不起,你饒過我,你饒過我……是劉晨說想要你的錢,是他說的……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聞嬌走過去踢了她一腳:“不是挺愛自我感動,覺得自個兒努力又勤勞嗎?起來,給我做飯去。”

就這麽殺了他們?

哪兒那麽便宜。

他們不是挺愛給自己立感動中國勤勞又肯吃苦人設嗎?看不慣別人過優哉游哉的生活嗎?

正好了,她還覺得缺伺候她的傭人呢。

一群傻了唧的喪屍,眼瞧着的還不能用。

等養出來兩個聰明的,或者又逮着新的活人了,就讓這倆也感受一回被綁起來,慢慢被啃咬至死的痛苦……

“你最好聰明點,不然……會死。”聞嬌回頭掃了她一眼。

然後又抛了抛手裏的晶核,她繞過劉晨,踩着高跟鞋慢條斯理地往樓上走,一群喪屍又噠噠噠地跟着她往上走。

徐心妍毛骨悚然地盯着她的方向,連擦眼淚都不敢擡手。

她覺得聞嬌變了。

她過去穿着高跟鞋走起路,像個弱不禁風的嬌小姐。徐心妍最讨厭她那副模樣。

可現在,聞嬌走起路來,優雅美豔,卻又透着冷酷。

徐心妍打了個顫,緩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

給她做飯?

徐心妍想哭,可她又不敢,怕引來喪屍。

她只能哆哆嗦嗦地圍上圍裙,又哆哆嗦嗦地走到廚房,拿出她本來準備給劉晨做愛心晚餐的食材,開始哆哆嗦嗦地切菜……

很快。

一個月過去。

救援隊終于來到了這裏。

徐心妍拼命地揮舞着紅毛巾,換取了救援隊的注意。

當穿着基地軍裝的高大男人們,從直升機上抱着槍跳下來,見到的卻是一個怪異的組合。

坐在沙發上,穿着黑色連衣裙,身材纖細,面容精致漂亮的年輕女人。

和一個穿着皺巴巴襯衫,面容憔悴戴着缺了腿兒眼鏡的男人。

以及一個小腹隆起,在大熱天還固執穿着長袖T恤和長褲,同樣面容有些憔悴的女人。

這三個人,前者光鮮亮麗,像是剛從舞會上下來,而後兩個卻像是……她的仆人。

聞嬌頂着救援隊打量的目光,漫不經心地看向了窗外。

窗外已經長起來的樹木草叢裏,蹲了一排的喪屍,他們只露出個頭頂,頭頂上還各自蓋了一塊不知道從哪兒薅來的草皮。

聞嬌跟他們說了,要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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