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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這天晚上,小皇帝給孟竹安排了一處寝宮住下,孟竹這一天過得可謂是跌宕起伏、身心俱疲,可是躺到床上卻又沒了睡意。

她不由想到沈令安,心情又變得複雜了。

今日又是他救了她,她內心感激,他還說他幫她教訓了菱樂公主,她更是受寵若驚,可是一想到他心中愛着林青壑,卻又差點對她做了那種事,她的心裏又有些悶悶的。

孟竹輾轉反側了一陣,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日一早,宮女伺候她梳洗後,為她準備了豐盛的早膳,“皇上說了,這些早膳乃是根據孟小姐昨天的食量來的,請孟小姐務必用完,莫要浪費。”

孟竹看着桌上滿滿當當的早膳,默默地選擇了無視這句話。

昨天那根本就不是她的食量,都是小皇帝非要她吃下去的……要是再這麽吃下去,她要麽胖死,要麽撐死……

可是,她剛放下筷子,宮女便開口道:“孟小姐,皇上說了,莫要浪費。”

“……”于是一頓早膳,孟竹斷斷續續吃了一上午。

好不容易吃完,孟竹跟着宮女去禦花園逛了一圈,小皇帝又派人來了,“孟小姐,皇上請您過去一起用午膳。”

孟竹想哭,她早膳才剛吃完,還不想吃午膳!

可是不去不行,孟竹最終還是跟着傳話的太監走了過去。

哪知剛到門口,孟竹便看到裏面坐着一個熟悉的身影,她的腳步一頓,不由有些猶豫,小皇帝為什麽沒說沈令安也來一起用午膳?

“孟姐姐!快進來呀!”小皇帝已經看到了她,雀躍地喚道。

孟竹硬着頭皮走了進去,福了福身,道:“民女見過皇上,見過沈相。”

“朕都說了,私底下不用行禮,孟姐姐快坐!”小皇帝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讓孟竹坐下。

然後便是一如既往地夾菜,夾菜,夾菜……

孟竹看着自己碗裏逐漸堆積成山的菜肴,面如土色,等她終于反應過來,小皇帝已經笑眯眯地看着她,“孟姐姐,快吃吧。”

孟竹想哭,她真的吃不下。

可是她不敢不聽,只能默默地端起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裏塞。

過了一會兒,孟竹感覺到胃裏的食物都快到喉嚨了,于是鼓足勇氣開口道:“皇上,我真的吃不下了……”

“那怎麽行?孟姐姐你就是吃太少了,才這麽瘦!”小皇帝一臉不贊同的模樣,又給她夾了幾口菜。

“……”孟竹端着碗,左右為難。

“既吃不下,便別吃了。”沈令安看了她一眼,冷不丁開口道。

“她吃得下。”小皇帝忍不住瞪了沈令安一眼,“她在相府你是不是沒好好讓她吃飯?昨天她可吃的比今天多。”

小皇帝說完,轉頭看向孟竹,笑眯眯道:“是吧,孟姐姐?”

“……”皇上我真吃不下。

孟竹沉默了一陣,實在頂不住小皇帝期待的小眼神,再次往嘴裏夾了口菜,可那口菜還沒咽下去,肚子裏就一陣反胃,孟竹連忙把碗筷一放,奔到外面,吐了出來。

沈令安面色不善地看着孟竹在外面嘔吐的模樣,看向小皇帝,冷笑道:“她吃得下?”

小皇帝一副心虛的模樣,用手捂了捂眼,“朕以為她是不好意思多吃呢!”

“孟小姐只是有些積食,并無大礙,不過以後定要控制食量,不可過量。”太醫為孟竹把了脈之後,緩緩說道:“微臣先為孟姑娘開一副消食的方子,服用兩次即可。”

孟竹覺得自己從未這麽丢人過,吃飯吃到吐也就算了,小皇帝還把太醫請了過來,更讓她覺得不自在的是,沈令安竟然也一直站在旁邊。

“孟姐姐,下次你要真吃不下了,你一定要告訴朕。”小皇帝坐到孟竹旁邊,眨着眼睛道。

孟竹心想,我說了……可是并沒有用。

小皇帝似乎察覺了孟竹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道:“下次朕一定會相信的!”

孟竹忍不住笑了,“謝謝皇上,民女知道了。”

“你先歇着,等本相回去時再來接你。”沈令安看了她一會兒,開口道。

不等孟竹回答,他已然走了出去。

倒是小皇帝嘟了嘟嘴,道:“孟姐姐,你今日便先跟沈相回去吧,等朕過幾日閑了,再将你接來玩。”

孟竹還來不及細問,小皇帝也跟着出去了。

“……”跟沈相回去是什麽意思?到底是回哪兒?

除了孟宅和将軍府,她哪兒也不想去!

孟竹擔驚受怕了一下午,到了酉時,沈令安才出現,孟竹顫顫巍巍地上了沈令安的馬車,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沈令安上車看到她對他一副敬而遠之的模樣,微微地眯了眯眼,倒也沒說什麽,只對外面的車夫和沈缺道:“先去将軍府。”

孟竹的心中頓時松了口氣,不過她細想了一番,還是鼓起勇氣開口道:“沈相,可否先帶我去下孟宅?我想先去跟鐘伯和少傑報個平安,順便把明俏帶上。”

沈令安看了她一眼,問外面的沈缺道:“沈缺,你可聽到了?”

“聽到了。”

“你去孟宅,把這兩件事辦妥。”

“是,主子。”沈缺得令,出了宮門後便先走了。

馬車裏頓時安靜下來,沈令安從屜子裏拿出一本書,顧自看了起來。

孟竹局促地坐着,過了好一會兒,才悄悄擡眼看向沈令安,此時他安靜看書的模樣,像極了她在靜法寺初見他的樣子,沒有平日裏那般壓迫人的強大氣場,更像是一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君子。

那時她以為,他應當是京城裏某個皇親或世家裏的公子,誰知道,他竟會是一朝丞相?

孟竹看得有些愣神,卻不想沈令安突地擡眼朝她看了過來,孟竹的心一窒,近乎慌亂地垂下眼眸,雙手緊緊捏着腿上的裙擺,大氣也不敢出。

沈令安放下書,平靜道:“過來。”

孟竹連連搖頭,把頭垂得更低了。

沈令安眯了眯眼,突然伸手将孟竹一把拽了過來,孟竹猝不及防,一下跌進他的懷裏,正想掙紮,沈令安已經淡淡道:“你不嫌動靜大,盡管動。”

一句話說得孟竹僵住了身子,不敢再動彈。

此時他們已經在外面的街道裏,攤販的叫聲和行人的說話聲都能傳進馬車,也就是說,馬車裏要是動靜大,肯定會惹來注意。

沈令安伸手扶了扶孟竹的腰,讓她在他腿上坐好。

孟竹面紅耳赤,如坐針氈,只小聲求饒:“你,你放過我好不好?”

沈令安用掌心摩挲了下孟竹發燙的臉頰,饒有興致地看着她躲閃的眼睛,唇角微勾,在她耳邊意味深長地問道:“放過你?”

孟竹抓住沈令安作怪的手,一雙漂亮的眸子此刻已是水汪汪的,她看着沈令安,眼看眼淚就要落下來了,沈令安已經冷了臉色,冷聲道:“不許哭。”

孟竹的眼淚頓時憋了回去,只敢在眼眶裏打轉。

沈令安看着她想哭又不敢哭,一副委委屈屈、楚楚可憐的模樣,面色不變,繼續道:“把手拿掉。”

孟竹此刻還緊緊抓着沈令安的手,不想讓他碰自己的臉,聞言微微一頓,在心中掙紮了片刻,最終還是慢慢松開了。

她一松開,沈令安就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将她壓向自己,然後吻了上去。

“唔……”孟竹瞪大了眼,想要掙紮,卻被他牢牢禁锢在他的懷裏,竟半分也動不了。

孟竹又羞又氣,沈令安是不是欺負她欺負上瘾了?

沈令安的手微微摩挲着她的鎖骨,暧昧非常,眼看就要往下了,孟竹吓得差點哭出來,就在這時,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車夫的聲音傳了進來:“沈相,将軍府到了。”

沈令安的手一松,孟竹連滾帶爬地朝車門爬去,可她的手剛觸到車簾,就被沈令安攔腰抱了回去。

孟竹吓得想要尖叫,卻聽沈令安冷聲道:“別動。”

孟竹的身子又沒出息地僵住了。

沈令安看着她如臨大敵的模樣,也不以為意,只伸手理了理她的衣襟,又将她剛剛被他弄歪的發簪重新插了一下。

孟竹被他這一舉動弄得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

“這副模樣出去,是想告訴薛将軍,你與本相有茍且?”沈令安扯了扯唇,略帶嘲諷的問道。

孟竹慌忙搖頭。

“不想被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就鎮定一點。”沈令安繼續道。

“小姐,是你嗎?”明俏的聲音從車外傳了進來。

孟竹下意識地看向沈令安,他松開她,淡淡道:“去吧。”

孟竹連忙從他身上站起來,掀開車簾走了出去,被沈令安一提醒,她此刻雖然臉蛋尚有些微紅,但已經鎮定下來,看着上前來扶她下車的明俏,問道:“鐘伯和少傑可有擔心我?”

“本是擔心的,不過沈相昨日派人來說過,今日就會将小姐帶回來,我們這才放心了些。”明俏小聲回複道。

俗話說,伴君如伴虎,自家小姐被皇帝帶進了宮,怎麽可能不擔心?但沈相金口一開,自然說到做到,他們也便放心了。

孟竹一愣,看向相府的馬車,車子已經掉頭走了,她站在原地呆了一會兒,心情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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