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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薛雨凝說着,就拉着孟竹往前快步走去,絲毫沒有發現孟竹微變的臉色。

孟竹跟着薛雨凝走到醫館門口,牌匾上的“林氏醫館”四個字龍飛鳳舞,薛雨凝見孟竹盯着那牌匾看,在她耳邊悄聲說道:“聽說是沈相親自題的字。”

頓了頓,又道:“這醫館也是沈相出錢資助的,還別說,沈相這人對旁人心狠手辣,對青壑倒是真好。”

孟竹面上沒顯露什麽,心裏卻被微微地刺痛了一下,酸澀難當,越是了解他和林青壑的過往,她越是發覺自己的多餘。

“走吧,我們進去看看。”薛雨凝拉着孟竹往裏走去。

林氏醫館的面積并不算很大,但能在京城的鬧市區得到這樣一個店鋪,即便有錢也不一定辦得到。

這是孟竹第一次見到林青壑,當然,在林青壑看來,這是第二次。

孟竹在心裏默默地想過很多回林青壑的模樣,能被沈令安深深愛過,不,也許仍是深深愛着的女人,一定是極美極美的。

一如她曾想像過的,林青壑是一個非常美的女子,盡管此刻的她只穿着一套樸素的素色衣裙,可仍然無法遮掩她周身的氣度和美貌。

林青壑是個妙手仁心的大夫,此時她正在為排隊的患者把脈,微笑的模樣溫婉娴靜,有那麽一瞬,孟竹的心中生出一抹自慚形穢之感。

“青壑!”薛雨凝雀躍地奔了上去。

林青壑擡頭,看到薛雨凝的時候,唇角的笑容不由擴大了些,待看到她身後的孟竹時,她的眸光微微一頓。

“青壑,我給你介紹下,我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阿竹,她現在可是我名正言順的妹妹了。”薛雨凝笑道。

林青壑朝孟竹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孟姑娘,幸會。”

孟竹也忙回了一個和善的笑容,“林姑娘,我也早就聽雨凝提過你。”

林青壑又看了孟竹一眼,腦海裏卻想起那日她狼狽地躺在相府的時候,她的眸光微閃,心中浮起一抹忿忿,沈令安這個混蛋,竟然連薛将軍的義女都敢下手,簡直目無王法!

孟竹若是知道林青壑心中的想法,大概就知道溫婉娴靜這個詞,壓根就不能用在林青壑身上。

“青壑,我們有什麽可以幫到你的?”薛雨凝問道。

“你還是別了,每次讓你幫忙,你都幫倒忙。”林青壑一邊為患者診脈,一邊嫌棄道。

薛雨凝也想起自己過去幫倒忙的情形,倒忍不住被自己逗笑了。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後院走到前堂,“林姑娘,你真該招點人了,主子說了,你要是不想招人,他給你送幾個過來,總不能每次過來,還要我給你煎藥吧?我給你煎藥也就算了,還要主子給你端藥?這也太委屈我們主子了!”

孟竹愣愣地看着灰頭土臉的沈缺碎碎念地走出來,手裏還端着一盤子的藥碗,而跟在他身後的身長玉立的人,不是沈令安是誰?

違和的是,此時他的手裏也端着一盤子的藥碗。

他顯然也看到了孟竹,不過眸光只是淡淡瞥過,絲毫未做停留,就将手中的藥碗都端到了一旁的桌上,那裏已經有不少患者在等着喝藥了。

“你主子都沒說委屈,你啰嗦什麽?”林青壑頭也沒擡,回道。

“哼。”沈缺哼了一聲。

“沈公子,麻煩你,幫我把這幾個單子的藥給抓了。”林青壑将桌上的一小疊單子往桌子邊緣推了推,道。

這一聲“沈公子”,喚的自然是沈令安,而且沈缺不會抓藥,所以他站着原地沒動,看着沈令安走到林青壑面前,自然地拿過藥單,然後朝藥櫃走過去。

孟竹垂下眼沒再看,眼眶微微地發酸,再多的道聽途說,也抵不過此刻的親眼所見。

他待林青壑,果真是不一樣的。

薛雨凝也沒想到沈令安會出現在這裏,但既然他沒打算暴露他的丞相身份,她便也當沒看見,只熟門熟路地搬了兩把椅子出來,對孟竹道:“阿竹,坐。”

孟竹努力地壓制住自己內心不應當的情緒,依言坐下。

沈缺這才發現孟竹也在醫館裏,不由愣了下,看了看孟竹,又看了看沈令安,怎麽主子一副沒看到的模樣?

沈缺正在猶豫要不要跟孟竹打聲招呼,沈令安已經配好了幾包藥,喚了一聲:“沈缺。”

沈缺心領神會地走了過去,提起藥就奔到了後院,後院放着兩排藥爐,只有一個小厮在打理,沈缺重重地嘆了口氣,認命地上去幫忙。

過了會兒,沈令安也走了進來,煎藥這種事他自然是不做的,他只是在一旁坐着喝茶,看着沈缺忙前忙後,眼中神色不明。

“可忙得過來?”片刻後,沈令安看了眼忙得滿頭大汗的沈缺,淡淡地問道。

沈缺猛搖頭。

“既如此,何不去找人幫你一把?”

“要有人幫我,我就不至于……”沈缺話未說完,就看到沈令安略顯不善的臉色,他的話就這麽卡在了喉嚨裏,腦子裏轉了好幾個彎,終于恍然大悟道:“我這就去找人幫忙!”

此時的前堂裏,薛雨凝正在跟林青壑唠嗑,孟竹插不上什麽話,便在一旁安靜地聽着,只不過卻有些心不在焉,甚至覺得坐立難安,真恨不得馬山離開這兒。

她讓自己沉靜下來,默默地想着這段時日分析出來香料配方,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孟小姐,你可否來幫幫我?我實在忙不過來了。”正想得入神,沈缺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林青壑不由看向沈缺,暗暗瞪了他一眼,沈缺心虛地移開眼睛,假裝沒看到,繼續喚了一聲:“孟小姐……”

見沈缺裝死,林青壑直接開口道:“孟小姐乃是我的貴客,哪有讓貴客幹活的道理?既忙不過來,便叫你主子幫忙,也省得浪費我的茶葉。”

說着,林青壑看向孟竹,露出個溫柔的笑容,“孟小姐無需放在心上,我若需要人幫忙,雨凝提議的時候,我便讓她去了,後院人手足矣。”

“……”足矣個頭啊!沈缺一臉生無可戀狀,但林青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還能說什麽?只能灰溜溜地回去了。

回去之後,自然是遭到了自家主子無聲的懲戒,沈缺的腦門上熱汗冷汗一齊下,只能佯裝鎮定地默默熬藥。

孟竹仍是在原處坐着,不用去後院自然也好的,那就不用面對沈令安,不用害怕被他看穿她此刻難過失落的心。

薛雨凝坐了會兒後便和林青壑告辭了,臨走的時候,林青壑送了她和孟竹一包草藥,道:“季節交替,正是易患風寒之時,近日已經有不少人得了風寒,這帖藥煎了喝了,可預防一二。”

薛雨凝接了草藥,一出門卻塞到了孟竹的手上,道:“我才不喝呢!我最怕苦了!阿竹你身嬌體弱的,倒是需要預防一下。”

孟竹哪有心思聽她說這個,林青壑人越是好,她越是覺得羞窘愧疚,連帶着對沈令安的喜歡,也似乎成了一件令她難堪的事。

“阿竹,走吧,我倒要忘了今日帶你出來的目的了。”

孟竹勉強收拾心情,問道:“去哪兒?”

“梨園新出了一出戲,我好不容易讓人定了位置,可不能浪費了。”薛雨凝說着,就帶着孟竹一路往梨園走去。

孟竹幼時倒也跟着父親去過梨園,父親去世後,便再沒去過了,不過京城的梨園非江州能比,梨園裏面金碧輝煌、氣派得很。

薛雨凝定的位置是二樓的雅座,獨立的房間,正好面對着戲臺,視野極好。

孟竹放空自己,不再去想沈令安,認認真真地跟着薛雨凝看起了戲,突然,她的餘光瞥到了有人對着她揮手,她愣了愣,正眼看了過去,這才發現斜對面的雅間裏坐着的竟是杜源和王祺知。

薛雨凝看到這一幕,不由嗤笑了聲,“哈哈,他們的位置沒我們好!”

孟竹忍不住一笑,也沒再往那邊看,專心看着戲臺。

過了會兒,房門突然被打開,王祺知大喇喇的聲音傳了過來,“早知薛雨凝你有能耐訂到這麽好的房間,我還費那個功夫幹嘛?”

“給錢!”薛雨凝朝王祺知伸出手。

王祺知一掌拍到薛雨凝的手上,道:“本公子最近窮得叮當響,只能把人抵給你了。”

薛雨凝嫌棄地抽回手。

杜源一進房,目光就一直落在孟竹身上,雙眼亮得發光,似是在琢磨該怎麽開口。

“哎哎哎,杜源,你眼睛往哪兒瞅呢?”薛雨凝見了,打趣地問道。

杜源的臉頓時漲得通紅,期期艾艾地走到孟竹身旁落座,喚了一聲,“孟小姐。”

孟竹回了個笑,“杜公子,好巧。”

見孟竹對自己笑,杜源的心撲通撲通直跳,又鼓起勇氣問了一句,“孟小姐,過幾日是我的生辰,我約了一些朋友去禦瀾湖玩,不知孟小姐可否賞臉一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看出沈相的小心思了嗎?可惜沒得逞……哈哈哈哈

繼續求收藏喲,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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