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爹要為我娶親了, 還不能讓我再醉一回嗎?”杜源氣急敗壞地回了一句。
“你都醉了多少回了?每次喝醉都念叨孟小姐孟小姐, 我們耳朵都長繭了!不就被退親嗎?不就是她嫁給別人嗎?有什麽大不了的,天涯何處無芳草,你怎麽就走不出來呢?”王祺知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孟竹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與杜源其實并無多少淵源,她一直以為他的喜歡也不過是一時興起,沒有她, 還有很多好姑娘等着嫁給他。
她退親之後, 便再未見過他, 本以為他應該早就将她放下了, 沒想到他竟然還對她念念不忘……
孟竹不由覺得有些尴尬, 畢竟對面還坐着沈令安, 她甚至不敢擡頭去看他的表情。
“過來。”沈令安的嗓音淡淡地響起。
孟竹本是坐在沈令安對面, 聞言擡頭看向他, 見他面沉如水,一看就是不能招惹的模樣,忙搖頭道:“我還沒吃完呢。”
說着,她便假裝繼續低頭吃飯。
也是沈令安這段時日對孟竹千依百順,将她寵到了骨子裏, 孟竹的膽子才變大了,若是擱在以往, 她哪裏敢不聽他的話?
沈令安眯了眯眼, 倏地起身朝她走了過去, 她不過來, 那他便只能自己過去了……
孟竹一看,吓得把筷子一擱,起身就要跑,沈令安已經一把将她撈進懷裏,不悅地問道:“你在心虛什麽?”
“沒,沒心虛啊……”孟竹結巴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麽,她和杜源分明便沒什麽啊!
“那你跑什麽?”沈令安低頭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問道。
孟竹的身子一顫,繼續結巴道:“可,可能是條件反射……”
一發覺他想來捉她,她就下意識想跑……
“……那得改。”沈令安低低的嗓音傳進孟竹的耳裏,引起她一陣酥麻。
孟竹忙點頭。
沈令安抱起孟竹坐到一旁的軟塌上,孟竹連忙環住他的脖子,她在他腿上動了動,紅着臉嘟囔了一聲:“你做什麽呀?”
這酒樓雅間也真是的,兩邊牆邊竟然都放了供客人休憩的軟塌,本來瞧着沒什麽,可被沈令安這麽一抱,她突然便有些不能直視這個軟塌了。
隔壁的音量變小了許多,孟竹已然聽不到隔壁在說什麽,但沈令安內力高深,所以幾乎清晰地聽到了隔壁的話。
“雖然孟小姐嫁人了,可我喜歡孟小姐的心,從未變過……”杜源低低地說道,像是在自言自語,不過也确實沒人應他的話就是了。
“她送我的熏香,我也一直沒舍得用……”杜源繼續道,顯然是已經喝醉了,才會這樣口無遮攔。
沈令安的眸色暗了暗,用腹語喚了一聲:“沈缺,封了他的嘴,送到杜大人面前。”
在暗處候命的沈缺聽了,當下從跑堂手裏拿了塊抹布,然後一腳踹了隔壁雅間的房門,将抹布塞進了杜源的嘴裏。
在場的幾乎沒人不認識沈缺的,看到沈缺的一系列動作,一個個都白了臉色,早知杜源要惹禍,現在果然如此!
“沈相來了?”王祺知率先問道。
“沒來。”沈缺睜眼說瞎話。
“不知沈相想如何處置杜公子?”今日趙煜也在,忍不住問道。
“趙大人不必擔心,主子宅心仁厚,不會将杜公子如何,只是想讓杜公子回家清醒清醒。”
沈相宅心仁厚?
在場衆人紛紛抽了抽嘴角。
以往杜源在外面喝醉,王祺知等人都等他酒醒再送他回去,為的就是不讓杜大人知曉,因為杜大人是京城出了名的嚴父,若是被杜大人知道杜源不僅在外面喝醉酒,還惦記沈相的夫人,只怕杜源得被打斷腿!
“告辭。”沈缺說了一聲,就拎着杜源走了出去。
“發生什麽事了?我怎麽好像聽到了沈缺的聲音?”孟竹聽到隔壁那一聲踹門聲,不由吓了一跳,隐約聽到隔壁有聲音傳過來,卻又聽不真切。
“你聽錯了。”沈令安說着,壓向了孟竹的唇。
孟竹是抵抗不了沈令安的吻的,不過這一回不一樣,沒過一會兒孟竹就忍不住撇開了頭,指着他的胡子笑出聲道:“你的胡子蹭得我好癢……”
“那豈不是別有一番滋味?”沈令安暧昧一笑,固定住她的頭,不讓她亂動,再次吻了上去。
沒過一會兒,孟竹就被吻得暈頭轉向,也沒心思計較他的胡子了,沈令安輕輕地咬着她的唇,輾轉舔舐,突然,他開口問道:“你還給杜源送過熏香?”
孟竹的心裏咯登一聲,腦子登時清醒了,她睜開眼睛,慌忙解釋道:“就他生辰那次……不是只有我送了,其他人都送了禮的……”
她的語氣有些急切,像是生怕他誤會了,沈令安的眼神緩和了些,不過說出口的話卻帶了濃濃的醋味,“你還從未給我送過禮物。”
孟竹一愣,她想了想,“要麽我也給你制一份熏香?”
“你給杜源的熏香還是你親自制的?”哪知沈令安卻抓住了不一樣的重點,臉色一下就變了。
孟竹一陣懊惱,就不該說這個,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麽?
“說話。”沈令安眸光微沉。
“我那時喜歡制香,也不知該送什麽好,就随手研制了一份……”孟竹咬了咬唇,露出委屈的神色,“也沒什麽特別的意思啊……”
“你親手做的,還不夠特別?”沈令安無視她可憐兮兮的模樣,繼續板着臉道。
“……竹香閣之前賣的麒麟香也是我親手做的。”孟竹小心地瞅了眼沈令安的臉色,道。
“那如何能一樣?”
“你……”孟竹無言以對,有些小郁悶。
“我怎樣?”
“你無理取鬧……”孟竹小聲地咕哝了一聲,都多久之前的事了,竟然還翻出來跟她算賬。
沈令安被氣笑了,他伸手捏住孟竹的臉頰,“膽子還真大了不少。”
“……”孟竹也覺得自己這段時日膽子大了不少,似乎知道面前這個人與她兩情相悅之後,心裏原先畏懼他的那點情緒便消失了,雖然他貴為丞相,可既然他愛她,那他們兩人便應當是平等的。
孟竹睜着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平日裏沈令安已經受不住她這種眼神,今日她的眼部被修飾過後,更是媚意橫生,沈令安的眸光暗了暗,剛剛那點氣不知不覺便消散了,另一種情緒倒是湧上了心頭。
孟竹太熟悉沈令安的這種眼神了,她連忙就要從沈令安腿上爬下來,道:“不早了,我們回府吧,我想見小殊兒了。”
“不急。”沈令安握緊孟竹的腰,不讓她下去。
孟竹的臉慢慢紅了,“這裏是酒樓,你不要亂來。”
“如何算是亂來?”沈令安将孟竹往自己身上壓了壓,俯身輕吻她纖細白皙的脖頸。
孟竹顫了顫,沒出息地軟了身子,“別……”
嬌媚的嗓音聽得沈令安繃緊了身子,原先只是想調戲下她,現在反倒是作繭自縛了。
從孟竹懷孕第七個月開始,兩人便再未同房過,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沈令安已經忍得夠久了。
孟竹哪裏敢在酒樓與他厮混,掙紮着想從他腿上下來,哪知,她越動,沈令安的眸光越是灼熱。
孟竹不敢動了,老老實實坐着,耳垂已經紅得滴血,她連眼睛也不敢往沈令安臉上瞄,将頭埋進沈令安的胸膛,小聲道:“我們回去好不好?”
“回不去了。”沈令安應了一聲,伸手掐住孟竹的腰,将她往上提了提,然後封住了她的唇。
身下突然一涼,孟竹吓得魂飛魄散,想要伸手阻止,手卻被他反剪到身後,孟竹快哭了,“會被人發現……”
“不會。”沈令安篤定的聲音在孟竹耳邊響起,“你小聲些便可。”
“……”
孟竹覺得在靜法寺做的那件事已經夠膽大了,可現在,她覺得自己敗給了沈令安。
窗外還能聽到沿街攤販的叫賣聲,雅間門外甚至還能聽到小二的招呼聲,可她卻仿佛被眼前的人帶入了另一個世界。
想說話,卻發現聲音都是破碎的,只能咬唇瞪着他。
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在這裏對她做這種事?
“不要這麽看着我。”沈令安略帶沙啞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她就要看!
孟竹繼續瞪他。
“今晚不想回去了?”沈令安低笑。
“……”孟竹迅速地閉上了眼。
沈令安的笑聲更肆無忌憚了,他親了親她的眼睛,低聲道:“乖,放輕松。”
他說得倒是容易,孟竹想要做到卻很難,一場恩愛過後,沈令安神清氣爽,絲毫看不出哪裏不對,孟竹卻是香汗淋漓、滿臉紅暈、發絲淩亂,一看便是剛剛承歡過的模樣,好在出來的時候戴了帷帽,還能遮掩一二。
可她的雙腿軟得發抖,從沈令安身上下來的時候,若不是他眼疾手快地撈住她,她就要跪倒在地了。
孟竹面紅耳赤,沈令安卻是悶笑出聲。
孟竹忍不住瞪了眼沈令安,他将她打橫抱起,低笑道:“看來夫人只能靠為夫抱回去了。”
孟竹不吭聲,只默默地拿過一旁的帷帽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