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只為有爹娘! (1) (40)
間覺得自己的命運就這樣被定了格。而楚夫人不僅喜歡她,更喜歡她能帶來的楚家的子嗣與希望。
想到這裏,眼中不禁閃過轉瞬即逝的無奈、失落與不忍。
然而,既然已經決定了一起面對,那也只能一直走下去!
想起楚靖宇,想起對他“永世相知,一起安好”的承諾,美玉不再猶豫,臉上漾起最幸福的笑容。
選好成婚之日以後,楚夫人臉上本就挂着的笑容渲染開來,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衆人自從見了楚夫人,變得更加放心起來。
一個楚靖宇已經對美玉如此寵溺了,再來一個楚夫人這樣的好婆婆,林家人從大伯到丫鬟仆從,都真心真意為美玉感到高興,人人臉上都露出最燦爛的笑容,盛開在五月的初夏,變成一朵朵蕩漾的笑語之花,美輪美奂,無與倫比!
楚夫人早已有所準備,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楚靖雯,林宅門口忽然出現了列隊般的禮品箱子!
此時正值午後,太陽正調皮地西去,灑落大地點點金光,如金子般搖曳生輝。林宅大門外,街道繁華,商鋪林立。
楚夫人不僅帶來了禮品列隊,還帶來了分化禮品的随從!
只聽得楚靖雯走到林宅門口,大聲說道:“諸位父老鄉親,我是楚家的二小姐。今日我母親特意登門,來給我哥哥楚靖宇和林美玉姐姐定大婚之日。如今大婚之日已經選定了明年的五月十八,現在請諸位父老鄉親吃喜餅、收禮物啦!”
美玉嬌羞看時,我的個乖乖,了不得了!
這次光是派給街坊鄰裏的禮物,便比上次媒婆來定親時候的禮物要好上百倍!除了每家每戶兩盒上好喜餅,還有上好牛肉和海鮮各一提,這是人手一份的,直派了整條街!算起來,可就不止一套大房子的價錢了!
再看擡到林家的禮物,從街頭都要排到街尾了。
美玉心中一陣腹诽:楚夫人啊楚夫人,您老可真是大手筆!您這禮物長隊都已經從街頭排到街尾了。即便您不派喜餅牛肉海鮮,人家用後腦勺想,也知道我要風光大嫁了。您倒不如将這喜餅、牛肉、海鮮省了的好!真是錢多好辦事啊!可也太會燒錢了!
娘見了這一幕,卻欣喜不已。
看着娘高興的樣子,美玉也明白,楚夫人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要告訴大家:按照魚躍國習俗,定了大婚之日的林美玉,是可以和楚靖宇一起正大光明的去遠行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她的閨閣名聲。
想到這裏,當楚夫人殷切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時,她大大方方地笑着喊了一聲“娘!”,倒身又拜了一拜!
楚夫人聽到美玉這一聲“娘”,自己也瞬間熱淚盈眶了!
擔心了多少年,擔心自己一輩子見不着兒媳婦,一輩子抱不上孫子的人,今日終于聽見未來兒媳婦喊“娘”了。這一聲,包含了自己一輩子的心願;這一聲,包含了楚家傳宗接代的希望;這一聲,更包含了自己兒子一輩子的幸福。想到此,楚夫人怎能不淚如雨下!
楚靖雯和美玉忙齊齊安慰。楚夫人本就是性情中人,情緒來得快整理起來也快,況且又是如此高興的事情,更不會掃大家的興。
擡禮物進門都擡了半天,大伯大伯母和林氏都直搖頭,覺得楚夫人太過破費了。
楚夫人只是搖頭,笑說道:“不多!不多!都是些小意思!給美玉的,就是天上星星,只要能摘得下來,我都去給她摘下來!你們只管放心,美玉嫁到我們家,一定讓她幸福!”
大伯大伯母林氏無不點頭,今日見了這樣的楚夫人,見了這樣的大場面,還會不相信美玉今後的美好人生嗎?!還能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衆人都說讓楚夫人吃了晚飯再回去,奈何她也想回去替楚靖宇打點打點,大家一想也是,便沒有再強留。
這裏,林宅清點禮物、整理行裝,一陣忙亂之後,終于夜深人靜、月落烏啼……
晚間,林氏和美玉睡在一張床上,兩人先是躺着,後來彼此都無眠,索性便出了屋子,就着夏日的月光。林氏對美玉是千叮咛萬囑咐,心中不舍寫在臉上。美玉也是親情難舍,總是留戀。
無論留戀也好,難舍也罷,天,終究還是亮了;遠行的日子,終究還是如期而至!
馬車實在不是特別快,美玉抽空喂了馬兒疾風草和靈泉碧水,馬終于像長了翅膀般,疾馳如風了。
楚靖宇在馬車中,變戲法般拿出一壺酒,斟了一杯遞給美玉,再斟了一杯給自己。
酒色澄碧,醇香撲鼻,美玉不禁莞爾。
楚靖宇轉動着手中的酒杯,柔情似水地看着美玉,淡淡笑道:“丫頭,我們真該感謝皇帝哥哥。他這一聲令下,既讓我們定下了大婚之日,又可以遠離京城煩嚣,在青山綠水間尋珍覓寶,更難得有這樣不被打擾的光明正大的獨處機會!”
美玉唇角微彎,俏皮笑道:“若是找得到金礦,倒可以交差;若是沒有找到,怕是你的皇帝哥哥又要着急上火了!”
楚靖宇想了想,笑說:“魚躍國中部地區,本就盛産各種金銀。你說的這座沅幻山,雖然還沒有官員呈報過采礦記錄,但十有**非空xue來風,很有可能,這次,我們将會有大收獲!”
美玉就着疾馳的馬車,将杯中美酒一飲而盡,笑着說道:“但願如此!”
楚靖宇看着美玉,溫柔說道:“丫頭,這些日子你辛苦了!如今,又要四處奔波!”
美玉搖了搖頭,笑道:“你不也是一樣,腳不沾地的來去如風!”
楚靖宇見馬車疾馳如風,像是想起了什麽,笑着說道:“丫頭,既然你很快便将成為我的妻子,我也為了你,也翻遍了神奇大陸上能找到的所有書籍,發現上面有一些記載,比較有趣,你要不要聽一聽?!”
“漫漫長路,你想說就說呗!賣什麽關子?!”美玉眯着眼睛笑得燦爛。
楚靖宇聽了,便笑說道:“有記載說,神奇大陸上,有一種人,經歷過生死輪回之後,會因為機緣巧合,擁有神秘的随身空間!這種随身空間還有名字,叫做‘時空球’!這種時空球說是在天地玄黃之中孕育而成,其本身便是一個神奇的世界。在時空球的世界裏,有山有水有所有神奇大陸上有的東西,甚至,還有大陸上沒有的,比如上次真武大賽上,每日清晨出現的水池裏的水;或者說,你剛剛給馬兒喂的水和草,以及隐形衣和各種我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物品!”
“哦!”美玉聽了,微微一笑,既不反駁,也不承認。
楚靖宇笑笑說:“丫頭,如果你不說話,我就當我的猜測全部是真的!”
美玉依舊笑了笑,說道:“你我以後一生同行,我又能守得主多少秘密!只是,我如今也并不知道能告訴你多少。如果可以的話,我一定不會瞞着你的!”
聽美玉這樣講,楚靖宇笑了笑,說道:“丫頭,無妨!我不過是想要了解你更多一些,以及,當更多的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時,不至于讓為夫太過驚訝而已!”
“楚靖宇!”美玉假意生氣道:“我現在還沒嫁給你呢,你別老占我便宜好不好?!不然的話,我可對你不客氣啦!”
“我倒希望你對我不客氣,要是太客氣的話,豈不是少了許多樂趣!”楚靖宇邪肆笑道。
美玉見他笑得邪魅,反手就是一掌。
哪知楚靖宇早已有了防備,順着掌勢便将她一手帶入懷中,看着她眉心正中妖冶的紫羅蘭、盈盈秋水般的美眸、嬌俏瓊脂般的玉唇,楚靖宇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之中。
想要一親芳澤,卻又擔心丫頭的身體;待要放開她,又萬分不舍。
美玉在她懷中芳心紛繁,跳躍奔騰,面如赤砂,嬌喘籲籲。
楚靖宇不忍心,終于放她坐在車沿上,繼續斟酒,兩人對飲起來。
旋即,兩人相視一笑,都同情地深深凝視着對方。
美玉戲谑道:“楚靖宇,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人家娶老婆,你也娶老婆。你倒好,娶個只能看,不能碰的!”
說完,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露骨,忙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楚靖宇笑說道:“無妨!放眼五洲四海,也不會有人再找到一個像丫頭你這樣美若天仙、氣質與衆不同、更神秘莫測、威風八面的好妻子!無論如何,都是我賺到了!”
聽他如此說,美玉轉過頭來,偷瞄了他一眼,見他神情淡然,真誠直率,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全不以為意,心中不禁萬分感激!
看着楚靖宇,美玉露出甜美的微笑。
楚靖宇心神激蕩,但他早已下定決心:天涯海角,一定帶着美玉去尋找解決方法。在此之前,為了不讓美玉心存愧疚,他亦下定決心,絕不露出焦急神态,不讓他的丫頭有一丁點的為難傷感!
美玉能答應嫁給他,他已經感激萬分了。今生,即便只能看着她,陪她一起慢慢變老,他也心甘情願、甘之如饴!
在這樣的決心之下,美玉看到的楚靖宇,比起之前任何時候,都要來得從容淡定、令人動容!
兩人各有心思、彼此珍惜,真是情深意切、情比金堅!
原本要走十天的行程,在美玉的靈泉碧水和疾風草的驅馳下,不過三天時間,便快要接近沅幻山了。
一路上,美玉倒也不動聲色地告訴了楚靖宇,關于靈泉碧水等等的故事。
楚靖宇聽了,全盤接受,心中更加對美玉敬佩有加!
眼看快接近沅幻山,兩人此次本就是秘密任務,美玉便向楚靖宇使了個眼色。
見楚靖宇無動于衷,美玉斜睨了他一眼,說道:“楚靖宇,麻煩你下車等我一下!”
楚靖宇一聽,假裝愣怔,驚異說道:“丫頭,為什麽要我下車啊?你都是我妻子了,你還說了只能看,不能碰。如今我只是想看看,你居然還敢我下車?”
美玉一聽,滿面通紅,如同朝霞漫天,令人忍不住想捧一縷在手。
楚靖宇看得呆了。
良久,笑着飛身下了馬車。
将馬車藏在比較隐蔽的地方,楚靖宇、美玉二人,早已換裝成為地地道道的村民形象。除了楚靖宇鶴立雞群的身高以外,實在找不出任何破綻。
美玉的易容術十分高明,遇水不化,想要暴露都太不容易!
山路并不好走,兩人又要扮作完全手無縛雞之力的村民,倒也難為他們倆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路連行人都不見一個。
美玉恨不得一陣瞬移過去,楚靖宇恨不得能施展靈力、飛身而上。
但兩人都很有默契地忍住了。
結結實實地走了大半天之後,兩人終于開始發現端倪了。
雖然路要一步一步走,但練武之人的聽力卻也比一般人好太多。
楚靖宇在聽見第一聲叮當之聲時,便遞了個眼色給美玉。
兩人又疾步向前,待到看清時,眼前的情景,着實吓了他們一跳。
一群翩翩少年,雖未白衣打扮,卻很明顯能看出那日交手時白衣人的影子,他們此時,正指揮着來來往往、川流不息的村民們,一看便知是在采礦。只是采的是不是金礦,暫時還不得而知!
美玉給了楚靖宇一個眼神,兩人在被別人發現前,先穿上了隐形衣。
四處看看,美玉和楚靖宇倒是發現了一些端倪。為了證實兩人的想法,他們跟着工人鑽進了礦洞。
礦洞又深又黑又暗,走到人跡罕至的地方之後,美玉和楚靖宇發現,這裏,應該并不是金礦,而是玉礦!
因為,他們見到工人将一塊一塊的原石放上獨輪車,再一塊一塊運出去。
跟着這些人,他們見到了漫山遍野的原石。
這些原石都有一層厚厚的風化皮包着,一時看不出有什麽玄機。
只是跟着工人四處逛了半天,便已經見着他們在切原石了。而且,觀察了足足一天之後,兩人還驚奇地發現,原石切出玉石的比例并不低,大約能占到千分之一。也就是說,一千塊原石中大概便能切出一塊玉石。雖然成色不一、檔次不一,能賣的價錢也天差地別。
但,無論如何,只要有玉石,送出去,賣出去,便都是錢。
仔細觀察了一番這裏的地形和開采的情況,美玉便明白了,為什麽這裏很難被朝廷發現。
連綿起伏的群山你遮我擋、雲蒸霧繞,所有的開采便在這樣的群山掩映之下、在地底深處秘密進行,放置原石的地方又都在山石之間,整個開采活動十分隐蔽。
兩人直看了一天一夜,只見工人們日夜不停地在那裏勞作着,那些監工卻十分可惡,動則打罵不已,飯菜看起來像是給狗吃的,老遠便聞到一股馊味,在夏日渾濁的空氣中彌漫滲透,美玉只覺得一陣惡心,差點沒在隐形衣下吐出來。
天亮之後,楚靖宇見也大致摸清了一整個日夜的勞作情況,發現切出來的玉石只是送到監工手中,還沒有送出去的跡象,實在心疼被污穢空氣熏得不知如何了的美玉,便決定先去休息一下。
兩人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家客棧,也是破敗不堪,實在無法住人。
楚靖宇見美玉只是捂着鼻子,蹙眉不已,想了想,轉身想要離開。
美玉咬了咬嘴唇,搖了搖頭,說道:“再找下去也是一樣的結果。不如先住下來,再從長計議。”
楚靖宇聽了,只得作罷。
哪知店小二見了陌生人,比見了鬼還害怕。連理都不理他們,便躲進了裏間。
這裏美玉和楚靖宇自行休息,連個搭手的、收錢的都沒有。
美玉随便走進一個房間,便走進時空球中去了。
楚靖宇想了想,還是抓了店裏唯一的活口——店小二來,想要問個究竟。
店小二被捉來時,全身如篩糠一般,驚恐不已。
楚靖宇莫名其妙,擰眉冷目,恨恨問道:“莫非本少爺長得像鬼?”
店小二一聽,又趕緊磕頭不已,口中只是呢喃:“求大爺饒命!求大爺接着讓我幫您放哨站崗!小的上有老、下有老,家中老老小小就靠小的一個人了,求大爺發發善心啊!發發善心啊!”
楚靖宇一拍桌子,大喝道:“什麽亂七八糟的!我只不過是路過此地,想要住上一晚,銀子會照付的。你如此害怕,到底所為何事?”
聽他如此說,店小二猶自不信,只是搖頭點頭磕頭。
楚靖宇無奈,上手點了他的xue道。
他終于不再如先前般搖頭晃腦、只是眼神更加驚懼地看着楚靖宇。
将他制住之後,楚靖宇終于有了從容的時間,能夠好好問問緣由了。
這一問不要緊,一問吓一跳。
楚靖宇這才從店小二的口中得知,這片連綿起伏的山脈腹地,所有與沅幻山以及鄰近山脈相接的城鎮村落,從二十多年前開始,便逐漸被一批不明身份、不知來歷的人所控制。
從此以後,這裏所有的人、包括朝廷官員,都成了這些外來入侵者的傀儡。
絕大部分能勞動者,無論男女老幼,都被捉去礦山了,日日夜夜、風風雨雨地在礦山為他人做嫁衣裳。吃不好、穿不暖,只是不停地勞作,很多人死于非命。
店小二一邊說一邊淚流滿面:“這位大爺,我勸您別問那麽多了。小的今日告訴您這一切,也不過死路一條。只是可憐叔伯父兄,死的死,亡的亡,活着的也不知還能挨過幾日!”
楚靖宇越聽越覺得驚天動地,萬沒想到這遠離京城的國中腹地,竟俨然變成了他人的天堂,在這裏為非作歹、巧取豪奪、為所欲為。
只是,現在還不能證實,他們到底是不是龍騰國的人?!
楚靖宇想了想,冷笑道:“如若我今日放了你,你是不是即刻便會去彙報情況,說出我們的行蹤。”
店小二不能動彈,只是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口中不斷說道:“小的不敢,小的絕對不敢!”
楚靖宇轉過身去,凝神站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說道:“無妨!我們也并非有意來貴地的,只是不小心誤闖了進來。我與師妹奉師父之命,四處游歷,以期增長見識、磨砺武功。不知不覺便走到了這裏。如今聽你一說,倒要感激你提醒。我們這就離開,犯不着淌這趟子渾水。至于你是不是會去彙報,也與我無關了!”
說着,便轉身朝門口走去。留下完全不能動彈的店小二,在地上兀自跪着。
楚靖宇出門之後,忙敲了敲美玉的門。
美玉在時空球中聞聲,疾步而出,開了門,四處看了看,眼神疑惑詢問。
楚靖宇進了房間,悄聲道:“聽店小二的說法,這方圓之地,已經全部淪陷為采石場的奴隸。難怪田地荒無、人煙稀少,這城裏寥寥無幾的人,也都是眼線耳目。一旦有人誤打誤撞闖了進來,或者真心有人來查,也不過是成了他們的鍋中菜、碗中肉了。”
美玉聽到這裏,才恍然大悟。
這裏雖不及魚躍城那般土壤肥沃、國治民安,但從氣象環境看來,也絕不可能吃不飽穿不暖,鬧到全城如同鬼城般人跡罕至的地步。
原來如此!
那這些人膽識本領,看來皆不可小觑了!
美玉在心中作了番估量。
只聽楚靖宇說道:“丫頭,原本我想再暗地裏觀察幾天。現在想來,不入虎xue、焉得虎子!丫頭,只是要委屈你了!”
美玉聽了,芙蓉月眼随唇角一同上揚,嬌俏調皮眨了眨眼,說道:“嫁雞随雞,嫁狗随狗。小女子也只好夫唱婦随了!”
楚靖宇開懷大笑,如風中勁松铿锵有聲、令人動容。
兩人說罷,便離了客棧。
出門時,楚靖宇一顆小石子,解開了店小二的xue道。
夜半天沉,烏雲遮頂。
不出兩人所料,沒走出多遠,便有采石場監工模樣的人物出現,來勢洶洶,看來不捉住二人,顯然不會善罷甘休。
美玉和楚靖宇相視一笑。
不過數十招之間,只見劍影如電、刀光如雪,楚靖宇和美玉顯然學藝未精,三下五除二便被手到擒來。
二人猶自掙紮,互相埋怨。
美玉唧唧歪歪,口中不停:“師兄,你說了會護我一世周全的。現在可怎麽辦?怎麽辦?”
一面說,眼中一面滴下淚來,如梨花帶雨、我見尤憐!
楚靖宇見了,貌似心疼不已,沉痛說道:“師妹,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邀你一同脫離師門,還妄圖與你神仙眷侶、逍遙天下!都怪我學藝不精,才讓師妹今日遭此劫難!”
“師妹,你放心,我一定想盡一切辦法,好逃出魔掌!”楚靖宇故意大聲說道。
美玉默不作聲、只是垂淚。良久,哀哀說道:“師兄,如今事已至此,我們一定要先好好活下去,才能從長計議了!”
楚靖宇點頭。
奇怪的是,兩人在這裏做足了戲,對方連眼睛都不眨,一點反應都沒有,仿佛不聽不聞不見一般。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更覺得不可思議。
果然被連夜帶到了采石場,果然需要不停搬石頭。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但真的身臨其境、親身經歷,兩人還是很吃了些苦。
飯菜自然是食不下咽,但卻不得不裝模作樣。
美玉吃一口便吐,吐完又繼續吃。
楚靖宇看得心疼不已、甚至一度懊悔自己是不是選擇錯誤?!遠犯不着讓丫頭跟着受這樣的罪!
美玉見他目光關切、似有退意。總是搖搖頭,示意他的選擇是正确的。
雖然以武力來解決這裏所有的監工,對他們來說,未必不可行。
但是,一旦動手,難免傷及無辜。這裏目測成千上萬手無寸鐵、奄奄一息的平民百姓,如果成為他們交鋒的犧牲品,他們又于心何忍!
要摸清楚對方的底細,找到萬全之策,必須從長計議!
這一點點苦楚,又算得了什麽呢!
吃苦倒不是讓美玉最難過的,讓她最難過的,是就在自己眼前,不斷有人倒下去、倒下去……
108章 沅幻山!(2)
勞動強度過大,生活環境惡劣,一旦做得不好,那些監工便是鞭子伺候。
楚靖宇和美玉也未能幸免。
這樣艱苦卓絕的勞作,讓許多人瘦骨嶙峋、面色蠟黃。
臨近盛夏的沅幻山腹地,太陽如同最毒舌的巫師,用最無情的攻擊讓人體無完膚、目眩神暈。風卷着采石場的沙塵打得人皮膚生痛。
每當臨近正午,氣溫奇高,空氣滞重,體力不支的人便紛紛倒下。
每倒下一人,監工們便迅速将其拖到背山就地燒焚,仿佛他們根本就不曾出現過一般,那樣冷酷無情、殘忍決絕。
楚靖宇和美玉看到這些,簡直難以忍受。
然而,無論如何,都必須忍辱負重,才能找機會救出這裏所有的人!
大約三日之後,采石場突然來了陌生人。
來人應該是買家。
這裏的原石,平日裏都是他們偷運出去賣的,也不知運向何方。
今日,這位買家仿佛實力雄厚,要貨也多,而且像是指定一定要來采石場看過才能購買。
因為對方一來,便一路在采石場橫沖直撞,也不管監工們如何反應。
一旦有人露出不滿的神色,對方就會瞪着倒鈎眉嚷嚷道:“我們公子那真是有的是錢,你們賣就賣,不賣的話,公子說了,再去找別家!反正,如果不讓公子看到采石場的情況,他是不會付錢買你們的原石的!”
美玉那時剛好在旁邊,見來人兩條倒鈎眉如同帶鈎的彎刀,一雙眼睛大如銅鈴、狠狠地瞪着白面冷漠的監工,絡腮胡,粗身板,樣子極其古怪。
見對方極其嚣張的模樣,面生的陪同人士一臉吃癟的神情,美玉不禁對來人感到好奇。
那人只管裝模作樣地在采石場晃悠了半天,一一詢問不同原石的價格,陪同人士只得一一作答。
一邊走來人一邊說:“這采石場空氣太不好了,一股子酸楚味。過幾日我們少爺便要過來了,估計少爺一進你們采石場便會吐。這樣吧,這裏是萬兩黃金的金票,我們簽個協議,這個黃金就作為一點點定金。但是,你們也是知道的,我少爺說了一定要來這采石場親自看過。我們少爺這個人吧,你們可能還不是很了解。他這些年一直跟着一位隐姓埋名的高人學習賭石,這才剛出山不久。這次,也是我們家老爺決定放手讓我們少爺來搏一搏。我們家老爺……”
美玉抽個空,假意在搬原石,趁着監工們的注意力都被倒鈎眉吸引的功夫,便亦步亦趨、小心翼翼地跟在倒鈎眉身後。聽他說話颠三倒四、語無倫次、亂七八糟,見陪同人士的臉比烏魚的墨汁還黑,不禁低着頭露出笑意。難得看到這些嚣張跋扈的狗腿子吃癟,美玉心中別提有多高興了。
正笑着,倒鈎眉繼續語無倫次地說話:“這個,我們家老爺是賭石界的泰山北鬥,這個,你們應該是知道的吧!在魚躍國,不是我吹牛,說到賭石,我們家老爺認第二,便沒有人敢認第一!唉!我說了這麽多,也不知道你聽懂了沒有?!這也不知道是不是雞同鴨講、各自為陣!”
美玉聽到這裏,不禁低頭只管笑,又不能笑出聲,着實憋屈。
後面一個“各自為陣”倒讓美玉懷疑,倒鈎眉是不是裝着亂七八糟、一塌糊塗,實際上是個絕頂聰明的?!
然而,美玉沒能繼續跟下去,離她近的地方一名監工已經準備欺身上前,給她幾鞭子了。
還沒讓人看清是怎麽回事,她在鞭子上身之前,便轟然倒地、倒沒有引起什麽驚呼,衆人也早已司空見慣。
有兩名監工擡着她往火葬場而去,楚靖宇在遠處見着這一幕,微微笑了笑,接着低頭幹活。
火葬場畢竟不是什麽好地方,所以離采石場還有一定的距離,在背山的另一邊。
美玉被人擡着,一直到看不見其他人之後,她便笑了笑,一把冰封刃,一刀削兩頭,削完她傻眼了。
又是刀槍不入的主!
冰封刃在阿其齊身上都能見血成冰,殺傷力極大。
這兩個普通的監工,冰封刃下去,居然劃不開他們的皮膚。
美玉一陣扶額,想了想,與兩人打鬥了幾個回合,便将冰封刃刺向了其中一人的眼睛。
果然,眼睛是最脆弱、最無法修煉的所在,美玉一人一刀,都是刺向眼球,對方見血成冰,瞬間凍成了冰人。
美玉想着斬草除根,就着手向每位監工的另一只眼睛刺下去,直至穿破整個腦袋,确認兩人都一命嗚呼了,這才打了聲呼哨。
楚靖宇便在這時出現。
兩人迅速易容換裝,看起來與倒地的這兩個監工毫無二致,彼此相視一笑,便将兩個監工扔進了火葬場,一把火燒了起來。
兩人扮作監工的模樣,倒是像模像樣地走回了采石場。
這樣一來,兩人便可以四處走動了。
美玉見那個倒鈎眉還未離開,便悄悄然走過去,假意監工,實則偷聽。
不知道前面錯過了哪些精彩的部分,只見陪同人士哭喪着臉,但又一臉不得不順從的模樣。
倒鈎眉猶自在那裏苛責:“你也不想想,如今這個形勢下,哪比當初。如果不是我們家老爺、少爺喜歡冒險,又從不問政事,怎麽可能還會登你這個三寶殿。況且少爺的潔癖和他要親自來看的決心,是一樣一樣的。所以,我勸你見着了這萬兩黃金的定金金票,就不要再猶豫,将我剛才交代的所有事情一一去執行。三天之後,我再來一趟,如果一切都過關的話,我便會帶少爺來這裏,到時,相信你如今所開采的這堆積如山的原石,應該都能成交。按照你們的要價,那是至少三萬兩黃金的生意。還有,到時候,還是你們這樣的小喽啰來和我們家少爺交易嗎?”
說完,上上下下打量了對方一眼,冷笑着說道:“我看,你們這裏,上上下下都還不夠格吧!”
說得陪同人士臉上青一塊白一塊的,神色莫名地滑稽。
美玉和楚靖宇相視而笑,都覺得頗有些意思。
雖然倒鈎眉是為了買原石而來,但美玉還是對他心存萬分感激了。
倒鈎眉漢子離開之後,監工們的态度發生了360度大轉變。
飯食突然之間變得好了許多,不再是馊飯酸菜,而是新鮮幹淨,空氣中彌漫着的酸腐的味道在最快最短的時間內開始消散。更難得的一批一批的放工人們回去梳洗梳洗,将采石場能整理的地方也吩咐工人們整理幹淨。連火葬場那邊也讓大家用厚厚的沙土掩埋了一切。
當夜幕降臨時,夏風輕過,從某些原石身上反射出零零落落的月光,卻仿佛五彩星輝般耀眼、靜谧,引人無限遐思。
還有許多事情要去做,在遠離家鄉親人的世界裏。美玉心中暗暗想着,等待着這裏的一切水落石出,最終,沅幻山回到朝廷手中,成為新皇的小金庫……
這樣來來回回清理打掃,三天之後,當那位翩翩佳公子出現的時候,他還是潔癖無限的用手帕誇張地捂住了鼻子。
美玉只在遠視鏡中掃了一眼,但見對方十五六歲模樣,着一身純白紗衣、纖塵不染、唇紅齒白、粉嫩白皙。只是驚鴻一瞥,他便用手帕将自己全副武裝,只露出彎彎眉眼,煞是好看。
美玉見他頗有些51世紀不男不女小鮮肉的感覺,想起曾經見過的那些人、經歷過的那些事情,一時竟覺真是隔世無言了。
正胡思亂想着,監工的隊伍中,也出現了一位穿着打扮和當日兵變時有發言權的白衣男子一般的人物。
那人見了潔癖公子,本來粗犷的臉上堆起無限假笑。
美玉從遠視鏡中看時,那白衣男子拱手禮讓,潔癖公子卻依舊捂鼻掩口,一臉不屑與不耐。
白衣男子身旁,此時赫然站着的,是易過容的楚靖宇。
美玉心中暗暗驚奇,為什麽同樣是監工,她一直在這裏看着,楚靖宇卻不知道用什麽辦法,成為了 昨日才剛來的白衣男子的小跟班。
他們倆讨論如何救人這件事情時,楚靖宇仿佛十分有把握。這樣看來,莫非不男不女的潔癖公子便是楚靖宇請來的?!
一面監工,一面看戲,美玉倒覺得頗為惬意。
只見潔癖公子捂鼻掩口地在采石場中小心翼翼地走着,衆人一路相陪。
采石場中雖人山人海,平日裏雖不聞監工們說話,但常聽得鞭子揮動,打在人身上的聲音以及工人們悶聲慘叫的聲音。
今日可能是怕鞭子揚起的灰塵迷了潔癖公子的眼,一并連揮鞭的人都沒有了。除了原石搬運與輕放之聲,工人們的腳步聲外,幾乎無聲可聞、無灰可揚。
一切都悄沒聲息地進行着。
潔癖公子查看了幾處原石堆放點,有些頭疼似的搖了搖頭。
正在此時,見倒鈎眉屁颠屁颠地跑了過來,手上竟捧着一個香爐。
他颠三倒四地一路狂奔至潔癖公子身邊,臉上堆着萬分讨好地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