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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小阿宸清澈的雙眼閃爍着興奮的光芒,小手扯得更帶勁了,小嘴巴還喊着口號:“咿咿呀呀呀呀!”

左秀妍狼狽至極,她求助地看着旁邊的老夫人和大少奶奶,本以為周圍的人會來救她,可是誰知道從老夫人到大少奶奶,竟然一個個都笑起來。

一邊笑着,一邊疼愛地把這小孩抱在懷裏。

那樣子,竟是絲毫沒有要責備他的意思,反而誇道:“這才四個月,力氣大得很。”

大少奶奶也道:“是,他這小胖腿踢勁兒也大。”

左秀妍心裏委屈,又無奈,少不得忍着不滿,強作歡笑:“可真有勁兒啊,我——”

咬牙,猶豫了下,但還是硬着頭皮說:“我往日最喜歡這小娃兒,也是和咱們小阿宸投緣,打心眼裏就喜歡。”

誰知道這話剛說完,只見原本興奮的小阿宸突然愣在那裏,一臉的如有所思相。

老夫人見了,頓時明白過來:“哎呦,這是要尿了啊?”

要尿了?!左秀妍大驚,連忙就要扔下阿宸,奈何當着老夫人的面,她不敢,她硬生生地忍下,慌張張地道:“那,那該怎麽辦?”

“把一把他。”

“啊?”她不懂啊,真不懂啊!

老夫人見此,沒辦法,就要趕緊接過來小阿宸,可是就在這時,左秀妍感到肩膀上一陣溫熱,濕乎乎的溫熱。

她身子一僵,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頭皮發麻,背脊發冷,身體一動不動。

老夫人接過來阿宸,也發現了:“竟然真尿了,你這不懂事的小家夥!”

旁邊二少奶奶也笑道:“這孩子,竟然尿到了左姑娘身上,左姑娘,實在是對不住了,你跟我過來,換個衣裳吧?”

左秀妍此時真是欲哭無淚。

她一個嬌滴滴的女兒家,被尿了一身的尿……

不過她到底是硬生生地忍下,僵硬地笑着道:“沒事,沒事,我最小孩兒了,尿了也沒事。”

回去後,左秀妍惡心得不行了,愣是把自己裏三層外三層洗了幾遍,幾乎要把皮都洗掉一層,還是覺得不舒坦。

不過她還是咬咬牙,決定了,既然開了這個頭,就必須堅持下去。

于是從此後,左秀妍少不得做做樣子,每每過來老夫人這裏都要抱着小阿宸逗弄幾下,有時候還得幫着假裝熱情地幫着看顧,如此裝了幾日,疲憊不堪,心力交瘁。

但是想想以後是得想辦法把這小孩兒哄到自己房裏養着的,這時候怎麽也不能功虧一篑,只能盡力忍着心中的厭惡,裝出喜歡的樣子。

如此約莫七八日,她覺得可以進行下一步了,百年拽着蕭槿過去聽竹苑看看阿宸。左秀妍這麽做卻是有些目的的,她存着能遇到蕭珩來一場偶遇的指望。

關于蕭珩那天對顧穗兒的好,她自己想了半晌,想來想去覺得不對勁。

她覺得蕭珩應該是對自己有意的,但是那天他卻連看一眼自己都沒有,可見是故意的。

故意不看自己,卻是為何?難道是不好意思?或者說要在親事定下來之前避嫌?

左秀妍想來想去,覺得無論如何,自己得想辦法接近下蕭珩。

抱着這種想法,對于那可惡的小奶娃兒,她也就能忍下了。

可是蕭槿卻有些不喜。特別是如今她和顧穗兒越來越生分,就更不願意踏入聽竹苑了,于是過了幾天後,時常往聽竹苑走動的也就只有左秀妍了。

對于左秀妍過來這件事,顧穗兒倒是松了口氣。

她覺得既然左秀妍肯過來,無論是看誰的情面,至少是過來了。她來了,自己便有機會和她好好相處。

是以每次左秀妍過來,她都拿出好的招待,便是燕窩,也是讓安嬷嬷取了專給自己補身體的那種宮裏送來的上等血燕,文火慢炖熬出來後給左秀妍吃。

至于茶水糕點什麽的,自然都用最好的。

而她自己則是必須作陪的,哪怕有什麽再重要的事也得先放下好生陪着左秀妍。

左秀妍一來二去,也覺得過來聽竹苑還好。

只不過……品着那上等的血燕,她挑眉,淡淡地問道:“這個味道倒是好。”

顧穗兒笑着柔聲道:“這個還是之前宮裏賞的,安嬷嬷不舍得多用,只每日熬一盅給我。”

左秀妍聽着,微微咬唇,別過臉去,慢條斯理地繼續用着這燕窩。

就在過來睿定侯府前,她還說起燕窩的事兒,她娘直接說,燕窩太貴,一時不好買,家裏耗費太大,不好再花這個錢。

顧穗兒只是一個妾,她是安國公府的大小姐,以後還可能是正兒八經的主母,皇子妃。

她嘲諷地勾了勾嘴唇,面上不顯,裝作不在意地把那燕窩羹給用了。

其實味道有點泛腥,并不見的有多好,但是她就是覺得,這個好吃。

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

她吃着燕窩,擡頭打量這院子,看這院牆內外都是青竹,不免皺眉道:“這青竹固然清雅,不過卻失了幾分喜色,若是能再種幾株牡丹芍藥的就好看了,最好是各色名花都栽一些,這樣一年四季都能聞到花香。”

顧穗兒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這院子裏種什麽,不歸她做主,那都是她來之前就種在那裏的。她也從來沒想過要在這院子裏種些什麽其他的。

不曾想,左姑娘竟這般有主意,當下只能道:“這個還是要和三少爺商量。”

正說着話,外面的小丫鬟靜月過來了:“三爺回來了,剛才胡鐵過來禀報,說是正在拴馬,馬上就要進門。”

顧穗兒聽了,忙就要迎出去,旁邊的左秀妍心中一喜,也跟着出去了。

出去後,只見胡鐵親自提着一個箱子,正往院子裏搬,見了顧穗兒,連忙恭敬地拜道:“胡鐵拜見小夫人。”

他拜過了顧穗兒,才看到旁邊的左秀妍,也跟着稍微拜了下:“左姑娘。”

左秀妍見這屬下拜顧穗兒時,是實實在在一拜,拜自己時卻有些敷衍,便有些不喜,想着以後若是進了這聽竹苑,定是要好生敲打敲打,不能讓底下人這麽不懂規矩了。

“胡侍衛,這箱子裏是什麽,怎麽由你來親自搬這些?”顧穗兒溫和地笑着這麽問。

她知道胡鐵和江铮是好友,兩個人都是蕭珩的屬下,忠心耿耿,一塊兒長大的。

對于這兩位,她也是頗敬重的——當然了她現在是見不到江铮了。

胡鐵笑呵呵地道:“回禀小夫人,這箱子裏的東西是三爺從外面得的,特特地搬回來,我怕底下人粗魯,別弄壞了,所以就自己搬過來了。”

說話間,寶鴨從她房中走出來了,沿着那小路往這邊走,走到近前,也跟着拜見了顧穗兒和左秀妍。

顧穗兒看過去,只見她衣着素淡,不施粉黛,雖沒有以前那般美豔,卻看着清秀可人。

自打那次她被當做奸細後,她好像變了一個人般,恪守本分,規規矩矩的。

寶鴨微微垂着頭:“小夫人,奴婢過來也沒什麽事,只是想着奴婢房中東邊的窗子紗窗破了,想換一塊新的。”

顧穗兒聽了,忙道:“既如此,那就讓安嬷嬷給你去大夫人那邊回禀一下,幹脆把那些就紗窗都換下來,要不然這大冷天的,仔細受寒。”

寶鴨謝過了顧穗兒,便要離開,臨走前,微微側首,偷偷地瞥了眼旁邊的胡鐵。

胡鐵恰好也在看她,四目相對,胡鐵竟然鬧了一個大紅臉,趕緊躲開眼去了。

左秀妍恰好捕捉到這兩個人那一對眼,頓時明白了。她在那遼北之地,男女大妨不像燕京城,風氣較為開放,是以對這男女之事知曉得很。

她勾唇輕笑了下,想着這侯府裏,也是處處腌臜,堂堂少爺的侍妾,竟然和底下侍衛有一腿兒,聽說蕭槿也曾和這邊的一個侍衛勾搭上,可真真是亂作一團。

卻在這時,外面響起腳步聲,擡頭看時,只見男人白袍若雪,面色如玉,正踏着那灑落一地的竹葉迎面而來。

頓時一怔,眼前甚至有些迷惘。

這般男子,世間罕見,何其有幸,竟能得他為婿。

蕭珩一進來後,卻只是看了左秀妍一眼。

看過一眼後,便徑自朝着顧穗兒走過去。

“箱子可打開看了?”清冷的聲音透着暖意。

“沒,胡侍衛只說是你讓人送過來的,也沒說是什麽,還沒敢打開,想着等你回來再說。”

“胡鐵,打開吧。”

胡鐵得了令,便徑自撬開那箱子。

旁邊的左秀妍聽得這話,回過神來,有些納悶地翹頭看過去。

只見箱子開了,裏面是明黃色的軟綢布墊着,而在那軟綢布上面,竟然全都是飽滿大顆的珍珠。

一眼看過去,只見白花花的乳白色,珠圓玉潤,散發着瑩潤的光澤。

左秀妍頓時微吸了一口氣。

她這輩子,只見過那種小的珍珠,而且也沒這麽多。

這竟然是整整一箱子的大珍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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