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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蕭珩素來是個精力旺盛的,譬如夜晚時候,若是時間足夠,他便是折騰上兩三個時辰都不嫌累的。每每這時候,顧穗兒便有些受不住。

不過今日,或許是她被他說的話震到了,整個人都是半飄着的,他怎麽折騰,她就怎麽應着,甚至情到濃時,還忍不住去主動迎他。

這是頭一次了。

蕭珩發現的時候,動作一頓,之後意識到什麽,便回應給她狂風暴雨。

她就跟一艘小舟兒般,在那巨浪滔天的海面上掙紮,沉淪。

當這場暴風雨終于過去後,她躺在那裏,半合着眼兒,薄唇兒微微張着,兩眼迷茫地看着身旁的男人。

蕭珩擡起手,輕輕揩過她的眼角。

她的頭發烏黑汗濕,身子就跟雨水打過一般。

今日格外盡興。

作為男人所有的激勇全都傾瀉在這具綿軟身子上。

“三爺,你真不打算娶正妻了?”顧穗兒終于歇過來了,她又想起了之前他說的話。

“嗯。”

他若真娶妻,他的後宅真來個你死我活的勾心鬥角,十個顧穗兒怕是都不夠人家鬥的。

“那以後咱們去了皇子府,府裏的事沒人管怎麽辦啊?”顧穗兒這時候還沒想到皇上和老夫人會怎麽想,她犯愁的是這件事,那皇子府裏豈不是沒有人來管事了?

蕭珩看着她煩惱地皺着小眉頭的樣子,微微挑眉。

“你來管。”

“啊?”

蕭珩當晚就去找了老夫人,說了自己不想娶妻的事。

“她是你娘家裏的親侄女,是至親的血脈了。”

“那更不想了。”

“皇上也是想讓你扶持一把左家。”

“扶持的方法很多,我沒必要賠上自己。”

……

老夫人所有的理由最後都被蕭珩擋回來了。

老夫人斜靠在榻上,半眯着眼睛看自己一手養大的這孫子。雖說不是親孫子,可這是娘家的侄孫子,也是親得很。

她又真心喜歡他,那是把他當親孫子一般疼着。

養了十五年,養大了,有了自己的性子和主張,再不是昔年那個沉默寡言的小孩兒了。

“随你吧。”

就在蕭珩以為老夫人會繼續勸自己的時候,卻聽得這話。

“好。”他有些疑惑,不過還是恭敬地這麽答道。

“穗兒是個鄉下女子,見識不多,不過性子反而更适合了你。”老夫人感慨。

當年左婉寧因為左家的事被發配到了遼北一帶,皇上當年因故經過遼北,遇到了落魄的左婉寧,并有了這段緣分,生下了阿珩。

左婉寧發現自己懷下阿珩後,不知為何遠離了家人,孤身一人在外生下了阿珩,并将阿珩撫養到了五歲。

老夫人并不知道阿珩跟着左婉寧到底受了多少苦頭,但是她記得阿珩初來睿定侯府的時候。

他瘦瘦小小的,除了一雙幽深像潭水一般的眼睛,其他地方都是灰敗的。

他不太愛說話,總是沉默地望着周圍的人。

老夫人也沒問過他之前到底發生過什麽,總歸不是好的,孩子不想說,也就不問了,只是想着好生照料他,不能再讓他受什麽委屈。

這些年,她花在阿珩身上的心血遠比自己的親孫子要多。

她知道蕭珩。

也許蕭珩對顧穗兒,除了最初的責任,還有同病相憐。

幼年的蕭珩,骨子裏就是如今的顧穗兒。

也只有這樣的顧穗兒才能在因緣巧合之間走進了蕭珩心裏。

“謝謝老夫人。”

蕭珩低下頭,恭敬地這麽道。

才經歷過的這場魚水之歡讓他素日清冷的聲音有些沙啞,也讓他收斂了少年的鋒芒,變得內斂沉穩起來。

“阿珩……”老夫人慢悠悠地說:“你該不會認為我會為這事兒發一通火吧?”

蕭珩疑惑,不過還是道:“我以為我會費一番口舌。”

老夫人笑呵呵地搖頭;“你啊,想忒多了。我剛才還和如意念叨呢,只說這左家姑娘不太适合,想着怎麽和你說,幹脆咱就不成這門親了。”

蕭珩怔了下,擡頭看過去時,卻見老夫人眸中慈愛。

忽而間便明白了,她定然是和自己的心思一樣的。

“謝老夫人。”蕭珩略猶豫了下,他又道:“蕭珩是您的孫子,以前是,以後也一直是。”

蕭珩去老夫人這邊說不想娶妻的事,老夫人竟然也同意了,顧穗兒知道這消息,自然是松了口氣。

蕭珩不娶正妻了,這意味着什麽,都不用她自己去想。

“小夫人,若是三爺真得抱這個打算,那以後小夫人即便是妾,怕也是掌管着中饋,明裏是妾,其實是做着和正妻一樣的事。”

“家裏沒有正妻,房裏也沒什麽侍妾,三少爺實在是個潔身自好的,以後小夫人就是皇子府裏獨一份的女眷!不過皇子府裏除了有正妃,還有媵妃什麽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封個诰命。”

“這下子可好了,我得好好瞧瞧那左姑娘的臉,我呸,她以為她算老幾啊,癡心妄想,欺負咱小少爺,看不起咱小夫人,如今一場美夢落空,我看她還有臉說什麽!”

安嬷嬷在屋子裏忙前忙後的順嘴叨叨。

她是恨極了那左秀妍的,如今想到左秀妍不能給蕭珩做正妻,別提多爽快了。

顧穗兒聽着安嬷嬷這麽說,她心裏也覺得舒坦。

舒坦後,她細想下這段日子的事,這才發現,其實她打心眼裏并不喜歡左秀妍的,甚至想到左秀妍要嫁給蕭珩,她心裏是難過的。

只是拼命忍住,說服自己不能要求那麽多罷了。

“往日只說二姑娘明明是個庶出,卻總妄想和大姑娘比,其實人人都是這樣的,我也是這樣。”

一個妾,縱然身份低微,可是卻私心裏并不想讓蕭珩成為別的女人的男人,就想他是自己的,一直都是自己的。

以前不敢想,現在卻開始慢慢地想以後他和她兩個人的日子了。

“這哪能比,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我看哪,咱家三爺可是把你放在心坎上的,為了你,連正妻都不娶。若是以後小少爺出息些,或者再給三爺生個兒女,三爺一高興,向皇帝禀名了,說不得就給小夫人封個诰命。”

诰命?

那都是有品階的了,不是尋常民婦了,顧穗兒一時還沒想過诰命,不過卻記起了蕭珩說的。

他對她說,再給她生個兒女吧。

這麽一想,她就記起了他傾瀉給自己的那些滾燙,一時不免心頭燥熱。

“那也忒遠了,安嬷嬷,你可不能亂說,不然別人聽到會笑話的!”

她臉上發熱,微一低頭,連忙進屋去了。

左秀妍自那日遭遇了小阿宸墜床一事後,回到自己房中,想想這事兒,那真是又羞愧又氣憤又委屈,憋屈極了。

鬼知道這小娃兒到底是按得什麽心,竟然陷害她?

想想,定是那顧穗兒教的了。

往日看她還算是個好性子,也沒什麽心機,不曾想卻原來是暗地裏壞,可真真是人心難測!

她因和蕭槿同住,自然把這件事說給蕭槿聽,蕭槿一聽,也覺得不可思議。

“真是看不出啊,原來這小阿宸這麽壞,竟然陷害你!”

“我也沒想到啊!”左秀妍憋屈的難受:“我當時要解釋,但是大家都不想聽我解釋,我想說真不是我讓他墜床的,是他自己要打滾墜床的,可是沒人相信!”

不錯,她是給他打開了錦帳,可是她沒讓他打滾啊!

“你先別難過,趕明兒我去和老夫人說說,她平日最疼我了,一定會信我的話。”蕭槿安慰她。

“謝謝你,阿槿,多虧了有你信我,不然我真是百口莫辯。”

左秀妍感動得拉着蕭槿的手,差點哭了。

到了第二日,左秀妍尋了個理由回家看望自己母親,蕭槿過來老夫人這邊說項。

路上蕭槿先遇到了她娘,她就把這事兒和她娘說了。

她娘臉色頓時變了,勒令道:“這件事你不許管,好好地看你的書去!”

蕭槿跺腳:“娘,秀妍姐姐是被冤枉的!她憋屈得昨晚都沒吃飯!”

大夫人冷笑一聲:“她沒吃飯就別吃,也不是我們故意餓着她。”

蕭槿一愣,咦,她娘對待秀妍怎麽一下子變了個臉兒?

而左秀妍自己回家後,把昨天發生的事都一一說給了她娘。

最後向她娘抱怨說:“娘,這小娃兒怕是心思歹毒得很,這麽小,竟然給我設下圈套陷害我。”

她娘氣得瞪她一眼:“我怎麽教出你這麽一個傻子?”

左秀妍一愣。

左夫人越發來氣了:“你說四個月小孩陷害你,這不是讓人笑話你嗎?四個月小孩能陷害你?”

左秀妍憋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可這是我親眼所見,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打滾陷害我!”

左夫人擡起手,直接給了左秀妍一巴掌。

原來這左夫人當年不過是尋常小官人家的女兒,嫁到了定國公府也是勉強進門而已,本以為從此當上國公府的四少奶奶可以風光無限了,誰知道國公府卻出了這等事,跟着左秀妍的爹在那遼北之地受苦多年,性子早磨得只知道攀附榮華富貴了。

左秀妍從出生時家裏就饑寒交迫的,沒個好日子過,什麽國公府大小姐該有的氣派和見識,她是一概不知的。

不過這位左夫人卻是頗有些野心的,她知道落魄的鳳凰也比雞強,自己得了這麽一個女兒,總得好生教養,豁出命去讓她學那些大家小姐才學的東西,愣是裝點出落魄貴家千金的樣子,好去攀附一門好親事。

這不,在那遼北之地,她就給左秀妍訂下了當地最有名的富戶為夫。

本來是洋洋得意的,誰知道突然間國公府又起複了,這下子她自然是看不上那遼北的什麽土財主,一心只想攀附蕭珩這位皇子。私底下不知道教了自己女兒多少法門,要讓她早些勾搭上蕭珩,把這親事定下來,這樣他們在燕京城才能更好立足。

只是如今看着自家女兒,她是恨鐵不成鋼。

“蠢貨!”她也冷笑一聲:“我讓你去好生維系和睿定侯府的關系,争取把這門婚事早日定下來,你呢,你倒好,去和一個小奶娃兒過不去!你如今對他好着點,等嫁過去,去了皇子府,那什麽睿定侯府哪裏還能插上手?還不是任憑你拿捏!”

“可是……我……”她真得沒有和那個小奶娃兒過不去啊,她也在努力做出喜歡那小奶娃的樣子。

“你還敢頂嘴?”

左夫人上去又是一巴掌:“在遼東那苦寒之地呆慣了,你也學了那下賤村婦,連這點規矩都不懂了嗎?還說個幾個月小娃兒陷害你,你當別人都是三歲小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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