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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蕭珩挑眉:“那也要你會騎。”

一聽這話,顧穗兒頓時蔫了,她現在是勉強可以騎馬,但是帶着小阿宸一起騎,那就是另外一碼事了。

不過輸人不輸陣,顧穗兒抱着自家胖兒子,哼了哼聲,硬着頭皮說:“乖乖阿宸,娘帶着你去騎馬!”

蕭珩看她那倔強的小樣子,一時無言。

一家子三口到了那馬場上,蕭珩命人牽來了顧穗兒騎習慣了的那匹白馬,又牽來了一匹黑色的駿馬。

那匹駿馬一看就是體态強健的,皮毛都是油光發亮。

“這真是一匹好馬。”顧穗兒不會看馬,但是老家有驢啊,她知道什麽樣的驢好,馬應該也差不多吧。

“是。”蕭珩說着間,抱起自己那依然嘟着嘴兒的胖兒子:“來,上馬。”

然而小阿宸心裏還存着氣呢,他氣鼓鼓地嘟着嘴巴,求助地看向他娘,還伸手去夠他娘:“娘娘娘……抱抱抱!”

蕭珩挑眉,眼神中有些無奈,他這兒子氣性這麽大。

顧穗兒抿唇輕笑,只好自己抱着兒子準備上馬。

她當然上不去。

蕭珩見此,從旁扶着她的腰,拖着小阿宸的小胖屁股,算是把他們娘兩個扶上去了。

他又幫着整理缰繩,放到顧穗兒手裏。

“可以嗎?”

“嗯,我試試吧。”

顧穗兒一手牽着缰繩,一手攬着懷裏的胖兒子道。

小阿宸也不是傻的,他上了馬後,兩只小手使勁地攥住了馬鬃,小胖身子也靠緊了他娘,小嘴唇還輕輕抿着,清澈的大眼睛目視前方,好生一本正經,真有那騎馬的小架勢。

蕭珩見此,便輕拍了下馬頭,淡聲囑咐說:“慢一點。”

他倒是沒什麽擔心的,自己家養的馬,秉性都是平日熟悉的,再說也只是在自己家場院裏騎,他從旁看着,萬一有什麽,也來得及。

顧穗兒抱着自家兒子,就這麽在馬場颠了幾圈,勉強勉強地算是走下來了。

小阿宸卻仿佛不盡興,揪着那馬鬃,一個勁地大喊着“駕駕駕駕駕……”,同時兩條小短腿還試圖使勁地去夾馬腹。

可那小短腿,怎麽可能呢?人家馬繼續慢條斯理地小跑,根本不搭理他。

他忙了個滿頭大汗,也是無濟于事,最後蔫了,沒意思了。

等到終于這馬停下來,他在他娘懷裏眼巴巴地瞅着他爹,那個樣子,小心翼翼又帶着一股子讨好的樣兒。

蕭珩見此,伸手。

得,人家就等這一下子了。

一看他爹沖他伸手了,他什麽都不顧了,張開雙臂就努力地讓自己的小身子撲向他爹。

什麽娘啊什麽馬啊什麽委屈啊什麽哀怨啊……那是什麽?根本沒有的事。

撲到他爹懷裏,狗腿地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爹的臉,抱着脖子撒歡。

蕭珩冷峻的面容絲毫沒有任何神情,任憑這軟糯兒子在自己身上蹭啊親的。

蹭了一會兒後,估計是小阿宸覺得差不多夠火候了,終于擡起頭來,沖着蕭珩的那匹大馬指過去,一邊指着,一邊看着蕭珩:“啊——馬!”

旁觀了這一切的顧穗兒,終于忍不住了,捂嘴從旁笑起來,笑得肚子都疼了。

她這兒子,也忒見風使舵了。

有奶就是娘!

就在桂枝這邊順了心思的那時候,那邊寶鴨卻不痛快了。

原來這寶鴨那次被胡鐵押出去嘴裏塞了臭襪子,各種矯揉造作痛不欲生,連哭帶罵的,不知道給胡鐵找了多少麻煩。後來胡鐵終于把這一身嬌骨的女人審訊明白了,知道人家就是想勾引主人,不是什麽奸細。

搞明白後,也是哭笑不得,便說要放了她回去。

誰知道這寶鴨心裏是恨極了胡鐵的,咽不下這口氣,各種尋死覓活捶胸頓足的,胡鐵就覺得難辦了。

如果是狠一點吧,這到底是主人的侍妾,還是皇上賞賜下來的,如果說不狠吧,這女人眼瞅着能踩着鼻子上臉。

好一番糾纏無奈後,胡鐵只能低下了驕傲的頭,彎下了鋼鐵腰,對這位寶鴨姑娘賠禮道歉,請她回去。

寶鴨得了便宜又賣乖的,把那胡鐵好生拿捏一番,總算出了口惡氣這才算了。

但是從此後,寶鴨竟然對胡鐵有了意思,以至于後來胡鐵送顧穗兒父母回去家鄉,她硬是要跟着。

這一路相随,兩個人越發地看對了眼,都有那麽點意思。

本來慢慢的也就說是要在一起了,誰知道猛地裏出來個于姑娘事件。

雖說胡鐵沒對那位于姑娘怎麽樣,可是寶鴨心裏氣難平啊,對于拿了自己胡鐵擋刀的桂枝更是心存不滿。

如今看桂枝竟然嫁了個小厮過得和和美美,她委屈又難受,悲憤不平。

顧穗兒這一段忙着阿宸周歲宴的時候,也沒太在意,開始的時候只覺得這寶鴨有些不對勁,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後來安嬷嬷提醒了一句,她才恍然。

她想着胡鐵和寶鴨的事,她是樂見其成的,能彼此看對眼,那是再好不過了,總比讓寶鴨年紀輕輕地耗在這裏浪費大好年華要強。

不過寶鴨是蕭珩的侍妾,又是皇上賜下來的,她還是和蕭珩商量了下。

蕭珩聽了後倒是沒什麽異議,于是顧穗兒便做主,想着把胡鐵和寶鴨湊在一起。

誰知道她提了下這事兒,寶鴨卻是并不願意,又叫來了胡鐵,原來這兩個人不知怎麽有了口角,正鬧氣呢。

顧穗兒一時也沒辦法,只能先随她們去吧。她這裏忙着準備小阿宸周歲宴的事,也沒精力去管他們鬧氣的事。

轉眼到了這年九月,小阿宸滿一周歲了。

滿一周歲的小阿宸已經會扶着桌子走路了,偶爾間也敢自己放開手跑。不過只是會跑而已,并不會獨立走,而且跑起來是一只喝醉酒的小鴨子,搖搖晃晃的。

這樣的小阿宸越發讨人喜歡,不但是睿定侯府的老夫人隔三差五讓帶過去給他看,還有宮裏的皇上,也是幾日不見就念叨,時不時讓蕭珩帶進宮去。

至于宮裏頭三不五時地賞賜下來各樣貢品稀罕物,那就更是常見了。

時候長了宮裏的人都知道,皇上得了什麽好玩意兒都不忘記他這位阿宸小皇孫。

就在小阿宸的牙牙學語之中,他的周歲宴席終于到了。

這一日,前來皇子府的不光是燕京城有些交往的公府侯門,還有皇室的皇子皇孫們,甚至連皇上都會駕臨皇子府。

皇上駕臨後,衆人都三呼萬歲,皇上下令平身,大家各就各座。

一周歲的小阿宸如今頭上已經長了一指頭多長的黑發,烏黑烏黑的。顧穗兒細心地将那些短發攏在一起,并給頭上戴了一頂用小巧的嵌寶紅玉冠,穿一身大紅撒金雲龍紋小袍,脖子上戴着禦賜的明晃晃長命金鎖,腳上則是紅緞粉底的小老虎靴。

這一身鮮亮水靈喜慶,襯上他那粉玉一般的小胖臉蛋,實在是讓人看得挪不開眼。

皇上摟着這位小皇孫,面上也是有光彩:“阿宸這才一周歲,不但會跑了,還會騎馬了!”

衆人一聽,紛紛誇贊連連,有那能說會道的,還長篇大論來論證這位小皇孫将來如何如何了不得,只聽得皇上高興。

也有的在那裏不敢相信:“一周歲就會跑了?臣這麽大年紀了,還沒見過呢!”

其實小孩兒有的早說話有的晚說話,有的早走路有的晚走路,什麽樣的小孩兒都有。

但是這人就故意裝作完全沒聽說過的樣子,一臉震驚。

皇上見此,龍顏大悅,低頭對懷裏的小阿宸道:“阿宸,跑幾下給孫大人看看。”

坐在皇上膝蓋上的小阿宸嘟着小嘴兒,不屑地別過臉去,虎頭虎腦的,小模樣很不甘願。

大家一瞧這樣,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這小孩兒确實是逗人得很,分明是不樂意了,連皇上的旨意都不聽了。

皇上見此,不但沒有不樂意,反而疼愛地撫摸着小阿宸的腦袋笑起來。

旁邊恰好坐着的是三皇子,他見了,便招招手讓小阿宸向他這邊跑。

小阿宸見了三皇子,越發的不屑了,扭過臉去,撒開腳丫子,支翹着小胳膊,向着三皇子的反方向跑去了。

大家看到這樣子,越發大笑起來。

“這小皇孫好有靈性,他竟是故意躲着三皇子!”

“小皇孫雙眸簡直是猶如墨玉!”

“小皇孫實在是剔透靈性,簡直仿若觀音菩薩身邊的童子下凡!”

陣陣誇贊中,蕭珩一言不發地坐在那裏,而旁邊的皇上則是得意地摸着胡子。

誇小阿宸,簡直是比誇他還讓他高興。

就在這一片片熱鬧之中,大廳的一個角落,有個人偷偷地露出了臉,向這邊看過來。

她就是包姑。

她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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