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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阿宸番外5

不管秋若錦怎麽不敢相信,怎麽莫名其妙,反正她這個太子妃是當定了。

她保持着茫然懵逼狀态一直到洞房花燭夜那晚。

蕭宸一揮手,讓屋子裏的嬷嬷宮娥全都退下,嬷嬷一愣,本來是想說這得她們主持接下來的禮儀,還得說一些必須有的吉祥話。

誰知道蕭宸一個眼色過去,頓時那些嬷嬷宮娥屁滾尿流,趕緊跑了。

誰都知道這位太子爺不是好惹的,他有時候一本正經很有點未來帝王的風範,但有時候卻又混賬得可怕。

她們都怕他,還是趕緊跑吧。

這群人跑了後,洞房裏只留了蕭宸和秋若錦。

蕭宸盯着面前帶着喜帕的秋若錦良久,走上前,拿起旁邊的喜秤。

捏着那根喜秤,望着眼前人。

他想起了上輩子,上輩子他和她也曾經成親過。

成親的時候,她為了他被趕出家門,和她曾經流落到破廟裏,他們在破廟裏拜了天地。

上輩子的他,強悍兇狠,殺過許多人,卻問心無愧,唯獨對她,是愧疚了的。

後來她沒了,朝臣們都說讓他再立一個皇後,他卻不想。

他既為帝王,皇後的位置是給她留着的,不可能給別人。

也許心裏總隐隐覺得,有一天她還會回來。

她對他那麽癡心,怎麽可能就這麽抛下他跑了呢。

只可惜她走了後,他等了那麽多年,依然是一個人,孤零零的。

現在好了,重活一世,她還是回到他身邊。

這輩子多好,他們有了盛大的婚禮,還可以在這麽年輕的時候就有錦衣玉食的日子。

她可以享福,不用像上輩子那樣受罪。

他以前也總想着,若不是年輕時候受了罪,也許并不會那麽早就得病去了。

想到這個的時候,他喉嚨都開始有些哽咽了。

如果剛才那些跑掉的嬷嬷宮娥看到這個情景,一定會震驚得張大嘴巴。

蕭宸從來不是這種多愁善感的人,他總是嬉皮笑臉的,可是現在,他眼睛都泛紅了。

緊緊攥着手中的喜秤,他的手幾乎發顫地伸上前,打算挑去她的紅蓋頭。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紅蓋頭下面的秋若錦終于受不了了。

她被折騰了一天,很累很累的好不好?

很累很累的她,現在要挺胸直腰,端着頭上那麽沉重的鳳冠,在那裏保持着姿勢,就為了等着這位什麽皇太子挑去紅蓋頭。

結果呢,他立在自己面前,竟然不動彈了,就跟傻了一樣不動彈了?

秋若錦咬牙切齒。

她不明白這個皇太子為什麽要讓自己當什麽皇太子妃,可是她有耳朵,她也有幾個小閨蜜,所以她早就打聽好了。

這皇太子可不是什麽好人啊,混賬得很,聽說扒去皇太子那個皮,簡直就是個小流氓小無賴。

我呸,這種人,簡直是強娶民女。

強娶了也就算了,你竟然在這個關頭如此折磨我?

秋若錦表示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決定不忍了。

她身子微微一動,不着痕跡地歪了下。

她這麽一歪,那頭上的紅蓋頭便順勢滑落了。

蕭宸一愣,他手裏攥着喜秤,正打算挑去她的紅蓋頭,結果紅蓋頭就自己滑落了。

滑落後,卻見搖晃的紅燭粉光中,明晃晃金燦燦的風光下,絕美熟悉的容顏便在眼前。

依稀恍惚是上輩子那個屬于他的皇後,依稀恍惚昨日重現,她和他依然是相守一生的眷侶。

“若錦……”他低啞地輕喃道,聲音微顫。

然而,他這麽深情的呼喚,聽在秋若錦耳中,不過是嘲諷好笑罷了。

秋若錦順勢一倒,假裝頭暈。

蕭宸忙上前扶住:“你怎麽了?”

秋若錦一臉孱弱相,氣喘籲籲地道:“我,我累了……太子殿下,請恕罪。”

一邊假裝着,一邊暗搓搓地想,咦,這個皇太子的聲音怎麽這麽耳熟呢?哪裏聽過?

蕭宸扶住她後,頓時擔憂了:“怎麽會頭暈?你,你要不要叫太醫?我讓太醫進來看看?”

太醫?那怎麽可以啊!她就是假裝的啊!

“不用不用……我可能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說着這話,秋若錦恰好擡頭看向蕭宸。

兩張臉很近,四目相對。

燭光朦胧。

秋若錦一怔,之後震驚地微微睜大嘴兒,不敢相信地望着蕭宸。

“你……竟然是你?”

這竟然是那天的登徒子,那天錯認了自己的人?鬼知道他到底是欺負了哪個同名同姓的,竟然誤認為了自己?

這麽一想,秋若錦頓時明白了!

敢情人家認錯人了,所以人家要娶自己,這根本是娶錯了!娶錯了!

娶錯了,憑什麽啊?

萬一他哪天發現自己娶錯了,豈不是要把她休了,或者幹脆仍在一旁,比如仍在太子府的什麽偏僻角落裏任憑自己自生自滅,而他自己再找他之前原本真正心儀的那一個?

秋若錦也是有些見識的,知道一些官宦人家的迷辛,所以這一瞬間,她就腦補了一出原配被凄慘對待的苦情戲。

不行,這當然不行了!

秋若錦不服!

秋若錦決定好好和蕭宸商量下:“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趕緊和我合離,另找他人吧!”

她無奈地辯解道:“我真得不是你要找的秋若錦,我這輩子從來沒去過并州,從來沒去過,你知道嗎?我這輩子就沒出過燕京城方圓三十裏,我怎麽可能在并州城遇到你!”

蕭宸不說話,一臉認真地看着她,仿佛在思索。

她松了口氣,心想這個纨绔皇太子終于認真地思索這個問題了嗎?

“我這輩子只遇到過你一次,就是那次,我這輩子從來沒去過并州,你一定要相信我。”

她忍不住再次強調道,以糾正他思索的正确方向。

“也許——”蕭宸慢吞吞地道:“上輩子你去過,你見過。”

“……………………”

秋若錦頓時無言以對。

她用像是看瘋子一樣的眼光望着眼前的蕭宸。

蕭宸一臉認真地望着她。

四目相對,他們眼神相撞,不知道經過了幾千幾萬輪回的厮殺。

最後秋若錦敗北。

她命不好,遇到了一個瘋子。

“我們和離吧!”她頹然地道:“你可以說我不貞潔,也可以說我不守婦道,随便你怎麽着都行,你把我送到山上尼姑庵裏,我願落發為尼。”

蕭宸滿臉受傷。

“你寧願去當禿驢,也不願意嫁給我啊?”

蕭宸不敢相信。

“禿驢?”秋若錦頓時臉上不好看了。

如果說之前她還以為眼前的少年是皇太子而收斂了性子,那麽現在,她算是徹底地生氣了。

“你可是皇太子,皇太子不就是未來的皇帝嗎?未來的皇帝不應該是威儀天下一臉端莊正義嗎?不應該是品行高潔心懷天下嗎?你怎麽長成這個樣子?你這樣子像一個皇太子嗎?你竟然出口成髒污蔑僧侶,你有一點點皇太子的樣子嗎?”

蕭宸眨眨眼睛,無辜地道:“你在罵我嗎?”

秋若錦豁出去了,挽起喜服的袖子:“對,我就是在罵你!你強搶民女,你污蔑僧侶,你出口成髒!今天我就忍不住罵你了!”

随便他怎麽處置,反正坐在了太子妃這個位置上,她也得不了好!如果她獲罪,連累了自己那爹娘妹妹,活他們的該吧!

蕭宸望着自己的太子妃,看着她活靈活現地挽起袖子,看着她神采奕奕地教訓自己,看着她一臉鄙夷的小樣子,他仿佛看到了上輩子那個秋若錦。

上輩子的秋若錦也會教訓自己的。

她們的樣子太像,連一些動作情态都像,只不過上輩子的秋若錦比眼前的秋若錦更溫柔而已。

“真好……”蕭宸眼中浮現一絲迷惘,喃喃地這麽道。

“真好?”

這句話聽在秋若錦耳中,卻是微驚。

她罵了他,他卻沒發脾氣,反而說真好,這是什麽意思呢?

他,他故意說反話?

根據她看到那些市井話本來說,一個人最危險的時候不是他生氣的時候,反而是他看上去不生氣的時候。

還有比一個人明明被罵卻絲毫不惱不怒更可怕的嗎?

秋若錦滿臉提防地看着蕭宸,開始為自己剛才的一時之勇而後悔。

人……人還是活着才好,她怎麽可以為了逞一時口舌之快就這麽玩完呢?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蕭宸竟然繼續道:“很好,你罵得很好——”

秋若錦一個寒顫。

蕭宸盯着秋若錦,目光狂熱,口中喃喃道:“來,若錦,你再罵罵我。”

秋若錦後退一步。

蕭宸又湊上前:“若錦,你罵我吧,我好喜歡你罵我……我喜歡你罵我的樣子……自從你不在人世,再也沒有人可以管住我了。”

秋若錦身子一軟,直接跌倒在了喜榻上。

我那早亡的娘啊,你在天之靈,趕緊來救命啊!

女兒這是遇到了怎麽樣一個瘋子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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