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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八章 懷疑與背叛

“我……”

從步瑜的夢境視角,王業看不見步瑜的神色,但是能聽見她的聲音。

能感覺到,步瑜當時的局促不安,只是這孩子不習慣撒謊,被人如此針對有些不知所措。

“被我說中了吧?”安琪眯眼看着她,手中念戒一晃,竟出現一把槍,黑洞洞的槍口毫不客氣地直指向步瑜。

“再見了,步姑娘。”

扳機一扣,就聽“砰”的一聲,子彈以脫膛而出,直射向步瑜的心口。

“啊!”步瑜下意識驚叫一聲。

出于自我保護的本能,萬物生瞬間發動,地面下一顆小草驟然長大,樹立起來長成一人多高,子彈“噗”地一聲打在那植株上,直接被攔了下來。

安琪和周圍的其他試煉者們都愣了一下,随即,幾個資深試煉者都意識到這是步瑜的技能制造出來的。

“果然是她!”

“真的是她!”

一時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三個男資深試煉者同時從座位上躍起,手中立刻露出各自的武器,一人的武器是一把電光刀,一人的武器是一把霰彈槍,還有一人的武器是一柄寬闊的大斧,斧頭刃上常年燃燒着黃色的火焰。

“你們聽我說……”步瑜想解釋些什麽,可是死亡試煉乃是生死之戰,哪裏有人會給敵人解釋的機會。

還沒等步瑜說什麽,拿斧頭的大漢已經用腳一挑,直接将飯桌挑飛向步瑜的方向,飯桌“呼呼呼”在空中轉着圈飛向步瑜,飯菜盤子噼裏啪啦撒了一地。

“你們……”

步瑜的扇子“風舞”忽而飛出,一扇子将那桌子停在半空,還沒停穩,斧頭大漢已經一斧頭劈了下來,“咔嚓”一聲,木桌子頓時被劈成兩截,燃燒着火焰的斧刃垂直落下,将步瑜身前的頭發都燎斷了幾根。

步瑜玉齒輕咬,當即乘在風舞扇子上飛天而起,将迅捷和激勵加持在自己身上,快速往高處飛翔。

她并不是怕死,她可以寧可自己死去保住更多的人,可她至少想自己選擇最後死亡的時刻,而不是這樣凄慘地被一群人她沒饒過的人反手殺死。

“別讓她跑了!”安琪在地上大喊,同時舉起手槍“砰砰”連射,另外一個那霰彈槍的大漢也舉起槍瘋狂射擊,爆炸的霰彈在天空打開一個個禮花般的彈幕。

步瑜駕着風舞慌張躲閃,可天空中槍林彈雨,不下片刻,身上已經或輕或重地落下無數子彈擦傷。滴滴鮮血從天空灑落下來,滴在那無情的村莊地面上。

“喂!你們夠了!”

就在這時,一個新人試煉者突然站了出來。

那是一個大約十七八歲的女孩,年齡和步瑜相仿,只是長着一張圓嘟嘟的萌娃臉,看上去顯得更小些。

女孩的名字叫黃婉兒,頭發就像她的名字一樣是兩個小卷兒狀的,王業隐約記得,在步瑜前面幾天片段化的記憶裏,這個女孩兒和她住一個房間,朝夕相處感情要親近得多,性格也十分的和善可愛。

“別打了!我相信步姐姐不是壞人!”黃婉兒大張開兩手擋在那些人前面,想要阻止他們。

“哦?”安琪冷冷看了她一眼,眼睛微微一眯:“你倒是提醒我了,沒人說過鬼只有一個人。”

話沒說完,突然将手中槍沖黃婉兒一舉。

“砰!”

衆目睽睽之下,一發子彈直接穿透黃婉兒的腦袋,在她額頭上留下一枚駭人的血洞。

“婉兒!”

空中的步瑜失聲驚叫,兩行眼淚控制不住地從眼角留下來。

能看到她和黃婉兒這些日子愉快的相處畫面一張張閃過她的記憶夢境中,婉兒甜美的笑容讓王業看着都很待人親。

可此時此刻,只是一句話的原因,這個可愛的新人小女孩兒就這樣被打穿了頭。

周圍的許多人甚至是她自己都沒料到會這樣,她的眼睛不瞑目地看着安琪,瞳孔逐漸放大,整個人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而周圍那些試煉者就這樣麻木地看着她,看着一個無辜的小姑娘變成冰冷的屍體。

“婉兒!”

一股說不出的痛苦泛起在步瑜心口,她的喉嚨哽咽,駕乘着風舞就想回撲回來。

可就在這時,她隐隐看到婉兒的嘴角在用最後一口氣做出兩個口型。

“快……走……”

一時間,她的心像被什麽狠狠紮了一下。玉牙一咬,駕着風舞狂飛向高空,拖着重傷的身子拼命向遠處飛去。

她不知自己在雲層上飛了多久,似乎很長,又似乎很短。

她的身體在失血,頭腦越發的迷糊,由于身上沒有足夠的碎片,她進入試煉的時候沒有帶治療藥水,只能撕下衣服的角纏在傷口處止血。

可即便如此,她的身體還是越來越虛弱。沒過多久,終于支撐不住,從空中緩緩降落了下去,“嘩”地一聲落到了一片山間的樹林中。

她落下的地方,四周除了樹,還是樹,地面冰冷潮濕,山間涼風陣陣,陰暗漆黑。

傷口的血依然在流,鮮血滲透出包紮的布條,殷紅了她的衣衫。她就這樣跌跌撞撞地走着。

樹林裏陰霧重重,她也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只覺得比起其他地方,這裏似乎要格外陰森一些,霧氣中好像帶着一絲草藥的冰涼,沁透心脾。

走着走着,她腳下突然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身體一個趔趄摔倒在地。本來就劇痛的傷口裂開得更加大了,疼得她渾身冷汗直流。

她第一次感覺到一絲生氣的情緒,扭過頭看向那地面上絆倒她的東西。

可這一看,卻讓她不禁倒吸了口氣。

那是一個墓碑,一個用小石頭雕刻成的無比簡陋的墓碑。

墓碑上刻着幾個歪歪扭扭的小字:“吾王葉洛……”

後面的字被泥土沾濕,模糊不清。

“難怪這麽冷……原來是座亂墳……”步瑜目光虛弱地看着那嘀咕着:“也不知是什麽可憐的人,是要和我一同葬身這裏麽……”

她此時此刻的血已經染透了衣衫,得不到有效治療,不出十分鐘就會失血過多而死。王業僅僅是看着這個夢境也已經能感受到步瑜當時的絕望,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可能就到這裏了。

緊接着,王業突然在夢境中看到了許多自己的畫面,竟是那時那刻,浮現在步瑜腦海中的走馬燈。

可就當這個夢境開始變得模糊的時候,一個女子的聲音在她耳旁響了起來。

“想活下去嗎?小姑娘?”

那聲音如同風靈吹過,幽幽而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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