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修】
“生日快樂。”
阮棠怔了幾秒, 說:“林奕忱, 你沒必要這樣。”
“我以前想,我一定要好好努力,這樣你站在我身邊就不用開口去求別人任何事情。可是等我回過頭,你卻不見了, 對不起我錯了。”
那邊的人聲音低低的。
那個號碼,他一直打不通。
終于在有天接通了,那邊卻是個男人。
戶主換人了。
後來他花了錢, 和戶主買下了這個號碼。
他想着也許有天她會突然打過來。
可是等了這麽久, 她一直沒有撥過來。
“我很多次看到首飾,或者櫥窗裏的衣服,都想買下來送給你,你一定會适合。”
他錯得太離譜了,好像無論做什麽, 都不能讓對方多看自己一眼。
阮棠過了兩秒, 開口說:“錯得不是你,這和你無關,東西我折現給你。”
那邊挂了電話,聽着話筒裏傳來的忙音,林奕忱心裏空落落的, 一絲快活都沒有。
以前覺得時間很慢,可是一轉眼就十年。
她不在的這些年,他得除了工作,其他的東西都沒放心上。
十年都沒有忘記的一個人, 以後還怎麽忘記。
病入膏肓的時候,時間變成了庸醫根本沒有辦法。
身邊的朋友,也有給他介紹優秀女性,可是不是她再多都白搭。
不用看就知道不行。
林奕忱一直以來性格獨立,長輩沒在他身上花上太多心思,像是一個孤島。
在研究室的那些枯燥的日夜,他腦子會想起來的是阮棠。
最開心的是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時間。兩個人躺在床上看電影,她把腳搭在自己身上。
兩個人爬山,她和旁邊的桌子人搭讪,然後說腿痛不能走,拉着他搭便車。
他一度覺得兩個人的未來還很長。
可是在某一天回過頭,卻發現曾經拽着衣角的人不見了。
十年前的那天。
三十多個未接來電,一百多條短信。
他不知道,對方是用什麽心情打過去的,聽着一遍又一遍的忙音。
最後心如死灰。
說到底是自己咎由自取,可是還是不能沒有她。
——
阮棠伸手打開了床頭的燈。她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她最近總會沒來由的驚醒,然後再難入睡。
胸口憋得慌,阮棠打開了窗戶,冷風灌進脖子,冰冷的刺激讓她找回了幾分真實感,心裏踏實了不少。
外面天色開始微亮,她才收拾東西從家裏出來。
阮棠到公司的時候,大部分人還沒來,春天總讓人倦怠。
她穿着深色的風衣,更顯得身形修長,頭發很短,不過五官清麗,反而成為了一種個性。
大多人眼裏,設計師本來就應該不同。
阮棠的工作成天和房子打交道,認識不少房地中介。
林奕忱把貓接走的隔天,她就讓中介重新找了房子,然後火速的搬走了。
現在信息這麽發達,林奕忱想知道有很多途徑。
不過大概了解她的态度,之後果然沒出現。
阮棠心裏松了口氣,她不知道怎麽面對人,所以幹脆選擇盡量不碰面。
阮棠的異性緣不錯,這個年紀了,大多數知情識趣,知道對方無意,在碰壁兩次後就退散了。
不顧考慮後果去喜歡一個人,只會在特定的年齡。
伴随着年齡的增長,得到的同時也在失去,比如說勇氣。
哪怕真的看對眼,也會瞻前顧後,被很多事情影響,變得謹慎起來。
阮棠不着急,倒是有人為她操心。
總部公司有個年長的女設計師,業務水平一般,特別喜歡給女同事介紹對象。
範圍從才進公司的小姑娘,到忙于工作的女強人。
不過有個特點,她熱衷給女性介紹低于自己本身好幾個層次的男人。
阮棠在同事裏面,就和程佳關系不錯,大約兩個人年紀相近都是單身,能聊的上來。
程佳31歲,比她還長兩歲,性格又溫婉,不像是阮棠沉默寡言,所以那位紅娘對程佳事情上心了。
三個月就給程佳介紹了個離異帶着孩子的男人,聽說還嗜賭,在外面欠了錢。
程佳很生氣,不過她家教倒是極好,沒和人起沖突吵起來,只是冷着臉說了幾句,那位不知道是真沒聽懂,還是假裝沒有聽懂。
這不今天有了第二次。
包廂裏的氣氛有些尴尬。
今天下班後幾個同事一起吃飯,不知道誰叫了陸梅過來。
不過最大的可能性,是她自己跟來的。
關系好的幾個人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
點完單等上菜的間隙,幾個人在閑聊,陸梅又提前了這茬。
她滿臉笑意的說:“小程,你雖然不錯,但也不能太挑,我認識一個,今年四十歲在包工程,雖然離過婚但是沒孩子!要不我把叫來你們見一面,他人特別好。”
“你不會說是盧哥吧?”有人試探的問了句。
“對啊,我覺得兩個人挺合适的,對不對?”陸梅笑道。
那位男同事踟蹰了下,問:“原來盧哥才四十啊?”
那位盧哥大家都認識,公司合作的一支工程隊領頭人。
先不說兩個家庭背景懸殊,年輕也差了十多歲啊,一個離異一個未婚,不到初中文化和美院畢業。
這任由誰都不會覺得他們是一路人,站在一起像是父女似的。
陸梅自認為是在促成一件好親事,還在喋喋不休。
其他人都不接話,一臉的尴尬。
程佳臉一陣白一陣紅,眼淚都要出來,她聲音有些發抖:“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明明就是不安好心。”
這大概是她能說出最厲害的話了。
“你怎麽說話的,我這也是為了你好。”陸梅不滿道。
眼看着就要吵起來了,其他幾位勸解都沒效果。
阮棠偏過頭安慰程佳:“不管怎麽樣,陸姐也是一片好心,出發點是好的。”
“對啊,,我怎麽就不安好心了。”陸梅很贊同,順着杆子往上爬。
她還真就委屈。
阮棠笑道:“畢竟陸姐介紹的人,已經是她認識層面最優秀的人,圈子是這樣的,你說要985畢業,稍微正常體面的她也你認識。”
陸梅被堵了一下,臉一陣白一陣紅。
阮棠喝了口水,慢吞吞的接着說:“也是陸姐的女兒在讀初中,年紀小了些,再大了幾歲,她就介紹給自己女兒了,這樣的好事哪裏還輪得到你啊。陸姐你說對不對啊?”
陸梅臉黑了,有人低笑出聲。
陸梅過了很久才說,“阮棠你什麽意思啊。”
“我說了什麽嗎?我在誇你啊!”阮棠一頭霧水。
陸梅幹笑一聲:“那好,你說我層次低,你說說你要找什麽樣的?”
阮棠愣了下,“陸姐你要幫我介紹啊,好啊,要住得起別墅,面積不能少五百平,開的車不能低于100萬。”
“這要求不可能,你在做夢。”
陸梅瞪大眼睛,她想了下又說,“你看到現在的新聞了嗎?很多女孩子看別人天價好,就去趕着當人情婦。”
她這話很誅心,其他人也覺得很過分了。
阮棠擡頭:“我覺得很正常啊,有供就有求,如果一天給我十萬,我也會考慮。”
“一天十萬?你在做夢!”
阮棠任由對方吹鼻子瞪眼睛,笑着說:“我們要求不同,就像是程佳不理解你的圈子層次低,所以生氣,你理解我圈子層次高,所以憤憤不平。”
陸梅徹底啞巴了,起身離開了包廂。
衆人早就煩陸梅,阮棠随口一說的話,就是為了堵住對方,大家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那個人走了反而覺得松了口氣。
和這種人根本沒道理可言,只有在氣勢上完全壓制住。
只是是意外,平時寡言的人,嘴巴這麽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