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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皇帝與皇後雙劍合璧,一個整頓朝堂, 一個整頓後宮, 通過殺雞儆猴之術, 總算在半月之內将這股子哭哭啼啼的歪風邪氣鎮壓下來。

誰知今日,白言蹊居然當着皇帝唐正德的面又雙叒叕哭了!

皇帝唐正德心中那被淚水漣漣折磨出來的恐懼瞬間死灰複燃,他捏着奏折的手有點抖,可是一想到白言蹊并非故意當着他的面哭, 唐正德只能将心中的不适強制壓下,聲音柔和了不少, 就像是當初哄那第一個發現他畏懼美人淚的貴妃一樣哄白言蹊。

“白愛卿, 你若是心中有什麽話想說,直接同朕說便是,朕又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皇帝唐正德放下手中的奏折,挑起眼睛,問出心中的疑惑,“不過朕還真想知道, 你究竟有什麽顧慮?朕又不是閻王爺。”

白言蹊:“……因為我怕死啊!”

皇帝唐正德心好累,他被百官畏懼根本不是什麽新鮮事,畢竟生殺大權握在手中,一言可斷人生死, 若是別人不怕,那才有問題, 估計還得懷疑一下是不是帝威不足了。

可是他真的那麽可怕麽?他自認為自己長得還算英俊, 也不常常板着一張臉吓唬人, 就連殺頭的事情都很少做……那麽問題來了,在外面無法無天的白言蹊為什麽這般怕他?

就是單純因為怕死麽?

眼看白言蹊眼裏的淚水要落未落,搖搖晃晃地看着格外惹人憐愛,唐正德咬牙同身旁的內監道:“你去将朕的那些免死金牌都拿出百十來塊,全都賞給白愛卿,給她吃顆定心丸。”

內監明顯愣了一下,有那麽一瞬間,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壞掉了!天子金口玉言,賜下一塊免死金牌都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的榮恩,怎的到了白言蹊這裏,皇帝一下子就賞賜了百十來塊?一塊就足以了啊!

“陛下……取百十來塊?”內監猶猶豫豫地問,他內心思忖着自己要不要去太醫院求一貼讓人耳聰目明的藥,不然像他這種整日都在皇帝面前伺候的人,若是耳朵不好使,稍微犯點蠢事人頭就保不住了。

唐正德也有些氣惱,他都多長時間沒有發過免死金牌了?好像曾經給立過大功的功臣發過一塊,後來那功臣家的後人不争氣,仗着免死金牌的庇護整日在外作妖,他便尋了一個借口将免死金牌作廢了,請宮裏的金匠将那塊免死金牌熔了,鑄成一個碩大的金扳指和兩條小拇指粗細的金鏈子重新賞了回去。

賞賜出去的免死金牌再收回來有點過意不去,但是變個花樣讓它失去作用還是可以的。

若是日後有人拿着這件事做文章,他根本用不着有任何的顧慮,反正送出去的金子又沒有收回來,你們還要朕怎樣?要怪只能怪那家子孫不争氣,不然還能怪誰?要不就是你們嫌棄禦賜之物?

除非嫌命太長活膩歪了的人才敢說自己嫌棄禦賜之物。

“百十來塊就百十來塊吧,反正擱在那裏這麽多年都沒用過了,賜給白愛卿,給她長長膽氣也好。”唐正德無奈扶額,心中隐隐約約有些後悔,他方才不應該一時頭腦發熱就允出這麽多免死金牌的,萬一這白言蹊仗着免死金牌就無法無天,那該怎麽辦?

可是說出去的話等同于潑出去的水,像他這種金口玉言的人,說出去的話那等于潑出去的強效漿糊,直接粘地上了,想收都收不回來,只能急中生智,臨場補救,“不過免死金牌并非尚方寶劍,若是白愛卿你做了什麽危害大乾的事情,這免死金牌能幫你免去死罪不假,但是活罪卻難逃。白愛卿你要知道,有一句話叫生不如死。”

白言蹊被唐正德的這話說的毛骨悚然,可是轉念一想,她可是地地道道的良民,怎麽可能做危害大乾王朝的事情?她之所以不遺餘力地推行算學,那完全就是為了應對神經病系統給她設下的門檻條件——努力提升自己的知名度!

仔細想想,她穿越到這個地方之後,做的事情實在是有些高調,可是不高調不行啊……這都是被神經病系統逼的!

再者,在白言蹊看來,她并不認為自己做的有什麽問題,雖然她的所作所為将算學的難度陡然拔高,此舉有拔苗助長的假象,但是這一舉措在前世卻是經過歷史檢驗的!前世閉關鎖國多少年,在外面的世界已經用上電燈的時候,國內還是點着油燈蠟燭,若不是偉人高瞻遠矚,看到了‘教育要從娃娃抓起,’然後大手一揮,強制将各種知識塞給了小學生中學生,前世的發展指不定多慢呢?

雖然那一批被強制拔高的人過的有點苦,但是苦了一代人,推動了發展的巨輪啊!君不見前世國內的發展勢頭有多麽猛麽?愣是在不到一個甲子的光陰裏趕超無數,雖說尚有一些不盡如人意的地方,但是人民生活水平卻是實打實的提升上來了。相比于鄰國連自來水都極少有人能吃上,人擠人扒火車的奇葩情況,益處立馬就看出來了。

在這一世也是如此,辛苦一代人,說不定自然科學就會迎來鼎盛發展期呢!這可是功在千秋的大善事!

“功在千秋……那得有多少的知名度啊!”白言蹊想入非非。

遵紀守法的她從未動過危害大乾王朝的心思,反而一心想着提升大乾王朝百姓的生活品質,此番覺悟的人能有幾個?稍微想想都差點感動了自己……啊呸,她只是想要知名度。

看着內監吭哧吭哧搬來一個四四方方的朱紅色木匣子,白言蹊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起來,這匣子裏裝的不是金條,卻比金條更有用!在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白言蹊看來,這匣子裏裝的都是命啊!

“謝陛下隆恩。”白言蹊跪地行禮,聽到唐正德說‘平身’之後,她站起身來,第一次在皇帝面前挺直腰板。有免死金牌做護身符的她心中已經不再那麽害怕,但拘謹還是免不了的,不管皇帝唐正德說什麽,她都是滿臉虔誠地點頭應下,這點讓唐正德心塞不已。

“白愛卿,朕連免死金牌都給你了,你還這般拘謹作甚?”唐正德氣得将一份奏折揉的卷了角。

白言蹊下意識地又要‘嗯’,突然一個激靈,意識到回答‘嗯’有點不妥,斟酌一番後,小心翼翼的開口作答,“陛下面前,微臣不敢放松,萬一說錯話或做出什麽不合陛下心意的動作,生怕這免死金牌都護不了我。”

這都是發自肺腑的大實話。

唐正德已經決定棄療了,他最怕下面的人對他唯唯諾諾,背後卻做一些陽奉陰違之事,如今卻被白言蹊一次次戳心,讓他忍不住重新審視自己,他自問從未做過罪大惡極的事情,怎的讓僅見過幾面的白言蹊如此畏懼他?其他官員見到他的時候也會畏懼,但哪有白言蹊表現的這麽明顯!

想了一會兒,唐正德非但沒有想通,反倒是将自己折騰的腦仁疼,他索性不想了,聽說這白愛卿在外面可橫了,讓她有個害怕也并非什麽壞事,日後不要時常将人往身邊招攬吓唬就是了。

“罷罷罷,你畏懼朕,那日後朕若有事就讓曹公公或者小李子給你傳話過去,省得你擔驚受怕。”

多次示好卻無果而終的唐正德深感挫敗,無力地捏了捏眉心,終于想到了正事,強力将已經歪出京城的樓扳了回來,同身邊的內監道:“你去将那些生了痤瘡的小皇子和小公主全都帶過來,讓白愛卿看看可有挽舊的法子?對了,還有珍妃也一并帶來吧。小李子不是說白愛卿一出手就治好了禦藥房典藥的痤瘡嗎?将宮裏生了痤瘡的人都喚來瞧瞧,特別是那長平和長樂,眼看着年節上就要選驸馬了,臉上卻生了瘡,若是讓人看了,丢的是皇家的顏面。”

白言蹊此刻總算明白為什麽太醫院的一群禦醫整天都在張正一院使的帶領下琢磨痤瘡的治療之法了,感情是皇室中有人深受痤瘡折磨啊!

她靜立在原地,眼眸垂下,心中思忖,面上卻丁點兒不顯。

聽着一聲又一聲的通傳漸漸消失,白言蹊數了數看到了腳面,足足有四十七只腳,乖乖,正常人不是有兩條腿嗎?怎麽這腳面居然是單數!

莫非皇室裏有一個三條腿的人?

白言蹊被她腦海中突然冒出來的荒誕想法驚了一下,連忙擡頭看去,只見一個年紀約莫有十二三歲的少年正倔強地靠着柱子金雞獨立,另外一條腿被綁上了繃帶,懸空吊着,之前只是白言蹊沒有看到。

“白愛卿,你來看看,可有診治之法?”唐正德原先只是知曉自家兒女連帶着妃子貴人中有不少人患了痤瘡,只是從未統計過,如今一看,好家夥,這麽多人,驚得他連手中的茶杯都端不穩了。

白言蹊一個一個的檢查過去,這些人臉上多半都是閉合型粉刺,吃中藥慢慢調理會好,但是那些個閉口卻一時半會不會消下去,全都會以‘爆痘’的形式發出來,然後才會轉好。不過若是真等自然好的話,怕是這些人的臉都保不住了。

白言蹊檢查那個獨腿皇子的時候,見那皇子的眉目有些似曾相識,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多打量幾眼便作罷,在那獨腿皇子的目光中揣着一肚子疑惑走了過去。

說到底,這些皇室的貴人都是吃的太好,肚子裏的油水太多,又缺乏運動,臉上的清潔力度也不夠,若想在保持臉皮不毀的情況下将痤瘡根治,需內服湯藥治本,然後外用一些搽抹的藥膏治标,平日裏還需要用一些清潔力度足夠的東西潔膚,還有最關鍵的補水保濕……白言蹊稍微想想,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好像又想到賺知名度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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