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崩潰的秋沐
第二天的清早,秋沐那張笑嘻嘻的欠揍臉,出現在葉離家門口的剎那,葉離“刷”的一聲手臂一甩,将門蓋了回去。
秋沐眼疾手快,身體的速度快于大腦反應,下意識将左腿硬塞進了門縫,然後“哐當”一下,他吃痛叫道:“嗷!”
葉離又一次被人從睡夢中吵醒,低血壓外加沒睡夠,導致他目光不善,脾氣很大:“你過來幹嘛?”
秋沐一只手捂着腿,一只手扒開門,從縫隙裏鑽了進來。苦着臉對葉離埋怨道:“竟然看到我就把門關上,我是夜叉還是什麽嗎?太讓人傷心了吧。”
葉離手掌按在秋沐的腦袋上,把人往外擠:“看到你笑成那樣就知道絕對沒好事。”
秋沐便死命往前擠,硬是把自己整個人都“塞”進了葉離的家裏,然後“哐”的一聲反手關上了門,笑嘻嘻道:“什麽叫‘沒好事’,我過來找你不就是‘天大的好事’嗎?”
葉離嫌棄道:“天都裝不下你那麽大的臉。”
秋沐将手裏的背包高高擡起,放在葉離面前顯擺了兩下,道:“想不想知道這裏面是什麽?”
“不想,滾。”
秋沐肩膀垮了下來:“不是吧!你就這麽嫌棄我啊!”說完自言自語:“算了,反正你就這個樣子,習慣了。”于是便不顧葉離的阻攔,自顧自的走到客廳,打開背包将裏面的東西取了出來。“洗發露、牙膏、浴球......”
葉離越看越不對勁,走過來按住秋沐從裏往外拿東西的手:“你幹嘛?”
秋沐說:“看不出來嗎?我來找你玩啊?”
“找我玩你帶着些東西。”
秋沐道:“到朋友家玩,然後順便住下來這不是常識嗎?”
“哪個國家都沒有你這種常識!”
秋沐搖頭:“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小氣?你都在我家吃過那麽多頓飯了,我過來住上幾天都不行嗎?是不是看不起我。”
葉離被秋沐的厚顏無恥程度刷新了世界觀,道:“你家那麽好的地方不住,跑到我這裏來找罪受?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秋沐裝聾作啞:“你說什麽?我聽不清。”
“別在這個時候裝聽不見。”看見秋沐抱着東西往廁所裏跑,葉離跟在後面:“你随便翻別人家的東西幹什麽!”
秋沐跟強盜闖入民宅一樣,左挑右選的看來看去,然後一臉嫌棄地撿起一個空蕩蕩的塑料瓶,轉手丢到垃圾桶裏:“扔了。”
葉離連忙從垃圾桶裏撿起瓶子:“還有剩的!”
秋沐将懷裏的東西塞到葉離眼前:“我要用這個。”
“你要用就用,把我的扔了是怎麽回事!”一時嘴快,竟然間接性接受了“秋沐會住下來”的可能,葉離暴躁道:“——不管如何,我才是這個家裏的主人!”
秋沐說:“可這個櫃子上放不下那麽多東西啊,只能把你的東西扔了。”
葉離青筋暴起:“你這家夥......別扔啊!!”他伸出手接住秋沐扔過來的牙膏。
秋沐充耳不聞:“你這都癟成這樣擠不出來了,留着幹嘛啊。我這有新的,就借你用咯。”
葉離:“誰要用你的東西!”
秋沐三下五除二把生活用品擺好,鸠占鵲巢的霸占了廁所置物櫃上的所有位置,然後又往外面走:“還有我的毛巾、牙刷、浴巾......”
葉離抱着一堆被秋沐扔了的零零碎碎跟在秋沐屁股後面,氣急敗壞:“誰允許你住下來了。”
秋沐:“什麽啊,你這地方不是一直都兩個人住的麽,如今多我一個也沒什麽關系吧。”
葉離:“有關系,關系大了!”
秋沐笑眯眯的:“咦?是嗎?明明昨天還因為媽媽不在,只能孤零零一個人住所以寂寞地哭了。”
葉離氣的很:“我什麽時候哭了啊!”
秋沐拍拍葉離肩膀,一幅“你不用說了,哥們我都懂”的樣子,看得葉離牙根直癢癢,拳頭握緊,就差沖着那張臉狠狠來上一下了。
打又不能打,說也說不過。既然秋沐打定主意要留下來,那麽任憑葉離如何反抗,也拿他沒有半點辦法。
折騰了一上午,葉離肚子都餓得咕咕叫了,秋沐還在那裏事不關己一樣的擺譜道:“中午飯怎麽還不做啊,沒看客人都餓了嗎?”
葉離已經對他徹底沒脾氣了。煩躁地跺了跺腳,最後在秋沐笑眯眯的表情中崩潰地仰天“啊——”了一聲,放棄了趕人計劃,徹底接受事實,轉身去廚房做菜了。
秋沐說:“放心吧,我也不是白吃你東西,洗碗之類的事情交給我來做就好了。”邊說邊趁機把剛才葉離收拾起來的“破銅爛鐵”裝進袋子裏,打算過會兒出門扔了。
三十分鐘後,炒菜做飯的聲音從廚房裏停了下來,秋沐擡頭瞅了一瞅,嘴角挂了下來:“.......你就讓我吃這個?”
“愛吃不吃。”葉離給自己倒了滿滿一碗米飯,沒好意思和秋沐說自己家裏只能拿出這些東西了:“我這夥食就這樣。”
秋沐為葉離平日裏攝入的營養感到了深刻的擔憂:“我說,你不會因為自己媽媽不在家,打算以後一日三餐都是素吧?我可不想做和尚。”
葉離白了他一眼:“吃什麽我來決定。”
秋沐嘆了口氣,認命似地拿起空碗給自己打了兩勺飯:“我覺得在你這裏住上兩天,肯定會瘦個好幾斤。”
“......”葉離咬了咬嘴唇,手裏捏筷子的力度不自然的大了一些,口不對心的嘴硬道:“所以趕緊回去,別在我這蹭吃蹭喝。”
秋沐想了想,說:“以後還是我去買菜好了,就當交夥食費。”
“......”
葉離忍不住道:“你到底想幹嘛?”
秋沐笑得好看:“就是想來陪陪你,沒什麽別的意思。”
葉離眼神閃爍了一下,連忙低頭扒了兩口飯菜,哼哼道:“......随你的便。”
......
吃完飯後,葉離坐在桌子上低頭看書,秋沐躺在椅子上玩着新買不久的手機,如此相安無事的度過了午後時光。
天色暗下來,葉離和秋沐将剩下的飯菜全部吃完,在葉離拿着飯碗要去廚房的時候,秋沐主動提出洗碗的事情他來做就好,在葉離已經懶得多說的态度中領走了洗碗的職務。
“這碗也太好洗了吧......”
油水都看不見幾滴的碗碟,讓秋沐有種“是不是洗潔精都不用,沖一沖就很幹淨”了的錯覺。
葉離站在客廳用抹布擦着桌子,對廚房裏的秋沐道:“你真要在我家睡嗎?”
秋沐:“嗯,你把客廳的沙發借我就可以了。”一下子躺別人母親的床鋪上,感覺也不太禮貌。
葉離:“睡沙發做什麽,我的床可以躺得下兩個人。”
秋沐手一滑,差點把瓷碗給摔了。
他說:“......沒關系,沙發就可以了。”
葉離走過來,把抹布扔進秋沐面前的洗碗池裏:“把這個也洗幹淨了。”
“你還真是會使喚人啊。”秋沐說:“以後肯定是當領導的料。”
葉離雙手環胸,看着秋沐勞動,說道:“當領導?當領導還不好,我就想當領導。”
“以後打算考公務員嗎?”秋沐和葉離閑扯着。
葉離問:“公務員?”
秋沐:“這是當官的第一個步驟啊。”
葉離說:“原來還得這樣啊!”
秋沐哭笑不得:“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葉離哼了一聲:“就你懂的多。”
看着秋沐把碗洗好,将抹布放回櫃子上。葉離道:“睡衣帶了嗎?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秋沐忍不住咳了兩聲:“你先洗,你先洗。”
葉離就轉身去卧室,拿着衣服洗澡去了。
聽着衛生間裏,依稀傳來水滴濺落的聲音,秋沐坐在客廳沙發上,從背包裏取出自己的衣物,準備等會兒洗完澡睡覺用。
果然還是睡沙發吧,秋沐想。
雖然葉離還是個小孩,不會想那麽多。可萬一自己以後出櫃,他翻舊賬了怎麽辦。說不定心裏會覺得別扭。
“秋沐,我的洗發露呢?”
聲音在耳旁不遠處響起,秋沐從包裏整理好東西擡起頭,猝不及防的被近在咫尺的葉離吓一大跳。皮膚白皙又光滑的身體就杵在自己視線不到半米遠的地方,秋沐連忙扭過腦袋。
“你脖子怎麽了?”
葉離疑惑着語氣詢問他,秋沐表情窘迫不已,聲音聽起來有點尖:“你怎麽不穿衣服啊!”
葉離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穿不穿衣服關你什麽事,我還沒問你我的洗發露被你扔哪兒去了呢,垃圾桶裏也沒有。”
秋沐沒好意思用手掩住眼睛,會顯得太唐突,只能視線躲閃着葉離的身體,不去正視他:“我扔了。”
“所以問你扔哪兒去了。”葉離按耐住脾氣,好聲好氣的又一次問道。
秋沐卻反而開始氣急敗壞起來:“扔外面去了啊——話說你別站在這裏!”
葉離終于有些惱火了:“這裏是我家,我想站在哪裏還用你管嗎?你把我的洗發露還回來。”
秋沐呼地一下站起來,穿過葉離身旁,腳步飛快啪嗒啪嗒地跑進廁所裏,從架子上面拿來兩個瓶子放到葉離面前:“這個還有這個!你拿過去洗吧!”像是怕葉離繼續糾纏下去,秋沐把東西塞進葉離懷裏,大聲道:“給你給你都給你了,趕緊進去。”
“......神經病。”
葉離嘀咕了一句,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秋沐一眼,抱着東西往廁所裏走。
秋沐聽到廁所門合上的聲音,終于松了口氣,擡起頭,看着因為葉離來回走過,所以在地上留下的兩行濕漉漉的腳印,沿着腳印的方向往前看,猝不及防的,那白花花的身體又鑽進了眼簾。
“‘護發素’是什麽?”
原本還只是看了個冰山一角的秋沐,這回是徹底把葉離的身體看了個一幹二淨。
他差點就要給這個小祖宗跪了,崩潰着聲線道:“——就是洗完頭發之後用的,可以讓頭發很順滑的東西!”
“這樣啊。”葉離似懂非懂地看了眼手裏的護發素,又鑽了回去。
秋沐在後面大喊:“關門!”
葉離探出了個腦袋:“毛病!”
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
秋沐雙手抱頭在沙發上蜷縮着身體,發出一道被人用手掐住喉嚨一樣嘶啞聲音。
竟然因為這點事情弄得那麽狼狽,真是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