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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被陷害的葉離

“我只是,想要變得更強而已。”

梁濤,十三歲。直到今天,也沒有交上一個朋友。

小時候的梁濤還沒有養成現在這樣人見人厭的性格。與其他同齡人一樣,他也有一個從外人看來幸福美滿的家庭。

父親母親将他視作自己的一切,恨不得将所有的東西都獻給梁濤,讓他可以無憂無慮的快樂成長。

父親是公司員工,母親是家庭主婦。在十三年前梁濤出生的那一刻,這個家庭還是和樂一片,充滿溫馨的。

為了掙錢養家,父親整天在公司中忙碌,懷胎十月後還未找到工作的母親空閑時間比較多,所以梁濤兒時的記憶裏,他一直都是跟在母親的身後,與母親一同住在那雖然小、卻很溫暖的家裏。

當時的梁濤還不懂得什麽叫做“娛樂”,母親花出大量的時間教梁濤看書寫字,用溫和的聲音與他對話,耐心的教導、告訴他“0是圓圈,3像耳朵”。

每當梁濤學會一個新的知識,母親都會露出很好看的笑容,用柔軟的掌心撫摸着他的臉龐,告訴他“你真棒,你是媽媽的好孩子”。

梁濤很喜歡這種感覺,所以每次學習的時候,都表現的很積極。他以為,這就是“生活”,學習便是他的日常。

直到有一天,父親從公司下班回來,給梁濤帶來了一個玩具。

那是個會跑會叫的小火車,墨綠色的狹長車身,下方有一排上了電池就會轉動的輪子。

年僅四歲的梁濤在看到玩具跑動起來的瞬間,便被這個塑料小玩具吸引了全部目光。他非常喜歡這個寶貝,當即抱着火車放在懷中,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父母看梁濤這麽高興,相視一眼,紛紛露出笑意。

梁濤至今還記得那個畫面,那時候母親笑盈盈的站在旁邊,看着父親把他抱在懷裏,用帶着胡茬、有些粗糙的臉不斷在他臉上蹭過去的感覺,很癢很膈,卻又很舒服。

到了第二天,梁濤對玩具的新鮮度還是沒有降下。不管是穿衣服的時候,還是吃飯的時候,他的手掌都緊緊握着那個玩具。一直都安靜注視着母親的眼睛,如今終于轉換了目标。

每當小火車發出一點聲響,他都會像遇到了什麽開心事一樣,咯咯的笑個不停。等母親做完家務,拿着圖畫書要過來教梁濤學習的時候,梁濤第一次發出了抗拒的信號。

“我不要!”

如今回想起來,這句話就像一個□□,将和平的家庭點上了戰争硝煙的味道。

母親當時表現的很為難,拿着圖冊追在梁濤身後,想要讓他放下玩具安靜地坐下來。梁濤卻覺得這種追逐游戲很好玩,抱着玩具滿屋子的跑來跑去。

最後母親好不容易把他抓住了,帶着他回到了課桌前,他也笑嘻嘻地捏着火車,一絲注意力都沒有放在書本上。不管母親說什麽,他都沒聽進去。

于是當天晚上,父親和母親第一次在梁濤面前發生了争執。

“不要再買玩具了。”母親對父親這麽說着。

父親覺得梁濤年紀還小,應該享受到充分的童年,每天只能看着圖畫書,家裏一個玩具都沒有實在是太可憐了。于是在梁濤的渴求的目光中拒絕了母親的提議。

母親認為父親的行為擾亂了她的計劃,破壞了她那麽多年的心血。二人一句話趕着另一句話,雙方火氣越說越大,誰都不肯退步,最後鬧了個不歡而散。

母親是個性格很剛強的人,柔弱的外表下,有一顆冷硬的心。就在梁濤得到玩具後的第三天,母親在梁濤試圖去伸手拿玩具的時候,當着梁濤的面将小火車砸了個粉碎。

“要玩具,就不要媽媽。”

梁濤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母親卻第一次沒有過來及時哄他。

當天晚上,父親回家,梁濤紅着鼻子撲向爸爸,和他說媽媽砸壞了他的玩具。父親很生氣,與母親又吵了起來,而且越吵越兇,比起昨天□□味更加濃了三分。

梁濤被兩個大人的言語和表情吓到了。他止住了哭聲,瑟瑟發抖地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看着兩個大人。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第二天,父親又買了個新的玩具給梁濤。梁濤很高興,可是自那開始,母親一看到梁濤手裏捏着玩具,就不會再靠近他了。像是在無聲懲罰着梁濤的不聽話。梁濤拿着玩具很開心,可看到母親不再搭理自己,情緒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潮。

于是晚上父親下班回家,梁濤将玩具放到父親面前,說“我不要玩具了”。

父親很詫異,也很生氣。他問妻子對梁濤做了什麽,妻子卻只是冷笑,摸了摸梁濤的臉,說“這才是我的兒子”。

梁濤站在父母面前,努力對母親擠出了一個笑臉。只是那笑容比哭泣還要讓人揪心,父親看到後很憤怒,說母親的行為會讓梁濤失去童年,學習再好有什麽用,能把這個一去不回的時光彌補過來嗎。母親恍若未聞的沒有理睬。

父親說,開心快樂的兒子比什麽都重要。他不需要一個天才,他只需要自己的寶貝可以快樂成長。就是因為這個,他才會那麽努力的賺錢養家,只為讓自己的孩子可以過得更好更開心一點。

可惜現實是不能事事如人所願的,是人總會有觀念不和的地方,即便是夫妻也一樣。

自小和母親一塊生活,已經習慣了那種沒有娛樂,只有書本的枯燥生活的梁濤,在雙方大人的争執中選擇了母親。嶄新的玩具被擺在櫃子上,梁濤在母親的注視中克制着自己一下都不敢觸碰。他又開始了和母親一起學習,認真聽講的生活。

時間緩慢流淌而過,櫃子上的玩具不知不覺積累上了一層灰塵,與此同時,積累上灰塵的還有父親的那顆愛家的心。

下班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梁濤每天和父親見面的時間也越來越少。原本十分溫暖的家中,親情的溫度逐漸變得冰冷。父親和母親之間的交流幾乎看不見了。

梁濤以為自己認真讀書的場景可以取樂到兩個大人,可結果卻是父親那張帶笑的表情,在他“媽媽今天又教了我好多東西”的話語中變得越來越疲憊。

直到梁濤六歲那年,他發現自己眼睛看東西變得有些模糊。告訴父母之後,父親帶他去看了醫生。醫生和父親說,“孩子近視了,要去配一副眼睛才行”。

因為這簡單的一句話,這個岌岌可危,勉強維持着虛僞和平的家庭,終于徹底崩潰了。

回家後的父親動手打了母親,母親揭斯底裏的吼叫聲讓梁濤哭喊了出來。他沖過去攔住父親,說父親是壞蛋,指責他為什麽要打自己的媽媽,不斷用手和腳去敲打父親。明明是沒有多少力道的攻擊,卻好像千萬斤的重錘般,将父親的心敲打得支離破碎。

接着又過了半年,梁濤忽然發現自己找不到父親了。母親告訴他,她和父親離婚了,從今以後,只有梁濤和媽媽住在一起。她讓梁濤放心,說即便父親不在了,他也會按時提供母子二人的生活費,因為“法院是這麽判的,他不敢不交錢”。

梁濤聽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怯弱地伸出手,拉着母親的衣角,表情惶恐。

然後,母子二人搬了家。母親覺得那些生活費沒辦法照顧好梁濤,于是找了個療養院的工作。因為學歷高且專業對口,所以剛一進去便受到了療養院院長的歡迎。

梁濤和母親一起住進了療養院的職工樓。雖然因為母親要上班的原因,每天與母親見面的時間少了,但他還有自己的書本。

只要認真學習,晚上母親就會摸着他的頭說他“真棒”。梁濤覺得這樣的日子也很開心。

上小學後,梁濤一直都保持着年級第一的位置。直到十歲那年,他認識了幾個要好的同學。梁濤放學後就不再直接回家,而是開始和同學一起繞遠路去公園玩耍。

完成作業的時間因此逐漸變晚,甚至開始因為時間太短來不及寫作業,只能在母親的注視下按時爬上床睡覺,不敢說出“自己作業還沒寫完”。

第二天老師把他叫到辦公室問他怎麽了。梁濤撒了謊,說自己忘了做。因為過去幾年留下的好印象,老師相信了他的話。

嘗到了撒謊的甜頭,放學後,梁濤在同學的呼喚下,再次與他們儀器到公園玩耍。最初幾次還很緊張,但習慣了謊言所帶來的省事之後,他漸漸變的坦然熟練起來。

可惜這種行為到底是瞞不了多久的。雖然母親平時都很放心他,不會去刻意檢查梁濤的作業本,問他今天在學校裏都學了些什麽,但考卷上的分數做不了假。

“這些題目并不難,你肯定是沒有用心。”研究完考題後,母親一句話就把梁濤狡辯的心思撲滅了。看出梁濤撒了謊,母親 第二天去找了老師。

老師将梁濤“最近作業總是不能按時完成”的事實告訴了母親。母親當着辦公室所有老師的面,打了梁濤幾巴掌,幾番質問下,梁濤哭着說出了沒有完成作業的原因。

和當年的玩具事件一樣,母親對梁濤說出了一句話,讓梁濤當場如墜冰窟。

“你要繼續和那些同學去浪費時間玩游戲,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梁濤只能選擇母親,然後與朋友們斷絕了關系。

母親告訴他,那些孩子是過來故意拖累你,是想來害你的。成績下降就是最直接的證據。

因為事實上,那次考試只有梁濤一個人的成績下降了,其他人都沒有。母親利用這點,在接下來一段時間裏,不斷給梁濤洗腦。讓他認為自己會變成這樣,都是那些同學害的。

于是梁濤開始聽信母親的謊言,單方面遠離那些人,甚至主動斷絕了與那些同學的往來。在他們疑惑的眼神中,告訴他們不要再糾纏自己,說他們不安好心,故意拖累自己。

這句話說出去後,那些同學果然開始遠離了梁濤。梁濤因此再一次确信了母親的說教,明白他們真的是“居心不軌,不值得交往”。

他的課餘時間再次變多,學習成績也越來越好了。六年級時候,老師私底下偷偷找到了他,告訴他年級裏有幾個名額,可以保送他直接進入二中。

梁濤将這個喜訊告訴了母親,母親教育他,“只有讓自己成為最厲害的那幾個人,才能做到這樣的事情。如果當年你被那些人拖延了學習進度,現在被老師找上的人就會變成他們”,梁濤頓悟了,覺得自己明白了人生的真理。

到了畢業後的那個暑假,因為沒有假期作業的原因,梁濤的空閑時間變得多了起來。

母親工作能力很強,已經從當初的小員工升職到了療養院的管理。

有一天,母親下班回家,告訴梁濤今天在療養院看見了兩個孩子。其中一個孩子是單親家庭,母親精神出了問題,只剩小孩一個人在家裏照顧自己,還要照顧母親。說“這個孩子真懂事”。

因為是頭一次在梁濤面前說出了別的孩子的好話,梁濤突然對那個叫做葉離的人很好奇。

既然母親都說好,那絕對是一個很不錯的家夥。

一個月後,梁濤來到二中。

雖然是保送入學,但想要考進實驗班還是需要參加考試來确認學習水平的。考試當天,梁濤來到屬于他的考試教室,尋找座位號的時候,梁濤在黑板上的座位名單中,發現了葉離的名字。

不确定是不是同一個人,梁濤目光順着座位號找了過去,那是個個頭有些高,身材比較瘦,面無表情沒有笑容,看上去十分冷淡的俊秀少年。不茍言笑拒人千裏的态度,與梁濤一模一樣。

躊躇的想着是否要上前和葉離說句話,可這麽多年來,都沒和人主動說過幾次話的梁濤不知道怎麽開口,時間拖延着拖延着,耳邊不知不覺飄來了幾句聲音,讨論的內容很熟悉,梁濤一開始甚至以為他們是在議論自己。

轉頭一看,是兩個學生湊在一塊兒,目光看着葉離的方向,在說葉離的壞話。

“葉離怎麽來這裏了,我可不想上初中了還得和他一塊兒讀書,真倒黴。”

“就是,他脾氣太糟糕了,誰跟他說話他都不搭理。”

“估計在他眼裏,只有學習成績第一才是最重要的吧。每次考完試都會在班級裏和秋沐吵架,看着真讓人火大。”

葉離似乎沒有聽見,坐在位置上理都不理那兩個人。沒過多久,他忽然起身離開了教室。看着葉離離開的背影,梁濤心想,原來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以外,還有一個叫做葉離的人,與他的想法一致呢。

說不定,他們會很聊得來。說不定,他們能成為朋友。

暑假很快過去,梁濤順利考上了實驗班。讓他意外的是,他竟然只考上了第三名。并列第一的兩個人裏,其中一個就是葉離,并且二人同樣進了實驗班。這讓梁濤對葉離的興趣越發濃厚了,期待和激動的心情按耐不住。

他想盡快和葉離說上話,告訴他“我們倆是同類”,然後鼓起勇氣、嘗試着說出“能和我做朋友嗎”。

同樣是單親家庭,同樣是每天努力學習力争第一,同樣是回到家裏只有自己一個人,同樣是不被人歡迎的孤僻性格。不管怎麽想,他都覺得自己與葉離一定能聊得來的。

到了開學那天,梁濤站在葉離身後不遠處,企圖與他搭話。

葉離正側頭和一個他似乎很熟悉的人聊着天,梁濤便不動聲色的豎起耳朵去聽。

“這些課程真是浪費時間”、“比起這個,我更想要競選班長,認識更多的人”。

梁濤企圖走過去的動作,和擡起來準備打招呼的手,忽然頓住了。

他發現,自己想象中的“同類”,其實并不是同類,而是一個與他截然相反的“異端”。

鼓起的熱情瞬間涼了一半,接下來一段時間,葉離的表現也證實了梁濤的猜想。

理應被同學們排斥厭惡的葉離積極競選班長的職位,不過一星期的時間就成為了大家心目中理想的“好班長”。上課回答問題的時候表現的輕松有餘,下課時間也從來不會安靜看書預習下一節課的內容,而是滿學校的跑來跑去。

被老師使喚被同學糾纏,還表現的樂此不疲,真是傻得不得了。

等着吧,下次考試你就會明白自己的行為有多愚蠢了。

每當葉離和別的同學說話的時候,梁濤都會用不贊同的眼神偷偷看着葉離,期望葉離馬上醒悟過來,然後重新與他站在同一個世界裏。

可誰知道,最先明白事實殘酷,最先被打擊到的卻是他自己。

初中的同學,明顯沒有已經和梁濤認識了六年之久的小學生那麽好說話。

開學還沒多久,梁濤就被班上的幾個同學堵在巷子裏打了。

第二天和老師告狀,老師愛答不理的敷衍他“我知道了”。來到班級裏,也沒有一個人過來問他“你怎麽受傷了”。似乎人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在偷笑,竊竊私語的聲音仿佛都在嘲笑他。

葉離找上他的時候,梁濤對自己這個“背叛了的同類”表現的格外憤怒,他在想為什麽只有我遭遇這種事情,你卻能站着說話不腰疼。

争吵了兩句後,他被葉離狠狠甩了一巴掌。當時梁濤甚至聽見幾個同學坐在位置上看着他被打,然後歡快的笑出了聲。

當時只覺得眼前一黑,渾身上下徹骨的冰冷,仿佛落入了無盡深淵。

當天下午,母親來到學校,和那些學生的家長大吵了一架。回到家裏,母親教訓了梁濤,說他“不應該和那些混混扯上關系”,梁濤默然不語。

一星期後,月考成績出來,因為種種原因擾亂了思緒,梁濤最終只考了班級第四,年級第十。

心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終于崩了。

“為什麽你沒有考第一!”母親将考卷砸到了桌子上:“你在學校裏有認真學習嗎?是不是又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了!你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你明白嗎!”

“我沒有。”

梁濤低着頭,腦袋重重的垂向地面。

“那個葉離呢?就是你們班的班長,他考了多少?”

“班上和年級的排名都是第二。”梁濤記得很清楚道:“比第一的那個人,思想政治低了兩分。”

母親深深地嘆了口氣:“為什麽你會考得這麽差。”

“對不起。”

母親說:“別的同學也就算了,可是那個葉離,他比你要辛苦多了吧?一個人住,洗衣做飯都要靠自己不說。學校裏還擔任着班長的職務,私人時間肯定比別人少。這種情況下他都能考第二名,為什麽你不可以!”

“我——!”先是不甘心的一聲辯解,然後又像洩了氣的皮球般垮下肩膀。彎曲着後背,腦袋低得像是要貼在地板上一樣。“我也不知道。”

“好好像他學習!”母親說:“我怎麽會把你養成這個模樣——前幾天那幾個打了你的學生家長已經和我道過歉了。以後不要再給我做這種蠢事了。學習不好也就算了,人際交往也那麽愚蠢怎麽行!不就是過來問你兩道題目,竟然說什麽‘讓你學會了考試排名排在我前面怎麽辦’,一般人會說這種話嗎?你的情商怎麽這麽低!”

梁濤震驚地擡起頭,不敢置信道:“什麽?可是——!”

母親看起來很疲憊:“處理這件事的時候,那個葉離跑上跑下的,說話辦事井井有條,每個家長都說他好。我也看見了,确實是有一套,你既然和他是一個班的,就跟他多學學。”

“......”放在桌子上的拳頭緊緊握住,梁濤低着頭,不敢讓母親看到自己此時的表情。

憑什麽?

憑什麽?

明明都是同樣的人,憑什麽葉離可以被那麽多人誇獎,他卻要被那麽多人讨厭?

不過是初中開學的頭一個月會裝模作樣了一點,所以大家都被他欺騙過去了。實際上那個葉離和他一樣,冷漠孤僻又陰暗,為什麽大家都不明白?

媽媽竟然還讓他去學習葉離,真是不可理喻!

“葉離這個人,平時上課總是開小差,作業也都是随便應付的。一有空就和同學說話,讀書根本不認真。他能考這麽好,肯定是巧合。”梁濤悶聲道。

“能夠輕松的學習,說明他聰明。和同學都能說的上話,表示他人緣好。”母親道:“這你都想不明白?”

“......”死一樣的沉默過後,梁濤忽然說:“您讓我明白什麽?”

“我變成這樣,不都是您教我的嗎?”

母親瞪着眼睛質問道:“你說什麽!”

梁濤擡起頭,目光注視着自己的母親,道:“我說,我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

母親用力地拍了下桌子:“你再給我說一次!”

“我不會說的,再多說一次,您肯定又要打我了。”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我還沒有傻到那種地步。”

十三歲了,他終于第一次和母親發生了正面争執。

“您說葉離好?”梁濤道:“那我就要證明,他壓根就沒有您說的那樣優秀。”

大家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懂。只有他清楚,事情的真相是什麽。

母親煩躁道:“你不要再繼續做蠢事了。”

梁濤:“到底誰蠢?”被葉離欺騙,還一直說他的好話,到底誰才是蠢的那個?

母親吃力地嘆了口氣。

她怎麽會養出這樣一個執拗不懂事的家夥來。

第二天,學校的布告欄裏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海報。

一群同學擠在布告欄周圍,指指點點。

“葉離?就是那個實驗班的班長,月考考了第二的那個人?”

“他的媽媽竟然是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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