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葉離正坐在診室裏包紮傷口,秋沐站在外面,給自己的父親打電話。
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流過淚的他,一回想起剛才葉離受傷的畫面,淚腺就像開關壞了一樣,完全控制不住,眼角的淚水無論如何都停不下來的不斷往下掉落。
他身體慢慢順着牆壁往下滑落,蹲在地上,抑郁的情緒擠壓着五髒六腑,呼氣間仿佛都帶着火辣辣的刀割般滋味。太陽xue一跳一跳的,眼前視野帶着讓人頭暈目眩的彩光,像被人用特別明亮的燈光迎面照耀着一樣,模糊一片。
“那個叫做周倩的人。”秋沐說:“偷了我的手表,想要栽贓給別人,被我報警抓了。”
“小離為了保護我,替我擋下了那人扔過來的一瓶熱油,現在正在醫院裏包紮。”
秋沐痛苦的深呼吸了兩次,才把話好好說完整:“您能,幫我想點辦法嗎。我不能就這樣讓小離白白替我受了傷。”
“取消考試資格當然不夠,她父親是在.......工作的,把女兒寵成這個樣子,平時做事肯定被人捏有很多把柄......”
“對,對。”
秋沐一抹臉上的眼淚,血絲布滿了他的雙目。
“拜托你了爸爸,你一定要幫我。”
收起手機,秋沐難過的蹲在地上,手臂環住雙腿和腦袋,身體蜷縮成一團。
腦海裏不斷回放着半小時前的那一幕,葉離拉住他的手,擋在他的身前。
又是這樣,每次都是這樣。
之前在學校裏的時候,葉離為了保護他,腳腕受了傷。
這次又是因為他的原因,才遇到這種事情。
如果只是葉離一個人的話,他完全不用遭受這種罪。為什麽當時不能反應更快一點,為什麽不能好好保護住自己,為什麽非要讓葉離替他操心。
回想起那只通紅的手掌,皮膚不斷往下脫落,流出一滴一滴顏色詭異、又白又紅又黃又棕的血液的畫面,秋沐就難過的快呼吸不過氣來了。
好惡心,好難受,好想吐。手掌捂着小腹,秋沐蹲在地上開始幹嘔。
自責和內疚充斥着大腦,在他腦海間嗡嗡作響,秋沐恨不得當時是自己受傷,也好比現在要難過成這個樣子。
淚水不一會兒便打濕了衣襟,秋沐明明很想陪在葉離身邊,安慰他、照顧他,卻又不想去看見他。
好像不看到他受傷後一臉蒼白的樣子,葉離就不會那麽痛苦,就還是健健康康的狀态。
但這到底也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數分鐘後,眼淚終于有止住的跡象,秋沐用袖口抹去臉上淚痕,手掌揉了揉臉,整理好情緒,推開門走了進去。
手術臺上沾滿血液的紗布,和滴落在手術臺上稀釋了的一大片血液,刺痛着秋沐的眼睛。鼻子一酸,眼眶一熱,又差點逼出淚來。
他走到葉離身邊,用手去擦葉離臉上掉下來的汗珠。發現葉離嘴唇完全沒了血色,放在醫生面前的左手手肘在無意識的顫抖。
很疼吧,肯定很疼。
秋沐呼吸間帶着點嘶啞的破音,對葉離道:“抱歉,小離。”
葉離吃力地搖了搖頭:“不關你的事。”
秋沐忍不住道:“可就是因為我......最初提出要去插手柳菲菲事情的人是我,你和這件事情一點關系都沒有。如果剛才不是為了保護我,你也不會受傷,全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葉離聲音很虛弱:“抱歉,我現在真的沒力氣說話,等我好了再來勸你。”
秋沐聽完,喉嚨間哽咽一聲,難受的不行。
“都是我的錯......”
葉離示意秋沐站在他右手邊的位置,然後擡起手臂,秋沐連忙走過去伸出手去接。
葉離手掌牢牢握着秋沐的掌心,對他說:“不是你的錯。”
好像想要通過手掌與手掌之間的接觸,來讓秋沐安心。
秋沐被葉離緊緊握着,竟然真的被掌心的溫度所安撫,慢慢地心态平靜下來。
診室裏安靜了一段時間,秋沐想了半天,卻還是沒辦法邁過心裏那道坎。他低聲自言自語說了一句“要是留下什麽後遺症怎麽辦”,葉離看着他,認真道:“是左手,不是右手,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影響,過幾個月就能好。沒什麽大不了的,所以別瞎想。”
秋沐不開腔。
“最先和周倩開口挑釁、接她茬的人是我,你一直站在旁邊勸我別回應,所以被殃及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秋沐不回答。
“想要擋住杯子也是我下意識的舉動,你并沒有要求我什麽,所以你完全不用自責。”
秋沐聽着聽着,喉嚨間忍不住發出一聲細微的悲恸抽泣。
葉離說:“你要是再說是你的錯,我就生氣了。”
秋沐道:“可是——”
“沒有可是。”因為醫生的動作,手臂刺痛的下意識擡高了一下,然後忍耐着又放了回去,葉離道:“我不想聽到你道歉,再說下去,之後幾天就不讓你照顧我了。”
“......”秋沐難受道:“好吧,我不說了。”
醫生坐在葉離對面,聽完兩個人對話,終于忍不住開口道:“你們關系可真好。”
......
葉離是包紮完過後,打完兩瓶吊水,開了一堆藥,然後在月明星稀的大半夜才從醫院裏回去的。
王姐一直在樓下等着,看到兩個人回來,連忙迎上去,開始碎碎念的說起周倩壞話。不停念叨着“要報警抓她”、“把她關起來”,葉離二人耐心聽完對方另類的關心話語,然後被王姐送回了寝室。
扶着葉離坐在床上,秋沐說:“洗臉嗎?我去給你拿毛巾。”
也不等葉離回話,他自顧自地抱着臉盆去走廊接熱水,沒一會兒拿着熱毛巾走了過來。
葉離伸手去接,可惜平時都是用的左手洗的臉,所以稍微有點不習慣。
“謝謝。”
秋沐沒說話,拿着毛巾又去臉盆裏重新洗幹淨,然後拿過來給葉離。
葉離就再洗了一遍。
然後刷牙的時候也是如此,秋沐站在旁邊,幫葉離提着水杯,看葉離需要了,就及時遞到他嘴邊給他漱口。
葉離見秋沐這樣做心裏會好受一點,便随他去了。
站在葉離身邊替他脫衣服換成睡衣,秋沐拉着袖口,小心翼翼地撐開左右兩邊布料,将袖子從葉離那被包紮得有些臃腫的手腕上拉了下來。
“接下來就穿那種寬松的衣服吧。”秋沐為葉離換上睡衣後說道:“沒有的話我明天給你買幾件。”
葉離:“好。”
“......”秋沐不自然的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別過視線看着一旁的牆壁,道:“困了吧,想睡覺了嗎?”
葉離說:“嗯。”
看着葉離躺上床,拉過被子給他蓋好,然後将他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擱在一邊放好,防止睡着時候碰到。把一切全部做完,秋沐才走回自己的床上,心神不定地躺下。
沒有人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窗外的月光被雲朵擋住後又跑出來,不知過了過長時間,秋沐試探般的低聲說了句“小離?”,葉離回應:“怎麽了。”
秋沐:“睡不着嗎?”
葉離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
“太疼了,睡不下去。”
“......”秋沐從床上爬起來,重新打開了屋內的燈。
葉離側頭看着他。
“要......吃點止痛片嗎?”
葉離說:“開的藥裏面有嗎。”
秋沐:“我管醫生要了。”
他起身去一邊倒水拿藥,然後扶着葉離坐起來。
看着葉離把藥片吞下肚,秋沐站在一旁,眉眼低低往下挂着,心情郁郁。
他知道,這時候不應該表現出這副模樣,讓葉離擔心。可他心情實在是好不起來。
“抱歉,偏偏是這個關鍵時刻......我拖累你了。”
“真要說的話,是我拖累你才對。”葉離擡了擡左手胳膊,道:“接下來不都是你來費心照顧我,怎麽說你拖累我。”
秋沐:“你知道我說的意思。”
葉離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難道你想讓我眼睜睜看着你受傷,什麽也不做嗎?真要這樣的話,估計我只會比現在還要難受無數倍。”
秋沐目光緊緊看着他。
葉離說:“我受傷,總比你受傷好。”
秋沐:“為什麽。”
葉離不正面回答:“你明白的。”
“......”秋沐:“我不明白。”
葉離:“不明白就算了。”
秋沐:“你可以給我說明白。”
葉離反問:“現在這個時候嗎?”
秋沐果然退縮了。他沒敢開口繼續追問下去。
葉離也沒多說什麽:“先睡吧,時間不早了。”
秋沐沉默地點了點頭,看着葉離重新躺下,替他拉好了被子。
然後直到一個小時後,葉離昏昏沉沉地陷入了夢鄉,秋沐依舊坐在自己的床邊,借着屋外的月光看着葉離側臉,一言不發,心裏不知默默想着什麽。
第二天,葉離一只手用紗布吊在脖子下,一只手去衣櫃裏找衣服準備洗澡,秋沐和他道:“我幫你洗吧。”
葉離想了想,道:“那裏人很多。”
秋沐好意思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脫衣服嗎。
秋沐低着頭:“我找王姐要了間浴室,以後幾天我們就在那裏洗。”
葉離遲疑了一下:“還是算了吧。”
秋沐:“為什麽。”
葉離說話時候,難得帶了點吞吞吐吐的意思:“我,還有一只手不是嗎。”
秋沐目光沒去看葉離,道:“但是洗後背和沖澡的時候肯定不方便吧,還有頭發。”
葉離不小心結巴了一下:“洗、随便洗洗就行了。”
秋沐卻往前邁了一步,逼近葉離的面前。試着想要目光直視葉離的眼睛,可惜堅持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又敗下陣來,別開視線,別扭道:“不行。”
葉離:“......”
秋沐:“......”
他們都沒敢去看對方,深怕對方看出自己不好意思的樣子。
最後還是葉離先開的口:“那就洗吧。”
話音落地,明明是秋沐最先注定講出來的提議,可看上去更害羞一點的還是秋沐。他走過去,想要接葉離手上遞過來的衣服,可手指不經意觸碰到葉離指尖的時候,又反應過度、觸電般猛地收了回來。
衣服因為失去兩邊的力道掉到了地上,秋沐眼睛微微睜大,連忙蹲下.身去撿,“抱歉抱歉”的不斷說着。
葉離耳根有點紅,什麽都沒說。
他伸出手去翻塞到下面的盒子,但單手怎麽都無法很好的将拉鏈拉開,試了幾次之後,秋沐從剛才的小插曲中回過神來,湊近道:“我來吧。”
葉離試圖說了一句“我自己來”,秋沐沒有理他,打開拉鏈後問道:“你要哪件......”
越說,聲音越輕,最後只剩蚊蠅般的小小呢喃。
葉離看都不看,眼疾手快的随便抓了一件攢在掌心裏,然後道:“就這些了,走吧。”
秋沐已經臉紅到快不能見人了。
一路跟着葉離往浴室方向走,希望葉離能夠走快點,走到前面,不要看到自己的臉,卻發現葉離一直并肩跟在身邊,保持着不超過他的位置,這讓秋沐感到很是困擾。
有心想說“你走快點”,卻又怕這句話說出來會讓氣氛變得更加暧昧不清。
一路糾結了許久,直到兩人走到浴室門口了,葉離的一句“是這裏嗎?”,才讓秋沐夢中驚醒。
對啊,葉離連方向都不知道往哪邊走,怎麽可能走在前面帶路。都怪自己想東想西,才會連這點小事都給忘記了。
察覺到了之後,秋沐大腦愈發混亂起來。
只是幫忙洗個澡,沒什麽。
但對象是葉離,就很有什麽了。
尤其是當葉離表現出他對此也很在意的時候,就更更更有什麽了。
腳掌踏上浴室瓷磚的一瞬間,秋沐深深的有種想要臨陣脫逃、扔下衣服和沐浴露就跑的念頭。
葉離就站在浴室裏面一點的地方看着他,似乎也在等他說這句話。
秋沐步履僵硬的往裏走了兩步,感覺脖子都快轉不動了:“脫、脫衣服吧。”
葉離竟然看着他啼笑皆非地笑了起來。
秋沐:“??”
葉離開始往他這邊走,每走近一步,秋沐就覺得自己的心髒跳動頻率紊亂一次,每個腳步都像踩在了他心髒的節拍上一樣,看得人心驚膽戰。
葉離越過秋沐的身旁,繼續往後走去。
秋沐詫異地回過頭,看到葉離擡起手正在關門。
葉離轉過身對秋沐笑道:“門都不關,你讓我當着外面那麽多人的面洗澡麽。”
秋沐立馬臊到不行:“抱歉......”
他實在是太緊張了。
門關上之後,浴室變成了一個獨立的空間,裏面只剩下他們兩個人,耳朵、眼睛、鼻子等等器官的敏感程度大幅度提升。地面那人稍稍走動一步,耳朵便可以敏銳察覺出到對方步伐的輕重緩急;看着他輕輕出一口氣,頓時又覺得皮膚上擦過的氣流就是對方口中呼出的氣息;自己這邊略微有一點過大的動作,都要小心翼翼的去瞅對方一眼,深怕會引起他的格外注意。
總覺得不管做什麽事,都好在意,渾身上下的細胞都不屬于自己了一樣,靈魂和身體一分為二,飄在半空中去遠程操控着身體。一種無法切身處地去體驗的不真實感。
嘩啦啦的水聲驚醒了神游天外的秋沐,他回過神來,看着前方,發現葉離正站在浴室裏試水溫。連忙将換洗的衣服放在外頭的隔間——看到已經被葉離放在籃子裏的內褲,他眼神閃爍了一下,嘴唇微動,燙手山芋般将衣服蓋在了上面,然後卷起袖子走進去:“我來吧。”
他們進行了一段很傻的對話。
“先洗澡還是先洗頭?”
兩個平時表現都很聰慧的人,此時卻集體智商下線。
不約而同,他們想的都是“洗頭應該程度輕一點,好接受一些吧”,于是在想法一致的情況下,葉離說:“洗頭。”
接着,當葉離低着頭,想要讓秋沐拿着淋浴器的噴頭給他打濕頭發的時候,他們又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不脫衣服怎麽洗頭啊啊啊?!
故意裝作沒察覺的,強行用水打濕了頭發。葉離彎下腰去接水,試着坐在小板凳上讓秋沐給他洗頭,用了好幾種姿勢,衣領和褲子還是不受控制的被打濕了。
完全裝不下去。
秋沐結巴道:“要不,你把衣服脫了吧。”
“......”
單手去解衣服紐扣,從來沒惱怒過扣子為什麽會這麽多,而且越急越解不開。秋沐放下噴頭,墊起腳尖去給葉離解最上方的紐扣,指尖不經意觸碰到了葉離的喉結,發現葉離喉結不自然的上下動了動,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臉又開始紅了。
可事到如今,秋沐已經破罐破摔,牙關一咬,打算不要去在意這些細節了。
反正兩個人的緊張都是一樣的。
沒敢去看葉離的臉,專心給他解扣子。一節一節的扣子解開,像開啓期待已久的珍貴寶物般,小心翼翼、一點一點的剝開,然後慢慢窺得其全貌。
精壯有力的胸膛,肌肉緊實的腹肌,小麥色的皮膚光滑富有彈性,看得人心動不已,讓秋沐忍不住慢慢睜大了眼睛。
身材真好,他用目光悄悄的打量着面前的身體,看到下方那一點露出來的人魚線,終于忍耐不住貪婪的視線,狠狠地盯着那裏看了好幾眼。
心猿意馬的擡手替葉離脫下襯衣,為他拉開左手袖口的時候,秋沐趁機繞到了葉離的後背,終于不用掩飾目光的去認真觀察他背後的模樣。
蝴蝶骨的線條真的好好看,脊梁骨的凸起怎麽能這麽端正又性感呢。忍耐了數次,克制住想要上手撫摸的欲望,心想着等下洗澡的時候,肯定會有機會觸碰到,遲疑羞澀的情緒忽然被美色所誘惑,變得積極起來。
平時給葉離換衣服的時候,都刻意避開去看葉離的身體,深怕會看到點什麽,現在想想實在是太可惜了。明明有這麽好的肉體擺在自己面前,卻不懂得去欣賞。
“你身材真好。”秋沐忍不住道。
平時穿着衣服的時候就多少有點感覺了,葉離的體型和身材絕對可以說得上是普通人中的極品,身姿挺拔、舉止有力,氣度不凡,神采和目光流離間中充滿了自信。青春富有活力的身體将他的魅力襯托得更加迷人,着實能吸引人的目光。
葉離:“是嗎。”
他知道。
就是為了這麽一天,他才會不惜花費大量的時間去健身房鍛煉,只為能給秋沐留下一個深刻的好印象。
看來果然是做對了。
付出的努力都是為了眼前這一刻,平時根本不會在意自己是不是足夠性.感,身材夠不夠引人注目的葉離,此時如同展開翅膀的雄孔雀一樣,使盡渾身解數,去不動聲色的勾.引秋沐。
秋沐:“平時在健身房有刻意練過嗎?”
葉離睜眼說瞎話:“主要還是保持身體健康,提高一□□力。”
秋沐羨慕道:“真好。”
葉離:“是嗎。”
秋沐說:“我要不要也練成這樣。”
葉離:“你現在這樣也很好。”
秋沐把衣服放在外面,回過頭道:“有嗎?”
葉離從遠處打量着秋沐的全貌,說話的時候,完全沒有想到話裏會有什麽歧義:“腰細臀翹,蠻好看的。”
秋沐臉霎時間紅了起來,不敢置信的看着葉離。
葉離見秋沐這個模樣,才想到自己失言了,也跟着不好意思起來:“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秋沐低下頭,小聲道:“沒關系。”
“......”
秋沐說:“褲子,把褲腳卷起來吧。”
葉離連忙彎下腰來卷褲腳:“好。”
秋沐走近,也蹲下去幫忙整理另一邊的褲腿。
一個整齊、一個淩亂,兩邊褲腳卷好,秋沐拿着噴頭道:“頭稍微低下來。”
“嗯。”
手指輕輕撫摸過葉離的頭皮和發梢,水珠一點一點從指間滑落。對面的人就這麽安靜的低着頭,任由他的動作,仿佛對他做什麽都沒關系的無抵抗、無防備,全身心無條件的信賴着他。
“不知不覺,比我都高這麽多了。”
秋沐說道。
葉離把頭往下更低了一點:“手會酸嗎。”
“不是這個意思。”嘴角抿起一個很溫柔的弧度,秋沐放下噴頭,擠了洗發露在掌心,然後輕輕塗抹在葉離的頭發上:“只是感覺,時間過得很快。”
葉離:“是啊。”
“從小學四年級起到現在。”秋沐算了算:“快七年了吧。”
葉離:“嗯。”
“真是不知不覺......”
上輩子,自己與谷雨相識的時間,也是十年吧。本以為十年對于一個人而言,已經足夠漫長,不會再有人會讓他花費那麽長的時間去陪伴了,誰知回過神來,就發現身邊其實早就有一個人,已經和他在一起那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