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路遙遙把頭深埋進楊暻承的肩窩沒動, 楊暻承抱着她也沒動。

手電筒落在了地上，本來已經暗淡的光并不能照多遠。此刻的光全是楊暻承的車燈發出的。

在高個子男人打路遙遙耳光、踹路遙遙肚子時, 秦貞貞和林明濤兩人都坐在地上驚恐地看着。那兩個男人被楊暻承一下子就制服了後他們才松了一口氣。兩個人移了移身子，背靠着背，互相解綁住手的布料。

倒地的齊思秦努力從地上坐起來, 看向楊暻承和路遙遙，哭着對楊暻承訴說着剛才那殘忍的一幕, “叔叔，阿姨被人打了幾個耳光, 肚子也被踹了幾腳，嘴裏流了好多好多血……”

楊暻承心裏忽然生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向趴在地上的那兩個男人。手卻摸到她被綁在身後的手, 收回目光, 想推開她給她松綁，她的頭在他肩窩蹭了蹭，身體更緊地靠在他懷裏。他只好就那樣呈環抱的姿勢給她解綁着手的絲巾。

解開絲巾後, 她的手立即緊緊抱住他的腰。楊暻承也抱住了她。他身上的電話響了，他騰出一只手接電話。

“楊隊，我們還沒找到路老板。”趙信在電話裏焦急地說。

“40, 36。”楊暻承簡單地說了兩個數字就挂了電話。

趙信明白楊暻承已經找到路遙遙了。他立即給還在尋找的其他人打電話, 說了楊暻承跟他說的坐标。打完電話後, 趙信就立即啓動了車子。

“我的肚子好疼, 阿姨一定更疼。”齊思秦一邊哭一邊說。

秦貞貞和林明濤兩個人還在解捆着手的布料。兩個人滿頭大汗。林明濤皺眉，“什麽結，解都解不開！”秦貞貞看向還在哭的齊思秦, 抿着唇沒說話。

楊暻承的手放在了路遙遙纖細的腰側，微微推了一下。她更緊地抱着他。他終于開口了，在她耳邊說：“起來了。”

路遙遙不說話，也不動。楊暻承沒有推開她，雙手也放在她腰側沒移動。

秦貞貞和林明濤兩人終于把手解開了。秦貞貞站起身來，走到哭泣的齊思秦面前，蹲在地上給他松綁。

“媽媽！”手一解開，齊思秦就撲進了秦貞貞的懷裏。

秦貞貞動了動唇，最後問：“你沒事吧？”

“沒事，我沒事，我肚子一點都不疼了。”齊思秦努力擠出一個笑來，但聲音還是一抽一抽的，“只要你認我是你的兒子。”

秦貞貞沒說話，雙手卻抱着齊思秦瘦小的身體。林明濤站在一邊皺眉地看着他們。那兩個趴在地上的男人掙紮着快爬起來了，林明濤立即跑過去對着那兩人狠狠地踹了幾腳。那兩人又趴下了。

忽然有車子開來的聲音。林明濤和秦貞貞回頭一看，擡手擋着刺眼的車燈，幾輛車子從四個方向駛來。

趙信第一個到，其他幾輛車陸陸續續駛過來，還有警車。

“楊隊，你們沒事吧？”趙信走到楊暻承面前，見楊暻承和路遙遙相擁，還是問道。

“沒事，把他們都帶走。”楊暻承吩咐。

趙信把齊思秦和秦貞貞、林明濤都帶到了車上。

警察也過來和楊暻承交涉了幾句，将那兩個男人帶上了警車。

“楊隊，”趙信上了車，對楊暻承喊了一聲，“那我們先走了。”

楊暻承點了一下頭。

幾輛車子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所有人都離開了，除了楊暻承和路遙遙。

“好了嗎？”楊暻承問路遙遙。

路遙遙還埋着頭，悶着聲音說：“抱緊我。”

“如果不适，去醫院。”

“不用。只需要你的擁抱。”

“可以了。”楊暻承推開她。

她撇開頭。楊暻承伸手轉過她的臉，看到了她紅腫的臉和嘴角的血，觸目驚心。

路遙遙被他看到了傷也就不扭捏了，一眨不眨地注視着他，“很醜是不是？”

“嗯。不能看了。但和醜相比，疼不疼應該更重要。”他站起身來，走向他的車。

路遙遙擡頭看向他的背影。他上了車，很快提了個箱子和一瓶水下來。救援隊的車上有急救箱不奇怪。他走回她身邊，給她處理傷。

他塗藥的時候，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

“你也有溫柔的時候。”她笑着說。

楊暻承知道她剛才為什麽不讓他看。他不鹹不淡地道：“現在不怕我看到你這副樣子了？”

“看都看到了。我疼，又得處理，而我又舍不得挖掉你的眼睛。你看着我這樣，或許還會心疼。”

“你還有心思想這些？”

“不讓我想，那你告訴我，告訴我你會不會為我心疼。”

楊暻承沒說話。

路遙遙嘆了一聲，忽然轉了話鋒，“你開車進沙漠的時候我看到你了，你開車出來我也看到你了，我以為和你就此錯過了，但還是你來救了我。謝謝你。”

她忽然正經起來。

楊暻承給她擦完了藥，看了她一眼，把藥放在箱子裏，說：“陸小虎給我打的電話，說你沒回去。我來找你，發現了你的鞋子。”

“那是我想引起你的注意脫掉的鞋子，但失敗了。”

“我知道。沒有失敗，我找到你了。”

路遙遙笑了一下。

“還有沒有哪裏受傷？”他問她。

“肚子被踹了兩腳。還在疼。”她盯着他。

“休息一下，去醫院。”

路遙遙說：“你知道我喜歡你。”

所有人都知道。

而她忽然說這個？

她張了張唇，忽然笑了，“如果你也喜歡我就別動。”

他看着她。

她湊過頭去，吻住他的唇。停留了片刻，她用舌頭頂開了他的牙齒。

兩人的舌尖纏繞在一起。唇齒之間有淡淡的藥膏的味道。她牽着他的手，讓他把手放在她還隐隐作痛的肚子上。

帶着寒意的風吹來，她卻沒覺得冷。翻轉纏繞良久她才停下來。看着他，她笑眯着眼，“你的味道真好。”他沒有推開她，還和她接吻了。

“你一股藥味。”楊暻承把手從她肚子上收回來，低頭整理急救箱。

“我平時很香。等我好了，讓你聞聞。”

楊暻承橫了她一眼。

路遙遙又遺憾，“我現在這個樣子也只能接吻了，別的都做不了。”

“別的？別想些亂七八糟的。”他提起急救箱站起身來，向她伸手，“該走了。”

“你力氣大嗎？”

“怎麽？”

“如果你力氣大，證明給我看。單手抱我上車。”

“為什麽要證明給你看？”楊暻承收回手，站着低頭看她。

路遙遙想了一個理由，“你既然喜歡我，難道不想證明一下？”

“不想。”

“你這是承認喜歡我了。”

“別總把有些話挂在嘴邊。”

路遙遙很開心，自己站起身來，聲音裏帶着欣喜，“喜歡我，要學着憐香惜玉一點。”

她剛說完，他單手一撈，把她抱了起來。幾步走到了車邊，将急救箱從車窗扔進了車裏，打開車門把路遙遙放在了後排座位上。

緊接着，楊暻承走到前門，開門坐上了駕駛位。

車子啓動，楊暻承調頭往回開。

車窗開着，寒風灌進來，路遙遙打了個噴嚏。楊暻承關了窗。車子急速向沙漠外面駛去。

路遙遙彎着腰往前面的座位爬。

楊暻承聽到動靜，側頭看了一眼，“你幹什麽？”

“我要坐副駕駛。”

楊暻承降低車速。路遙遙的手尋找支撐，撐在了他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