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結局下
出了沙漠,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公路上有朦朦胧胧的車燈。路遙遙擡眼就見救援隊其他人正站在救援隊車子旁，他們的神情從焦急擔憂變成驚喜、欣慰, 紛紛喊着“楊隊”、“嫂子”。路遙遙笑着點頭，楊暻承擡了擡下巴。
“還有我呢？”趙信從車窗探出頭來。
“副隊！”大家又笑呵呵地異口同聲。
在趙信發現路遙遙的駱駝時就讓救援隊其他人先撤回去，因為天氣太惡劣, 沙漠裏不能久留，他試着開車跟着駱駝去找人。他們焦急地等了三個多小時終于等到人了。
“你們都沒事吧？”陸白問。
“沒事。”趙信率先說。
楊暻承發話, “都回去了。有什麽話明天再說。”
陸白他們紛紛上了車，往救援隊開。趙信則負責把張續和古蘭、林充送回去。
“我們也走吧。”楊暻承低頭看着懷中的人。車子都走了, 只剩下他和路遙遙了。
“嗯。”路遙遙點了下頭。
“回客棧還是？”他又問。
“随便。”
楊暻承笑了一下，趕着駱駝往龍門客棧的方向走。經過龍門客棧的大門, 大門閉着, 而陸小虎、羅剛、羅軍、吳磊都站在大門外的紅燈籠下。
“老板，你可回來了！”幾人欣喜若狂。古蘭和林充已經先回來一步，他們翹首盼着路遙遙也快點回來。
“你們怎麽都站在這裏？”路遙遙的目光看着幾人, 以為客棧出什麽事了。
“我哥看到你進沙漠了，晚上風沙越來越大都不見你回來，我們很擔心。給救援隊打電話, 說救援隊的人已經進了沙漠。我們一直等一直等, 要等你回來。”羅剛說。
路遙遙笑道：“難為你們了, 我沒事, 你們不用全站在這裏。裏面的門窗都關好了嗎？”
“老板放心，都關好了。”幾人異口同聲。
路遙遙點頭，“對了, 阿續怎麽出來的？”
陸小虎說：“我放它出來，本來想騎着它來找你的，結果被它甩下來了，它自己卻跑進了沙漠……”
不是任何人都能騎阿續的。路遙遙回頭沖楊暻承笑。
楊暻承看向陸小虎幾人：“還有什麽事以後再說，你們老板累了。”
“對對對！老板好好休息，我們回客棧了。”羅剛笑呵呵說，說完就轉身推門。陸小虎、羅軍、吳磊跟着進了客棧大門。
狂風還在呼嘯，龍門客棧的門口堆積了許多沙子。楊暻承拉着駱駝的缰繩，繼續往前走，到了路遙遙一個人住的房門前停下。
楊暻承先下了駱駝，轉身面對着路遙遙，張開雙臂。路遙遙一跳，進了楊暻承懷裏。
“為什麽不送我到客棧為止？”手電筒在她手裏，她摟着他的脖子，似笑非笑。
楊暻承笑而不答，而是問：“鑰匙呢？”
她伸手從衣服裏摸出一把鑰匙。楊暻承抱着她側身，她彎腰開了門。他抱着她經過客廳，推開一間卧室門，把她放在了卧室的大床上。
“好好休息。”他俯身，親她耳垂。
她雙手環着他的腰，“要回救援隊？”
“不。”
“為什麽？”
“回去，我傻？”
路遙遙笑彎了眼。楊暻承轉了個身，在她身邊仰躺下來，把她撈入懷中。
“好久沒這樣在一起過了。”她的臉貼在他胸膛。只是累了大半夜，全身疲乏。
“先休息。”楊暻承撫摸她的頭發。
兩人都閉上疲憊的雙眼。
翌日一早，外面的風依然陰冷，但是比昨晚的風小了不少，那場風沙已經停止了。楊暻承不在身邊，路遙遙起床，找遍了每間屋都沒找到人。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她趕緊接起來。是楊暻承的來電。
“醒了麽？我現在在火車站，有急事要離開一段時間，等我回來。”
路遙遙驚訝，“你去哪？多久？”
“大概一個月。回來再告訴你。”
路遙遙皺眉，“到底是什麽事？”
“回來再告訴你。好好照顧自己。不要擔心，我很快就回來了。”
“一個月，快什麽快？又不告訴我什麽事，我怎麽能不擔心？你……”
楊暻承打斷她，“我不會一去不返。最多一個月，我争取早點回來。”
路遙遙有點氣，但更多的是擔心。她對着手機哼道：“一個月不回來我就跟別人了。”
“你跟誰？”
“反正不會沒人要。”
“好了，我盡量早點回來。”楊暻承頓了一下，小聲說：“我會時時刻刻想你。”
“告訴我你去哪，好不好？”路遙遙撒嬌。
“遙遙，安心等我。”
這是他最後一句話。路遙遙将手機扔在床上，什麽都不告訴她，叫她安個屁的心！她揉着額頭，在想他有什麽事，以及可能去的地方。他不告訴她也是不想跟她撒謊，而會是什麽事讓他這樣？她想來想去，心裏有了幾個猜測。她立即又從床上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用英語問：“找到線索了嗎？”
她失望地挂了電話。
“早點回來。”她走到窗邊看向外面，嘆了一聲。
又想起張續，她立即出了門。
張續正在畫畫。路遙遙輕手輕腳走過去，張續還是發覺了，放下筆擡頭看她。
“昨晚沒來得及問，你沒事吧？那個石壁找到了嗎？”路遙遙關切地問。
“我沒事。”張續笑，又嘆氣，“石壁找到後，三個男人忽然出現，我們在争搶時石壁又陷進了流沙，以後也不好找了。”
路遙遙沒張續那樣關心石壁，更關心他，“冬天別再進沙漠了。”
張續點頭，“不用擔心，暫時不會去了。”
路遙遙這才放心。她摸出一把鑰匙遞給他，“我不能再拿你家的鑰匙了。”
“為什麽？”張續皺眉。
“總不能你結婚了我還有随時能進你家門的鑰匙吧？”
“結什麽婚？”張續睨了她一眼，“我正要把這裏交給你。”
“交給我？”路遙遙狐疑。
張續點頭，“我今後大部分時間都呆在岩洞或寺廟，這裏就只能讓你多照看一下。”
他一直想修複岩洞裏的壁畫，但是寺廟的主持一直沒同意他的申請。路遙遙驚喜，“你的申請被批準了？”
“對。我可以安心呆在那裏了。遙遙，這裏就交給你，替我守着這個家。鑰匙不用還給我。”
“你要走？”古蘭忽然出現在書房門口，詫異地看着張續，“我也跟你去！”
“只我一個人可以去。”張續轉眼看向古蘭。
“你一直呆在那裏？那我……我……”古蘭急紅了眼。
張續笑道：“希望你和林充互相勉勵，繼續研究壁畫，你們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那我來守着你的家！我在這裏等你。”古蘭期盼地望着張續。
路遙遙插話，“對，鑰匙還是交給古蘭。”
張續一下子斂了笑，“你們不用多說。”只有遙遙能随意進出這裏。
“張續，你知不知道……”古蘭咬着唇。
張續打斷她，“好了，到此為止。我也沒時間教你們了。以後你們好自為之。”
古蘭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轉身就走。
路遙遙看着張續，“她喜歡你。”
張續毫不動容，“我一心只在壁畫上。”他的兩個眼睛看着她，“好好照顧自己。不過，有楊暻承在，我也放心了。”
楊暻承離開了，三天兩頭會打電話回來，他說着讓路遙遙安心的話，路遙遙沒那麽擔心了。張續去了岩洞修複壁畫，平時住在寺廟裏，像當了和尚。
淡季的客棧沒什麽生意，路遙遙拿着計算器幾下就把客棧的盈虧算了出來。無論盈虧，她照舊把該發的工資發了，好在雖然是淡季，也沒虧多少。閑下來時她時常坐在窗邊，心裏數着日子。
外面很冷，羅剛和吳磊閑聊。羅剛說今年特別冷，怕是要下雪。吳磊不這樣認為，“這片土地，幾千年了都沒下過雪。你見過沙漠裏下雪嗎？”
……
齊安城和齊思秦一前一後地路過龍門客棧。齊安城擡頭尋找人。他身後的齊思秦說：“聽說楊隊走了，但我想阿姨不會給我當後媽的。”
齊安城回頭瞪齊思秦，“閉嘴！誰都不會願意當你後媽！”
“我覺得我有個後爸……”
齊思秦話音一畢就被齊安城拽到前面去了，“少廢話，趕緊回客棧，不然風把你吹走我也管不了！”
一大一小漸漸遠離龍門客棧。
……
路遙遙把日子數到第二十八天時楊暻承說過兩天就回來，她欣喜若狂。而之後三天都沒接到楊暻承的電話。
第三十一天時卻接到路歷陽的電話，讓她回去。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地騎着摩托車回去，路上還是把她冷了個夠嗆。她考慮要把摩托車換成汽車。
進了家門，路歷陽欣喜地走過來，“遙遙，發芽了！發芽了！”
路遙遙一下子反應過來，那顆種了二十多年、他守了二十多年的種子發芽了。還真是稀奇！
而路歷陽說過，種子發芽她媽媽就會回來。那麽，那個人會回來麽？此刻，外面只有潇潇風聲，恐怕連路歷陽都不敢相信那個人會回來了。
路歷陽兩鬓的白發又多了些，路遙遙想說什麽，還是沒說，她決定留下來吃午飯。
路遙遙吃完午飯就準備回自己住的地方，外面響起了敲門聲。路遙遙去開門。
外面站着一個穿黑色大衣的女人，頭上裹着頭巾，只露出兩個眼睛。從那雙眼睛裏就能看出是一個漂亮女人。只是那雙眼睛，路遙遙有些熟悉。
“阿蓉！”路歷陽則是立即驚呼出聲，人也三步并作兩步地走了過來，當在了路遙遙面前。
“歷陽。”女人揭開了頭巾，露出一張精致的臉。
路歷陽一把将女人抱在懷裏，喜極而泣，“終于等到你了！我終于等到你回來了！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對不起歷陽，讓你久等了。”女人的眼淚流了出來。
路遙遙已經知道了，和她爸爸相擁的女人就是她的媽媽——陳盈盈。她站在一邊百感交集。
“阿蓉，這些年你去哪兒了？”路歷陽放開陳盈盈，雙手握着她的手臂，看着她。
陳盈盈凝視着路歷陽，緩緩說：“先在土耳其，後在非洲。當年去土耳其有一項緊急研究，而且保密。當時才生下遙遙不久，我怕你不同意我離開就想先到了土耳其再跟你聯系。哪知一到土耳其就遇到恐怖襲擊，我被幾個恐怖分子抓住。後來一個中國人救了我，而他身份特殊，救出我後，很多情況下，為了方便，我和他對外以夫妻相稱。”
路遙遙知道那個中國人是誰。
陳盈盈繼續說：“後來也是因為保密研究，也不想把你們牽涉進來，就一直沒和你聯系。後來研究完後準備回國，但受救我的那人所托，先他一步去非洲找他妻子，我便又去了非洲。那邊也不太平，我找到她時，她正染上瘟疫，沒過幾天就去世了。她的遺物還在我手裏，我等救命恩人來，但等了五年都沒等到。後來我将她的遺物交給了她兒子的好友。打算回國時，我卻又病了一場，怕你們擔心，一直沒和你們聯絡。不過，我的病已經好了。”
“那個遺物是離婚證。”路遙遙忽然開口。
“是的。”陳盈盈看向路遙遙，她仿佛猜到了什麽，說：“不過，那是假的。因為她丈夫的身份特殊，在外為了保護她而弄的假離婚證。我本來想沒必要交給她的家人，但那卻是她珍藏着的，或許這從某種意義上意味着她丈夫對她的愛護，只是卻讓不知情的人誤會了。”
楊暻承的父親到底是什麽身份，路遙遙已經猜到了，她神情複雜。
“遙遙，你是遙遙吧？我的女兒。”陳盈盈走到路遙遙面前，伸手撫上她的臉，“這些年我一直不在身邊，對不住你們。”
路遙遙偏了下頭，躲開陳盈盈的手，這麽多年沒見的人忽然冒出來說了這麽一些話，她即使相信也并不适應。
“暻承呢？是他來找到你的吧？他在哪兒？”路遙遙已經明白了一切，明白楊暻承為什麽忽然離開，還不告訴她是因為什麽事。
陳盈盈已經知道路遙遙和楊暻承的關系，說：“救援隊有急事，他先回了救援隊。”
路遙遙立即往外面跑。
一跑出去她就看見不遠處一個穿灰色大衣的高大男人正從呼嘯的寒風中走來。她快跑過去，氣喘籲籲地站在他面前。
“我怕又白高興一場，所以事先不敢跟你說為了什麽事，去哪兒。”楊暻承停下腳步看着她。
路遙遙擡着頭，“但我早就猜到了，我天天盼你回來。楊暻承，我說過，我就要和你在一起。”不顧一切，不管別的人和事。就算永遠查不到真相她都不在乎了。
楊暻承掀開大衣把她裹進懷裏，低頭吻她。
“但我不想讓你有任何顧慮。”
“那如果查到的事與願違呢？”
楊暻承放開她的唇，“所以，我不敢先告訴你。如果事與願違，我就永遠不告訴你。”
路遙遙搖頭，“我沒有顧慮，早沒了。”
“我知道了，不過，這次沒有事與願違。”楊暻承又緊了緊裹着她的大衣，繼續吻她，含含糊糊說，“這些天真想你。”
“那就永遠都不要分開，愛我，疼我。”
“永遠都不再分開，愛你，疼你。”
他的聲音被風吹得很遠。
“這麽些日子，你欠了很多個吻。”路遙遙也含含糊糊說。
楊暻承嘴角微揚，“現在，吻個夠。”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感謝大家的支持。下篇先開《一二三，開始愛》，元旦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