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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你的墓碑我刻好了

蕭涼鶴坐進車裏,手機home鍵摁了十幾次,都沒将電話撥出去。

當事人正跟琴姐坐沙發上,聊起關于行領導的糗事。

“嗯,你這霧蓮榨的果汁味道不錯,清甜清甜的,從哪兒買的?”琴姐喝完杯中,還惦記着壺裏的。

“我媽媽拿過來的。也不知她從哪裏弄來的,還挺多,待會兒給琴姐打包點兒帶回去。我一個人也吃不了多少,回頭壞了浪費。”

說完,起身從廚房抱出一個竹籃子,揭開上面的白色棉布,裏面的水果滿滿當當,混合的香甜味道撲面而來,讓人口齒生津。

“這麽多?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說着,自己開始找袋子打包,窦耕煙看着她從職場精英化身生活中的大姐,人間煙火味兒立馬濃了不少。

“桔子也拿點。”

“這是進口的吧?這個季節咋還有桔子呢?”

“冰箱還有番茄和黃瓜,當時有個老奶奶說是自家種的,我當時買了不少,琴姐也帶一些回去,早上拌沙拉或三明治都挺好的,特爽口。”

蔡琴突然起身看着窦耕煙笑,“看不出來啊,你還是個很懂生活的女孩子,在你們這個年紀,先不說會不會做飯,願意進菜市場已經是稀罕事兒了。”

窦耕煙抿嘴笑笑不語,蔡琴漸漸也知道她的脾氣。

面對不知道怎麽回答,或者不願回答的問題,笑永遠是最好的擋箭牌。

送走琴姐,窦耕煙就進空間去陪女兒了,電話在茶幾上響了許久,也沒人接聽。

蕭涼鶴好不容易鼓足的勁兒,一下子沒地兒釋放,氣得一踩油門,回家了。

一切都很順利,除了祝錦豐,翻日歷看手機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祝總,您要等重要的電話嗎?”

中午吃飯的時候,祝錦豐不斷頻繁看手機,讓孟芸芝心生好奇,忍不住問道。

“嗯,等銀行那邊的電話。”

“哦~”然後乖巧的吃飯,不多言不少語,對于大多數的男人而言,長相過得去,性格讨喜而且全心全意向着自己,最重要的是,在工作上還能分憂解難,這樣的女人不多得。

眼看對方碗裏的拉面快糊了,“祝總,要不我去銀行問問?”

“你去?”祝錦豐愣了一下,很快搖頭。

“算了,還是我自己親自去吧。”

窦耕煙上次本就是找機會踩點,順便了解這時候的祝錦豐混的啥樣?

看到做前臺的孟芸芝,倒是意外,那天下午也算收獲頗豐。

祝錦豐的心思,孟芸芝不是不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戳破又是另外一回事,見他直接拒絕自己去見她,心情自然好不到哪裏去。

但窮苦家的女兒出來,隐忍的功夫豈是一般人能比,至少祝錦豐看不出來。

“那行吧。待會兒我給魏總去個電話,他昨天還約我吃飯。”

說這話的時候,孟芸芝更多關注的是祝錦豐的表情,畢竟自己女人被別的男人惦記,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果然,祝錦豐眉毛緊鎖,“他又打電話給你了?”

孟芸芝點點頭,撩撥着拉面碗裏的湯汁,吃飯的心情在被拒絕的那一刻,就淡了。

“你先別理他,等我去銀行回來,再回複他。”

祝錦豐的心思,她一猜一個準,無非是魚和熊掌都想要,可現實卻遠比你所想的要艱難,尤其是他決定打窦耕煙主意的時候。

結完賬,祝錦豐沒回公司,“我出去一趟,公司有什麽事情直接給我電話。”

因為她和老板的這層關系,員工幾乎默認她為二老板,無法敲定的事情也會直接跟她彙報。

這是她從小到大從未嘗過的滋味兒,被人尊重的味道。

錢,讓她從一個鄉土丫頭搖身變成了城市的姑娘;權利,又讓她從爹不親娘不敢愛的孤苦孩子,變成了人上人。

從此,她孟芸芝終于敢大聲說話了。

前兩天回學校,同學和老師幾乎都沒敢認出,這是大學同窗兩年,永遠不敢擡頭的鄉下姑娘孟芸芝。

這種感覺,在她二十二年的生命中,從未有過的美好。

回去才發現,箱子裏那些起球掉色穿了四五年的衣服,竟然還是自己的寶貝,她完全無法想象,之前是如何忍受的。

同宿舍的人,同吃同住兩天,從未見她買過新衣服的人,這次一回來,竟然直接連裝衣服的箱子一起扔了。

看她那嫌棄的眼神,仿佛要跟曾經的自己說byebye!

別人眼神中的羨慕嫉妒,還有那一層欲言又止的譏诮,她不是看不到,而是根本不在乎。

只要生活給她一手牌,抓得最爛的那手都沒放棄過,如今好運轉到自己身上,又豈會輕易放手?

在祝錦豐身上,她有足夠的耐心和時間跟他慢慢來。

她想要的,從來都沒得不到的,就像當初為了上學鬧自殺,那可真的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眉頭都沒皺一下。

前些天打電話回去,聽說母親病了,她寄了兩千塊錢回去。

就這兩千塊錢,已經讓她在家裏的地位,坐上了火箭,從未正眼看過她的父親,如今都跟她開始唠嗑了。

當然,最後的目的無非是要錢。

可她依舊高興,只要對方有要求,而且是唯有自己能滿足的要求,那這手牌發牌的主動權就在自己手上。

看着祝錦豐的車絕塵而去,孟芸芝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不過一周半的時間,粗糙的皮膚在護膚品的滋潤下,已經明顯好轉。

想起窦耕煙,那一身如牛奶般光潔潤滑的肌膚,她很渴望。

五指撐開,迎着陽光,皮膚也能如嬰兒般粉紅、剔透,她笑了。

扭身朝辦公室的方向走去,之前的清湯披肩長發,如今已經高高束起,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祝錦豐并沒有直接去銀行找窦耕煙,而是先回了趟家,換了身衣裳,然後出陽臺抽了支煙,去洗手間洗了個手才再次出門。

窦耕煙接到電話,說會客室有人找,還在好奇是誰。

等她看到玻璃門朝自己笑的祝錦豐,胃裏像吃了數十只蒼蠅般惡心反胃,嘴角一抹若隐若現的笑意立馬冰封。

“您好,窦小姐。我是寶泰地産的祝錦豐,還有印象嗎?”

豈止是有印象?簡直連你的墓碑我都替你刻好了,窦耕煙腹語連連,嘴上的客套話卻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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