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窦奶奶的訴求
黃嬸子比窦奶奶力氣大多了，口才也不夠別人好。
遇到她，話永遠只能壓在嗓子眼兒，堵得慌。
好不容易掙脫開了，人已經進屋，被摁在椅子上來。
“我說你能不能別那麽用力扯啊？”整理整理自己新買的襯衫，淺紫底色上印着大花，簇新的。
黃嬸子擡臂拿掌跟抹了一把額頭，問道，“我說親家奶奶，您不是來看曾外孫的麽？”
窦奶奶白眼一翻，“我是來看我兒子的。”
“您兒子可不住這兒。”朝外看了一眼，“這時候估計已經開車走了。”
“什麽？”窦奶奶彈跳起來，腿勁兒可不得了。
本來黃楚楚和窦建華此時就要回市區，明兒還要上班呢。
最重要的是肚子裏的孩子，按照老娘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架勢，自家媳婦兒肯定抵擋不住，此時不走，再脫身就難了。
窦奶奶剛要起身出門，黃嬸子電話就響了。
“诶诶，好，好，我會照顧好你奶奶的。都是一家人，咋說兩家話呢？好咧，我把電話給親家奶奶。”
黃嬸子一把拽住已經邁腿出門的窦奶奶，“親家奶奶，您兒子要您接電話。”
“娘，您就好好在這住幾天。卿菊子家也寬敞，我晚上回去還要開會，回頭再說啊。”
“诶诶，你個沒良心的，虧我懷胎十月把你生下來，你就這樣對我的？”
窦建華很無辜，“娘，我咋對您了？耕煙不是還在那兒嗎？她會把您照顧好的。”
女兒就這樣成功地被爹出賣了。
聽到孫女兒還在，窦奶奶的怒火才勉強沒燒起來，不過依舊把窦建華罵的狗血淋頭。
開車的時候電話連得車載藍牙，黃楚楚聽得一清二楚。
眼看媳婦兒的臉色快變鍋灰，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轉，窦建華趕緊找借口挂掉電話，又惹來一陣怒罵，好在已經聽不見了。
“你是她親生的嗎？哪有這樣詛咒自己孩子的？”
“農村都這樣，你別放在心上......”
黃楚楚一聽自己的好心被當驢肝肺，氣得都快炸了。
爆喝：“停車，你給我停車！”
不待車停穩，就要氣沖沖開門出去，好在上鎖了。
等她氣急敗壞打開門，窦建華好話已經說了一籮筐了。
一邊抹眼淚一邊控訴，“你回去照顧你那心疼的娘去，我找我女兒，給我下去......”
一頓拉扯，窦建華又不敢用力反抗，最後竟然真的被推下去了。
然後一踩油門，人就不見了。
好在身上還有一部手機，窦建華趕緊打電話給女兒求助，沒想對方一直在通話中。
黃楚楚開到高速路口，就在耕煙的勸阻下停車了。
主要是情緒太激動，想到還未出生的孩子，黃楚楚沒再繼續較勁兒，但也堅決不願回去找窦建華。
窦建華總算打通女兒電話，得知她已經在來的路上，老懷安慰。
可惜，高興勁兒沒過十分鐘，車刷拉拉從身邊劃過，半點兒停頓的猶豫都沒有。
只等來一則短信，“老爸，走回去也就半個小時。”
他這是被自己媳婦兒和女兒抛棄了嗎？
欲哭無淚的他走了快一半的路，總算攔了一輛扁兒鎮鄉親的摩托車，回去了。
才走到村口，接到耕煙的電話，“車在高速路口，我載媽回去了。”
窦建華再次苦笑，他不過是說了一句公道話，到底是招誰惹誰了？被女兒和媳婦兒同時不受待見？
人剛到村口，就被自家親娘逮住人了。
誰讓她和黃嬸子八字不合呢？
現在兒子走了，孫女兒又找不着，吃住還要在她家呢。
說不過躲着總行吧？
這不，到村口來找存在感，順便搜集點兒有用信息。
真唠嗑的一位老嬸子拉了窦奶奶一把，“你兒子回來了。”
窦奶奶一拍大腿，“我就說他不會這麽沒良心的吧？肯定是他媳婦兒撺掇他的，最後還是娘重要，扔了媳婦兒回來看我來了。”
村裏永遠不乏好事者，聽到這裏，哪裏還能看不出窦家婆媳之間的罅隙？
好巴結者總是哪兒都有的。
“那是，娘和媳婦兒相比，自然是娘重要。我看您兒子啊，就是個孝順的。”麻婆子隔壁住着一戶黃姓人家，堅持讓大家喊她翠萍。
男人出去打工很多年都沒有回來，一個人拉扯着兒子長大。
後來也找過男人，只是中間分分合合，又夾雜其它男人的身影，總之在村裏是個話題人物。
翠萍的兒子初中未畢業就在鎮子上混着，好吃懶做，但好在長了一副好皮囊，身邊從來不缺姑娘，穿着也都挺時尚的。
當然，這樣的時尚是對村民而言。
翠萍從來不畏他人言，過得倒也肆意。
唯一操心的，是她的兒子。
總希望有一天能出人頭地，帶她出去看更大的世界。
她的心願全村人都知道。
今天出門剛好遇到窦奶奶，倆人一聊，簡直相見恨晚，翠萍更是熱情邀請客人去自家做客。
這不，窦奶奶沒地兒去，就找她來了。
翠萍家就在村口，倆人坐在門口的樹底下嗑瓜子兒，旁人見了新面孔也都會過來坐坐。
得知窦奶奶身份後，沒一會兒，翠萍家門口就聚集了一群人。
窦建華剛進村，就見自家老娘被一群人衆星拱月般的視線下走了出來，讓他一時愣在那兒都不知作何反應。
“見到娘高興的不會說話了？”窦奶奶上前狠狠掐了他一把，疼的窦建華一哆嗦。
“哪裏，您怎麽會在這兒？”窦建華摸了摸被掐的地方，小聲問。
窦奶奶眼一翻，恨恨道，“聊天啊，黃皮她娘講話又不中聽。還有，窦耕煙那死丫頭去哪兒了？我是你親娘，她親奶啊，就這樣扔在別人家不管了？”
“怎麽會是別人家啊？那是卿菊子的婆家啊。”窦建華每次面對親娘的邏輯感，總是有種無力感。
白眼一個接一個，“她只是我孫女，你是我兒子，哪個親啊？”
窦建華無語了，掃了一眼旁邊看熱鬧的人，“咱們先回去，有什麽事兒在家說。”
窦奶奶用力拐了一個胳膊，“我不回去。不想看到黃皮他娘那張臉，煩的很。”
窦建華想了想黃嬸子的臉，還挺和氣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