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貪婪的人心
“這是當然,每一種生物都有自己的生活規律, 飲食規律, 如果突然改變必定是有原因的,但即便改變了某些特定的因素, 也不會改變習性,就如同有的人很不喜歡吃豬內髒, 但是十分喜歡吃豬肉。”
闫時輪的話讓羅子滔頓時茅塞頓開, 喜悅的神情不言而喻,要不是這青山小築不是普通的別墅, 這會八成已經離開,而羅子滔似乎也明白, 闫時輪這一次真的算是破例了,即便沒有明言, 但這點撥也足夠他們理清許多關鍵的線索。
“阿城, 你去在做一份六分熟的牛排,讓他感受一下。”
雖說這羅子滔十分的焦急,但此時他也明白, 闫時輪的一番好意, 自然是不會拒絕, 而當他親口嘗到那六分熟的牛排之後,似乎終于明白了, 自己過去的飲食方式真的是不懂生活,雖說自己的職業原因,但現在他也明白了飲食也是一種文化這句話。
送走了羅子滔, 蒼舒言終于有機會問出自己心裏的疑惑,從一開始,她就認為在呂教授的案件中,這後面必定還有個黑手,而現在看來真的是沒猜錯,而闫時輪的表現則不同之前他所說的那樣,但這一次,蒼舒言卻沒再難受,因為她開始明白闫時輪隐瞞的含義。
“先生,到現在這案件的發展,我擔心……”
林朔風欲言又止,他真的不希望自己的猜測是準确的,他想問,卻又很怕闫時輪會應了他的猜想,畢竟在他眼中,闫時輪無論是法術或是腦智都是超乎常人的厲害。
闫時輪能猜測到,但他卻沒回答,直到蒼舒言的聲音響起,他才露出無奈的表情。
“阿時,還會有人死嗎?”
蒼舒言很不願意再有人犧牲,不知道為什麽,她能感受到每一次有人死亡,闫時輪雖說表面看起來很冷漠,但從他的身上,蒼舒言能體會到一股蒼涼的令人發寒的感覺,甚至還有一種孤雁飛過的悲鳴聲會回響在耳邊。
“總有人要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闫時輪的聲音很低,但即便如此他的話還是令所有的人都聽的清清楚楚,這代表也許還不止一個人會死,也許天理循環,報應總會在你以為自己避開的時候,重新降臨。
無論是蒼舒言,或者是林朔風,他們的心內都感受到來自闫時輪所散發出的悲憫,佛家雲,衆生平等,但不是每一個人都能被度化,在這個世上,總有一些令人無能為力的時候,有時,天道就是這樣無法反抗。
深秋的雨澆的空氣透着絲絲的寒意,路旁的梧桐只剩下零星的枯葉還搖搖欲墜的挂在枝頭。
靖海市警察總局,每一個的人的心頭都猶如被陰霾壓着,沉重的似乎連透一口氣都變得十分的費力,雖然羅子滔已經可以透徹這些案件的某一些關鍵點,但兇手卻還是令人無從下手捉拿,不僅僅是因為那些不是人類,而是……
“小羅,按照時輪的意思,這幼童失蹤案和這殺人案确實不是同一個兇手,而這兩個兇手又都不是之前案子的兇手,那麽呂教授,幼童碎屍案,劉曉亞的案子,又确實是同一個兇手,也就是說,現在有三名兇手,而這幕後隐藏的或許更加驚人?”
廖局也是感受到此生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這不僅是來自上頭的壓力,更有來自群衆的輿論,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想要隐瞞又能瞞得了多少,而上頭給的七天之限,眼看着都過了一半,除了知道第一個兇手的習性之外,警方剩下的就只有推測。
“廖局,方波和于浩然的驗屍報告出來了,他們的屍塊确實沒有白骨化,雖然是殘缺不全,也同樣是被撕咬啃食導致,但的确沒有任何異變的狀況,特別奇怪的是內髒居然全部被吃的幹幹淨淨,只餘下一些零星的屍塊。”
蘇達斌将得到的新資料分發下去,雖然照片上是慘不忍睹的血腥,但在衆人的心中總算是有了一個突破點,這樣可以肯定殺害方波和于浩然的兇手,并不是殺害呂教授的兇手,那麽之前推論的方向就沒錯了。
“小羅,你和小陳分成兩隊,一隊帶人去找慈正天師,另一隊跟我一起,看來我們有必要去拜訪一下,這水岸花園案件幕後最後一個涉案人員了。”
廖局的話一出,羅子滔就明白了所指的正是靖海市叱咤風雲的人物,奮達集團的老總,而他卻不僅僅是有這一個身份,他還有一個不為人知卻十分有震懾力的隐藏身份,只是這一點卻僅有少數的人了解,而且還不宜為人所知。
但此時沒人知道在廖局的心裏還有另一層的謀劃,雖然他沒和闫時輪聯系過,但卻深知闫時輪的身份與能力,他不是會坐視不理的人,他一定有自己的計劃,而那慈正天師昨天他就隐約看出有不妥。
“既然是這樣,慈正天師這裏就有我帶隊去,我也很想問問這沈岩,在一個人的心裏,究竟何者為重。”
陳霆山的語氣十分的沉重,因為他很明白,總局和分局之間的差異,而曾幾何時他對于沈岩的出現是報以了很大的期望,而現今雖無明确的證據,但這一切的案件發展,都透露着一股非同一般的巧合。
那一日秦碩湖所說的捉拿幼童是可以迫使他現身的一種方法,而當時沈岩又為秦碩湖褫奪了天師稱號,再之後與秦碩湖聯系當中得知,沈岩并沒要求他重新授印,不止如此連同慈正天師似乎也是人間蒸發了一般了。
雖說警方對着沈岩有所懷疑,畢竟他确實有動機做出陷害秦碩湖的舉動,但在他們心中,始終不會随便定義一個人是善是惡,因為人有時總會往好的方面去想,但往往希冀的越多,最後所得到的卻根本不足以支撐自己的信念。
通常許多人會因此而抱怨,憤恨,甚至不惜一切代價的報複社會,陳霆山希望的是,沈岩還有一絲良知,至少對于那些幼童,對于自己的師傅,他還不會泯滅天良。
而身在青山小築的闫時輪,仿佛等待了很久,就在羅子滔與陳霆山分別出發之際,楊智城也受闫時輪的委托,他的任務是協助前去找尋慈正天師的這一隊人馬,而闫時輪也給出了楊智城可以視情況解開封印的命令,該誅滅的就不能留有餘地。
蒼舒言緊緊的抱着闫時輪,不知道為什麽,此時的她覺得,闫時輪很需要她的擁抱,這一次她不知道會死多少人,但她很擔心,擔心自己的師兄,擔心同僚,當然更擔心的是闫時輪。
“你放心,羅子滔很安全。”
似乎感受到蒼舒言的不安與擔心,闫時輪輕輕的揉了揉她的頭頂,他的手心很暖,很幹爽讓人很眷戀,指尖觸碰到蒼舒言的肌膚,那種細細的磨砂感,意外的讓她感覺的很有安全感,蒼舒言說不出這種熟悉感是為什麽。
“阿誠哥會不會有危險,那個沈岩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闫時輪笑了,他還沒想到,懷裏這個女孩要擔心的人還挺多的,但這一點确實他極為想要保護的,他很想保住這一份良善,他不希望蒼舒言會因為封印解開而泯滅了人類的良知,但他也明白這很難,鬼母的天性便是以人為食,要改變又談何容易。
“阿城并不是一般的保镖,在他身上有很強大的力量,不懼鬼怪,更不會懼怕區區一個道門的晚輩。”
闫時輪還是回答了,雖然說的并不明确,但足以讓蒼舒言安心,而他的懷抱更是蒼舒言最大的定心丸。
在闫時輪的房內沒有燈,只有皎潔的月光透過明亮潔淨的玻璃灑入,這令蒼舒言有一種錯覺,仿佛看到天上的仙人,那麽清聖高潔,又是那麽的高不可攀,有時她總會下意識的抱住闫時輪,因為她總有一種他随時會消失在自己眼前的感覺。
“今晚的月亮好美,特別的亮,彎彎的,星光也晶瑩,阿時,大家都會沒事的對嗎。”
蒼舒言輕輕的靠在那寬闊的胸膛上,澎湃的心跳聲讓她感到安心,雖說有些倦意了,卻并不想離開,但闫時輪身上那自然清新的氣息,猶如安眠之香,令她忍不住昏昏欲睡,人也變得軟綿綿的,靠在闫時輪的懷中。
“言兒,困了?”
闫時輪感受到懷中的重量,嘟嘟囔囔的已經沒有清晰的回答,寵溺的吻着那光潔飽滿的額頭,指尖也忍不住細細的描繪那略有不同的面容,反複的描畫直到深深的記下手中的感覺,闫時輪才依依不舍的将蒼舒言安頓在自己的床上。
“阿時。”
蒼舒言總會下意識的尋找那溫暖的懷抱,似乎少了那心房鼓動的聲音,便缺少了一份安心。
“我在,安心睡,明天一定會是個充滿希望的一天。”
直到蒼舒言睡的深沉,闫時輪才松開了被抱緊的手臂,指尖卻是眷戀的摩挲着那豐潤如櫻的唇瓣,直到門外響起輕輕的扣門聲,方才緩緩的離開了卧室。
“先生,找到師傅了……”
闫時輪雖看不見林朔風的表情,但也可以感受到此時的他內心一定十分的黯然,能在自己的面前堅強的忍住眼淚,即使聲音微微的顫抖,但闫時輪也足以感受到,這些天林朔風确實有所成長。
“你想要去看他?”
林朔風的心,闫時輪很了解,這種天倫親情他也有過,沒人可以割舍的了,這也是為什麽慈正天師明知無法改變沈岩的心境,卻始終不願放手,但即使你不選擇舍棄,總有一日你會被傷的體無完膚,當你沒任何利用的價值,被舍棄的人就是你。
“先生,貪婪的人心真的是黑色的嗎?是像魔鬼一般,令人無法在回到光明之中嗎?”
闫時輪可以聽的出,林朔風內心的掙紮,但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逃避就可以撇清關系,因果的牽連,牽的越深也越難改變,自己雖然留下了人,但終究避免不了他們之間的因果,或許如果林朔風真的可以狠心,自己也許也不會選擇他。
“你認為,光明是在人心還是在眼中?”闫時輪并沒回答,反而是低聲的問道。
“心中。”
林朔風望着那對蒼茫的眼,你不會知道他在“看”哪裏,但你能感覺到,心比眼更為通透,鎏金色的瞳孔黯淡無光,仿若被蒙着一層薄紗一般,但它卻能鎖定自己的方位,雖然你感受不到任何的視線,但你可以明白,他“看”着你。
“走吧,為我引路。”
林朔風頓時驚覺,為什麽這種感覺那麽似腦海中閃過的畫面,雖說那一閃而逝的畫面中,他并未受傷,但那樣驚惶的神色,他卻不忍看見,他更不忍心,他的擔憂是因為自己。
“先生,我不去了。”
闫時輪很明白,這樣的選擇對于林朔風來說是怎樣的痛苦,那些都是他至親至愛的人,或許不應該連送他們最後一程的機會也剝奪,有時人的執念還是需要果決的斬斷,因果就是這樣,避不開逃不了。
“我并沒受傷,況且我不會出手,該小心的是你,千萬不要離開我的身邊。”
林朔風忽然明白,也許哪一個一閃而逝的畫面,就是在提點自己,如果有一個人如此擔憂你,那麽你是不是該以他為人生的道标,他值得你的敬佩,太過拖泥帶水,受到傷害的人是不是會變得更多?
“句芒,言兒交給你照看,我沒回來之前,千萬不要讓她醒來。”
闫時輪的聲音回蕩在庭院之中,昏黃的燈光之下,靜靜屹立的人,仿若松柏,并沒回答,卻讓人明白,他絕對會完成這個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