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雙陽同天
“亂花什麽錢,你媽我像帶這種貴重東西的人嗎?”羅桂蘭雖然嘟嘟囔囔的在抱怨, 但蒼舒言看得出她內心是很開心的, 略帶皺紋的眼角已經往上翹了起來。
“媽,你看哥多好, 都沒給我買禮物呢,你就別生他氣了。”蒼舒言說着擡起頭, 她注視着自己這個陌生的大哥, 說起來自己對于這個哥哥的印象還沒闫時輪來的熟悉。
然而就是這樣的注視,蒼舒言發現自己的哥哥似乎很疲憊, 而且面色很蒼白,連唇色都有些淡, 他額間的發絲之下似乎閃爍着水珠,是汗水嗎?
為羅桂蘭帶上玉佛之後, 蒼舒言明顯的看到自己的大哥身體微微的晃了一晃, 随後又鎮定自若的向自己走來,臉色似乎比剛才好了一些,但卻令她心中莫名的擔憂起來。
“鎮欽, 今天回去嗎?還是等小言出院我們一起來接她?”羅桂蘭心裏喜滋滋的, 原來以為自己的兒子對自己是漠不關心, 但現在看起來并不是這樣。
“媽,我今天是請了假的, 走不開。”
“好啊,你心裏就只有你那些學生,只有你的學校, 你的科研,就不用顧我們兩母女了是吧。”
羅桂蘭怒氣沖沖,突然起身推搡着将還沒坐下的蒼鎮欽推出門,而此時蒼舒言明顯看見自己的大哥似乎吃痛,眉峰緊蹙好像在忍耐。
“媽,你別這樣,你弄疼大哥了。”蒼舒言驚呼,同時她也看見自己的大哥擡眼看她時,眼神中流過的是欣慰。
“媽,小言,我還有課,先走了,小言出院我會再來。”蒼鎮欽好像本來就沒再打算進入,留下一句話就離開了,蒼舒言本想起來,卻被自己的母親按在床上,一副不想管自己兒子死活的模樣。
而就在蒼鎮欽走至拐角之時,他卻猶如脫力一般靠在牆上,一手按着腹部,隐隐的血跡緩緩的滲透出來,令天藍的大褂上染上一抹嫣紅,英挺的鼻梁上滴落的是汗水,使得蒼白的臉更添一份病容。
闫時輪交代過楊智城沒多久,自己也和林朔風趕來醫院,只不過在大門口的時候已經了解了那阿春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折返了,并沒來醫院,這讓闫時輪瞬間松了一口氣,但就在闫時輪打算去看蒼舒言的時候,他與蒼鎮欽不期而遇了。
感受到不同尋常的人氣,以及淡淡的血腥味,然而這血腥味卻不同普通人的鮮血,有一股特殊的香氣,和自己倒是有幾分的相似,闫時輪不由的一愣,偏了偏頭似在判斷對方的身份。
“先生,有人好像不舒服。”林朔風解釋到,他看到靠在拐角的蒼鎮欽,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感覺,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在受他的感召。
楊智城同樣也看見了,并且注意到清瘦的男人腹部似乎有傷,鮮血正在不斷的溢出,他有點疑惑,既然在醫院,這人為什麽不求助?難道他不是來醫院看診的?
“BOSS……有點不妥。”
“不用擔心,是友非敵。”闫時輪似乎已經确定了對方的身份,雖然并沒動,但卻沒阻止林朔風的接觸。
“你怎麽了?需要叫醫生嗎?”
林朔風已經站在蒼鎮欽的身邊,手也不由自主的想要去觸碰他的手臂,而就在兩人接觸的一瞬間,金陽萬丈浩瀚的光芒令整個樓道中的人紛紛驚呼,不僅如此連同室外也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天啊,大家快看啊居然有兩個太陽啊。”
“媽呀,我不是眼花了吧,天文奇觀啊。”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啊。”
“切,你大驚小怪的,幻日和海市蜃樓一個概念的懂不懂。”
議論聲十分的響亮,顯得有些吵鬧,令闫時輪不由的側耳,唇角卻帶着一絲淺笑,他到是沒料到,原來蒼舒言的兄長真正就是自己所想的那樣,而林朔風與他竟然能産生這種奇妙的關聯。
這番奇妙的景象,令林朔風一時詫異,反應過來的時候便慌忙松手了,此時走道之內仿佛又恢複了平靜,人們也是個管個的,好像并沒誰在意剛才的奇景,但室外的人卻依舊議論紛紛,甚至還有人拍下這一幕的天文奇觀。
“你傷的不輕,法力損耗過度,不如随我回去。”闫時輪邁步而動,在蒼鎮欽的身邊大約三步的距離停住了。
“是你……”蒼鎮欽慘白的唇,吐出的話似乎一點都不意外闫時輪的出現。
“你見過我?還是……”
“見過,但你沒發覺。”蒼鎮欽的眼神中充滿了戒備,很明顯他了解闫時輪和蒼舒言之間的牽連。
“我不會對她下手,你不用這樣緊張。”闫時輪伸出手,他很清楚蒼鎮欽做了什麽,他現在需要什麽,對于這樣一名為蒼舒言付出的人,他有的只有最真誠的善意。
“你像父親說的一樣。”
“原來你們的父親也見過我了。”闫時輪似乎可以理解了,既然黎娜迦可以察覺到,并且時刻在自己身邊布下各種計策,那作為守護蒼舒言一方的親人,他們自然也不會放過自己的一切線索。
“父親說過,如果我死了,能保護小言的人,只有你,期初我并不相信,我不知道父親為什麽會這樣說,他明知你的身份與小言是對立的。”
“那現在呢?”
闫時輪不由的對蒼舒言那名早逝的父親感覺好奇了,若幹年前他才從混沌中醒來,是見過這個男人,但當時自己的力量很混亂,并不能感受到來自蒼舒言父親身上的特殊力量,以至于忽略了在蒼舒言身邊守護的這群人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如果不是你,相信現在小言已經不再是她了。”
“願意和我離開,詳細說一下嗎。”闫時輪低聲問道,他并不着急,但卻了解蒼鎮欽比他更着急,否則他不會用這種折損修為的方式,壓制那已經被破的封印。
蒼鎮欽似乎還在掙紮,也許在他心裏對于闫時輪的身份始終有一些介懷,他不可能做到像他的父親,外婆一樣的平靜,而闫時輪等不到回答,下意識的偏頭眉峰也開始凝結。
“你能給我承諾,如果小言選擇對抗命運,你就要守護她一世。”蒼鎮欽終于說出了。
“可以,她若選擇,我便尊重,只要她不危害這個人世,我便守她生生世世。”闫時輪的承諾敲擊在林朔風的心上,是震撼的,即使楊智城聽過無數遍,同樣也是動容。
仿佛支撐了很久,闫時輪的話令蒼鎮欽終于放松了戒備,但是因此也陷入了昏迷,一陣陣特殊的異香鑽入闫時輪的鼻息之間,令他更能确定,倒在他懷中的人就是蒼舒言這二十三年來一直沒發生食人現象的關鍵。
“阿城,你繼續留在此地,觀察言兒,和她的母親有什麽變化,留意阿春的動向。”闫時輪交代到。
“那他……BOSS怎樣打算。”
“他傷的太重,我會盡力。”
闫時輪神色凝重,他很明白蒼鎮欽對蒼舒言很關鍵,不僅如此對于那屍鬼也是很關鍵的人物,而且他還有直覺,這蒼鎮欽的身上還有自己不清楚的秘密,他似乎還有他的使命,如果他身亡或許會掀起大亂。
“BOSS放心,言姑娘我會小心看顧。”楊智城承諾道。
随後他目送了闫時輪的身影離開,蒼鎮欽由林朔風背着,人已經完全陷入昏迷,但楊智城也看得出林朔風與這蒼鎮欽身體接觸的部位散發出淡淡的金光。
青山小築之內,氣氛有一點凝重,闫時輪可以感受到蒼鎮欽的生命力不斷的流失,可以想象他犧牲了多少的修為,與他的血肉,才換來這暫時的安寧,對于這種無私的奉獻,他由衷的佩服,明知道攔也攔不住多久,卻依舊義無反顧。
林朔風輕輕的解開蒼鎮欽的大褂,內中純白的線衫腹部一片豔紅,早已與傷口黏連,讓人無法下手。
“先生……這傷……”林朔風無法形容,雖然也隔着衣衫,但所顯露出來的狀态已經很不妥當。
鮮血還在不斷的流,這種流法根本就不合理,令林朔風不由的心慌,不知道怎樣處理。
“剪開衣衫,我要确認他的傷勢。”闫時輪的語調很果斷,他要盡力一試,他不希望這樣一名天賦異禀的佛修就此隕落,更何況如果蒼舒言知道真相,一定會痛不欲生。
林朔風雖然心慌,但卻必須鎮定,闫時輪看不見,這樣的事情只有自己來操作,林朔風沒急救的經驗,但他還是完成了,看着被剪開的衣衫之下,還有厚厚的紗布,掀開包紮的腹部,露出的是令人不忍直視的傷口。
林朔風不能想象什麽樣的人能夠承受這樣的切膚之痛,這樣一點點割下自己的肉,留下自己的血,他一定是為了最至親至愛的人才甘願做到這種地步,甚至放棄自己的生命。
“先生,他是割下自己的血肉……我從沒見過這種法術。”林朔風覺得自己的心都在顫抖,如果不是特殊法術,蒼鎮欽的傷口不可能呈現這種狀态,這分明就是一直在放血。
“他就是我之前說的身負極向離明格的人,且還是四陽男嬰,他的血肉非同一般,有驅邪鎮魂之效,想來那屍鬼的身上同樣有他留下的至寶,以他的鮮血為引鎮住屍鬼的魂魄,并且給她提供源源不斷的生氣掩飾屍氣。”
“那他割下自己的血肉難道是……”林朔風忽然不說了,那一天他親眼見過自蒼舒言體內出現的力量,他大約可以猜測到,蒼鎮欽想要做什麽。
“他用自己的法力加持在血肉之上,喂食了言兒,為了鎮住鬼母之力,但鎮的了一時鎮不住一世,所以才會有之前他對我說的那番話。”
闫時輪的手輕輕的摸索到蒼鎮欽的腹部,他看不見卻能感受到是怎樣的慘烈的狀況,失去的血肉他沒辦法恢複,雖然他的神力可以修複傷口,但要救回蒼鎮欽只有這一點還是遠遠不夠的。
此時的闫時輪不再言語,他現在首要就是修複成片的傷口,阻止蒼鎮欽的鮮血繼續流失,雖然他也不算普通的人,但終究也是血肉之軀,更何況他還損失了大量的法力這一點想要完全恢複,才是真正的難度。
然而闫時輪療傷的方式卻震驚了林朔風,只見他毫不猶豫的割開自己的掌心,陣陣金光伴随着鮮血,你會誤以為闫時輪的鮮血是金紅色的,手掌在蒼鎮欽腹部上大約一寸的距離停住了,那些鮮血仿佛有生命一般,向着蒼鎮欽的體內流去。
金光過後是一陣藍白色的光芒不刺眼,給人一種很舒心很暖的感覺,同樣這種力量令蒼鎮欽的傷口開始奇跡一般的愈合了,也許是感受到痛意,林朔風見到蒼鎮欽的眉頭又一次擰緊,蒼白的唇上是忍痛咬下的齒印。
足足有半個小時,直到闫時輪的身體微微一晃,收回了手林朔風才敢上前,他很明白闫時輪這幾天連番作戰,又是傷疲加身,現在不僅損失鮮血,更是損失自己的修為,為人療傷,他的狀況一定也不容樂觀。
“先生,你先去休息,我留下照顧他。”林朔風本來想要将闫時輪扶起,卻被闫時輪阻止了。
“他還沒脫離危險,我能做到都做了,接下來就要靠你了。”闫時輪的氣息有一些不穩,本就疲憊的他,更是因為法力與魂力的損失昏眩不已,他确實急需休養,但卻不能不顧蒼鎮欽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