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阿時的生生世世
回溯的過往在闫時輪的識海中就好像幻燈片一樣的播放,即使他已經喪失了“看”的能力, 卻無法把這些烙印在記憶中的畫面消除。
無盡的争鬥, 為了生存的反抗,有那麽多的無奈與悲涼, 如果血脈帶來的只有沉重的包袱,就算是神族也同樣會累, 會疲倦, 在記憶的長河中,闫時輪看到了太多悲歡離合, 太多紛争與絕望。
心因此而被逼的更冷,情也為此藏的更深, 疼痛換來的是清醒,但闫時輪卻不悔, 無論失去了多少, 至少所有的付出換回了摯愛,足夠了。
被闫時輪四溢的力量所摧毀的樹木帶着一股蒼涼,狂風也不再呼嘯, 人也緩緩的站了起來, 只是臉上的鮮血還沒幹透, 闫時輪的雙眼依舊緊閉着,原本的墨鏡也早已被強大的力量而摧毀。
“阿時, 你感覺怎麽樣。”蒼舒言的心不能平靜,但她卻不能問,不敢确定, 闫時輪究竟知道多少,這破陰靈瞳是不是又會影響他命數。
“我想起來了,可惜我沒辦法确定若欣的容貌是不是我曾經見過的瑤依。”
“瑤依并不是若欣這個模樣。”蒼舒言馬上否認了。
“我說的是,力量分解之後的瑤依。”
闫時輪明白,這些事情蒼舒言不可能知道,甚至連星見和楊智城都不清楚,畢竟在這一千五百年來,星見也不是時時出現。
而楊智城雖然一直守護在自己身邊,卻也有轉世的期限,這中間的時間誤差所發生的事情,連自己都因為破陰靈瞳的力量而忘卻了。
“在你離開之後,我曾經與瑤依開戰,現在想來,這應該是黎娜迦的陰謀,她試圖利用瑤依拖延我,算起來瑤依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樣,是因為被我所傷。”
“但為什麽瑤依會幫黎娜迦,我記得她并不是和大祭司一路的。”
蒼舒言不能理解,雖然與瑤依相見的機會并不多,但她卻可以感受到,瑤依和自己一樣,所追求的不過就是自由自在的生活,她不止一次慶幸過自己不需要背負鬼母的使命。
“如果黎娜迦要做的事,有利于她,那就不難想象了,黎娜迦工于心計,要掌握瑤依的弱點并不是很難。”
“更何況,在瑤依看來,是我殺了你,是我讓她不得不背負鬼母的使命,算起來我在她眼中就是仇人。”
闫時輪說道這裏,語調不免的苦澀,令蒼舒言不由自主的抱住他,他回憶起這些是承受了很大的痛苦,她很了解他不是輕易表露痛楚的人,但這破陰靈瞳的力量反噬,卻連他都忍不住。
“那瑤依的肉身和魂魄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會出現力量分解的情況。”
“關于這一點,我也不清楚,當時一戰之後,我力量反噬,導致提前進入了混沌期,恰巧那一世的宗靈還沒找到我,如果不是因為我恰巧遇到了刀魂,只怕黎娜迦的陰謀就得逞了。”
蒼舒言覺醒了自然也了解了宗靈的身份,那就是六天守宮神之一,而刀魂她卻不明就裏了,剛想發問,闫時輪早一步就開口了。
“刀之魂,是一種物靈,也算是這個世界很少有的一種人,他們通過累積功德獲取人形,刀魂你也認識,就是廖天明。”
“廖局竟然還有這種身份?”
蒼舒言現在忽然明白,為什麽廖局可以和闫時輪配合的這樣好,而且對于闫時輪的要求,他是有求必應,不僅僅是因為從身份上來說,闫時輪本就比他高,而是能力上他也不得不折服。
“剛才的沖擊,令我也想起了另一件事。”闫時輪現在總算了解了,這塗山樸家真正就是令蒼舒言可以成功轉世的關鍵要素。
“和我有關嗎?”
“一百五十年前,也就是林朔風的前世,那時我是他的弟子,同樣在我十五歲的時候,我們曾經遇到一名練覺者,當時我并沒太在意,現在才回憶起來,那是你父親年輕的時候,而且那時你還沒出生。”
闫時輪現在可以肯定在一百五十年前遇到的練覺者是蒼舒言的父親,完全是因為當時他找到林朔風的前一世,有兩件很重要的事情,一者就是關于福治中學所設下的陣法,二來就是和蒼舒言的出身有關。
雖然當年他們的談話內容并不是很透徹,甚至蘊含了許多的玄機,但所有的指向都是與蒼鬼一脈有關,有此可以推測林朔風的前一世和塗山樸家确實有所牽連,只不過也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在我出生之前?阿時你是說,我會轉世和我今世的父親有關?”
“不止你的父親,還有你的外婆,你的母親,你大哥,甚至更多塗山樸家的人,都是在為你籌謀。”
闫時輪很清楚,這樣說會令蒼舒言的心境有了很大的變化,但這些事情這些過程關系到這一局的變化,如果不弄清楚蒼舒言當年轉世的真正原因,就很難推測黎娜迦最深層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阿時,也許塗山樸家和初代女君有什麽協議,但這件事我們已經沒辦法确認了。”
“未必,既然當年你進入了禁地,那說明至少還有這樣一個地方,我們還沒去過,或許裏面會有什麽線索。”
闫時輪心中所想的除了這禁地和蒼舒言的轉世有關,只怕也是黎娜迦的目的,但現在線索太少了,而這禁地是不是會因為歲月的變遷,而改變了位置,畢竟連這大洞山也變得與一千五百年前完全不同了。
“但我記不得了,連禁地現在的位置……我也不能确定。”
“這件事還不急,既然黎娜迦也有心,我們不如以逸待勞,等待她把答案送上門來。”
闫時輪說道這裏,也打算離開了,這“若欣”他并不擔心真正會反叛,就好像那沈慶生一樣,并不是他握住了他們的把柄,而是他深知他們執着的是什麽。
“大哥,我們下一步要怎樣做?”星見目睹這一切,包括闫時輪被破陰靈瞳的力量反噬,那樣痛苦的模樣,他的心好像在這一段很短的時間裏,成長了許多。
“你該回去,福治中學的事情你不宜介入。”
“大哥,你會回來的對嗎。”
闫時輪沒回頭,只是他的背影,星見看的出有顫動,他曾經阻止過闫時輪的決定,但卻失敗了,陪伴闫時輪接受破陰靈瞳的那段時間,他看了很多,了解了許多,也知道闫時輪犧牲的不僅僅只是視力。
“走吧。”
闫時輪又一次轉移了話題,他牽着蒼舒言,獨留星見還站在原地,然而蒼舒言卻沒辦法說什麽,她理解星見的悲傷,她也不由自主的想到就在之前闫時輪給自己的承諾,餘生有他……但這個餘生究竟又有多長呢。
或許對人類來說,很向往的是生命的源遠流長,但當你體會到歲月的流逝中,無盡的孤寂與悲涼後,你的心是不是又會改變。
晨曦破開雲層,曙光自山的東邊蓬勃而出,光芒萬丈帶走了冬日的山中那一片蒼涼,地上的楓紅依稀還能辨別往日的風采,只是不知為什麽蒼舒言覺得自己的腳步變得沉重了。
蒼舒言不知道怎樣開口,但卻能感受到闫時輪一往無悔的決心。
“怎麽不說話。”闫時輪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冽好聽,像潺潺的溪水洗刷着水中的礁石。
“阿時,我很想阿春能親口叫你爸爸,我也很想阿春還會有弟弟,有妹妹。”蒼舒言說着握緊了闫時輪的手。
“答應你的事,我一定會做到的。”闫時輪微微一怔,之後就沒吝啬笑容,陽光映照着他的容貌是那樣的光彩奪目。
“阿時和十王殿的協議是多少時間。”
“傾我一世。”闫時輪不想隐瞞,也隐瞞不了。
“阿時的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不準反悔。”蒼舒言不敢用力的呼吸,也不敢有一絲聲音上的變化,但淚還是止不住的滾落,手也是放不開的執着。
“還不相信我嗎。”闫時輪回握蒼舒言的手,心中也已經了然,只是有一些事情,連他也不能确定,還沒到絕望的時候,他并不希望給身邊的人再帶來壓力。
“相信。”蒼舒言抱緊了他的臂膀,感受他身上的氣息和溫度。
“該去見廖局了,我們去福治中學的事情,也該進行了。”
“嗯。”
“等阿城回來,我會讓他接你的母親過來,這樣也可以防止黎娜迦的手段。”
“阿時,為我做的太多了,媽媽如果在青山小築,只怕十王殿察覺了會影響你,句芒你可以說是贖罪,但我的母親你沒理由留下。”
“但除非你的母親不離開塗山樸家的守護陣法,否則黎娜迦總會有機會對她不利。”闫時輪雖然明白,這是蒼舒言為自己考慮,但他卻不忍心讓蒼舒言再一次承受親人離別的過程,更何況這有可能是在自己不在的情況下發生。
“其實永生也不是人人追求的,阿時不在意,媽媽同樣不在意,對她來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已經不在了,活的這樣渾渾噩噩,何嘗不是痛苦。”
“言兒……”蒼舒言的話令闫時輪語塞,心中疼痛難忍,能做的就是将她擁入懷中。
“阿時,我知道你不會輕易放棄的。”
“我答應你,一定會盡力。”
相擁無語之後,蒼舒言明白,等待他們的是最終的決戰,不管是黎娜迦還是其他有野心的蒼鬼,只要自己能與闫時輪并肩而站,她就無所畏懼。
就在廖局的辦公室,蒼舒言第一見到曝露身份後的廖天明,而他看自己的眼神,俨然就是一副娃娃終于長大了的感覺。
“廖局。”
“小言啊,你能這樣選擇,也不枉費你父親,還有時輪這些年的守護了,對了還有你大哥。”
“我都知道。”
“好了,不說這些,來說說你們進入福治中學的計劃吧。”廖局揮了揮手,示意兩人坐下聊。
“我打算用孟星時的身份進入學校,我會利用法術改變形貌,年齡就是十五歲。”闫時輪将之前就預備好的計劃,直接說出了。
“你想清楚了,如果這樣對你的來說充滿了危機,而且就算改變形貌,你也掩飾不了你的弱點,只怕瞞不過那些人。”
廖局的憂心,也是蒼舒言的憂心,畢竟如果封存力量,讓闫時輪出現混沌期的狀态,一旦有意外,力量不足很容易受到傷害,黎娜迦實力強大,并不亞于瑤依,更何況還有許多暗藏的蒼鬼一族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