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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終章

闫時輪感受到蒼舒言的力量離自己越來越遠了,場中雖然混亂, 但六天, 沈慶生,蒼鎮欽, 林朔風,以及石青他們都安好, 心也安了下來。

緊靠着禁地之門, 闫時輪後背的鮮血染紅了灰色的石門,鮮血順着印記緩緩的滴落, 他仰起頭,似乎“仰望”了一下天空, 略顯蒼白的唇終于吐出了一句話。

“該來了。”闫時輪靠在禁地之門上,起伏的胸膛顯示他的體力在禁地之內消耗的很快, 背上的傷勢雖然很快就開始愈合, 但黎娜迦的鬼力還是沖撞了他本就不平衡的力量。

殘月之下,黑暗中開啓了一道虛空之門,寒風夾雜着細微的顆粒, 劃過臉龐除了冰冷還有一絲絲的痛意, 兩名看不清面貌的男人憑空而現, 他們停在闫時輪的身前。

“墨斯職責已盡,我們奉君上之命, 收回破陰靈瞳。”男人的聲音陰森卻不恐怖,似乎還透着一絲凄涼。

“我的女兒還好嗎?”闫時輪的聲音溫柔,充滿了父親對女兒的期待, 聽的跌落在幽情湖畔的蒼舒言淚眼婆娑。

“大人有恩與我們十王殿,大人遺願君上與我們一定會盡力而為。”

“拜托你們了。”

闫時輪右手輕輕擡起,停頓了片刻微微一揚,離開了蒼鬼一族禁地,體內的神力不再被壓制,但卻通過闫時輪的掌心全數洩出肉身,蒼舒言驚惶無措,想上卻無法接近,強大的神力就好像形成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

神力洩盡,站在遠處的星見只能緊握雙拳,迎風淚流,他不敢看,卻不能不看,他這是最後一眼,而作為兄弟,卻連守在兄長身邊最後時刻的機會也沒。

“大人之女,此事了結之後,我等會将她送回,請大人放心。”男人的聲音比之前更低了,身邊略矮的少年,則是向闫時輪俯身一拜。

闫時□□膝而坐,任由來自十王殿的使者,自他體內将破陰靈瞳之力拔出,甚至将他體內所有的鬼力連根拔走。

沖擊過後,是洩出神力,再來又是交出了破陰靈瞳,闫時輪的身體就好像寒風中的枯樹,月光之下烏黑的發絲瞬間轉為銀白色。

“阿時……”蒼舒言看着滑落的身軀,只能緊緊的捂着顫抖的唇瓣,連哭的聲音都不敢洩露半點,她怕自己哭的闫時輪走都不會安心。

“真可惜,我看不見你,終究是我無法彌補的遺憾。”闫時輪依靠着禁地之門勉勵而起,神力雖然離開了肉身,但卻并沒四散,就好像闫時輪有心舍棄了這些力量一樣。

戰局已臻白熱化,蒼鬼一族的敗象,在小亞掌握了身體的主導權之後,開始倒戈了。

鐵鏈铮铮,配合這蒼鎮欽的浩瀚佛力,雙陽同天之力,為黑暗帶來了不止一點曙光,月漸漸的落下了,東方泛起了魚肚白,但分別也就在這一刻。

闫時輪雖然無法看見,卻也明白再美麗的樂章也會完結,這一筆總要自己化下。

“言兒,保重。”唇瓣留下是最後的訣別,未來……也許已經沒未來了,闫時輪無法再說出第二次違心的話,他并不希望蒼舒言真的會等自己。

雙掌微微擡起,緊握住的是人類的命脈,蒼鬼一族的禁地,闫時輪從一開始就抱着同歸于盡的想法,身形在入禁地之門時,塗山樸家的印記仿佛受到神力的催化,兩者合二為一,石門開始崩塌了。

在神力的護持與鎮壓之下,幽情湖消失在衆人的眼前,留下的只有一片蒼涼的荒地,灰色的路面似乎還留着闫時輪的氣息,只是蒼舒言的淚落在上面,卻再也化不開了。

黎娜迦沒想到,闫時輪竟然還會回來,而她同樣發現,禁地之門消失了,這令她開始明白,闫時輪之前所說的,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沒想在讓自己出去。

“墨斯大人,阿黎真是沒想到,你竟會選擇和我埋骨此地。”黎娜迦認輸了,只是在她看來闫時輪也沒贏,至少外面,蒼鬼一族還活的好好的。

“我已經不是墨斯了。”闫時輪緩步而前,似乎看不出任何的不适。

“哈,那我該叫你什麽?”黎娜迦不由的發笑了,她是沒想到,闫時輪不僅舍棄了神力摧毀了禁地之門,更是沒了鬼力,這樣他和普通人有什麽區別?

“随你。”闫時輪似乎對禁地之內還是很好奇,腳步不斷的深入。

“孟星時,我真看不透你,沒了神鬼之力,這點佛力,你以為你能與我一戰?就算你将我困在此地,若幹年之後,你腐朽了,成為枯骨,我也同樣可以找機會出去。”

“是嗎?不如你說說,你們大祭司一脈,是如何建造這個墓地,用來聚集歷代女君的力量。”

“你怎麽會知道?”黎娜迦不由的皺眉,這闫時輪未免太聰明了。

“仔細推敲一下,也不是太難。”

“不過是我一時不查,讓你占了先機。”黎娜迦嗤了一聲。

“其實,言兒之所以可以轉世,最主要的并不是這禁地之內留下的力量。”闫時輪好像有意要挑起黎娜迦的好奇。

“你是說塗山樸家。”

“你剛才說,我是不是感到神力受到壓制,同樣現在我問你,你是不是感受到鬼力同樣被壓制了呢。”闫時輪“正視”黎娜迦,只是他的雙眼失去了破陰靈瞳,只剩下一片黯淡無光的晦暗。

玄色的長袍,銀白色的發絲,令闫時輪蒼白的面看起來就好像透明的一般,毫無焦距的雙眸卻“看”着黎娜迦,令她莫名的心頭發寒。

“怎麽,還沒明白嗎?”闫時輪微微側頭,似乎在辨別黎娜迦身上的氣息。

“是又怎樣,就算被壓制,我也有機會,但是你呢,等待你的也只有魂飛魄散,算起來我還是贏了這一局。”

“既然你看見我已經沒了鬼力,也該知道,墨斯之位後繼有人,你以為外面那些蒼鬼還有活路?”

“你……”黎娜迦語塞,她确實沒想到,闫時輪竟然在這個時候交出了墨斯之力,這不僅是鬼力,也等于交出了不死之身,原本到也沒什麽,但他現在神力全無,身體就成了普通的肉身。

“忘記告訴你了,瑤依叛變了。”

“你說什麽?這不可能,沈慶生親手殺死沈岩,瑤依絕對不會倒戈蒼鬼一族。”

“瑤依生性單純,确實很容易被人掌握,如果她知道這前因後果,你以為她還能成為你的棋子嗎?”

闫時輪說道這裏,掩唇輕咳,掌心的溫熱被他緊握在手中,他在等待,等待最後一擊,将這個蒼鬼一族的禁地徹底湮滅。

只見闫時輪的腳步繼續前進,通道的鏡頭,是巨大的石室,并沒棺椁和排位,只有一張石臺,大約有兩米長,在石臺的背後,是一面牆,但看起來更像是一面冰。

“這就是你要找的地方,這裏的鬼母之力波動最大,但很可惜,你用不了了。”

黎娜迦似乎不信,試圖吸收四周殘留的歷代鬼母之力,但卻如同闫時輪說的那樣,徒勞無功,不僅如此魂魄更有一種被禁锢的感覺,越收越緊。

“你到底還知道什麽。”

“我只是猜的,不過有一件事卻是我早就布下的局,若欣體內有一道魂魄,那是九世功德之人,是你的合夥人做的好事……”闫時輪的話還沒說話,喉頭就噴出一口無法抑制的鮮血。

然而黎娜迦的憤怒卻沒因為這樣而停止,她尖銳的指甲飛速的生長,扼住闫時輪喉頭的力量大的幾乎要擰斷他的脖子。

“孟星時,既然這樣,就讓我先送你一程。”

就是這個時候,闫時輪卻笑了,他唇角的弧度像綻開的梅花,點點的鮮血低落,在靜溢的石室之內被無限的擴大。

“大祭司,你有幸一見,叛天神族真正的力量,注意看了。”

闫時輪雙臂微揚,掌心凝聚無數的劍芒,将黎娜迦和自己的身軀團團圍住,逼人的力量,震的黎娜迦身體不由的顫動,想松手,卻怎麽也放不開,就好像被闫時輪牢牢的吸附住了。

“你……放開我。”

“今天,就讓我将這一切都湮滅。”

“不可能……這是什麽力量,你到底是什麽……”

“叛天神族,至極的力量,就在卸去原本所擁有的,這股力量與我來說,非神,非鬼……”

闫時輪的聲音最終湮滅在強烈的震動之中,崩塌的蒼鬼禁地,四散的歷代女君殘餘的力量被一股無法言喻的強大力量而吞噬,黎娜迦不存在了,蒼鬼禁地也毀滅了,黑暗的異空間之內,只留下一道身影忽明忽暗。

“終于,結束了……”闫時輪留下最後的話語,身影也逐漸消散在空間的盡頭。

而蒼舒言仿佛也感受到了,她伸出手,緊緊的貼近那個地面,但這樣似乎還不夠,直到臉頰也貼了上去,淚珠在沙塵不滿的地面上彙聚成細細的水流,心好像才離闫時輪更近了。

春光不會因為少了一個人而變得灰暗,明媚依舊。時間也不會因為少了一個人,而停止不前。

青山小築內,陽光透過縫隙灑落,暖暖的照射在蒼舒言的臉上,淚痕似乎還沒幹透,手中的酒杯中,清澈的液體上,飄着微黃的花瓣。

“阿時,又一年了,阿春五歲了,你還不回來,就見不到她長大的過程了。”蒼舒言枕着自己的手臂,右手中攥着的是闫時輪的遺物聖魂令,令牌之上流光溢彩,觸手有着暖暖的溫度。

“少君,公主又偷溜去十王殿了。”句芒有些無奈,明明闫時輪已經不是墨斯,甚至已經消散了,但這青山小築通往十王殿的通道,竟然還為他們敞開。

“阿春,只是想他了,想看看是不是可以等待他轉世回來。”

“少君,大人他……”

“我相信,他說過的話,一定會做到。”

蒼舒言打斷了句芒的話,五年來她每時每刻都堅信,從來沒動搖過,因為聖魂令是他的東西,是他留給自己的信心,她記得他曾經說過的,聖魂令的意義,既然青山小築還在,結界還在,他就一定還會回來。

句芒并不想擊碎蒼舒言的美夢,只是,他很明白,希望越大當失望來臨的時候,他怕蒼舒言承受不起。

“小言。”蒼鎮欽的聲音自背後響起。

“哥?”蒼舒言顯然沒想到,蒼鎮欽會突然出現,而且是從回陰池的通道回來,手中還抱着正在掙紮的阿春。

“哇,媽媽……舅舅好壞,我要爸爸……阿春要爸爸。”蒼鎮欽懷裏的小團子,哭的稀裏嘩啦,刺的蒼舒言內心酸澀。

“小言,闫氏二少闫時輪回來了。”蒼鎮欽覺得這樣的稱呼實在有點不習慣,但卻不得不這樣說,畢竟“闫時輪”真正的身份是孟星時,而為了區分他只能加上闫氏二少這個擡頭。

“闫駿死後,他沒直接回來,是對自己的父親還有恨意嗎?”蒼舒言可以理解真正的闫時輪這種心境,但現在突然回來是代表什麽意思?

“小言,你不去看看嗎?”蒼鎮欽說的很婉轉,畢竟闫時輪這個名字對蒼舒言而言是有特別的意義,他也不希望蒼舒言沉浸在失去孟星時的悲傷中。

“舅舅,要帶我和媽媽去見爸爸嗎?”阿春眨了眨眼,她知道爸爸的名字是闫時輪,所以在她聽見這個名字的時候,就變得很乖,趴在蒼鎮欽懷裏一動也不動了。

蒼舒言當然沒辦法解釋,闫時輪身份的問題,畢竟阿春對于過去已經沒任何記憶,她現在是全然的新生,只知道自己的父親叫闫時輪。

“阿春想去嗎?”蒼舒言把女兒抱了過來,這一次小阿春長的特別像闫時輪,只是多了女孩家的柔美,少了闫時輪的強勢與凜冽。

“想,媽媽我們去見爸爸。”小阿春,顯得很開心,抱着蒼舒言的脖子,小嘴就湊了上去,吧唧了好幾口,親的蒼舒言滿臉黏糊糊的口水。

蒼舒言沒想到,自己五年後會有機會來到闫氏老宅,更沒想到當初那個在闫傾鵲口中快要病死的闫達,竟然在闫駿死後生龍活虎的活了下來。

當然蒼舒言沒有想過,到達闫氏老宅的時候,見到了一個難以忘懷的身影,要說陌生,她真的是不認識,但她卻忘不了這種感覺,就算換了一個外貌,闫時輪的內在同樣吸引她,令她移不開眼。

“阿時……”蒼舒言哽咽了,不由自主的喊出這個名字,即便明知道遠遠的站着的那個男人其實是真正的闫時輪。

但蒼舒言沒想到,真正的闫時輪卻回過了頭,他儒雅清隽的面上挂着淺淺的笑容,他那雙深邃的黑眸,注視這自己,就好像一千五百年前,他們初見的時候一樣。

“爸爸。”小阿春,可沒有蒼舒言的糾結,在她心裏媽媽叫的人就是爸爸準沒錯,小小的身影,邁着兩條小短腿“噠噠噠”就撲向闫時輪,抱住他的腿。

那一瞬間,蒼舒言看到,闫時輪的臉上帶着滿足而幸福的笑容,令她一晃神,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

“言兒,我回來了。”闫時輪抱起阿春的同時,向蒼舒言伸出了手,輕輕的撫去她臉頰的淚水。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到這裏是完結了喲,感謝小可愛們陪伴作者君經歷這本處女作的創作,

作者君是真的十分開心,這是第一本書,也是自己最初的一個腦洞故事,

能這樣完成經歷過,猶豫,經歷過大改,但兩次的長時間斷更依舊有不離不棄

的小可愛們在背後支持,非常感謝大家,有了大家的鼓勵才有樓主這第一本書的完結。

下面會有幾個小番外,希望能讓小可愛們開懷一笑喲!!!

在完結的地方,作者君要推一下自己的新文喲,幻言《撩個大佬來改命》

期待新老讀者的光顧喲,作者君會逐步的成長,希望有更多的小可愛陪伴作者君,見證我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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