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同道中人
我擰開杯子蓋喝了口水,也不驚訝,因為這些聯想之前發生的事情我都猜到了,若無其事的問:“然後呢?為什麽在救了跡宗之後封印我的記憶?從老家回來之前,你們又對我懂了什麽手腳,想讓我忘記什麽?”
吳勇一邊說着一邊觀察我的反應,大概是我太淡定了,反倒讓他不知怎麽回答了。
“吳勇,雖然我不是很了解你,不過咱們好歹也相處了幾個月,多少我還是能看懂點你的為人的。你喜歡低調,只是太過低調了反而會惹人注意,你懂嗎?”
後着搖頭,一臉的困惑。
他困惑我卻冷笑了起來,“你說的事情都是別人能猜到的,看起來特別的坦誠,實際上你根本就沒有說什麽,好比,你接近我的目的,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東西?”
吳勇被我揭穿了虛僞的真面目,心虛的低下頭。
“怎麽,說到重點就敢說了?其實你說了那麽多,不過是想試探我知道多少。我之前不明白,自然會被你牽着鼻子走,可現在不一樣,所以,你不用變着法想要主導我?老話說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你最好不要和我玩花樣,在跡宗的情況沒有好轉之前,我在意的人出現任何狀況,我都會找個出氣筒緩解一下心情,吳明是個不錯的出其對象,你說呢?”
“你變了。”吳勇不敢看我,局促不安的看向他處。
他的話把我逗笑了,“那是變得如你們所願了,還是大相徑庭?”
吳勇搖頭,緩緩地擡眼望着我,苦笑:“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你奶奶想要看到的,但卻不是我希望的。如今的你讓我覺得很殘忍,很無情。”
我笑得很開心,站起身湊近他輕聲說道:“這還要感謝你們,拜你們所賜。而且你們還是不如奶奶了解我,我喜歡的人我會付出全部的真心對待他,可若是我讨厭的人,我會不折手段的對付他,直到他離我遠遠的。叛徒更是如此!”
丢下愕然的他走向車廂門口,因為我發現剛才段洪生飄出去半天都沒有回來,我和吳勇之間也無話可說,正好出來透透氣。
看着站在車廂門口的段洪生,他的視線一直盯着另一節車廂目不轉睛。
我故意借了點熱水,左右看看沒人才問道:“你怎麽了,上車後就心事重重的,那節車廂裏有你認識的人?”
我這次乘坐的是高鐵,買的是普通票,而段洪生盯着的那節車廂卻是豪華版的,坐在那裏的人非富即貴。
段洪生看向我點了頭,目光透着恨意又看向那節車廂,“殺我的仇人就在那裏面。沈雪,我……”
“不行,閉嘴!”他還不等說完就被我否了。
他差異的望着我,“你,你知道我想說什麽?”
面對他,我也納悶,我以前有這麽聰明麽?
雖然猜到了,但還是不确定的問了句,“你是想讓我除了你的仙家之名,想去找仇人算賬對不對?”
段洪生錯愕的望着我,僵硬的點頭,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份崇拜。
這種目光我很受用,美滋滋的對他咧嘴,然後黑下臉,“別想,跟我坐回去。”
“可是……”他心有不甘。
剛好列車員從對面走出來,我也不好久留,轉身就走,念着召喚咒,硬是把段洪生扯了回去。
“沈雪,你聽我說,我等了十多年,好不容易離開那個鬼地方,就是為了報仇才跟你們出來。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你……”段洪生少有的激動,急的眼睛都紅了。
我很同情他,但腦袋就是搖的如同撥浪鼓,最後眼前一黑,完血壓低有點暈,緩了好一會才說:“你想變成厲鬼?”
段洪生被我問的一愣,随即沉默的低下頭沉思片刻,然後擡頭看我目光堅定,拳頭緊握,“不想禍害世人,但我的執念就是報仇,若是錯過了我會着魔的!”
我踢了腳坐在對面聽着不語的吳勇,“喂,他這樣會找到什麽樣的懲罰?”
吳勇回過神想了下才說:“會變成堕仙,将會落下堕仙的印記。沒有回頭路,還會因為殺人變得失去理智成為厲鬼,被除妖師永遠追殺直到魂飛魄散為止。”
瞧着吳勇說的認真勁,再加上他黑着臉看段洪生,看得出他是真心不希望段洪生做傻事。
我瞧着段洪生多少也被吓着了,很在意堕仙這個稱呼,心裏好笑,“聽聽,這罪名可不少,報個仇殺個人居然要付出這麽大的代價,啧啧。”
“難道就這樣放過他嗎?下次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有機會,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段洪生的被仇恨沖昏了頭,一向冷靜的他如今變得很混亂。
“我又沒說讓你放過他,不過是讓你回來看着,你是鬼又不用睡覺,可我是人,還是個孕婦,你還帶考慮一下我的情況啊!”我壞笑着使了個眼色給他,讓他自己琢磨。
“沈雪,你的意思是……”段洪生一下子興奮了,笑起來像個孩子。
我累得打哈欠,慵懶的閉上眼睛,“我的意思就是你剛才想到的那般,盯着他什麽時候下車喊我就行了。哦,對了,還有看着點對面這貨,他敢有小動作立即聯系家裏邊,我想黃三他們會好好招待家裏的那位的。”
我眯縫着眼睛,正好看到吳勇抽搐着嘴角哭笑不得。
睡着之後我做了個好夢,夢到爸媽還好好的活着,跡宗的拉着小楓的手在家等我,我那些失去的同學也都活了過來,大家開心的對着我笑,告訴我,我所經歷的都是一場噩夢而已。我沉浸在幸福中不能自拔,開心地笑着,偏偏吳勇走過來給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醒,怨惱的瞪着他,“你打我做什麽?”
吳勇冤枉的坐了回去,指着報站的聲音委屈的撇嘴,“我只是想提前喊你一聲,快到站了。”
我沒好氣的說了聲謝謝,詢問段洪生那邊有什麽動靜,他搖頭,說從進去就沒怎麽出來過,也沒有下車。
我有點犯愁,難道還要補票跟着再坐會?
就在想着,聽到段洪生叫道:“他好像和我們一樣,也是這一站下!”
運氣不錯居然是同一個地方,我笑了,簡單的收拾東西準備下車。
走到門口的時候,不小心踩了對面車廂出來的那位鞋面,不好意思的道歉,“對不起啊,不是故意的。”
“沈雪?你怎麽在這?”對面的那位不在意,反而語氣溫和的和我打招呼。
聽着聲音耳熟,困惑的擡頭看去,驚訝的盯着面前的年輕人,“鄭炎?”
這僵屍怎麽也跑這來了?
“我來調查點事,你,你和吳先生之間還是朋友?之前是誤會?”他看到我身後的吳勇很驚訝,湊近我小聲的問。
我指着身後那個一臉賠笑的男人,“這叛徒帶出來是為了辦事情,說白了,我們是互利互助的關系,并不是什麽朋友。”
我說的很直白,鄭炎聽了很意外,後面那個笑的就無比尴尬了。
我們下了車,段洪生的視線就一直盯着個穿棕色外套的男人和米色羽絨服的女人,我咬着手指湊近他詢問:“就他們?莫不是奸夫淫婦給你帶綠?”
段洪生黑着臉撇我,不願承認的翻了個白眼,“沒錯,就是被綠了。”
我趕緊道歉,踢了下吳勇,不動聲色的瞥了眼那兩個人,“看見那一男一女了嗎?盯着他們住在哪?然後打電話聯系我就行了,今晚我們就住他們住的地方或者附近。”
吳勇不解,沒想到我不按套路出牌,“你不回家?”
“回家?我有說我來了就回去嗎?”我是着急救跡宗但可沒說到站了就回家,更何況我答應了段洪生幫他報仇的,這個仇跡宗曾經許諾過,既然我趕上了自然要替跡宗完成承諾。
吳勇讨好的湊過來,“你不怕讓我去盯人,趁機跑了?”
我皮笑肉不笑的審視着他,“你跑就是,大不了就是犧牲小我完成打我,我想你回去冥界一定會從陰差提升官職的吧!”
吳勇很無語的撇嘴,背着包二話不說的跟了上去。
“為什麽不讓我去?”段洪生很不甘。
“我是旁觀者清,你是當事者迷,萬一你個沒把持住,報了仇,那還玩啥?”以前沒覺得沖動有多可怕,這次輪到別人身上了,我作為旁觀者終于明白這種感覺了。
雖然段洪生起了怨念亂了方寸,但至少還是聽得進勸說的,冷靜下來乖乖的跟着我沒有再有怨言。
鄭炎也沒着急走,不緊不慢的跟着我,饒有興趣的笑道:“我怎麽覺得短短數日不見,你變了好多。你身上發生了什麽事?”
“家破人亡,經歷這種事如果還不成長,我是不是就沒救了?”我自嘲的笑道。
鄭炎很不好意思的和我道歉,我不在意的搖頭,“警方那邊我爸媽的檔案還是失蹤,而且她們的魂魄和我的同學一樣被人強制帶走了,我還沒找到,還有機會再見一面道個別。”
鄭炎明白的點點頭,“那你們這次來這裏,是為了給段清風複仇的?”
“一半是為了辦個人的私事,一半是湊巧遇見了段清風的仇人,順便幫他了解一下個人恩怨。”跡宗說過他可信,而且也确實沒少幫我們,我也想試着相信他,但願他不會是第二個吳勇。“你呢?”
鄭炎苦笑,“也是報仇。”
我挑了挑眉,原來是同道中人,“要不要聯手?”
鄭炎欣然笑道:“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