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同等代價
崔子格想他今年十六,打敗這個這五年第一個即将走出第二層的男人,就是對他崔子格少年戰鬥生涯的承認。
崔子格站意昂揚,藍山有些意外的看着少年再次振奮的激情,心裏有些打鼓,不會真是個戰鬥狂人吧。
不過,他藍山在這地下城奮鬥了近八年,才到了今天這位置,眼看一步之差他就可達成,多年夙願,想到最愛看那風信子的某個溫柔女人,藍山咬牙,管他戰鬥瘋子還是什麽,今天遇到他藍山,是不栽也得給栽到底下這臺子上。
藍山望向來自上方的明亮燈光,仿若又看到那雙期盼委屈卻仍倔強的看着他的雙眸,藍山曾記得,她說過:風信子,風,信,那不就是風中的信使。
愛穿藍衣的溫柔女子,捧着藍山不耐煩的臉,似是傷心又是悲痛,撫摸着他的臉頰,撲倒他的懷裏,語帶哭腔,“你可不就是那風,飄飄呼呼的誰也抓不到你。“
“藍山,我們正經過日子好不好。“女子的手不禁抓緊了身下的衣衫,感受到強有力的心跳,明知只是枉然,卻依然努力仰起頭,“藍山,好不好。“
語帶嬌憨,這是藍山最喜愛的她的模樣,可那時的藍山年輕氣盛,拼搏的心占據了他的心,滿心滿眼的愛意卻沒看懂女子眼底的期盼與悲傷。
他嫌她,大男人生于天地就該為了心愛的女人闖出一片天地,怎麽就這麽哭哭啼啼了。
年輕的藍山不懂溫柔女子的悲傷,就如他沒看懂每次女子熟練的處理他的傷口時,眼底要溢出的恐懼擔憂。
籃衣她怕,她怕啊,怕的不是這傷口,怕的是這個人,這一次她能處理,下一次她也能處理,下下次她也能處理,可是這男人會有千千萬萬次的下下次,如果哪次她處理不了了哪。
籃衣不敢想象,她不想要失去他,一想,整個心都痛的揪起,她太愛他了,她想如果哪天他去了,她會死在他的前一秒不多不少剛剛好,因為她走的太早,他會疼,沒人給他打理了。
他已負了她不止十個年華,青年他有所成時她在,存在微小,他忽略。他落魄如斯時,身邊她在,卻他只剩一個她,他趕她她不走,兇她,她不走。
他藍山如今只剩一個她,怎可再負他雙十年華。
就算她想離開,他藍山怕是已再離不開她一步,哪怕一秒。
近十年的日子裏,藍山已念她如狂。
崔子格察覺到到藍山周身有些悲哀的氣息,也只轉瞬即逝。
場內二人思緒紛飛,場外之人已是沸騰,座無虛席,黑壓壓一片,如果不是每個座位都有防護消音裝置,怕是早已成了菜市場。
随之尖銳的喇叭聲響起,像刺刀刺入人的神經,那一刻,崔子格渾身緊繃,如蓄勢待發的豹子,眸子锃亮,緊緊的盯着對面依然顯的悠閑的獵物。
只是這獵物,看似悠閑,前後微擺的雙腿,晃動的胳膊,卻是蓄勢待發的攻擊之勢。
二人都是主攻,非防守。
終是好站的崔子格,未忍住,抄起身旁的砍刀,猛沖了過去。
一瞬間,場內窒息,所有人睜大了眼,就怕一眨眼的功夫就錯過了什麽。
在崔子格動的一瞬間,藍山動了,只不過他的武器甚是怪異,頂頭尖細像個錐子,末端卻像個錘子,兩端端的都是攻擊。
在崔子格一沖上來的一刻,肌肉博起,瞬間格擋,長腿一邁,另一手生生從罩面掄起,端的是生猛,崔子格猛的退後。
不防仍是擦傷了臉部,只那一絲,血跡流出,可見拳風的鋒利。
崔子格亢奮,這才是強者,只一擊就生傷了他。
再上崔子格依舊大開大阖,攻擊不停,傷敵一百自損八千之勢,在對方左拳攻過來時,右肘生受了這一拳,左手以迅雷之勢廢了對方的另一只手,只是自己的胳膊卻也是被那一拳給生生打折了。
觀衆臺上爆發一陣陣的唏噓,特麽太猛了,一上來就這麽猛,不過一分三十秒,二人已俱是傷殘,實在..
此時藍山捂着左手,那裏已經明顯扭曲向後翻折,一點力都使不上了。
再看對方的傷勢,藍山警惕十足,殺敵一百自損八千果然是戰鬥狂人才能做的事,不過就更要警惕了,為了生存有目地的人章法都有可尋,一切以保命為主。
藍山暗沉:對面這個小瘋子就不一定了。藍山苦笑,今天是完整的回不去了。
打完這場,距離那上面,就更近了,藍山亢奮。
不過剛開始,戰鬥已然進入了激烈化。
衆人只看到場中央翻滾的二人,眼花缭亂,還未看到怎麽出手的,一人已是負傷吐血不止,不知傷到了哪個部位。
崔子格現在顯然被動很多,望向襲來的鐵錘,腳步踉跄,身後就是栅欄,已然躲不過去,右肩胛往前迎上,既然右臂已廢,就廢個徹底吧。
撞擊聲想起,悶哼一聲,肩胛骨已是碎裂。可攻擊還是在繼續。
崔子格發狠,今天打敗這個男人看來是懸了,眼睛一眯,既然我贏不了,那你也別想好過,就全力以赴吧,不然辜負了這場難得的戰鬥。
看到崔子格的不對勁,藍山暴退,他可不是他,藍山唯一比不得的就是生死置之度外,再回到十年前,藍山可能也能做到,但現在,藍山無法做到,不顧性命去拼搏。
藍山想,他要活着,好好的活着,然後去見她——那個溫柔的女子,然後他會去撫平她眼眸裏的悲傷。
可藍山還是低估了這個瘋子的瘋狂度,竟然不顧腹部的劃傷,拼着鼓勁兒的也要将他的一條腿給弄斷。
藍山大駭,本能反應,一腳踹飛了少年,随之是兩聲咔嚓骨裂的聲音。
崔子格笑,這是崔子格入場來臉上的第一個表情。
崔子格看着藍山歪歪扭扭的大腿,像是感受不到他自己腿上的疼意,崔子格很滿意自己的作品。他上場後,這是他第一次以幾乎相等的代價,換取對方同等的代價,還是在他負傷遠比男人更嚴重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