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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魔鬼

阿籠是不甘的,她覺的自己賭對了。

在這一群女人中她原先是弱勢的,但她的心思在這弱勢之中漸漸的磨煉的比常人更細膩了些。

戰亂的江國,除去頂級的世家,便是尋常世家也遭到了戰火的波及,稍不慎,一生心血便毀于炮火之中。

何況是尋常人家。

此夜入睡,也許第二日便看不到那新生的太陽。

每日在這種戰戰兢兢的恐懼中,熬過一個又一個夜晚,就怕不小心成了這黃土中的一小撮。

阿籠曾最喜愛的動作便是,雙手捧起地上的黃土,在風來之時,漏出指尖縫隙,看那土一點一點的飄落,随着風飄向不知名的遠方。

好似她也随着那風一起飄向了心愛的地方。

但那時的阿籠,不想就這麽每天每天每天,一天一天又一天重複着認命一般,等待着死亡的降臨。

阿籠怕的不是死,怕的是如這不知名的黃土,随風飄便飄了,卻不被人知道。

平淡的死亡,才是她最懼怕的東西。

所以在阿切出現後。

阿籠就被阿切那種果敢,無畏,敢與命運抗争的某種東西吸引住了。

阿籠也不知道那是什麽。

大概就是激情。

當時的江國已經一片混亂,是江國最混亂的時期,由原先的三黨之争變成了五黨之争。

混亂的局面到了,敵我不分的地步。

占據了地盤的世家佬們,抱着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人的想法,對于出現在周邊的不論是誰,只要不是認識的人,便會毫不猶豫的格殺當場。

平民流離失所,土地無人耕種,路邊的野草也變成了可以食用的食物。

有些錢,權,有關系的造就聯系了人跑向國外。

什麽都沒有的平民卻跑不出去了。

想要通過江國的關卡,尋求出路,難上加難。

除了江國北邊的那片森林,那裏沒有人把手。

因為裏面毒物頗多,走進去的人沒有見到有出來的。

常常望向森林的阿籠在聽到阿切提出穿過森林的提議時毫不猶豫的同意了。

一路上兩人又碰到了好些人。

但阿切只挑了落單的年輕的女性。

阿籠并沒有在意,在阿切女性危險性更小的解釋下,本就沒懷疑的阿籠在想到國內某些駭人的傳聞後。

很快就釋然了。

一行人走走停停,相處也甚是融洽,只,最先與阿切一塊的阿籠,開始形單影只,隊伍內只阿切一個男子,而阿切本就生的高大威猛,樣貌不俗,幾個女人為了争奪阿切,時時的緊靠在阿切的身邊。

阿切也似乎是樂在其中。

而阿切開始還會與阿籠解釋一些,解釋大家沒什麽。

後面阿籠看的分明,為自己開始心動卻沒開始的戀情悲傷過,但想到以後就能出了江國,過上向往的生活,阿籠就開始慢慢振奮了精神。

這一望無際的森林,阿籠知道那端連接的便是強國,瀾國,那裏是一個沒有戰亂,歌舞升平,每個人都充滿歡笑的地方。

阿籠很向往,也想要在那個地方過不一樣的人生,她相信自己可以的。

只是随着進入森林的時間越來越長,矛盾開始出現了。

最開始是,有人的死亡,饑餓還好,最重要的是水,只有清晨葉片下的幾顆露水,可以解解渴。

直到有人在清晨喝了葉子上的水,突然死亡後,這種狀況就更嚴重了。

沒有人懂這叢林的知識,衆人過的就更艱難了,什麽都不敢喝了。

絕望,恐懼,悲傷,各種負面情緒在長期的積壓下,在又一個人倒下後,終于爆發了。

有積壓,情緒便要宣洩。

而這種憤怒不知在誰的帶領下,被轉移到了最瘦小,初始最的阿切看重的女人,阿籠的身上。

其中便有阿河。

往日的相互争奪的幾個女人,這一刻似乎同仇敵忾了,因為她。

阿籠茫然了。

面對面前盛氣淩人,大張的嘴角,醜惡的嘴臉。

阿籠甚至不知道為什麽。

明明她們之前還在相互敵對着,而她只安安靜靜的待在原地,誰也沒有招惹。

而阿切只是在冷眼看着。

那一刻阿籠甚至從遠處樹蔭下的男人眼中看到了興奮,看到了趣味,被毆打的阿籠只覺的似乎繼續前方會有更大的危險在等着她。

只是當時的阿籠什麽都沒有想到。

直到有人說了聲。

“別打了,再打打死了,以後打誰。”

因為這種奇怪的理由,阿籠一直活了下來。

直到隊伍中又一人的倒下,當時那人還沒有死,但是快要死了,當時沒有人停留,在看到倒下的女人時,沒有人看她一眼,依舊麻木的向前走着。

阿籠上前看了眼這個女人,女人眼中有着乞求,阿籠還是走開了。

就在這時,阿籠看到走在最前方的男人回來了,阿切的身體雖然也虛弱,但比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強。

在那一刻,阿籠覺得當時的眼神該是看差了,阿切抱着女人前行的身姿讓阿籠覺得無比的高大。

女人眼中的目光也變得活了過來,奄奄一息卻是堅持到了再一次的整頓。

升好了苒火。

隊伍依舊沉默。

有人小聲的開始嘀咕,好渴。

阿籠舔了舔下唇,也覺的好渴,但是那液體又不敢喝,嘴裏的唾液幹涸的也分泌不出了多少。

地上的女人微弱的呻吟聲引起了衆人的注意。

“渴,要喝水。”

有人譏諷道,“你都要死了,還喝什麽喝,喝了也是浪費,活人都沒的喝,死人還和什麽,還不如死了早做貢獻,省的連累我們。”

“就是,怎麽還不死,還讓人抱着,累着阿切我們可怎麽辦。”

“對呀,快死了吧,要是累到阿切出了個好歹,我們這群女人還不都得死在這。”

“你怎麽還不死。。”

衆人七嘴八舌,仿若世間所有的惡意都集中到了這,衆人越說越惡毒,說出來似乎所有的郁氣都消散了。

到最後,所有人都釋放了內心的惡意。

“你快去死吧。”在女人求助的眼神望過來時,阿籠聽見自己這麽說,被自己的惡毒吓到。

阿籠驚慌的看向女人,在看到女人灰白,可憐,比自己更驚慌無助的表情時。

阿籠聽到了自己笑了,是魔鬼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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