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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不是一般人

“可她哪兒知道大帥送大少爺去了西洋後,一直就想把二少爺也送出去學習學習,歷練歷練?”趙三友笑道。

“只可惜大帥一直都沒挑好給二少爺陪讀的人選,像高吉那樣兒的機靈孩子,大帥手下也有數兒。”

“被她這麽一鬧之下,大帥就幹脆打着懲罰二姨太的旗號、當時就把人送走了,其實卻是叫二姨太陪着二少爺,母子倆一起去了南洋。”

“二少爺到了南洋後,就上了英吉利人開辦的學校,二姨太就拿着大帥給的錢,在當地不要錢一樣買起地來,橡膠園陸陸續續就買了五六個。”

“如今這娘兒倆可給大帥府管着南洋所有的産業,說是南洋首富也不為過呢,這豈是三姨太娘兒倆能比的。”

“只可惜三姨太既然鬧過那麽一場,她哪裏還敢說她的腸胃病是假的?從此裝也得裝一輩子了……”

其實趙三友怎會不知道,若不是事兒趕事兒的到了這裏,有些舊事并不該叫三丫兒聽說。

畢竟他剛才說過的這件事……可牽扯了梅府的一些私密。

這要趕上個嘴巴不夠嚴的,恐怕好事兒也會變成壞事兒,他的一片好心也會變成驢肝肺。

如今他雖然說起了這事兒,倒也不是怕三丫兒被三姨太算計了——三丫兒可是大帥的私廚,俗話說打狗還得看主人。

三姨太要敢說三丫兒做的飯食不好,這不是打大帥的臉嗎?

而是他多少也聽說了些,三姨太可不止勾搭了陳太太,想要暗中算計少帥,高吉正在查的禁煙令洩密之事,恐怕也與三姨太脫不開幹系。

要不這位三姨太怎麽早不去逛街,晚不去逛街,偏在今天出去了,又拉上了一貫與她不大交好的四姨太當起了擋箭牌?

趙三友說起這些舊事來,就是想叫廚房衆人務必離着三姨太遠遠的,也免得真被這位不懂事的姨太太牽連了。

少帥才回來就忙起了那個禁煙令,想要努着勁踢出第一腳去呢,哪裏能叫三姨太給壞了事兒,再拉着小廚房做墊背?

只不過廚房裏如今算來也就一個方義,一個三丫兒是新來的,旁人誰不知道三姨太是什麽貨色,誰不知道這位姨太太不能搭理?

趙三友也就借機叮囑了何碧,還有就是三丫兒手下這個翠鳳,這丫頭過去可是三姨太的人,也得叫她盡早知道三姨太沾不得。

何碧雖是并不知道趙三友的真實用意,聽到這兒也難免又驚又嘆。

她就一邊挑選着手裏的幹貨,盡量挑出品相一致、模樣兒好看的來,一邊頭也不擡笑道,這可多虧趙大哥給我們講這個。

“這位可是連着一樣地位的姨太太都敢陷害的主兒,又只怕當年的詭計暴露,就裝了這麽多年的腸胃脆弱,這可真不是一般人兒。”

其實三姨太又何止敢害二姨太?她如今不是連着少帥都算計起來了?

只不過何碧也明白這話不能說,她就用手肘輕輕怼了怼翠鳳,叫這丫頭今後務必小心再小心。

“宋媽既是府裏的老人兒了,肯定也早知道三姨太的底細,我相信小霜肯定不會被三姨太糊弄了去。”

“倒是你今後可得多加留神,趙大叔可是好不易才把你從三姨太那裏要了出來,這就是救了你一命了,你可別再叫這位姨太太把你收買回去,再替她當了槍使。”

何碧這話可不是憑空猜想,而是有憑有據的推斷。

只因三姨太既然和陳太太勾結起來,想要在梅少謙的婚事上做文章,一旦三姨太那個表弟出的事兒被三姨太提前得知了,難說她不立時三刻又換了別的法子。

而那三姨太跟前服侍的人有數兒,又都有名有姓,與其叫這些人乍一冒頭就暴露了三姨太的企圖,哪有翠鳳使喚起來更加隐秘。

翠鳳卻是早知道三姨太那些算盤的,要不然她前兩天也不會來跟何碧告密,又靠着這個功勞離了三姨太的院子,也算替自己謀了條更好的道兒。

她就雞啄米般點頭道,三丫兒姐姐放心:“趙大哥說的這些舊事我雖不知道,我也早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髒心爛肺。”

“她要是真想拿我當刀使喚,再惹急了我……可別怪我把她和她表弟那點兒勾當喊到大帥跟前去!”

何碧難免被這丫頭這句話吓壞了,伸手就去捂她的嘴。

只是再想到旁邊還有趙三友,還有小霜,她這才讪讪的放下手來,直道你這丫頭能不能嘴上有個把門兒的。

“這也多虧我們跟前都是自己人。”

只是別看何碧話是這麽說了,心裏也不是不害怕的。

畢竟趙三友雖然講過二姨太母子如今的風光,她眼裏卻只看得見依舊在大帥府作威作福的三姨太。

就連廚房的大管事趙慶宏不也得拿着三姨太的交代仔細當真,三姨太不叫他給廚房添人,他就不敢添?

要是大帥對三姨太沒有一點憐惜甚至寵愛之情,她可不信三姨太能有今日!

要不怎麽當年那事兒明明是三姨太不對,被送走的卻是二姨太?

何碧就低聲又把翠鳳叮囑了一遍,叫這丫頭今後一定要管緊了嘴,剛才那樣的話可不要再說了。

“這要是叫三姨太聽去一句半句,你就死定了。”

這時也不等翠鳳繼續點頭,三秋的聲音就在門外響起;何碧那本就狂跳的心,又難免越發跳得快起來。

“你瞧瞧你瞧瞧,這不是外頭就來人了?”何碧恨恨的給了翠鳳一指頭,這才笑着應了聲道她在呢。

“陳家舅爺有些喝多了……大少爺打發我來要些醒酒湯。”三秋被何碧招呼進來後,就略微有些遲疑的笑道。

趙三友聞言就笑着接了話:“那你就坐那兒等一等,叫三丫兒陪你說會兒話,醒酒湯我來做。”

只因趙三友心裏再明白不過,要是大少爺真要醒酒湯,就不會叫三秋一個小丫頭來了;眼下來的既然是三秋,那就一定是小姑娘間好說話兒。

既是趙三友有心成全,就能叫何碧與三秋說說悄悄話兒,何碧随後也就從三秋口中得知,原來梅少謙打算将計就計,也就是明日該叫三姨太那個表弟喊出什麽來,就依然叫他喊。

可是實際上的梅少謙,卻始終不會真正離開宴會廳——等到三姨太表弟喊出來,那所謂的才瞧見“大少爺和陳表小姐親了嘴兒”,就成了明晃晃的訛人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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