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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哪兒來的勇氣

眼瞅着前面就快到大帥的書房了,段青也已過來迎她,何碧打住心思,先是輕聲朝段青打了個招呼,又伸手塞給這小子一個油紙包。

“這是我剛做好的發面餅夾熏肘子,你找個地方趁熱吃去吧,食盒我送進去。”

段青連聲道謝,卻也不忘小聲埋怨道,這都這個點兒了,也不知大少爺為何一直沒替大帥出來發話、叫他去廚房。

“我本還想趁着去拎食盒的工夫,就在廚房填飽肚子呢。”

“這要不是三丫兒姐姐想着我,親自過來送飯也想着給我帶點吃的,我今天夜裏還不得餓死了。”

何碧失笑——怪不得段姥姥和三秋都屢屢謝她,還請她今後也別忘照顧段青。

這小子這樣不會看火候,這時候還不忘為了自己的餓肚子委屈,這根本就是還沒長大,再不就是小時候被寵壞了。

要是他再這麽下去,卻沒人幫他托着點兒,還真指不定哪天就惹了禍呢。

這就更別論如今的大帥府……已經被人盯上了,那些人一心只想找出府中下人的漏洞來。

若段青還是遲遲不長進,誰知道哪天會不會也被人盯上?

她就連忙朝他輕噓了一聲,這才悄聲道,大少爺自有大少爺的用意,你就算看不懂、也別張嘴就是埋怨。

“今天是大帥有話要問我,要不怎麽沒讓你去拿宵夜,卻叫我來了呢。”

“再說剛才你自己也說了,多虧還有我這個當姐姐的想着你呢。”

“大帥這會兒既然不用你進書房服侍,就算你不用去拎食盒,就不會跑去要口吃的?那廚房裏既有我在,我還能真叫你餓死不成?”

“說來說去還不是你自己腦子也懶,腿兒也懶,怪得了誰!”

段青這才傻乎乎的笑起來道,三丫兒姐姐說得對:“下回我也得學着機靈點兒,萬一大帥根本不想用宵夜了,我也得去找你要寫吃的。”

何碧就朝他擺了擺手,叫他趕緊找地方去吃餅。

“再也別叫我聽見你埋怨這個埋怨那個的,要不然可別怪我去找段姥姥給你告狀。”

既是梅少謙本就在大帥的書房等她,何碧來之前就在食盒裏裝了四個發面餅,每個餅足有中號的碗口大,無論如何都夠大帥父子吃了。

只不過其中兩個餅既是給梅少謙的,她就在他的餅裏多加了幾片肘子肉,大帥的那兩個餅裏卻只有幾片熏裏脊,也就一丁點肥肉都找不到。

等她敲門進了書房後,就把那兩份餅拿了出來,分頭放在了桌子兩側,這才把裝着小米粥的瓦罐提了出來。

誰知大帥這會兒也從裏間出來了,還走在梅少謙的前頭,竟然擡腳就走到了桌子右側,也就是擺着夾肘子的那一份餅這一側,自己伸手拉開椅子就坐下了。

何碧難免一邊懊悔着,懊悔自己不該早早把餅取出來,又一邊朝着大帥身後的梅少謙抛起了眼色。

可是梅少謙哪裏知道她這眼色是為了什麽?

他還當她這是在問他,她之前那個提議可曾得到了大帥點頭呢。

他就先朝她搖了搖頭,叫她不要着急,等他來到他父親的對面落了座,這才淡淡的笑對她道,你說過的那些話我已經跟我父親學說過了。

“如今既是你來了,等大帥用罷了宵夜再和你深談也不遲。”

何碧頓時急得只想跺腳,可也就知道怎麽分餅這事兒指望梅少謙是不行了。

她就連忙笑嘻嘻的走到大帥跟前,打算趁着給他盛粥的工夫、再把那放餅的盤子偷偷掉個個兒。

殊不知她這樣的小動作哪裏瞞得過梅正義去?

就在她的手剛剛按到那個盤子邊,又将它輕輕往梅少謙那邊一推,梅正義就手疾眼快的伸手把那盤子奪了回來。

“你這丫頭當我看不出來,這兩個餅裏夾的肉多?”梅正義得逞之後,立刻像個孩子一樣得意的笑起來。

“你瞧瞧這兩個餅的肚子多鼓溜兒,每一個最少夾了二十片肉吧?”

“你再看看他跟前那兩個餅,扁的都快像個碟子了,我數都不用數,我都知道那裏面頂多就是五片肉,還都是瘦的!”

“要不是我一出裏間門,就瞧見這兩個餅看起來更好吃,我也不會來這兒坐下了!”

這時也就不只何碧哭笑不得,連着梅少謙也是突然弄懂了她之前那個眼色的意思了。

敢情她這是一直記着他的交代,說他父親不能多吃肉,尤其是不能多吃肥肉,這才用眼神示意他攔着父親些,別叫父親搶了肉多的這兩個餅?

這、這是怎麽個話兒說的!

好在何碧既然敢于這麽做了,又被大帥當場抓到了手,她幹脆豁出去了。

她就笑着哄孩子一般哄起了梅正義道,大帥既是如此火眼金睛,我也不瞞您了。

“這可是您身邊的費醫官特地交代的,叫您每頓飯吃肉不超過二兩。就是這二兩肉,也不能有一星半點的肥肉絲呢。”

“我如今既是您的私廚,費醫官又專門叫人交代了我這些,我哪兒敢不照着做?”

“因此上大帥還是把這兩個餅給大少爺吧,另外兩個才是您的。”

“您也別瞧着大少爺跟前那兩個餅有點扁,就覺得肯定不好吃,那裏頭夾的可是我特地熏好的小裏脊,比那些大肥肘子可入味兒多了。”

“其實我也覺得費醫官的交代有些太嚴厲了,與其叫您一下子就少吃肉,還不如慢慢來呢。”

“要不、要不咱們就各退一步打個商量,這個肉多的餅您留一個,另一個就跟大少爺換個肉少的?”

梅正義卻是沒想到她竟是個這麽膽大包天的,竟敢明目張膽來他手裏奪食,眼瞧着奪不走又跟他談起了條件。

要知道算上七年多以前那一回,他至今也只才見過這丫頭三面,這三回也攏共沒說過兩句話。

這丫頭到底是哪裏來的勇氣,和他說起話來就好像老熟人兒,一點也不帶露怯的?

只是他也不等吹胡子瞪眼,就好像已被她軟軟的笑容和軟軟的話語說服了,不但那胡子吹不起來,連着眼也瞪不圓了。

這就更別論他雖然有些不情不願,這些天也多少按着費醫官的說法改了吃喝的習慣,也就察覺到了一些清淡飲食的好處,至少能叫他渾身上下沒那麽酸疼,也沒那麽容易疲累了。

聽費文德那小子說他這是叫什麽痛風,只要少吃肉就立竿見影?

他就終于點了點頭道,那就聽你這個小丫頭的:“我和少謙換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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