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大小姐要離婚
原來薛妍是今天傍晚才帶着方芳趕到津門的,打的旗號也是方芳想媽了,她這才帶着這孩子前來,打算接上太太、也就是梅少瑩一起,親親熱熱的回燕城。
而這梅府的四姨太既是薛妍的表姨,她進府後也沒先去見梅少瑩,而是叫人抱着睡着了的方芳、随她先去了四姨太的院子,這才叫人請梅少瑩前來一見。
“薛二姨太說她可不是……仗着身孕拿大,而是她根本不敢來見大小姐。”四姨太這裏前去梅少瑩跟前、替薛妍傳話的丫頭這麽說道。
“薛二姨太還說了,要是大小姐實在厭煩見她,她這就叫保姆把小小姐送到您這兒來。”
“只是還請大小姐看在方芳小小姐的面子上,明天就與她一起回燕城吧,梅府再好,也不是大小姐和小小姐的家不是。”
可是哪怕薛妍把方芳想媽說的再真切,又說太太若是煩她厭她,也可以不見她,卻也架不住她還沒叫梅少瑩見到孩子的面,那孩子就自己跑了不是?
因此上梅少瑩才在四姨太那裏見過薛妍,也不等她張羅見一見女兒,就瞧見女兒的保姆匆匆跑了進來,說是方芳不見了。
“小姐明明在廂房裏睡得好好兒的,我就去了趟茅房,等回來就發現小姐不見了……”
這保姆雖然哭成個淚人兒,又一直垂着頭,卻也架不住梅少瑩一眼就發現,這保姆已經換了人,不再是過去一直服侍方芳的那一個。
那麽就算梅少瑩再急着先找到女兒再說,她心裏又怎會不明白,那姓方的一定是怕她多想、這才不得不叫女兒跟了薛妍一起來,這分明是想叫她親眼見見女兒,随後才能軟了心。
而那姓方的要是敢于一頭兒叫薛妍來了,一頭兒卻把方芳留在燕城家中,那才更是明打明的用女兒脅迫她,他哪有這麽大的膽子?
“太太冤枉我了!”薛妍被梅少瑩抽了個大嘴巴後,也不敢大聲喊冤,只好流着淚小聲分辨。
“方芳小姐原來那個保姆就在燕城家裏呢,她只不過是這幾天有點發燒,老爺這才沒叫她跟着一起來,太太若是不信就打電話回去問問啊。”
“我本來也跟老爺說過的,要接太太不如只叫我帶着兩個馬弁來,也省得折騰小姐這一趟。”
“可是小姐天天喊着要媽媽,我也是心疼她……老爺又堅持叫我帶着她,我們這才一起來的呀,我、我哪裏是帶她來當、來當什麽人質的?”
薛妍的言之意下就是這一切只是方學敏的交代,她也不敢不照做就是了。
梅少瑩冷笑:“那姓方的既然想叫我盡早回家,他這會兒當然不敢把方芳原來的保姆徹底打發走,也免得徹底暴露了他的企圖。”
“可你要不是和他狼狽為奸了,知道他打算等我回去就把我軟禁了,這事兒又叫你一路上心裏都在打鼓、你怎會來了也不敢見我?”
“就算方芳在來時候的汽車上睡着了,你這才沒把她送到我那兒去,可你又怎敢只把她交到那個新來的保姆手裏,自己就去你表姨屋裏說話兒去了?”
“我在燕城這些年裏也會出去應酬,孩子偶爾也會交給你帶着,你什麽時候敢在她跟前只放一個人了?”
“還不是你心裏明白姓方的根本沒把方芳放在心上,那孩子跟你來這趟只是做個幌子,你這才敢對她越發不上心了?”
只不過梅少瑩就算再憤怒,憤怒于薛妍竟敢如此欺負她,其實她心裏也明白薛妍另一個小九九。
那就是這小賤人既然早年間就是依附四姨太生活的,當然還算了解她,也就清楚她不會輕易回到燕城去。
至于她為何不想再回燕城方家,薛妍如今這個身孕也只不過是她一個借口罷了……
那薛妍要是故意賣個破綻給她,譬如薛妍就是故意把方芳“弄丢”、再逼着她把方芳也留在梅府,甚至随後就張羅和那姓方的離婚,薛妍回了燕城豈不是一人獨大了!
因此上那姓方的自以為這一回得了計,殊不知薛妍也是個另有算計的,這才是叫那姓方的賠了夫人又折兵呢!
“其實若是叫我說呢,你也不用怕我看出了你們的一切企圖,又給了你這麽一巴掌。”
梅少瑩冷笑着摸了摸薛妍的臉,順手又在對方的腮上狠狠擰了一把。
“我給你這臉蛋兒上留個傷,也是救了你、為了叫你獨自回去後好交待。”
薛妍既怕吵醒了剛睡着的方芳,再惹來梅少瑩更大的怒氣,又聽懂了梅少瑩的意思,她也就不敢叫一聲,只得默默的忍着疼,又默默的點了點頭。
……梅正義聽罷梅少謙的學說後,臉色陰沉得都快擰出水來了。
“你姐姐真是這麽說的,說那姓方的既然同意薛妍懷了身孕,那就是打了她、打了梅家的臉,所以她才打死都不再回方家去了,除非是回去與方學敏辦離婚手續?”
見梅少謙也是一樣沉着臉點頭,又補了句他姐姐的确是這麽說的,梅正義難免又氣又笑。
“你說你們姐弟倆究竟是怎麽長的?怎麽一個個兒的全拿老子當外人、個個兒嘴裏都沒有一點實話呢?”
“她這分明是拿她老子當傻子了,以為老子看不出她根本不是為了那個什麽薛妍吃醋?”
“要知道老子可是津門督軍,和她那混賬丈夫方學敏不算死對頭也差不多了!”
只是別看梅正義發着這樣的牢騷,可他既然話都這麽說了,那就是他心裏明白,他那大女兒定是與方學敏出現了極大的分歧。
而這分歧……肯定還不是別人,就是他這個做父親的。
梅正義一邊罵着人,一邊難免只覺得心裏又甜又苦,那甜甜苦苦的滋味不禁令他紅了眼,只差這就老淚縱橫。
女兒并不曾因為嫁了人、就胳膊肘子朝外拐,從此再不認他這個娘家爹,甚至還為他和夫家翻了臉,按說他着實只該剩下高興的份兒了。
可是難道為了他,從此就得叫女兒成為一個離婚婦人,連着方芳也會從此成為一個沒爹的孩子?
這叫他将來到了地底下……如何和孩子媽交待呢?
梅少謙将老父親的神情看在眼裏,下意識就想掏出手帕遞上去,再說一聲還請父親放寬心。
誰知等他的手伸進兜裏後、摸了半天卻沒摸到本該在的手帕,他這才忽然想起來,原來他的手帕已經給了何三丫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