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這個仇我早晚都會報
何碧的午飯是小霜特地給她留出的一碗醬爆雞丁,還有一盤現炒的胡蘿蔔絲炒綠豆芽,以及一大碗大米小米兩摻的二米飯,另有一碗清雞湯,裏頭還卧着一個雞蛋。
她一邊吃着飯一邊說了聲辛苦小霜了,也不忘給小霜指了指缺點,譬如那醬爆雞丁裏的青椒丁有些火候大了,又在竈上溫了這麽久,這會兒再吃就顯得口感蔫軟。
“像這種要單獨留出來、等人回來或是忙完了再熱一熱的菜,以後都不用做的十分熟。”
“你看像這柿子椒,還有藕和胡蘿蔔,本來就是可以生吃的,你要是再給我或是誰留飯,把它炒得六七分熟就行了。”
“這樣哪怕我們忙得再晚,再把菜熱一熱吃也不會過了火候。”
“只可惜我沒吃到你剛炒出鍋的,也許那個味道才更容易評價你,我猜味道一定會更好些。”
小霜忙笑道确實是她把這茬兒給忘了。
“我太在意、太緊張我炒的菜是不是出鍋就好吃,竟然忘了這個菜還得盛出來一半、要給三丫兒姐姐留起來。”
“恐怕這也是三丫兒姐姐常說的,要學會看人下菜碟兒吧?這話細想起來可真是……”
何碧笑:“可不是怎麽的,看人下菜碟兒雖說聽起來好像不是一句好話,是笑話人太油滑,其實若是放在上竈做菜這件事兒上,若是用好了,這就是個再好用不過的寶典了。”
要知道她祖上留下來的手劄裏,就有好幾頁都在講“看人下菜碟兒”這件事。
比如東宮娘娘愛吃酸,西宮娘娘愛吃辣,做禦廚的要是連這個都記不住,還指望吃禦廚這碗飯?
而若兩位娘娘湊巧點了一樣的一個菜,做法也不能完全一樣不是?
“好在我既要教你上竈,也不是為了叫你以後給我炒菜的,你知道這個區別就行了。”
何碧吃完飯又把雞湯喝了,就去了趙慶宏的管事房裏。
趙慶宏正巧剛剛午睡醒來,正在窗前洗臉,瞧見何碧來了就笑着招呼了一個小雜役,叫那小雜役去後頭排房請工匠。
“我聽那幾人說這爐子最少得做兩三天,我就也沒問你、就把人留下住在後頭了。”
何碧笑着點頭:“還好我們府裏的西式廚房也不算大,這爐子也不用做的太大,兩三天足夠完工了。”
“這要是西餐館子或是人口多的洋人家裏,恐怕六七天也做不完。”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那個小雜役也帶着工匠頭兒來了,何碧既然還記得趙大海說的話,說是偶爾也能用用這邊的爐子該多好,她就索性跟那工匠頭兒講定,烤爐中間務必要記着做個隔斷。
“這位大叔想必也知道,有些西式點心是不好和肉類一起混着烤的。”
“有了這個隔斷後,兩頭的爐膛就各有各的用處、免得串味兒,這也省得再多做一個爐子了。”
那工匠頭兒笑着應了,直道這個容易。
“只不過這麽一來,你們這個圖紙上的拱形爐膛就不如改成平頂的,這樣才能保證爐溫更均勻。”
何碧頓時呀了一聲,直道大叔提醒得對。
“要是分了隔斷還依然做成圓形拱頂,兩頭的爐膛就都成了接近三角形,這樣的爐溫确實更不好把握。”
她就連聲将這個工匠頭兒謝了又謝,這才和趙慶宏帶着這人去實地量了尺寸,約定好明天一早就動工,連着工錢和工匠自帶的料錢也都說好了。
等何碧再離開那個留作西式廚房的屋子後,出來就瞧見她哥何飛站在門外。
“哥你這是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進去找我?”何碧滿臉疑惑。
只不過她說完這話也就納過悶來,她哥找她一定是為了私事,或是不能當衆說出口的事。
她就連忙跟趙慶宏說了一聲,就拉着她哥往院中的角落走去;卻也不等兩人走到角落裏,何飛就悶悶道了聲你還真是個沉得住氣的。
“這府裏可都傳遍了,說你昨晚被大少爺抱着從廚房跑回了他的院子去。”
“還說什麽丫頭攀高枝、烏鴉變鳳凰的事情古而有之,稀奇倒不稀奇,可惜現在的時代不一樣了,你恐怕只會落得一個被始亂終棄的命……”
何飛既然只是個采買,昨晚那個時間也就不會再待在廚房裏。
何況他既然另外還有梅少謙交給他的其他差事,他那會兒根本都不在梅府,直到後半夜才回來。
那些新起的謠言也就直等他出去采買了今日的食材,又把做爐子的工匠請回來,這才聽說,如今才找到他妹妹跟前問個究竟。
“我瞧着你如今這模樣兒分明好好兒的啊,那你昨晚是傻了還是瘋了,竟然就叫大少爺那麽把你一路抱着跑了?”
“哥你是沒瞧見我昨晚那樣子,那鼻血當時就流了我滿臉,我當時也真是昏了頭。”何碧苦笑。
“要不大少爺也不會以為我被方芳小姐拿着什麽兇器打破了腦袋,更不會抱着我一路跑出去。”
因此上還別說這些謠言本就是有心人故意散播的,就算沒有三姨太和紅梅在背後做這個推手,梅少謙既然抱着她跑了,這風聲也不可能不起。
那她又能如何?
她是能倒退回到昨天去,叫自己根本不要流鼻血,還是能跑到梅少謙跟前去,叫他跟府裏的下人糾正糾正,說他根本沒抱過她?
何飛一聽倒也是這個道理。
昨晚要是換了他在,眼瞧着三丫兒的血流得滿頭滿臉,他恐怕也會抱着她一路跑出去,大少爺這麽做了也沒什麽錯——區別就是他是三丫兒的親哥哥,而大少爺不是。
可是這謠言既然已經起來了,他妹妹以後怎麽做人?
“大少爺既是為了救我,我肯定不能因為這些亂傳的話反而賴上他吧。”何碧皺眉笑道。
“那就不如別把這些話往心裏去,慢慢的也就淡了。”
何飛頓時一愣:“你剛進府那陣兒不是還挺在意別人是不是又胡說八道來着,你怎麽變得這麽快?”
“我不變怎麽辦,難道能指望那些愛傳閑話的變一變,從下三濫愛嚼舌愛撒謊變成好人一個?”何碧冷笑。
“我是已經變了不假,看起來什麽謠言都甭想叫我往心裏去,可我也都給他們一個個兒的記着呢,這個仇我早晚都會報的!”
何飛這才笑起來道,你這話倒是深得我心。
“虧我頭些天還在替你擔憂,總覺得這梅府是不是不适合你待,畢竟像這樣的大戶人家就是口舌多,你又偏是個臉皮兒薄的。”
“我心裏還一直都在嘀咕,我們家可是在南市打過滾兒謀過生的,怎麽就出了你這麽一個面嫩的。”
“誰知道你變得倒快,這麽快就學會怎麽适應了。”
“那你就努努勁兒,盡早抓住那些人的小辮子,哥等着和你一起打他們這些落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