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笑開花兒了
等到何碧一溜煙跑了之後,梅少謙的目光還緊緊随在她身後,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了,他的眼神還遲遲不曾收回,嘴角上的笑更是越來越濃。
這時他就聽見他父親冷冷哼了一聲道,你小子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打了什麽主意。
“我看你可不止是要拿着這丫頭當擋箭牌,一旦等哪天老子松了口,你恐怕還要跟她假戲真做呢。”
“不過這話再說回來呢,你倆既是從小就認識,她那時候又救過你一命,你要真想跟她假戲真做,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這丫頭又是分外的聰明能幹,要是不看她背後那對兒爹娘,我看很多正經大家閨秀都不如她招人稀罕。”
梅正義既做過多年山匪,又做過幾年遼西軍司令,如今又坐在了津門督軍之位上,看人哪裏還用眼睛?
何況他到底是梅少謙的親爹,他又怎會看不出梅少謙肚子裏那點兒小算盤。
只不過梅正義既是山匪出身,首先就要講一個“義氣”二字——那何三丫兒既然救過少謙的命,他就不能看明白了卻假裝糊塗,最終卻叫少謙毀了人家姑娘。
他就索性早早把話明說了,若是這小子當真喜歡何三丫兒,甚至還像少瑩說的、早在當年就悄悄喜歡上了,要麽就不要在意那丫頭的出身,也別整天疑神疑鬼、一驚一乍的,要麽就幹脆別招惹人家,喜歡也只能當做不喜歡。
梅少謙卻是聞言就分外驚訝道,父親這是什麽話:“假戲真做做成什麽?”
梅正義皺眉:“你跟老子裝什麽糊塗?”
“你要不是早就看上這丫頭了,又誠心想要擡舉她,你怎麽不自己跟丹尼爾談合同去,偏要來借她使一回?”
“你可別以為你老子不懂洋文,就能被你蒙在鼓裏。你後來那三年學船舶時、你的老師就是英國人!”
“再說你要不是看上她了,給她買回來的衣裳和鞋子怎麽都那麽合适?”
“你知不知道前些天咱們府上宴客時,你給你老子買回來的皮鞋都大一號!”
“要不是老子趕緊叫段青去段姥姥那裏找了兩副鞋墊,那鞋根本穿不住,恐怕早就當衆出了大醜。”
“還有你早幾天叫她在我這書房裏給那洋廚子打電話,不也是故意擡舉她,好叫她有機會在你老子面前顯擺顯擺本事?”
“你倒是想說你也不止一次懷疑過她來路不正,可是鬼知道你是不是想要試探你老子。”
“你每一次胡亂懷疑她的時候,老子哪一次不是替她說話兒來着?恐怕你聽了之後心裏都笑開花兒了吧?”
梅少謙這才紅了臉,半晌都沒說話,良久後方才喃喃道,我一直以為父親不可能答應這事兒呢。
“我就是現在也沒答應!”梅正義用力拍了下桌子。
“你這是忘了我剛才說過的,她背後那對兒上不得臺面的爹娘了?”
“你以為你想方設法把她爹塞進戒煙所,将來出來的就能是好人一個,我就能松口?”
“那何兆亭就算戒了煙,他以前既賣過祖傳産業也賣過閨女,這些爛事兒永遠都織補不上!”
梅少謙很想說一句他外祖父當年也賣過祖傳産業,更“賣過閨女”,要不然他媽怎麽會落到他父親手裏,和他父親一個土匪頭子成了夫妻。
可是再想到他媽不但是他心裏的一大痛處,恐怕也是他父親的,他到底也沒敢張這個嘴,而是輕聲問了句,那父親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是叫你別這麽急切,先打理正事兒要緊!”梅正義恨恨道。
“梅府前有狼後有虎這話不是你說的?你不趕緊幫你老子把這虎狼趕走,再把這津門徹底攥在我們爺兒倆手裏頭,你有什麽權利談風花雪月!”
“你這會兒還不快滾,趕緊給我滾到津門日報報館去,想坐在這裏等天亮嗎!”
……這之後梅少謙到底是怎麽跟津門日報談的,何碧無從得知。
她只知道等到了第二天傍晚,梅少謙身邊的侍衛就少了一個人,至于這個侍衛到底是不是和外面勾結的那一個,她不清楚,也不敢問。
“我拉着宋媽幫手給大帥烙了韭菜盒子,又叫杜媽煮了大碴子豆粥。”等何碧拎着食盒進了書房,就一邊往外端吃的一邊說道。
“聽說蔣寶坤蔣大叔在時,十來天就給大帥做一回這個吃,如今蔣大叔走了也有十多天了,想來大帥也該饞這一口兒了。”
“就是不知道我做的這個盒子有沒有蔣大叔做得好,大帥嘗一嘗。”
梅正義心裏嘆氣——這丫頭還真是有心了,竟然還記着這個。
“少謙可不愛吃這個,你給他單另做了什麽?”
何碧輕笑:“我也聽三友哥說起大少爺不愛這個了。”
“正好那西式廚房已經做好了,我為了試試那個新烤爐好不好用,就給大少爺烤了個披薩,另有一只烤雞,一份蔬菜沙拉,一份奶油蘑菇湯。”
“要是大少爺回來後就不喜歡西餐了,這一餐就湊合着先吃點兒,等宵夜時我再做些大少爺喜歡的來。”
梅少謙一聽就笑了:“我是不大喜歡西餐的,這七年實在是吃得膩味透了,不過披薩倒是可以,之前在法國也沒怎麽吃。”
梅正義皺眉看着何碧端出來的披薩:“這玩意兒就叫披薩啊?我還當是單面兒的餡餅呢。”
“三姨太也是這麽說的。”何碧趁勢提起了她傍晚忙着烤披薩時,三姨太去了廚房找她。
等到大帥父子用過晚飯後,梅正義就叫何碧不忙着收拾:“給我說說三姨太找你做什麽。”
何碧抿嘴兒笑:“三姨太是帶着今天的日報去找的我,見着我就問我知不知道那照片上的女子是誰。”
倒不是說三姨太長了一雙火眼金睛,哪怕看不清照片上女子的臉,從那身段上也能看出是何碧來,這才跑到她跟前明知故問。
照片上的何碧穿的可是洋裝,而她平時穿的卻是府裏統一發放的制服。
她的制服又是她特地選大了一號,也好故意把腰身、胸脯都掩蓋起來,根本就看不出什麽身段來——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打扮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我猜三姨太一來覺得我總來往于大帥書房,可能也有機會聽說些什麽。”
“二來……我前幾天不是流了一回鼻血,府裏轉頭就起了謠言嗎。”
“三姨太恐怕是想叫我知道,大少爺已經有戀愛對象了,我一個小廚子與其等着攀附大少爺,還不如早早歸順她、讨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