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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小狐貍

何碧的心頭頓時咚咚如擂鼓。

難道他真不是她想象的、平常大戶人家的少爺那樣,遇上稍有姿色的下人丫頭就想占便宜?

他也真記着她和他當年打過的那幾天交道,這些年來都不曾忘懷?

她擡頭看向他的雙眼就像暗夜裏的燦燦繁星,眼神裏既有被肯定的歡快,又有些許探尋與不可置信,直到他朝她輕輕點了點頭。

……可惜費文德這會兒也來了,瞬間就打斷了兩人眼神之間的交流,和那些許才剛撞出的小火花。

等費文德帶着何碧進了西式廚房,又在燈光下仔細看了看她的胳膊,也不由嘆起氣來道,這傷口本來恢複得都挺好了。

“如今這一層薄薄的痂又被搓掉了,傷口又一次滲了血,恐怕再恢複起來就沒這麽快了。”

這話再換成大白話就是傷口上的結痂絕不能揭,否則就很容易留疤。

所以才有很多人的傷口明明不那麽厲害,卻偏偏留下了個難看的疤痕,這都是沒叫結痂自然脫落惹的禍。

“所以這次我也不能再聽你的了,我得給你塗了藥就用紗布包紮起來了。”費文德說道。

“這樣就算還有人不長眼就來碰你的胳膊,只要這紗布纏得緊,也沒什麽大妨礙。”

“費醫官說得對,你這回就用紗布給她多纏幾道。”梅少謙趕緊叮囑。

“這樣不止能叫別人一眼就瞧見她的傷,也好離她遠遠的,我也好用這個當借口、把三姨太在她院子裏多關幾天。”

何碧撲哧就笑了:“原來大少爺只為了懲罰三姨太,就叫我裝成傷得很重?”

“那您索性叫費醫官把我的腦袋也包紮兩圈算了,再不然就把我包成個蠶繭,三姨太就可以徹底關在她的小院兒再也別出來了!”

約翰一邊把面包從爐裏拿出來一邊笑:“梅大少哪兒是這個意思,連我都聽懂了他明明是為你好。”

“你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動不動牙尖嘴利的……”

費文德聞言趁機瞟了梅少謙一眼,也果然從他臉上看出了幾絲關切。

原來大帥以前說過、說大少爺恐怕對三丫兒動了感情是真的?

那可怪不得三丫兒昨晚不叫他給她的傷口纏繃帶,今晚又被三姨太糾纏之間、再一次弄破了傷口。

這丫頭還真是個小狐貍,小心機真多!大少爺可不是撲通一聲就落進她的陷阱了!

只不過費文德的謹慎性子既然擺在這兒,他也不可能像約翰一樣調侃人。

何況他也不止一次從大帥口中聽過、大帥對這丫頭的贊賞與喜愛,以及一些猶豫和其他考慮——這事兒既是事關大少爺的終身大事,又關及梅府更長遠的未來,這可不是玩笑。

他就只管埋頭繼續給何碧處理傷口,清洗過後再塗上藥、就用紗布給她不松不緊的繞了幾圈,又用膠布貼緊。

“我既是叫你每天找我換藥,換藥的時候就能叫傷口透透氣見見風,這樣既幹淨又穩妥,還不會把傷口捂得不愛好。”

費文德每個字都在有針對性的解釋,比如何碧昨晚說過廚房偏熱,汗流得多,纏上傷口就不透風不通氣,就不讓他給她包紮。

何碧難免有些臉色微紅——她知道她昨晚那些說辭和剛才故意被三姨太扯掉紗布的用意之一已經被費醫官看透了。

可這也不能怪她不是?

誰叫她只是這梅府一個小廚子,梅少謙卻是個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大少爺呢?

那她可不是得仔仔細細瞧瞧梅少謙的真心,瞧得一清二楚才能決定自己的心意,而不是莽莽撞撞迎上前去,再被人殺一個全軍覆沒。

“大少爺真的想好了?”陪着梅少謙回去的路上,費文德沉聲相問。

“費醫官說的是哪件事兒?”梅少謙卻不直接回答。

眼見着費文德随即就沉默了,梅少謙也就得到了答案,看來費文德問的并不是他叫人軟禁三姨太和梅少聰之事,也不是他意圖對塗家倉庫動手之事。

他就雖然輕聲卻不可質疑:“是的,我已經想好了。”

梅少謙知道費文德為什麽會這麽問他,只因為他父親一直沒在三丫兒這事上吐口,并不只是有些在乎三丫兒的出身,還有另外一個緣故。

那就是山西那位黃督軍也有心與梅府攀個親家,前一個多月才跟他父親通過氣兒。

他父親就想着不如先瞧瞧那位黃小姐的模樣性情,稍後再做打算,這事兒費文德也知道。

“費醫官老家既是山西的,應該早就聽說過這位黃督軍的脾性。”梅少謙輕笑道。

“那麽就算沒有三丫兒這麽個人,我心裏頭也沒有別的女孩兒,這門親事我也不會答應的。”

“要不然我也不會聽說我父親想叫我出面邀請黃督軍家的小姐少爺們前來津門做客,我一直都沒點頭。”

“費醫官可別忘了我姐姐,那樣的以身飼虎是個什麽樣的下場,聯姻帶來的一時好處永遠只是一時,不會是一世。”

“雖說我是個男人家,乍一看起來與我姐姐還大不相同,至少不用我只身遠嫁,看起來好像真跟黃家聯姻也沒什麽損失。”

“我若是再狠心些,總想魚與熊掌兼得,大不了把她當擺設供着,她還敢攔着我去找我自己的真愛不成。”

“可是這兩個事情本質都是一樣的,只要我和那位黃小姐沒有真感情,兩人是為了家族才走到一起的,這樣的婚姻早晚也得解體,不解體也就是個形同虛設。”

“我不能因為我自己沒什麽大損失,就叫黃小姐又成為我姐姐那樣的人,這會毀了她一輩子。”

這就更別論他已經叫人打聽過了,那位黃小姐也有自己的意中人,前些天還差點鬧了一出兒私奔記。

費文德這才嘆了口氣道,其實我早就想到你會這麽說了:“……再說像你姐姐那麽硬氣的女子又有幾個,多半都是在夫家哀怨至死的苦命人。”

“這還是我頭一回聽見你當面誇贊我姐姐呢。”梅少謙輕笑。

“所以你打算再等多久才跟我姐姐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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