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藕斷絲連
其實約翰怎麽不想叫羅密歐繼續上學?
可這孩子的生母既然過世了,孩子的外祖母家又不接納他,再把他留在法蘭西上學已是成了奢望。
而等羅密歐來了中國,又像梅少瑩所說,可惜這孩子不會中文,也就不會有哪個學校願意接收他。
約翰也只好先把羅密歐帶在身邊,一帶就是三個月,只盼着先教這孩子學些中國話,捎帶手再背着家裏的太太給他攢些學費,過兩年再把羅密歐送進學校也不遲。
如今等到梅少瑩走了後,再聽何碧說到大小姐有心留下羅密歐、叫這孩子先跟着費醫官,約翰頓時大喜過望。
他欣喜的倒不止是羅密歐有人專門教中文了,還有這孩子将來的前程仿佛都被定下了。
“學醫當然比當廚子強了,我怎麽不願意?”約翰連連點頭笑道。
這孩子的母親和外祖母家再是法國貴族又怎樣,自打他母親背着家族生下他之後,那個家族早就把這娘兒倆趕出門來了,這些年來哪裏叫這孩子享過一點點福?
這也不怪約翰一聽這個消息就高興極了,只覺得羅密歐這一輩子都穩了。
“那你就不用再問問羅密歐自己的想法了,就替他做了這麽個決定?”
何碧連忙提醒約翰,叫約翰務必要跟羅密歐商量商量,也免得叫這孩子以為他這是被父親變相抛棄了。
“若是叫我說呢,你最好跟他仔細講講這個決定的好處,再叫他自己選才好。”
“你要是覺得怕這孩子誤會,我也可以替你先問問他。”
約翰擺了擺手:“我們這會兒這麽忙,哪裏有空去問他這個,等忙完這半天、有工夫坐下歇着時候再說吧。”
何碧一想也是這麽回事兒,就笑着答應了:“我看那些鳕魚塊和雞胸也烤得差不多了,這烤爐跟前有我呢,你這就去竈上開火煎牛排吧。”
等約翰應着聲轉身走到竈臺跟前去了,何碧就拿着長烤叉伸進左邊的烤爐爐膛裏,輕輕戳了戳魚塊,又把烤叉抽回來、小心翼翼的聞了聞叉子尖。
聞見這味道已經是鳕魚烤熟的香味、再沒有生生的腥味了,她就把魚塊出了爐,重新取了一把幹淨的烤叉,又在另一邊的爐膛裏用一樣的方法試了試雞胸的生熟。
“這個試探肉類烤熟沒烤熟的法子我一時半刻也沒法兒教你們,你們別看這東西聞聞味道就知道熟沒熟,可這熟了的味道到底是什麽樣,都是日積月累出來的經驗,單用話語不能描述。”
她一邊再把雞胸也出了爐,一邊笑着告訴小霜和翠鳳道。
“你們倆要是真想學,以後每次烤什麽我都先叫你們試着聞一聞,那味道到底是熟是生,多試幾次也就知道了。”
“還有那些點心和肉類可不一樣,點心是熟是生就不能用這個大烤叉進去探了,這一戳之下什麽樣的點心也得被戳碎了,哪裏還能看出生熟來。”
“好在每樣點心要用多久才能烤熟,只要爐火夠穩定,時間都是固定的,只需要看好鐘表上的點兒就行了。”
“除非這點心是自己新研制出來的,沒有固定時間可循,那就可以在時間差不多時、先從爐子裏取出來一個,再用牙簽戳進去看看。”
“要是牙簽拔出來後、表面上還是幹幹淨淨的,一點兒濕濕的、黏黏的東西都沒粘,就證明這爐點心熟了,就可以一起出爐了。”
……這麽一來二去之間,各色需要熟加工的食物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等何碧再手腳麻利的幫着約翰拌好所有沙拉,餐廳那邊也來了人,正是她與那邊提前約定好、叫人過來取食物的時間。
何碧又怕曉娟等人擺不好食物的名牌,就索性帶着小霜和翠鳳一起跟過去了,這樣既能幫着拎些食盒,到了那裏還能幫着擺擺盤。
“我們約定好的是十點四十五,曉娟姐姐帶人來廚房拎菜吧?”何碧一邊走一邊笑問曉娟道。
見曉娟點了點頭說是,她就笑道也不知現在來了多少客人了。
“說起來我真怕有些客人不請自來,或是呼朋喚友一個帶仨、買一送一的,廚房裏準備的食物也許就不夠了。”
其實何碧只是沒話兒找活兒、也好和曉娟寒暄寒暄,省得這一路悄無聲息、死氣沉沉的。
大帥是住了醫院不假,三姨太母子也各自出了各自的問題,可越是這樣就越不能叫這大帥府顯得太沉悶不是?
誰知曉娟頓時驚訝的咦了一聲道,三丫兒你這丫頭可真是成了精了:“你怎麽猜得到有人不請自來?”
何碧也難免驚訝的咦了一聲,簡直和曉娟的神情一模一樣:“我只是猜了猜會不會有這種人呢,原來還真有啊?”
“那來人既沒有大帥府的請柬,大門口怎麽就把人放了進來?”
其實何碧早就知道,那塗家甚至樊家既敢往梅府随便亂伸黑手,那就是沒把梅府這個督軍行轅放在眼裏,在津門像塗家這樣想法兒的人家還不少。
誰叫梅府的這位大帥是個新來的,來了津門還不足一年,以前那幾位督軍也個個兒都沒站穩腳跟,就難免叫人把梅督軍一樣看輕了。
只不過她想歸想,卻也從來沒遇上真這麽敢幹的,除了塗家、樊家之外。
“那來人是沒有請柬不假,可誰叫她是褚香香,手裏還拿着少帥的名帖呢?”曉娟微微撇嘴笑道。
“梅府的門房再要見到請柬才放人,也不敢攔着這一位啊!”
曉娟這樣的笑意裏既有對那位褚香香的嘲笑,也多少有些想要敲打何碧的意思。
這何三丫兒還真以為大少爺喜歡她,就能叫她有多麽與衆不同了?
要是大少爺真喜歡何三丫兒,那個女明星褚香香又是怎麽回事?
“我頭些天倒是看見過一張報紙,說是大少爺已經和那褚香香斷了,又改去捧了一個叫什麽娜的紅舞女。”
曉娟猶嫌不夠的悄聲說道。
“可我剛才一見到褚香香才知道,原來人家這叫藕斷絲連呢……”
“要不大少爺怎麽一聽說她來了,就飛快的沖出了大帥的書房、一路殷殷勤勤的迎到了大門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