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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我不敢說

何碧也不掩飾:“我不但瞧出了您有話要和我說,還瞧出您恐怕早就等着今天這樣的機會呢。”

“您過去一向不與人争,就不喜歡像三姨太那樣使喚我,前些天又一直有方二太太在您那裏暫住,真喊我過去說話兒恐怕也不方便。”

“倒是現如今……方二太太已經走了,翠鳳又剛好被您那兒的小丫頭得罪了,我還剛巧得了場小病,您這會兒過來豈不是正合适。”

原來何碧從打見到四姨太站在她的院門口,她就已經納過悶來,之前說什麽是二小姐喊翠鳳過去,翠鳳去了又沒得着小丫頭們的好臉兒,這恐怕都是四姨太刻意教過的。

只有這樣四姨太才能有借口來她這兒,再跟她說些早就想說的話不是嗎……

要知道這位四姨太可不是四姨太自己口中所說的廢物,要不然三姨太那裏的丫頭也不會為了躲個謝懷慶、就願意往她院子裏躲,她也願意收留。

因此上何碧認為四姨太至少是個善良人,是善良人就可以坐下說說真心話。

四姨太的驚笑難免更甚,不過她眨眼間也就把這副神情收斂了、臉色也輕松了起來。

“要是早知道何大廚是這麽個聰明人,看起來不但不會壞我的事兒、還能幫我一把,我可能也不會等今天才來了,我随便編個什麽借口來不了呢。”

“只是我既然一向是個膽小的,在我沒親眼瞧見高曉媚出了事之前,或是不知道這裏頭有何大廚的功勞之前,我還是不怎麽敢來的。”

何碧這才知道,原來四姨太根本也不是在等她生病或是等着薛妍離開,而是要等着三姨太蹦跶不動。

“您這是瞧出來我和三姨太那裏的走動都是假的了?”

四姨太輕輕點頭又連忙搖頭:“要不是她昨天被大少爺叫人關了起來,連着大小姐都去給她打了一針,我以前也沒瞧出來。”

“我甚至還在心裏悄悄嘀咕過,莫不是我過去高看了何大廚一眼,怎麽好好的一個人進了梅府沒三四個月,過去一向聰明伶俐不走錯路,如今倒跟三姨太這種人混到了一起。”

四姨太說完這話就企盼的看向何碧悄聲道,還請何大廚聽了我要說的話,不管你能不能幫我,首先要做到保密。

“……當然了,要是何大廚真能幫我,也願意幫我,也就不關保密不保密的事兒了。”

“可你要是不想幫我、或是覺得幫不了我,你就必須當做從來沒聽見過這些話,更不能說你是從我嘴裏聽到過這些話的。”

何碧輕輕點頭:“您放心,只要您說這事兒不許再告訴任何一人,我一定做得到。”

只不過何碧千想萬想也沒想到,她明明是在昨天才從梅少瑩口中得知,梅太太陳氏可能是被人害死的,如今卻又再一次從四姨太這裏聽說了。

“我在七八年前也不是這麽個膽小怕事的性子。” 四姨太苦笑道。

“直到太太去世的那一天……竟被我無意間瞧見了是誰害的她。”

“這事兒可真把我的膽子徹底吓碎了,再說那會兒我的一雙兒女年紀還小,我也怕他們遭遇一樣的不測。”

“我當時就被吓病了,一病就是大半年。”

“要不是大帥以為我是為了太太傷心太過,又生怕二小姐和四少爺小小年紀也沒了娘,就豁出去大把的錢財堆出去請人給我治病,我可能早就死了。”

“後來等我終于病好了,我也想早點兒跟大帥說明緣故,比如指出那個人到底是誰,一替太太報仇雪恨,二也能盡早除掉個禍害。”

“何況大帥對我這樣仁至義盡,這麽不惜錢財的給我治病,我也欠了他一個天大的情份。”

“可是何大廚你說,我、我哪兒敢說太太是被三少爺推下懸崖摔死的?”

“三少爺那會兒才剛多大,他又是大帥的親兒子,他媽還是那麽一個能說會道的潑婦,大帥能信我嗎?”

“大帥要是不信我,三姨太又為了這個找我來拼命,我哪裏還有活路?”

“卻也就是我猶猶豫豫的好久都沒敢開口,這日子一晃就過去了,半年推一年,一年推兩年,時間越久我就越不敢說。”

“這就更別說……我當年也只是瞧見和聽見了些影影綽綽的,根本連個确鑿的鐵證都沒有。”

“我那時先是聽見上頭懸崖邊有人說話,聽着好像是太太和三少爺在吵什麽。”

“後來等我往山上快走幾步,還想着趕緊上去勸勸,誰知就隔着大樹的遮擋瞧見、瞧見三少爺那麽一推,太太嗷的一聲就沒影兒了。”

“我還不敢信呢,外加上連驚帶怕的,立刻就癱軟在了半路上。”

“不久後我就瞧見三少爺飛快的從山上跑了下來,哪怕我隔着草叢也能看見,他那臉色要多可怕就有多可怕。”

“不對不對,我想起來了,我當初也算是有證據的。”四姨太有些慌亂、又有些慶幸的說道。

“三少爺往山下跑了一陣兒,就随手扔了個什麽東西,我後來下山去找過,卻只找到了一小塊太太衣裳上的碎布。”

“可是後來、後來我生怕留着它給自己惹禍,我、我就挖個坑把那布頭埋了!”

“大帥那時候已經帶人去探查究竟了,要是因為這個再說是我推的太太怎麽辦?我不埋了它我能怎麽辦?”

“三姨太娘兒倆後來也好像看出些什麽了,三姨太還說我和過去不大一樣了,一見到他們娘兒倆就想躲。”

“這些年來我就越發再不敢和任何人提起這事兒,只怕萬一叫這娘兒倆知道了,他們害死我還不要緊,別再害了二小姐和四少爺……”

“何大廚你知道嗎,這娘兒倆這些年來可在不停的試探我,試探不出什麽也不忘吓唬我!”

“這要不是一直都沒個弄死我卻不落嫌疑的法子,他們娘兒倆恐怕早就把我殺了吧!”

“大帥可能也有些猜測到了什麽,這些年就總愛去我那兒說話,哪怕稍微陪我坐一會兒。”

“可我還是那句話,我、我不敢說啊。”

“要不我也不會直等到今天,徹底确定三姨太已經被大少爺叫人軟禁了,三少爺也被他弄去了碼頭,才覺得這事兒可以找人說說了。”

四姨太把話說到這兒,額頭上已是滿滿的冷汗,饒是她口中一直說着三姨太娘兒倆已經不值得害怕了,這樣的往事還是把她吓得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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